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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涼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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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涼薄

周牧沒打算跟他們浪費時間, 同小秘書交代兩句就離開了。

褚鈺和柯澤雲也相繼離開。

倒是溫馥然像被抽了魂似的杵在辦公室,看著周牧的辦公桌若有所思。

不知從什麽時候開始,周牧好似對他疏離了。

他記得以前周牧是他的同門師兄, 他的請求, 周牧從沒有拒絕, 帶他上手術, 教他做實驗,但現在周牧卻連一個正眼也不願意給他。

溫馥然安慰自己,是他出國那段時間, 兩人分別太久,過段時間他稍微示弱一下, 周牧就會像從前那樣包容他。

可就在剛剛,這個幻想徹底被打破——

周牧送了褚鈺一個定制的眼底鏡。

三年前,溫馥然希望能與周牧確立關系並公開, 但周牧以還沒到時候為由,希望他能等一等。

於是,他大鬧了一場後,決定在周牧的低谷期毅然決然地出國留學, 無論對方如何挽回都無動於衷。

殊不知如今等待他的竟是物是人非的景象。

同一天裏,褚鈺再次見到溫馥然是在醫院的食堂。

因為周牧離開醫院後去處理了別的事情, 褚鈺便不好意思再跟過去了。

褚鈺回科室整理病歷資料到中午,索性就到醫院食堂吃飯了。

偏偏在這時, 遇到了同樣來食堂打飯的溫馥然。

發生了早上的事情, 再次見到溫馥然,褚鈺難免覺得無所適從, 本來還想假裝沒看到,但溫馥然卻像個沒事兒人一樣, 落座到他的對面。

褚鈺暗暗深吸一口氣,悱惻著,飯堂那麽多位置非要坐我對面,但臉上卻不敢表現出半點嫌棄。

畢竟,溫馥然作為帶教,還要給即將完成實習的他寫評語。

“溫老師。”褚鈺主動喊了他。

既然溫馥然可以神色輕松,褚鈺也當作無事發生。

溫馥然沖他點點頭,很自然地用筷子把自己盤子裏的雞腿夾起來,放到了褚鈺的盤子裏,說道:“褚鈺,今早是我沒有調查清楚,來,請你吃個雞腿。”

褚鈺也沒有扭扭捏捏,很大方地就接受了:“謝謝溫老師。”

畢竟這件事情到最後,他反而成那個出了口氣的人,又解氣又能吃雞腿,褚鈺沒什麽不樂意的。

褚鈺低下頭開始啃雞腿,耳邊猝不及防傳來溫馥然的聲音。

“你和周牧……”對方明顯停頓了一下,“他怎麽突然送你東西?”

褚鈺咀嚼的動作不停,神色依舊從容,他當然不會實話實說是自己挖空心思去接近周牧,而是說了些無關要緊的理由:“之前偶遇了周老師找眼底鏡,我幫他找到了,可能是想報答我吧。”

溫馥然眼眸微動,好像真的有那麽一回,他與周牧賭氣,趁著對方做手術,在離開手術室的時候,從對方掛在更衣室的白大褂口袋裏的鏡子摸走了。

甚至後來藏到哪裏他都已經不記得了,只是沒想到被褚鈺找到了,還給兩人創造了這樣一次接觸。

思緒回籠,眼看褚鈺的雞腿快要啃完了,他卻一點兒胃口也沒有。

看著眼前的年輕氣盛的褚鈺,他仿佛看到了當年的自己,曾經他也年輕過,他也是那個輕狂得蔑視一切的少年。

曾經,周牧也把他當成最疼愛的師弟那樣愛護。

只是,那些往日獨屬於溫馥然的東西,被盡數收走,落到了眼前的那個少你身上,讓人不甘,讓人好嫉妒。

溫馥然的不甘並沒有表現在臉上,反倒神色寡淡,但話語卻如同刀尖一樣,刺向那個正直年少的人,他說:“褚鈺,你是不是想追周牧?”

褚鈺終於有了反應,拿勺子的手一頓,緩緩擡頭,迎上溫馥然的目光,他知道自己的心思早已昭然若揭。

既然如此,承認又何妨,褚鈺回答:“是。”

果然,溫馥然即使早已做好準備,但在聽到答案的那一刻,還是覺得呼吸一窒。

那個曾經隨時以他為中心的人,現在被人狠狠地覬覦了。

溫馥然裝作滿不在乎地嗤笑:“你知道他是什麽樣的人嗎,你就喜歡他。”

褚鈺被問得一楞,周牧是怎樣的人,這個問題他還真的從未思考過,他只知道的是,這個人對他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溫馥然細細地捕捉褚鈺的神色,接著說道:“可能你不知道,我曾經也差點兒跟周牧在一起了。”

“差點兒?”褚鈺歪了歪頭,不自覺手中已經停筷。

“嗯,他是我的同門師兄,那時候因為課題上有合作,所以我們走得很近。”溫馥然的音調沒有起伏,仿佛在陳述一件發生在別人身上的事情。

但這話在褚鈺聽來,卻讓他十分刺耳。

“那你們最終……在一起了嗎?”明明是已經過去許久的事情,但只要是與周牧有關的,褚鈺總是忍不住問到底。

溫馥然苦澀地搖搖頭,道:“沒有,他不願意在那個公開我們的關系,但我也不願意一直這麽拖下去。”

不願意公開?

褚鈺的睫毛顫抖了一下,這讓他想起如今的自己和周牧。

在新加坡的時候,他親吻擁抱,對方沒有把他推開,他耍小脾氣,周牧耐心包容,甚至就在昨天,他執意要到周牧家裏過夜,對方最後也妥協了。

但他又是周牧的什麽人,學生?情人?戀人?

同樣是一個尚未有定論的關系罷了,與當年溫馥然的情形如出一轍。

思及此,褚鈺只覺得喉嚨有些酸澀,明明心情大好的一天,卻偏偏聽到了這些話。

“褚鈺,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但周牧這個人,”溫馥然頓了頓,隨後露出了自嘲的神情,“挺涼薄的。”

“當年,他來醫院沒多久,局勢還沒穩定下來,他估計是擔心與我公開同性戀人的關系,會影響他的前程吧,”溫馥然繼續說道,“但現在,他在面臨更大的競爭,你覺得他又能給得了你什麽?”

前半句確實是溫馥然的心裏話,但後半句著實帶了些私人恩怨,因為他自己沒能留住周牧,也同樣在試圖打翻褚鈺的機會。

可褚鈺似乎聽進去了,他垂下眼,看著碗裏的雞腿,忽然就覺得不香了。

溫馥然說得沒錯,他與周牧在優秀的程度上尚能匹配,然而這樣一個人,周牧最終都沒有與他走到一起,何況是平凡的自己呢?

要錢沒錢,要關系沒關系的,難道就憑一顆真心嗎,殊不知,甘願把心掏出來給周牧的人不計其數。

周牧當他是什麽,心裏的答案貌似呼之欲出,一個會撒嬌、聽話溫柔的小情人罷了。

想到這一點,褚鈺忍不住鼻尖的酸澀,心裏又不停地埋怨溫馥然,明明他可以糊裏糊塗地喜歡周牧,偏偏兩句話把他抽醒。

“他會對你很耐心、很溫柔的,也會送你任何想要的東西,”溫馥然淡漠地笑著,“但他不會真的喜歡你。”

說完,他端著還沒吃完的盤子就離座了。

褚鈺還坐在原處,大口大口地往嘴裏塞白米飯,腦子裏如走馬一般過著溫馥然說的話,還有之前與周牧在一起的片段。

周牧確實耐心溫柔地教褚鈺臨床操作,也確實不計成本地送他禮物,但對方好像真是說離開就離開,在新加坡那個不辭而別的早上如是,長達兩個多星期沒聯系如是,還有他昨天苦苦哀求他晚點回去被拒絕亦如是。

褚鈺覺得嘴裏的飯越嚼,鹹味越重,會不會從一開始,就是他在配合周牧,欺騙他自己。

褚鈺那天下午回周牧的住處收拾好自己的東西搬回宿舍了。

周牧晚上應酬完回到家裏,發現客房收拾得整整齊齊,像是從沒有人住過一樣,貓已經有人餵過了,連貓砂盆都有人清理更換好了。

只是,褚鈺不見了。

他拿國內的備用手機給褚鈺打去電話,直到自動掛斷,都沒人接通。

於是,周牧又給高助理去了電話,問褚鈺去哪裏了。

高助理那邊也給了他一個模糊的答覆,說褚鈺回宿舍了,因為準備實習期末考,要好好覆習。

周牧掛斷電話,又打了一遍給褚鈺,仍舊沒人接。

行吧,小朋友要學習就去學吧,他也沒理由阻撓。

在林律師和曾秦的催促下,第二天一早的飛機,周牧回新加坡了。

他再次回到曾秦的安全屋時,那種緊張的氛圍又瞬間把他拉了回來,忽然覺得回國那兩天,雖然也處理不少事情,但卻像度假一般輕松。

林律師把照片一張一張地貼到白板上,從周父,到周夫人,再到剛死去沒多久的私家偵探莫白。

他急促揮動著馬克筆劃過白板,發出刺啦刺啦的聲響。

等他再次把身子挪開時,白板上的照片和線索,一目了然。

“周夫人在莫白死前那天見過他一次,然後兩人交談了不到十分鐘,周夫人還給了他一筆錢人,讓他回馬來。”林律師點了點莫白的圖片。

“然而第二天,發生了高空墜物事件,莫白死了。”林律師說道。

“那你是想說兇手是……”周牧說著,不料被林律師打斷。

“周老板,找兇手交給警察,我只是想說明一點,”林律師迅速畫了幾個剪頭,指向周夫人的照片,“輿論優勢,又回到我們這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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