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十六章 頒獎(二合一)

關燈
第五十六章 頒獎(二合一)

一回到宿舍, 褚鈺就跑樓道裏給姥爺打電話。

等待了快半分鐘,姥爺那邊才緩緩接起,接通後姥爺卻遲遲沒有說話。

褚鈺深吸一口氣, 喊道:“姥爺。”

“哎, ”姥爺應下, “小鈺怎麽突然打電話來呀。”

褚鈺能聽到姥爺說話的聲音口齒不清, 更加篤定心中的猜想,他咬了咬唇,直接問道:“姥爺, 你是不是前段時間中風了?”

電話那頭明顯停頓了一下。

隨之而來是老人的罵聲:“褚勤這個沒用的小子。”

果然,姥爺和褚勤一起瞞著他。

褚鈺鼻尖一酸, 道:“姥爺,你怎麽不告訴我呀。”

“褚勤說你快考試啦,我怕你又要跑一趟回來, 都是小毛病,我到縣醫院都治好啦。”姥爺含含糊糊地說道。

治好了……

這句看似樂觀的話,深深地刺痛了褚鈺,紮到了他最柔軟的地方。

面對著這樣一個瞞著他的老人, 他又自責又難過,說出口就變成了埋怨:“姥爺啊, 我就是學醫的,你為什麽不問問我呢?”

“不是說了嗎, 小毛病……”姥爺還沒說完, 就被褚鈺打斷了。

“這是很嚴重的!”褚鈺忍不住對著電話那頭吼出了聲。

姥爺嚇得倒吸一口氣,也不敢吱聲了, 跟褚勤隱瞞的時候一模一樣。

良久,老人才小心地開口, 說道:“褚鈺呀,我、我瞞著你,是姥爺不對……”

褚鈺使勁兒搓了搓鼻子,忍住喉嚨的酸澀,問道:“那你現在怎麽樣了?吃藥了嗎?還好嗎?”

“還好,”姥爺回答,“就是現在右邊的腿沒什麽力氣,藥有一直在吃,醫生說慢慢會恢覆一點的,誒,不過最近沒去松脂廠進貨了,庫存的香料要賣完了。”

褚鈺的姥爺是在固定香料的,自生病之後沒有再去經營,靠著吃庫存度日。

褚鈺聽著姥爺輕描淡寫地說著病情,心心念念的還是他的固體香料,心臟像被人揉做一團:“姥爺,你別老惦記著這個啦,你先好好休息吧。”

“是、是。”姥爺應著,像個小孩一樣不敢“忤逆”褚鈺。

褚鈺還想繼續問他的病情,可姥爺卻話鋒一轉,反客為主:“褚鈺呀,你是不是明年要畢業啦?”

“是。”褚鈺回答。

“我聽別人說,學醫都要讀研讀博的,你只管去考,姥爺繼續供你讀哈。”姥爺加重了語氣,最後幾個字說得格外清楚。

褚鈺聽著更難受了,心像梗住了一樣,他應道:“姥爺你好好養病,我的事情我會做好的。”

老人貌似對褚鈺的回答還算滿意,伴著咳嗽輕笑幾聲,接著問道:“褚鈺呀,你在大學有交女朋友嗎?要帶回來給姥爺看看啊。”

不知怎麽的,說到這個話題,褚鈺感到呼吸一窒:“沒有。”

“哦……也不著急的,有喜歡的人嗎?”姥爺問道。

褚鈺猶豫再三,反正姥爺也不知道是誰,撒謊沒有意義,於是說道:“有。”

姥爺追問著,語調滿是驚喜:“怎麽樣,你有沒有去追人家呀,人家答應你嗎?”

“追了,”褚鈺頓了頓,“他……什麽也沒說。”

“你倆常聯系嗎?”姥爺問。

“不經常。”褚鈺回答。

“那你追了人家後,她主動找你次數多嗎?”姥爺又問。

“不多,都是我找的他。”褚鈺說。

“哦……她可能沒看上咱們家吧,”姥爺嘆了一句,又接著安慰道,“沒關系,咱們可以再找,小鈺你以後有出息了,多好的人都能找到。”

這話講得動聽,但褚鈺只覺得喉嚨的酸脹一下蔓延到了眼眶,他閉了閉眼,眼淚不爭氣地滑了出來。

不會的,我不會找到比周牧更好的人了……

姥爺見他沒有回覆,一時無措,只得搪塞兩句安慰話:“小鈺啊,你就是倔強,跟你媽一樣,你追著對你沒心思的人幹嘛。”

“嗯……”褚鈺不敢多說話,他怕被姥爺發現他哭了。

姥爺也不傻,自然能聽出不對勁,他忽然有些後悔問褚鈺這個問題,這孩子估計是被那小姑娘吊著太久了,難受得很。

“沒關系的,過段時間就會好了,喜歡上其他姑娘就好了,小鈺呀,你要專註自己的事情。”姥爺忽然有些心疼。

他鞭策褚鈺,讓褚鈺爭氣不假,但他也視褚鈺為心肝,恨不得拄著拐杖過來擁抱這個小孫子。

“好……”褚鈺小心地抽泣著,過段時間就好了,他記下了。

他勉強支撐了一會兒,跟姥爺寒暄了幾句才掛斷電話。

電話那頭聲音一斷,他再也直立不住身子,猛地蹲下去,隨之而來的便是這些天的委屈、不甘、自責、內疚,隨著淚水傾瀉而下,鼻子酸脹得連呼吸都刺痛。

他在極度克制與渴望宣洩中徘徊,腦海中浮現出周牧的臉龐。

有教他操作的周牧,送他禮物的周牧,溫柔親吻他的周牧,同時,也有不辭而別的周牧,杳無音信的周牧,以及溫馥然口中那個涼薄無情的周牧。

喜歡是一層很可怕的濾鏡,在這層濾鏡下,無論對方做什麽,都深深吸引著他。

他開始分不清他到底喜歡對方什麽,也開始看不懂周牧到底是一個怎樣的人。

他的殷勤,周牧全都看在眼裏,他的示好,周牧照單全收了,他耍小性子,周牧也都一一包容了。

然後呢?

褚鈺之於周牧的感情,好似是給一個很遙遠的人寄了一封情書,然而,卻久久沒有等到對方的回信。

或許姥爺說得對,褚鈺應該專註自己的事情,他沒有資本去同一個家纏萬貫的人玩追逐游戲,因為兩人的差距太懸殊了,他總是不知不覺地被對方牽著鼻子走,註定要輸得一敗塗地。

褚鈺在樓道吹了許久的涼風才回宿舍,幹涸的淚痕還掛在臉上,他故意避開了舍友,直接爬到架床上睡覺。

到了第二天早晨,褚鈺頂著雞窩一樣的發型從床上爬起來,簡單洗漱,也不收拾,就一屁股坐在電腦前,開始弄花文梔交給他的論文。

連續好幾天都是這樣,褚鈺除了吃飯睡覺,剩下的時間都在搞論文,到了晚上,他索性連筆記本電腦都不關機,直接爬上床睡覺,五個小時候後,又直接翻開來工作。

他把自己的時間塞得滿滿當當,精確到每一分鐘,只有這樣,他才可以分不出心思來想周牧,只有這樣,他才覺得沒有愧對姥爺。

就這樣過了兩三天,直到他稀裏糊塗地坐在階梯教室,參加實習生離院歡送會的時候,他才感覺到時間的流逝。

花文梔在臺上講了開場白,然後引出後文:“同學們,周院長因為一些緣故,無法來參加大家的歡送會,不過,他承諾大家絕不會缺席,我們現在馬上用企鵝會議聯系周院長。”

褚鈺即便再魂不守舍,聽到周牧的名字時,還是如夢初醒般地仰起頭,看向大屏幕。

屏幕緩緩亮起,隨即,西裝革履,頭發打理得考究,戴著金色邊框眼鏡的周牧出現在眾人面前。

這是一個直播現場,周牧似乎已經在那邊等許久了。

周牧還是他原本那個樣子,一點兒沒變,無論是褚鈺第一次在酒會上見到的,還是在手術室裏,還是在對方的家裏,都一如既往散發著清冷金貴氣質。

花文梔示意周牧已經鏈接上後,周牧便開始發言了。

“同學們上午好,我是周牧,很遺憾沒能如約到現場參加同學們的歡送會。”周牧的聲音響起。

褚鈺的心跟著悸動了一下,這幾天的克制,好像一瞬間破功了,再次見到那人,還是覺得好心動。

“這九個月的實習,說長不長,一晃就過去了,不知大家都收獲了什麽,在此期間,我院舉辦了許多活動,包括定期考核、游學、評優等等。”周牧的聲音仿佛收起了往日的冷意,對同學們多了一些耐心。

周牧接道:“過去,我總是以院長的身份,對大家的功課和實習嚴加要求,我知道有同學是做到了,進步飛快,當然,也有同學在私底下罵我。”

這句明顯是嚴肅的玩笑,周牧說完便停頓了一下。

臺下的同學們相覷一笑,都要離開了,大家肆無忌憚地竊竊私語。

“但無論怎樣,我希望大家不虛此行,從臨床技能到心智,都能逐漸邁向成熟。”

“以後,無論是繼續深造,還是離開校園,艾思醫院的大門都會為你們敞開,而我今天,也不再以上級醫師的身份,而是以師兄的身份為大家踐行,預祝大家畢業順利,前程似錦,人生美滿。”

周牧講完了。

臺下響起了雷動一般的掌聲,連平日裏喜歡唱反調的趙可,也被感染得一邊鼓掌一邊小聲同褚鈺說道:“老周說話好有水平,現在才發現嗚嗚嗚。”

褚鈺瞥了他一眼,才剛參加歡送會,院長就改口“老周”了?

趙可停下了鼓掌,又摸了摸下巴說道:“嘶,不過他有一點沒說對。”

“什麽?”褚鈺問。

“艾思醫院的大門不可能為我們敞開,”趙可調侃道,“他們只為博士敞開。”

褚鈺輕哼一聲,沒再搭理他了。

接下來就是頒獎了。

屏幕裏的周牧明顯閃過一瞬間的茫然,隨即有個人影出現在那邊,好似是周牧的其中一個秘書,姍姍來遲,到現在才把獲獎名單遞到他面前。

周牧為了緩和氣氛,調侃了一句:“好吧,我還以為今年是抽獎評優呢,原來是有名單的,一直沒給我看。”

聞言,臺下又是一片哄笑。

然後就是周牧翻開文件夾的聲音,僅僅掃了一眼名單,他的笑意直達眼底,淳厚好聽的嗓音隨之響起:“優秀實習生,三名。”

“褚鈺,柯澤雲,馮晴,恭喜三位同學。”說完,周牧擡頭看鏡頭的時候笑了,去掉了冰冷的面具,讓人覺得很溫柔。

他似乎很滿意這個獲獎名單,然後在現場激烈的鼓掌聲中,補了一句:“實至名歸,以上三位同學,除了既定的獎勵外,我給他們每人再發兩萬元獎金,從我私人賬戶走。”

臺下一片嘩然。

突然多了兩萬塊獎金,著實讓人羨慕得眼緊。

“褚哥,褚哥,”趙可搖著褚鈺的肩膀,“我就說是你嘛!我好嫉妒!早知道我也玩命學習!我也想要兩萬塊!”

褚鈺即便這些天內心對於周牧的情感覆雜得像打了結的毛球似的,但在對方掛滿笑容地念出自己名字的時候,心裏不由一舒。

小雀躍就是來得這麽突然,他就是這麽好哄。

周牧在那頭自然是可以看到會場的情況,那兩萬塊是他臨時起意的,好似引得大家討論激烈,為了安撫情緒,他又馬上找補道:“獎金是用於激勵同學們的,希望大家以後凡事都能做好準備,機會才會落到你頭上。”

此話不假,再一次被他周院長圓上了。

然而,臺下的議論聲音不止,弄得花文梔只得踩著個小高跟走到舞臺上,兩只手比劃比劃,大家才得以安靜下來。

周牧以為結束了,兩只手合上了文件夾,正要遞給秘書。

這時,一旁的秘書在瘋狂打著提示,示意他還有下一頁:“周先生,翻頁、翻頁,還有一個獎項。”

周牧一怔,先前秘書沒有提前與他溝通,導致他對流程極其不熟悉,這已經是他第二次在今天的歡送會上露出茫然的神色了。

隨著周牧再次打開文件夾,小秘書繼續小聲提醒道:“這個是最優學員,是教師團隊評選的最優秀的學生。”

“今年才有的嗎?”周牧毫不避諱鏡頭,直接問道。

畢竟,周牧這些年來,記憶中沒有頒過這個獎項。

小秘書被問得啞然,最後只能點點頭,承認確實是今年新增的獎項。

最優學員,顧名思義,成績最優,臨床操作最優,參加各項活動最優,這還有什麽懸念的,周牧邊翻頁,心裏早已印出某個小朋友的名字。

臺下的褚鈺,看著臺上的人,垂著眼在翻頁,最優學員這唯一的名額,他很想獲得,他更想周牧再次在眾人面前,帶著笑容喊出他的名字。

一旁的趙可似乎還比褚鈺緊張似的,嘴上倒是喃喃著:“褚哥,是你,一定是你,你是第一名,啊啊啊,我比你還要激動。”

眾人似乎在同一時間屏住呼吸,就只有一個名額的最優學員,太矜貴了。

而且,方才的三個名額,周牧都開心得每人隨手發了兩萬,這一根獨苗,不知周牧會加碼多少獎勵。

“嗯,最優學員,只有非常優秀的同學,才可以獲得。”周牧一邊調侃,一邊翻頁。

只見,屏幕上的周牧,終於翻到了最優學員獲獎名單的那一頁,指尖霎時間僵在了空中,兩根捏著紙張的手指用力得發白。

下一秒,周牧掛在臉上的笑容也僵住了,直達眼底的笑意瞬間消散,臉一下就拉下來了。

原本勾勒男人溫柔輪廓的眼鏡,好似一瞬間變了樣,反著寒光。

然而因為是直播,同學們都是看屏幕,大家只能看到屏幕裏的周牧不動了,不免疑惑,議論聲再次此起彼伏。

花文梔看著屏幕的周牧,以為他卡頓了,於是小心地詢問道:“周院長,您這邊網絡還好嗎?”

片刻後,周牧才緩緩放下捏住文件夾的手,聲音冷淡:“我的網沒問題。”

他註視著文件夾裏的內容,似乎在遲疑,也好似在思考,一旁的小秘書又心急,又不敢催促。

秘書沒有看過文件的內容,她也不知道周老板到底看到了什麽,原本還開心得隨手發錢,現在的臉黑得像燒糊了的鍋底。

周牧清了清嗓子,趕在小秘書再次小聲催促之前,開口了:“最優學員,一名。”

褚鈺的耳朵瞬間立起來。

周牧深吸一口氣,宣布道:“柯澤雲,恭喜這位同學。”

褚鈺的笑容僵住了,他懷疑自己是不是幻聽了——

是柯澤雲。

周牧把最能代表優秀的、唯一的獎頒給了柯澤雲。

褚鈺沒有得獎。

他不是最優學員。

渾身血液像凝固了似的,呆在原處,不敢置信、失落、沮喪瞬間破潰而出,幾乎要將人侵蝕。

同樣覺得不可思議的還有一旁的趙可,他不敢相信一個蟬聯多次考試第一的人每得,居然頒給了另一個同學。

柯澤雲是優秀的不假,但他無論是作為褚鈺朋友的趙可心中,還是其他同學的心中,他都是不如褚鈺的。

他都不可能跨過褚鈺去拿最優的。

然而,如今結果卻是這樣。

周牧親口宣布的,早已定局。

趙可看向褚鈺,心裏也替他難受,明明每次都是考第一了,最後竟然沒能拿最優,太憋屈了。

事到如今,他只能安慰道:“褚哥,沒事兒的,柯澤雲那傻叉一看就知道是走後門的,你還記得我們去新加坡游學的時候嗎,還讓他上臺代表游學團發言呢,呸,老子才不要他代表我。”

“都是套路,反正咱一直是第一,這是他搶不過來的,褚哥,別難過啊。”趙可拍了拍褚鈺的肩膀。

褚鈺好似嘗到了口中的苦澀,強裝無所謂地笑了笑,道:“沒關系,得個獎也代表不了什麽。”

話雖是這麽說,他比誰都想得獎。

他眼神呆滯地擡頭看著屏幕裏的周牧,忽然有種想沖上去,他有太多問題想問周牧了——

這個獎頒給柯澤雲真的公平嗎?

如果不公平你為什麽還要宣布?

如果不公平,你……為什麽不替我說話?

……

……

然而,褚鈺沒有機會,也沒有勇氣在眾人面前發瘋,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柯澤雲上臺,再一次代表優秀學生發言,再一次奪走本該屬於他的東西。

褚鈺沒有聽完整個會議,而是在歡快的背景音樂盒眾人的一次又一次雷鳴般的掌聲中,悄然離場,背後的熱鬧與他無關。

褚鈺怎麽也沒想到,自己會以這樣的姿態同艾思醫院告別,帶著委屈、沮喪,還有愛而不得,踏出禮堂的大門。

也許,此別過後,他再沒機會踏進艾思醫院大門,當然,也鮮少機會再見到周牧。

這個像明月一樣美好的人,還有與他如夢一般的經歷,褚鈺只能好好封存在心裏。

五年,十年,二十年後,再想起來,或許還是酸澀,還是遺憾,還是無法釋懷,但褚鈺想自己的路註定就得這麽走,他與周牧,是相遇再相別,好比兩條生命線,相交再相離。

周牧結束了歡送會的視頻會議,又匆匆趕去開了兩個股東大會。

一個是在討論上次關於進軍歐洲市場的提案,還有一個是討論這些時日周氏醜聞和股價暴跌的事宜。

而主持第二個會議的,不是別人,正是周瑩。

這是在發生了企業輿論危機後,周牧第一次見到周瑩。

似乎這段時間種種繁瑣的事情讓這個平日裏驕傲從容慣了的女人倍感疲倦,眼周掛著濃濃的黑眼圈,哪怕是精致的妝容,也掩蓋不住熬夜之後留下的痕跡。

人越是焦慮,越容易“聽風就是雨”,說的就是現在的周瑩。

這次會議,被推到風口浪尖上的周夫人沒有出席。

周瑩簡單陳述了一下這幾天輿情的走向,以及急劇下跌的股價後,開始拋出問題。

“各位股東,周氏企業從創立到發家都是以口碑著稱,如今我們面臨了前所未有的輿論危機,股價下跌是一方面,更多的是對於我們整個企業的形象損害,”周瑩稍微停頓後又繼續說道,“企業形象是無形的財富,如果這次不能妥善解決的話,未來我們只要推出一個爆款,就會有對家拿這件事來反覆炒作。”

眾人面面相覷,事已至此,唯有順著輿論的走向,讓周夫人出來澄清,但周夫人連這次會議都沒來參加。

那事情就變得十分微妙了,難免讓人猜疑。

有膽子大點兒的提出:“周總,這事是從你們家族出來了,我認為還是應該你們去妥善處理,把我們拉到一起討論,沒有太多意義。”

有人附和:“是啊、是啊,我們又不能替夫人說什麽,只怕……”

欲言又止。

不消說,後半句眾人都能猜到了,只怕周夫人不來參會,是做賊心虛吧。

“你怎麽能這樣說話呢,”又一人站起來,指著剛才那人的鼻子說,“夫人當時提攜你,你竟在公司有難時候猜疑夫人。”

“我不是猜疑,我就事論事!”那人也被指得很惱火。

此時,有一人發聲後,眾人都拐著彎兒去暗諷“周夫人是攪屎棍”,同意的還不少,整個討論,反倒周瑩這個主持者插不上話來了。

眾人七嘴八舌地討論,說是討論,實際上是爭吵。

而平日裏與周夫人交好的那幾位,都坐在原處,默不作聲。

周瑩的本意是想把有話語權的人聚集在一起,共渡難關的,沒想到這你一句我一句的,反而把她和周夫人推到了眾人對立面。

總之就是那個意思,你們家惹出來的事兒,讓大家一起背鍋,那麽大家非常不爽。

但有意思的是,他們都沒有就這件事情炮轟周牧,或許從一開始,眾人就沒有把周牧當做是周家人。

只是一個突然獲得了巨額財富的外人罷了。

周牧沒帶幾個人來參會,一個秘書,再加林律師,還有他自己。

林律師一副看戲的樣子,邊看邊記些信息,而周牧這個始作俑者,則翹著二郎腿,望著這群本應同仇敵愾的人,互掐脖子吵架。

高檔配置的會議室瞬間成了菜市場,精英股東們就像買菜大媽一樣,互相揭短,把陳年舊賬都翻出來了。

亂吧?

亂了更好,周牧面無表情地看著,心裏則默默盤算,亂了他便重新制定一個新秩序。

不知過了多久,周牧屈起食指,輕輕敲了兩下桌子,眾人察覺到後,逐漸安靜下來。

坐在長桌子正對面的周瑩有些驚訝,周牧竟然

能讓眾人瞬間閉嘴。

“諸位,爭吵下去是沒有意義的,股價跌了,我們每天都在虧錢,這才是我們要應對的。”周牧的聲音不大,卻響徹整個會議室。

此話一出,沈默了幾十秒,有人開始坐不住了,問道:“那你有什麽高見呀?”

周牧自然有備而來,說道:“事已至此,我們不應該再站在公眾輿論的對立面,而且,剛剛有股東說得有道理,我們應該有人出來向公眾說明情況,而不是選擇躲閃。”

聞言,許多股東都不住點頭,沒想到向來要絕對話語權、霸道發言的周家,還有個明事理的人。

可周瑩臉色更難看了,周牧這話莫非是真的要把她母親推出去,何況,到底母親有沒有做,周瑩都還沒能盤出來。

可形勢似乎已經由不得周瑩控制,馬上有人站隊周牧了。

“我同意二公子的話。”剛才讓周夫人澄清那位股東舉手。

“我也同意。”

“我也覺得二公子說得在理。”

“……”

顯然,目前呈現在眾人面前,周瑩像是讓大家一起背鍋,而周牧才像解決問題,單憑這一點,讓他一下就收獲了部分股東的支持。

可馬上又有人問:“那二公子認為讓誰出去接受媒體采訪呀?”

周牧稍加思索,回答:“目前媒體的許多輿論都是圍繞夫人的,本來也應該請夫人去說。”

周瑩的心更緊了一分,從對面過來的大火,快要燒到她家後院了。

“但,”周牧頓了頓, “考慮到夫人年邁,身體抱恙,我不認為非要讓夫人去。”

這話繞來繞去還是沒說明白誰去,周瑩急性子犯了,直接問道:“那誰去?”

周牧擡起寡淡的眸子,望向坐在對面的周瑩,道:“我去吧。”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