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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夜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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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夜談

趁著周牧洗澡的間隙, 褚鈺去給他鋪床。

待周大教授擦著微濕的頭發,踩著褚鈺給他準備的小破拖鞋走進房間的時候,一眼就看到這極其突兀的床鋪。

一邊高一邊低的, 只因高的那邊下面竟然墊了一張被子。

褚鈺察覺到了身後的人, 轉頭的時候與周牧的目光交錯到了一起。

褚鈺指了指墊了被子的那頭, 說道:“周老師, 你睡這邊吧。”

周牧不解地歪了歪腦袋,問:“為什麽要墊一層被子。”

“這個床鋪很硬,我怕你睡不慣。”褚鈺解釋道。

這話剛一說完, 周牧走到床邊,兩三下就把被子給揭了, 說道:“小朋友,我也沒那麽講究。”

說完,隨意地就坐到了床邊, 還順手把一旁的褚鈺撈到懷裏,褚鈺很自然地坐到了周牧的腿上。

兩人的距離靠得很近,明明已經很熟悉了,可褚鈺一看周牧的臉, 心跳還是撲通撲通的止不住加快。

褚鈺端詳了一會兒,目光掃過眉毛、眼睛, 再到鼻梁和嘴唇,用視線把人的輪廓吻了一遍後, 癡笑著感嘆道:“周老師, 你真好看。”

這絕不是奉承的話,褚鈺是發自內心地覺得周牧好看。

他不敢想象, 眼前這個男人在同自己一樣年輕的時候,是有多引人註意, 讓人移不開眼,而這樣一個人,卻一口一個小朋友地喊著自己,光是想一想,就讓褚鈺心裏既甜蜜又有危機感。

遐想之餘,被周牧猝不及防地掐了一下腰間,感嘆道:“再好看也會變老。”

褚鈺回過神來,臉上還掛著笑意,說:“老了也好看。”

周牧被他逗笑了,這小朋友誇起人來還挺直接,他順了順褚鈺的發梢,語氣淡淡地說道:“褚鈺,我比你大十歲。”

這是周牧頭一次在褚鈺面前提兩人的年齡差。

但無論主動提及與否,這切切實實存在的年齡差,是無論什麽時候都無法忽視的。

褚鈺點點頭,說:“我知道。”

“你現在二十多,我三十多,再過幾十年,你正直壯年的時候,我就開始邁向老年了,”周牧說著,音調也緩緩沈下來,“到那個時候,我可能會滿臉皺紋,瞳色變濁,也可能中年發福,掛著一身油膩膩的肥肉,身上可能還有老人味兒……”

“如果某天,我不再年輕,你還會傾慕於我嗎?”周牧擡頭望著他。

褚鈺深深地望進對方的瞳孔裏,好像有某個瞬間,他恍惚間看了四十歲、五十歲、甚至八十歲的周牧,依舊滿身散發著濃烈的荷爾蒙,依舊吸引著他。

“我們不可能永遠十八歲,但我們可以永遠年輕。”褚鈺望著他的眼,認真地說道。

周牧聞言一怔,良久才嗤笑一聲,擡手刮了刮褚鈺的鼻子,道:“說得好。”

年輕從來不是代表某個歲數,它只代表年輕本身。

正當褚鈺還想說話的時候,忽然,床邊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他正要伸手去拿手機,周牧更長的手已經幫他把手機拿過來了。

褚鈺一看,是一條投資理財的信息,正要刪掉的時候,忽然,註意到了裏頭擠一長串零。

他猛然想起來,就在幾個月前,周牧給他轉了一大筆流動資金和股份,現在便是理財那邊發過來的信息。

這件事他還沒跟周牧提呢。

周牧見他神色微變,問道:“怎麽了?”

褚鈺捧著手機,擡頭望著眼前的男人,想了想後說道:“周老師,有件事情之前一直忘了跟你說了。”

“什麽事?”周牧疑惑的表情,似乎他也沒想起來是那茬子事。

褚鈺將手機翻轉,把那一串他攢一輩子都攢不了那麽多錢的頁面給周牧看,然後說道:“周老師,你之前給我轉的這一筆全部都留著,我一點兒也沒用,之前我偶然聽林律師提過,好像是因為當時你們要周轉入股才轉給我的。”

褚鈺稍加停頓,接著說道:“等這次回去之後,我把錢給你轉回去吧。”

這筆錢去年到褚鈺戶頭的時候只有幾千萬,可如今幾輪商戰下來,周氏企業的股價又一飛沖天了,早已經翻了不知多少倍。

褚鈺看著不斷往上的肩頭,有種不真實的感覺,他都不敢想象,不知不覺間,自己手裏竟然攥著這麽多錢。

他愛財不假,但本來就是周牧的錢,他不想因為這個事情讓兩人之間產生隔閡。

然而,周牧了然後卻露出了無所謂的神色,搭在褚鈺腰間的手收緊的同時,語氣也變得小心溫柔了一些:“這本來就是給你的,收好就行。”

“啊?”褚鈺一驚。

“給你就拿著,”周牧湊近了一點,一字一頓,“禮金。”

“一部分禮金。”他又強調了一下。

褚鈺腦子裏還裝著那一串數不過來的數字,聽到周牧的話,還反應了好幾秒。

意識過來是什麽意思的時候,他瞪圓了眼睛望著周牧,確認道:“你說的是彩禮嗎?”

“嗯。”周牧笑著點點頭,“一部分,回頭還有別的東西。”

“一、一部分?!還有別的……”褚鈺不敢置信。

這回拿到的東西十個手指都數不過來了。

“我這是……嫁入豪門了嗎?”呆楞中的褚鈺脫口而出。

周牧只覺得他這幅樣子可愛又好笑,捧著他的臉猛親幾口,又把人搬到床上,蓋上雙層被子,他說:“躺下再聊,要著涼了。”

兩人面對面地躺著,不知怎麽的,雖然躺下了,褚鈺一點兒也不困,倒是周牧躺下沒多久就合上了眼。

他輕輕地搖了搖周牧的肩膀,低聲細語地喊他:“周老師,你睡了嗎?”

“嗯……”周牧看起來確實挺困了。

可褚鈺卻很精神,許是在大巴上睡了一下午,現在一點兒困意都沒有,甚至還想找人聊天解悶。

輾轉反側之餘,褚鈺又自己玩了會兒手機,但最終他還是把“魔爪”伸向了一旁合著眼的男人。

周牧似乎睡過去了,呼吸勻稱,胸口也跟著一起一伏的。

他湊近一些,看了一會兒,用氣聲問道:“周老師,我們再聊一會兒好不好,我睡不著。”

周牧沒有反應。

噢,看來已經睡著了,褚鈺感覺自己的興致被澆了一盆冷水,翻身轉了過去,背對周牧。

下一秒,他又忽然轉回來,似乎想到了什麽。

他反覆確認道:“周老師,你真的睡著了嗎?”

很好,沒有回應。

褚鈺狡黠一笑,壓著嗓子,對著周牧那張熟睡了卻依舊英俊的臉,說道:“這位年輕人,恭喜你被選中啦。”

周牧自然不會回應他。

褚鈺忽然用手戳了戳周牧的額頭:“丘比特之箭,射中你啦。”

接著用手指點了點周牧的鼻梁,說:“啊,你又中了一箭。”

然後又點了點嘴唇,說:“啊,你又又中了一箭。”

“完了,你中了三箭,這輩子只能喜歡一個人啦,只有他才能拯救你……”褚鈺說著,對著自己的額頭戳了一下。

“啊,我也中箭了,難道是我……年輕人,我很遺憾地宣布,你這輩子只能愛我一人了……”說完,褚鈺咯咯地笑個不停。

他樂此不疲,玩兒得正起興,忽然,手腕被人一把抓住了。

那只手是從被窩裏伸出來的,瞬間就擒住了褚鈺的手腕,捏得緊緊的,憑他怎樣也掙脫不開。

下一秒,周牧睜開了眼睛。

電光火石之間,兩人的目光撞到了一起。

褚鈺眼前閃過一絲錯愕,還沒來得及反應,周牧拖著他的手往自己懷裏一帶,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縮短,連呼吸都能吹到對方的臉上。

“你、你還沒睡嗎……”褚鈺顫顫巍巍地說道。

腦子裏全是剛剛自己對著周牧角色扮演的模樣——

啊,太丟人了。

“好玩兒嗎?”周牧的唇幾乎貼了上去,兩人的鼻尖也碰到了一起。

“周老師,我其實是開玩笑的……”褚鈺一秒就慫了,剛剛還玩兒得起勁兒。

他的解釋周牧一點兒也沒聽進去,嘴唇貼上去含住他的舌尖,慢慢地吮吸著。

褚鈺意識到對方身體的變化,這是一個極其危險的信號,每次這種情況出現,自己的第二天絕對起不來床。

於是,他猛地推開周牧,慫兮兮地翻了個身,撩完就跑,想全身而退。

“你不是睡不著嗎,”周牧伸手輕而易舉地把人撈回來,“我陪你聊聊?”

“聊什麽?”褚鈺眼睛水水的,望著他。

“聊聊……人生?”說完,周牧欺身而下,把人死死禁錮住。

“唔。”褚鈺的唇被堵住了,只能含糊著抗議,“人生是、是這麽聊的嗎?”

褚鈺身上還有傷,手術切口的地方才剛剛愈合,周牧盡量克制住,可到最後,兩人都沒忍住。

兩人吻得難舍難分,特別是褚鈺的“淚失禁”體質,睫毛濕漉漉的,撩人於無形,讓周牧發了狠地想欺負他。

老房子的隔音不好,褚鈺捂著口不讓自己發出聲來,到最後,憋得小臉通紅,看得周牧怪心疼的。

第二天清晨。

姥爺起來的時候經過褚鈺的房間,房門敞開著,裏頭還傳來木板敲擊的聲響。

老人好奇地靠近,神不知鬼不覺地站在門口時,把裏頭的人都嚇了一跳。

只見兩人都穿著單薄的睡衣,一人杵在門口,另一人弓著腰,不知在床邊幹什麽。

“姥爺早。”褚鈺率先反應過來,神色不自然地望著老人。

周牧隨即停下手裏的活兒,轉過頭來跟老人問好。

姥爺定睛一看,只見褚鈺原本平坦的床上竟然只剩個邊框,裏頭排列整齊的木板散落一地。

而周牧,看樣子是想把木板嵌回去。

姥爺滿眼疑惑地望了望周牧,而後轉頭看向自己的孫子,語氣裏滿是不解:“床……塌了?”

褚鈺尷尬到了極點,腳趾都忍不住往裏摳,他硬著頭皮點點頭。

“這……”老人眉頭緊鎖,擡手撓了撓頭,強行給了兩人臺階,“不過也是,睡了幾十年了,這床也很舊了。”

這不解釋還好,一解釋反倒讓在場的兩人更加不知所措。

敢情在說這床睡了幾十年都沒事,你們兩人就一個晚上把床給幹蹦了。

就差問兩人昨晚到底幹嘛了。

所幸姥爺沒問,而是默默地退出了房間。

褚鈺站在邊上看了一會兒周牧,而後轉身出去了。

周牧以為他因為床的事情生氣了,趕忙拉住他,問道:“你去哪裏?”

“餵雞。”褚鈺扔下一句就走了。

沒過半分鐘,褚鈺連那只不太好的耳朵都聽見後頭傳來了腳步聲,然後是周牧的聲音:“我也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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