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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蓄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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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七章 蓄謀

“有意思。”曾秦瞥見周牧手機的陌生郵件。

林律師依舊在投屏講著企業的利害,周牧聽得托起了腮,這其中關系之覆雜,遠超出他最初的想象。

“不好意思林律師,我想打斷一下,”周牧坐直了身子,“按照你剛才的說法,如今我與周夫人聯盟相差2%的股份,那我們可以完全考慮購入。”

上市公司的股份不同於私人企業,是可以購入的,周牧想著,只要自己在放盤時購入相當的股份,讓最後自己持股加起來比周夫人多,那就可以順理成章地成為大股東了。

“不錯,是可以購入,但如今周氏企業的股價很高,甚至有點虛高了,不劃算,而且在你購入的同時,對家也會購入,這樣下去,股市就會變成你們兩家比大小的游戲。”林律師坦言道。

林律師是業界有名的商辯律師,他在這行的熟悉程度自然高於周牧,聞言他這麽說,周牧也陷入苦惱。

“那我能否先穩住第二持股人?”周牧問道,他想既然如今無法成為大股東,不如以退為進,先穩住如今的局面。

“我不建議你這麽做,如今擺在你面前的局面遠沒有想象中樂觀,敵強我弱。”林律師搖頭,按了一下手中的激光筆展示下一頁PPT,是一個以周夫人為中心的人物關系圖。

“周夫人聯盟目前持股最高,但別忘了,除了馮先生等人以外,還有其他一些小股東,他們的目的很單純,只想賺錢,他們並不在乎周父的遺願,也不在乎誰是大股東,目前這些人都處於一個觀望的狀態。”說著,林律師用激光筆點了點圖片外圍的人物。

“而且,絕大多數的小股東只有一個訴求,就是集團快些穩定下來好專心開展業務賺錢,換而言之,他們在看到底你和周夫人誰會成為大股東,然後就會陸續開始站隊,現在是最好的出手時機,要是錯過了,被周夫人他們掌握了話語權,如今觀望的人最終都會加入他們,到時候你和她之間的實力差距會更加懸殊,再想翻盤就比登天還難了,你也會逐漸被企業邊緣化。”林律師一番話戳中局勢要害。

“老林,照你這麽說,死局啊。”曾秦翹著二郎腿神色嚴肅地看著。

“也不算吧,但還是那句話,形勢不容樂觀。”林律師露出了少有的無奈。

周牧看著投屏錯綜覆雜的關系,深吸一口氣,在他空缺的十五年裏,周夫人在東南亞的勢力雖不能說只手遮天,但也足以翻雲覆雨,如今好似他如何努力,都是螳臂當車,父親的股權到了他的手裏,竟沒能讓他掌握話語權。

“但我想……”周牧還想說兩句,這時手機沒來由地響起來了。

垂眼一看,是高助理,稍加猶豫,周牧還是決定接起。

周牧一只手接起電話的同時,對團隊做了一個暫停休息的手勢:“高叔,怎麽了?”

“我先恭喜先生。”電話那頭響起高助理的聲音。

周牧無奈地低笑兩聲,順著對方應道:“其實還有很多事情沒定下來。”

高助理跟隨周牧多年,光是語氣,他便能猜到周牧遇到了新的困境,於是安慰道:“先生這些年最苦的時候都過來了,這點事自然不是大問題。”

高助理說得也沒錯,周牧最艱難的時期,就是二十六歲八年制臨床博士畢業後剛到艾思醫院入職的時候,質疑、冷眼和排擠,那都是家常便飯,欲戴皇冠必承其重,最終不也把“皇冠”戴穩了嗎。

雖說惹上了連他自己也控制不了的“驚恐發作”,這都是後話了,但幾乎無人知道,如今展現在眾人面前的,就是一個天賦型的青年才俊。

可在醫院畢竟還專業對口,如今跟在企業商戰不是一個數量級。

稍加晃神,周牧幹笑兩聲,問道:“高叔打電話來是有什麽急事嗎?”

他知道高助理打這個電話不會只是祝賀他這麽簡單。

“噢,是關於褚先生的一些事情,但如果您在忙的話,其實也不那麽著急。”高助理回答道。

此時,褚鈺正站在高助理的身旁比劃著,這個電話是他磨了對方好久才肯替他打的,因為周牧交代過這段時間盡量不要私下聯系他,怕被人監視然後順藤摸瓜找到褚鈺。

褚鈺自然是明白的,但今天在網上沖浪,刷到那些個征婚的評論,他實在是坐不住了,見不到周牧他就心裏癢癢。

周牧似乎沒有因為這個無關要緊的電話打斷他們開會而惱怒,嘴角竟勾了勾,說道:“他怎麽啦?”

褚鈺在高助理電話那頭側著耳朵聽著,聽到這句話到時候,他忙拍了拍高助理,示意讓自己聽電話。

這回輪到高助理有些無奈了,不是說好了乖乖等待嘛,怎麽要自己成了兩人的傳話筒了,但如今他又不敢得罪這個來路不明但老板異常上心的褚先生,只好小心地詢問道:“褚先生說,想跟您說兩句,可以嗎?”

周牧那邊像是笑了,只聞他說:“你把電話給他。”

褚鈺滿心歡喜地接過電話,都心心念念好久了。

“周老師。”褚鈺一拿到電話就乖巧地喊了一聲。

周牧聽得耳根熱了一下,他連忙站起來離開位置,往房間外頭走去。

“怎麽了,今天去了哪裏玩?”周牧的語氣像哄小孩一樣。

“哪兒也沒去,在學校聽講座。”褚鈺回答。

“哦,那有學會什麽知識嗎?”周牧問道。

“太前沿了,都不怎麽能聽懂。”褚鈺小聲抱怨了一句,實際上是刷了一整天的熱搜,根本沒好好聽。

褚鈺還安慰自己,學霸不輕易走神,除非忍不住。

“前沿的也不需要太懂,以了解為主,知道大概也不錯了。”周牧作為一個出了名要求高的老師,竟然破天荒安慰起學生來了。

褚鈺聞言後瞬間為自己走神生出幾分愧疚,但很快又被欣喜沖昏頭腦,只因他從對方的話語中隱約感覺到了一絲縱容和偏愛。

“嗯……”褚鈺輕哼了一聲,遲疑幾秒,接著問道,“周老師,我聽說您最近很忙,是又遇到了新困難了是嗎?”

周牧有些意外,他和團隊剛剛還在談著呢,問道:“你是怎麽知道的?”

“我今天刷頭條的文章評論看有人在分析。”褚鈺如實說道,看了文評再結合剛剛高助理安慰周牧的話,褚鈺這小人精自然也就猜到了。

“嗯,是的,雖然拿到了股權,但想拿到話語權遠比想象中難,”周牧輕嘆一口氣,反過來安慰褚鈺,“小朋友,你不用擔心我,你好好學習,知道嗎?”

“周老師,我想過了,你多買一些股份,成為大股東就好啦。”褚鈺輕快地說道。

周牧被他逗笑了,事情要真這麽簡單,也不至於開會這麽久都無法達成共識了。

“褚鈺,現在周氏企業的股價你知道是多少嗎?”他本不想給小孩解釋這些,但對方是褚鈺,他又不想敷衍。

周牧如今的儲備資金,不足以支撐他買下能匹敵周夫人的股份。

“我知道,那就在股價低靡的時候購入呀。”褚鈺馬上應道。

“小時候我跟姥爺生活在小鎮,我姥爺是做固體香料的,總是要買很多松脂,我們就盯最便宜那家買,反正質量都是差不多的……”褚鈺在電話那頭講著。

“為什麽唯獨他家這麽便宜?”周牧問道。

“因為他家老板名聲不好,據說有很多女朋友……”褚鈺繼續說道。

名聲不好……便宜?

二十分鐘後。

周老板掛了電話回到房間的時候,林律師和團隊還在小聲討論著。

他坐下來後,猶豫了一下,問:“林律師,有什麽辦法是短期內可以讓股價降下來的。”

“有很多呀,拋售股份,集團轉型,企業形象……”林律師挨個數著。

“如果,我說如果,我們放出一些消息,讓企業在這段時間出現輿論危機,那是否能把股價打下來?”周牧試探著問道。

“必然會降下來的,但是,這個有風險,而且,”林律師頓了頓,“你現在手裏有什麽料可以讓集團遭受輿論危機,你要知道你父親當年請的,並沿用至今的公關團隊,可都是一頂一的厲害。”

周牧遲疑之時,一旁的曾秦忽然插話:“這裏有個猛料哦。”

眾人看向曾秦,不知何時,曾秦已經打開電腦破譯出了陌生郵件的ID。

“你當心是騙子。”周牧蹙眉。

“他留下的聯系方式既不是電話號碼也不是郵箱,是一個網站。”曾秦說著,打開了這個網站,展示給團隊。

“這個網站自帶病毒,所以很難攻克,”曾秦稍加停頓,“但他不知道,我最特麽擅長搞這個。”

“我剛才和你的精英團隊一起創建了很多海外虛擬賬號,給他的網站發送登錄申請,直接給他幹崩了,然後我就得到了創建人的原始信息,發現他的IP其實就在新加坡本土。”曾秦露出了一個壞笑。

“然後,就是根據他的發布時間篩選,最後找到了這貨,我馬上就聯系到他,他被我們發現後,害怕極了。”曾秦不慢不緊地說道。

“我只用了一千美元的誠意金,他就發了幾張照片過來。”說著,曾秦就把那幾張照片投屏了。

那都是十幾年前的照片了,很模糊,但還是一眼就能認出照片的主人公正是周牧的父親。

時隔多年,再次看見父親,哪怕只是照片裏的人,周牧也沒來由地緊張起來。

14:01周父的車出現在鏡頭,14:15周父下了車,14:19周父被突然入鏡的大貨車勾住拖行。

然後,可想而知……

“右下角。”周牧在震驚這些照片記錄詳盡之餘,發現了這連續幾張照片,右下角都出現了同一個身影。

“沒錯。”曾秦眼前蒙上一層陰翳。

“為什麽會有人專門記錄他的死亡?”

“拍照人是誰?”

“一直圍觀的那個人又是誰?”

“周牧,你不覺得很奇怪嗎?你父親的死,可能是有人蓄謀造成的。”曾秦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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