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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收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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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收徒

“剛剛周院長表揚了我,是讓溫老師覺得不高興了嗎?”褚鈺說話的語氣是天真地詢問,實則卻充滿了挑釁。

一直以來驕傲的溫馥然哪裏受得了一個學生去挑釁自己。

明明只是一句普通的話,卻讓足夠讓他身體僵住了,仿佛血液凝滯了一般,好幾秒才緩過神來,隨之升騰起一股莫名的怒意。

他轉過身來,陰沈著臉望著眼前的褚鈺,揣在兜裏的手早已攥成了拳,一張臉只有嘴皮子動了一下,咬著牙說道:“你說什麽?”

兩人相處了那麽久,褚鈺怎麽會看不出溫馥然生氣了,只是溫馥然一而再再而三地戲弄他,把他辛苦做的筆記把玩來把玩去的,難道作為學生就要被吞下所有的委屈。

顯然,在褚鈺這裏,答案是否定的。

對視了片刻,褚鈺才緩緩露出一個人畜無害的神情,咧開嘴笑的時候話也跟著帶出來了:“我開玩笑的,溫老師幹嘛這麽兇。”

溫馥然喉結滾動了一下,本來已經做好與對方開撕的準備了,不料褚鈺突然服軟,就好像狠狠揮拳頭卻打到了棉花上的感覺。

只是,目前站在面前的褚鈺,讓他覺得有些陌生,他見過不恥下問的褚鈺,起早貪黑的褚鈺,任勞任怨的褚鈺,唯獨沒見過滿身帶刺的褚鈺,就像現在這樣,讓他一個比更年長的人,看著都覺得背後發涼。

這時,辦公室裏其他同事也陸陸續續地離開,經過門口時,偶爾投來稀稀落落的目光看著對峙的兩人。

若是在這個時候對褚鈺發火,就會顯得他溫馥然太不體面了吧。

於是,溫馥然只好露出一個勉強的笑容,說道:“怎麽會。”

說著,又趁機擡起手來揉一把褚鈺的頭頂,接一句:“你小子以後少開這種玩笑。”

極其介意與不悅已經寫在溫馥然的臉上了,不過褚鈺裝作看不見,乖巧地應了一聲就背著書包離開了,只留溫馥然一個人若有所思地杵在原地。

裴歡這是第二次約周牧出來了。

上一次是在酒吧,周牧表現得處處不適,這回就識趣地把人約到了咖啡廳。

就在周牧進到咖啡廳VIP室的那一刻,原本坐著閑聊的裴歡一下就站了起來,邊迎上來邊伸出手要與周牧握手。

“周總,歡迎歡迎。”裴歡一改先前那副“愛玩”的模樣,今天一身休閑的西裝,把人顯得高挑又專業。

而且那根平常離不得手的煙也不見了,身上連煙味兒都沒了,若是沒有第一次酒吧的聚會,周牧都差點兒完了他是個老煙槍。

與裴歡同行的還有一個看起來很年輕的小夥子,白襯衫黑長褲,看著稚嫩清純。

“快給周總打招呼。”裴歡對著那青年使眼色。

“周總好,我叫裴宇。”那青年的聲音很亮,像甘泉一般,聽起來甜甜的。

周牧匆匆打量裴宇一眼,隨後沖他點點頭,就算是打過招呼了,裴歡趕忙招呼周牧坐下。

待幾人坐下來後,裴歡伸著脖子看了看周牧身後,收回視線時,語氣看似漫不經心地:“周總,林律師沒有陪您一起來嗎?”

周牧隨意地答了一句:“嗯。”

“林律師還挺忙哈。”裴歡面對周牧略帶冷意的答覆,只好跟著笑笑。

周牧倒不是來與他廢話的,端起咖啡象征性地抿了一口後,問道:“不知裴總這次約我出來,具體是什麽事呢?”

裴歡自然知道周牧的脾氣,再加上兩人也不算熟,於是,也把客氣的話收一收,直入正題:“周總別誤會了,我今天不是來跟周總談公司的事情的,就是我的這個小侄子呀,仰慕周總已久,到處去聽您的講座,就是很希望能私下見一見。”

周牧眉梢一挑,這話屬實讓他意料之外,前幾次與裴歡的接觸都覺得這個人非常功利,但看樣子今天是單純的讓侄子見一下自己。

出於禮貌,他只好不情願地把目光移動到裴宇身上,剛剛乍一看還覺得年紀小,現在仔細看,其實眉眼間還是比本科生多一些成熟的氣息,這不由讓他想起總喜歡刷小聰明的某個人,也不知道那人在醫院實習得怎麽樣了。

周牧眼皮一挑,隨口問道:“你學的什麽方向呀?”

“我學的就是眼底病,”裴宇回答,“我是John Peter教授的學生。”

“據我所知,你的教授已經是業內的翹楚。”周牧更加意外了,裴宇貌似不是紈絝子弟。

“是的,我先前也有在課題組做過代謝與眼底疾病的研究,就在前些天發的lancet已經見刊了。”裴宇說。

周牧眼睛一亮,沒想到小小年紀就能發這樣高質量的文章,不由刮目相看。

兩人不自覺地就聊起了科研,不得不說裴宇確實是個學霸,周牧問的所有問題,他都能對答如流,發表自己的見解;裴宇也問了周牧幾個問題,也不是小白問題,都相當有水平。

以至於只是過了短短二十分鐘,周牧對裴宇這個人大有改觀,甚至對剛才因為對方是裴歡侄子的緣故有一開始的刻板印象而感到不好意思。

裴歡坐在一旁,一杯咖啡喝完了,卻一直沒有插嘴,只是默默地聽著兩人聊一些他不懂的東西。

倒是裴宇,聊著聊著,忽然提出想跟著周牧去艾思醫院看看。

裴歡說的話,周牧只聽到一半,心裏就已經明白了,這不只是帶一個學生去醫院看看這麽簡單,鑒於還有裴歡這一層關系,周牧做出這個舉動後,他與裴歡就多了一層隱性的捆綁。

“當然是歡迎的,只是目前我們醫院也還沒開展國際交換的學習,如果到時候開展了,我第一時間通知你叔叔讓你過來。”周牧思忖了片刻,帶著邀請的語氣,實則是婉拒。

“周先生,”裴宇卻繼續堅持,“我可以申請交流,我們學校允許學生自己找交流單位的,而且會給我們獎學金。”

周牧張了張嘴,準備繼續婉拒,不料裴歡卻搶先講了:“裴宇,不同醫院的規定不一樣,你不要亂了人家艾思醫院的規矩。”

“可是,我們很多同學在第四年都會選擇暫停課程出去交流,我覺得我也可以嘗試一下。”裴宇看起來是在回答裴歡的問題,但說話的時候,眼睛總是忍不住瞟向周牧那邊。

“而且不會影響正常畢業的。”裴宇繼續說道。

裴歡沒有再說什麽了。

周牧心裏是十分認可裴宇的,也覺得他是個可塑之才,只不過,這個人偏偏是裴歡的侄子……只見,他淡淡一笑:“這裏和國內的學習體系不太一樣,恐怕你過去會不適應。”

“只要周先生不嫌棄我,我都會好好跟著您學習的。”裴宇每次都回答得爽快。

周牧深吸一口氣,端起桌面上的咖啡抿了一口,又苦又甜的咖啡劃過喉嚨,一時也說不出是什麽滋味,若是裴宇是一個與周氏企業內部人員完全不相關的人,他大可以直接答應裴宇來交流的事,但如今,只能說欣賞但處處受到束縛。

而且裴歡的處境在公司裏也十分不一般,如今周氏企業的格局在悄然發生改變,周牧更加不敢隨意地答應他什麽。

只是想到裴宇,周牧雖然還摸不清裴歡這次引薦裴宇認識自己的目的,到底是單純地因仰慕名聲在外的同道,還是另有所圖,但一想到無法像正常老師那樣去評判一個學生時,還是會暗自感傷。

束縛他的東西太多了。

杯子回答杯墊上的那一刻,周牧只得淡淡一笑:“小裴同學也不用著急,以後有的是機會,我們醫院永遠歡迎像你這樣有實力的醫學生。”

此話一出,裴歡和裴宇一同連聲道謝。

夏天,白天總是很長,對於普通倒沒什麽,但對於需要東躲西藏,隱姓埋名的莫白來說,確實令人心煩。

莫白在新加坡不止一個藏身處,因為曾經當過私家偵探,所以租過一個隱秘的地下室。

長期幹偵探後,又把這個地下室買了下來,但這一處是沒有房產的,所以相對隱秘,也很難被人短期內查出來

如今,連自己的住處都被人搜刮出來了,他只好抱著試一試的想法,去曾經的地下室。

可當他來到地下室門口的那一刻,才發現所謂的“隱秘”只是相對而言的,事實上,在某些厲害的人眼裏,自己其實無處可恥。

只見,一個身穿旗袍的老婦人,擦著一雙高跟鞋,抱著胸,早在地下室的入口等候半天了。

聽聞周遭的動靜,她才緩緩轉過身來,即便人老色衰,但一雙如鷹隼一般的眼睛還是一下就擒住了莫白。

“周、周夫人。”莫白可太能認得這個女人了,即使年輕容貌不再,也毫不影響他辨認。

“莫先生,你讓我好等呀。”周夫人皮笑肉不笑。

“夫人怎麽突然來找我?”莫白強裝鎮定,但顯然早已被對方的氣勢壓住。

“你可能是搞錯了,”周夫人頓了頓,“你之所以被引渡回來,然後又順利保釋出去,全都是因為我在暗中幫你,你再這樣躲著我,有點不太禮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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