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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同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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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四章 同床

褚鈺跑了好幾家店,英語混雜著肢體語言才買到周牧要的阿普唑侖。

他回到酒店的時候,周牧還躺在床上,沒什麽動靜,似乎是睡著了,只聞見輕輕地呼吸著。

褚鈺不自覺地放輕了腳步,來到周牧的跟前。

男人虛弱地半臥在褚鈺的床上,雙目緊閉,有很深的雙眼皮褶子,眉頭輕輕皺褶,額頭有點點汗珠,眼鏡還搭在鼻梁上,搖搖欲墜,兩片嘴唇稍薄,抿著,失去了往日的紅潤。

但即便是此刻頂著一張蒼白臉的周牧,褚鈺都覺得好看極了。

他經常會想起周牧,尤其是睡前,想周牧的任何事情,心無旁騖地做手術、自信從容地應酬、神色淡然地喝酒,但如今人在眼前,他忽然覺得之前幻想的所有畫面,都太過劣質,真人要好太多了。

褚鈺看在眼裏,動在心裏,他無意識地伸手,扶了一下周牧鼻梁上的眼鏡。

兩人距離極近,周牧的呼吸幾乎要打在褚鈺的臉上。

然而手一動,周牧隨即睜開眼睛。

他先是一楞,有些不自然地往後挪了挪身子,如此近的距離,稍不小心,兩個人就要貼在一起了。

兩人都沒有出聲,沈默地看著對方,呼吸纏繞,空氣裏洋溢了一絲難以察覺的暧昧。

幾秒後,周牧才緩緩開口:“你回來了。”

這句話把褚鈺拉回現實,識趣地撤回不斷逼近對方的身體,道:“你的藥我買回來了。”

“給我。”周牧又坐起來了一些。

褚鈺把藥從袋子裏掏出來送過去,周牧取了一顆含到嘴裏,抓起床頭的水杯,喉嚨滾動了幾下,一飲而盡。

吃過藥後,頭還是昏沈沈的,但並不影響他給對方道謝,聲音溫柔又虛弱:“謝謝你褚鈺。”

“不客氣。”褚鈺輕聲回應。

兩人又沈默了一會兒,褚鈺不依不饒地蹲在床邊,即使腿麻了也不願意離開,他想離周牧近一些。

周牧似乎也沒有要讓他遠離的意思,只是緩了幾分鐘後,垂著眼看他,說道:“蹲著不累嗎?”

“有一點。”褚鈺如實回答。

“那為什麽不坐起來?”周牧又問。

褚鈺遲疑了一下,試探性地問道:“可以嗎……”

“有什麽不可以的?”周牧輕嘆。

聞言,褚鈺大膽地挪動著身子,重心一沈,一邊屁股貼到了床邊。

“你……”周牧喊他坐著,是別讓他蹲著辛苦,沒想到這小朋友竟然直接一屁股坐床上,跟自己緊緊貼著。

褚鈺踢開了拖鞋,悄悄把腿也縮上來,全似一只縮在床邊的小貓。

這一套動作之後,又恢覆那副乖順無辜的模樣,一雙烏溜溜的眼睛望著周牧,確認對方有沒有生氣。

褚鈺沒有從周牧的神色中尋找到答案,只見對方無奈地挪了挪身體,給他多騰點兒位置。

“那麽多椅子,你非要坐床上。”周牧無奈地笑了笑,語氣似乎並沒有不悅,反倒多了幾分縱容的意味。

褚鈺自然聽出了語氣,他知道周牧沒有生氣,於是更加大膽,手伸進被子裏探去。

不料手一進去,就被人摁住了手腕,不輕不重地捏著。

“你做什麽?”周牧微微蹙眉。

他覺得今晚的褚鈺有些奇怪,總是在試探他,試探他到底可以縱容到哪一步,到底可以讓對方胡亂到哪一步。

平日裏,對待褚鈺的殷勤,他自然是有所察覺的,然而與其他喜歡討好他的學生不同,對於褚鈺這個人,周牧的印象是十分不錯的,勤奮、好學、謙遜……偶爾犯傻,還有幾分可愛。

但如今這個典型的好學生,卻在越他的界

而且,並不是學生頂撞老師的越界,在周牧看來,這個小朋友似乎是在暗示他,那種隱秘又微妙的暗示,交雜著熱烈和欲望。

褚鈺似乎沒有被嚇退,即使手腕被捉住了,繼續往裏探,周牧似乎是因為身體不舒服,沒什麽力氣,根本鉗制不住他。

被窩裏暖暖的,手再往裏探進去幾分,他觸到了一塊薄薄的布料,隔著布料是周牧微微發燙的體溫。

周牧只覺一根手指碰到了他的大腿根部,他隨即像觸電一般躲開,抑制住即將發顫的身體,慍色道:“褚鈺。”

此時此刻,生氣是最合理的反應吧,周牧想。

只見再次看向少年的臉龐是,竟察覺到了褚鈺耳後根泛紅了。

“周老師,我想……”褚鈺控制住心中要決堤的洪流,他在提醒自己,現在還不可以,一旦被拒絕,兩人的關系會萬劫不覆。

然而,那個人就在眼前,又要錯過這次機會嗎。

“我、我有點冷。”半分鐘後,褚鈺才緩緩開口,那種磨人的語氣,手已經收回去了。

那層幾乎要戳破的紗,又完好無損地保存了下來。

周牧端詳了他良久,從那張天真又好看的臉上,找不出貓膩,他真的是冷嗎,而後,周牧分給了他一些被子,替他蓋在腿上。

“很抱歉,占了你的床,”周牧又恢覆了淡淡的嗓音,“等我好些了,我就回去。”

“沒關系……”褚鈺恨不得周牧直接在他房裏住下。

兩人就這麽蓋同一張被子直到深夜,期間,周牧緩過來後還小憩了一會兒,直到再次睜開眼的時候,他發現身旁的人沒睡,在靜靜地望著他。

褚鈺不敢問周牧為何忽然身體不適,他只是默默地陪著,似乎這是他唯一能做的事了。

對於周牧,他覺得能夠陪著就不錯了。

深夜,周牧從褚鈺的房間裏出來,道了謝。

周牧走後,褚鈺蜷縮在床上,頭埋在被子裏,狠狠地呼吸著對方留下的氣味。

木質松香已經很淡很淡了,可褚鈺還是試圖在那殘留的味道中勾勒出對方的形狀,此時,被子包裹的不僅是他的身體,還有他無處釋放的欲望。

第二天一早,還是早起。

只不過這次花文梔比他起得更早,褚鈺還在洗漱的時候,對方就在敲他的門了。

褚鈺含著滿嘴的牙膏泡泡開門,對上花文梔的臉時,含糊不清地打招呼:“花老師早。”

然而,除了花文梔,跟在她身後還多了一人。

“褚鈺早,”花文梔神色緊張,“我可以進來說話嗎?”

褚鈺多看了那人幾眼,最後還是點頭應允,請他們進門後,又匆匆回去洗漱。

兩人在褚鈺的房裏找了一個位置坐下後,沒一會兒,褚鈺便一邊擦頭發一邊出來了。

花文梔有些驚訝:“你怎麽大早上還洗頭?”

“發型睡亂了。”褚鈺笑著解釋道。

“你還怪講究的咧……”花文梔也跟著扯了扯嘴角。

但跟著進來那人很快轉移了話題,“昨晚,有人來過你的房間嗎?”

褚鈺腦子飛速轉了一下,顧左右而言他:“什麽?”

說完,他又望向花文梔,只見對方也不出聲,只是神色不太對。

那人直說道:“昨晚,是不是有一個叫周牧的人來過你的房間?我們已經問過昨晚七八點這個時間段在這層樓執勤的人員,他們說,的確有一個穿著西裝的人來過這裏。”

對方都已經指名道姓了,還拿出了認證物證,褚鈺再打啞謎也沒用,於是他回答:“是的。”

聞言,那人似乎抓住了什麽線索,道:“他有叫你幫他買什麽嗎?比如吃的,喝的,還是藥物之類的東西。”

褚鈺沒有馬上回答。

“你最好老實交代,”那人收起方才客氣的語氣,多了幾分威脅的意味,“我們稍後還可以查監控,你還是學生吧,你可知道說謊的後果?”

褚鈺本來還端著幾分不安,但對方這麽一說,恰惹毛了他這只小野貓。

“您既然要查監控,還問我做什麽?”褚鈺說道,“我是學生不假,但我也是酒店的客人不是嗎,房內的事情,我保留隱私權。”

此言一出,那人也被激怒了,他啪一下站了起來,聲音也提高了幾分:“周牧使用違禁藥物,你若是幫他買的,你就是幫兇。”

“不是違禁藥物,那是合法的。”褚鈺也跟著站了起來。

周牧用的明明只是對抗焦慮癥和驚恐發作的藥,怎麽一轉眼就變成了違禁藥物。

“是不是違禁藥物,你拿出購買記錄來看看便知道。”那人也不依不饒。

就在褚鈺要動身拿證據呼他臉上的時候,門再次被敲響。

花文梔應聲去開了門。

進來的人吸引了全部人的目光,特別是褚鈺,從進門開始,眼睛就像焊在對方身上一樣。

“周院長。”

“周老師。”

“二哥。”

三人同時開口。

周牧一套筆直的西裝,頭發絲都打理得一絲不茍,還是那副能看穿人心神的金絲邊框眼鏡,安靜地躺在鼻梁上。

他精神極佳,同昨晚那個病蔫蔫求人買藥的周牧,判若兩人。

周牧冷峻的臉上,忽然裂出了一抹笑意,語氣耐人尋味:“人這麽齊呀?”

他掃視著眾人,視線最後落在了與花文梔一同入門的那人身上。

那人猝不及防地迎上周牧的冷眼,怯生生地又喊了一聲:“二哥……”

周牧一步一頓地靠近那人,周身的氣場似乎要把人逼入絕境,他打量了那人一番,最後嗤笑一句:“你還是老樣子。”

“沒什麽出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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