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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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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良輔又讓春喜去準備好熱水和大量的白色棉布,還遞給她一包藥材,吩咐將其煎好備用。春喜安排了其他幾個侍女立刻著手去準備,自己則寸步不離地守在趙莞身邊。

張良輔退出房間後並沒有離開,而是站在小院裏待著,他吩咐春喜若公主肚子開始疼時便出來告知他。

終於在過了約莫半個時辰,趙莞感覺自己的小腹開始隱隱作疼起來,先是輕微的,然後越來越疼,越來越疼……

春喜見狀馬上喊著跑了出去:“張大人,張大人……”

看到春喜一臉緊張地喊著跑出來,張良輔還未等她說話便快速進了房,他看了看床上腹疼在逐漸加劇的趙莞,吩咐春喜等人把準備好的棉布墊在了趙莞身下。春喜跟其他兩個侍女連忙將準備好的白色棉布墊了進去。

趙莞已經開始冷汗不住往外冒,眉眼擰成一團。到後面更是痛得忍不住在床上來回打滾,她感覺自己的□□有一股熱流流了出來,不一會兒那鮮紅的血便將她的衣衫以及身下的白色棉布染紅了一大片。血不停的流,春喜在張良輔的吩咐下,不停地更換著幹凈的棉布。春喜見每次新墊的棉布都是白的進去紅的出來,嚇得不輕,她憂心忡忡地問身邊的張良輔,“張大人,公主她沒事吧?她流了好多血……”

張良輔也暗地裏捏了一把冷汗,趙莞的身體狀況極度虛弱,這個時候落胎是十分危險的,他也沒有多大把握。他把這些告訴趙莞的時候,趙莞卻堅持要落胎,哪怕就此死了去也在所不惜。為了不讓趙莞和春喜擔憂,他冷靜地告訴春喜別害怕。直到又換了兩三次布後,張良輔吩咐道:“把公主已臟的衣衫換掉,用濕熱的毛巾凈身,再墊上幹凈的布。現在我要看看公主的流血狀況如何。”張良輔說完又看向床上虛弱不堪的趙莞,鎮定地告訴她:“公主別怕。你再忍耐一會兒,很快就會好的。”

趙莞咬著牙關點了點頭,此時的她肚子還是很疼。

張良輔出了房間,在外面等待著春喜她們把他交待的事情做完。

春喜她們隨即打來了熱水,小心地褪掉了趙莞身上的衣衫,然後用熱毛巾給她輕輕擦拭身體。待身體清理幹凈後,幾個丫頭正準備給趙莞穿衣,突然“砰”的一聲巨響,房門被人一腳踹開了。春喜跟其他兩個侍女猛然一驚,轉過身一看,便見兀術陰沈著臉走了進來。

春喜連忙拉過床上的被子將趙莞還裸著的身子蓋住,隨後三個人齊齊跪了下去,異口同聲道:“四太子。”

兀術看了看地上剛剛換下來的觸目驚心的血衣血布,眉心立即蹙緊,又將目光落在躺在床上虛弱不堪的趙莞身上。

趙莞始終沒看他一眼,對他突然的到來沒有任何反應。只是微閉著眼撫著小腹靜靜地躺著。

兀術目光冰冷地盯著她好一陣,最終什麽也沒說,只是一腳掀翻了裝著血衣血布的木盆,轉身頭也不回地出了房間。

春喜等人被兀術的暴行嚇得渾身發抖,大氣不敢出。等他終於走了後,才心有餘悸地趕緊從地上站起來為趙莞重新穿衣服。

衣服穿好後,春喜便去到外面通知了張良輔進來。張良輔也是被剛才兀術的怒氣嚇得不輕,臉色還餘留著輕微的栗色。他看了看趙莞身下重新換上的白布,見血勢已經有所好轉,松了一口氣,輕聲問床上的趙莞:“公主,現在感覺如何?腹疼是否有所減輕?”

趙莞點點頭, “好點了。”

“那就好。現在一切正常,公主不用擔心。再過一會兒公主再喝一碗化瘀止血的湯藥下去。”

說完張良輔又轉向春喜, “春喜,剛剛給你的藥煎了嗎?”

“張大人,已經煎上了,很快就能好。”

“好,等下再給公主換一次衣裳跟白布後,便去把藥端來餵公主服下。”

張良輔說罷便在桌子邊坐了下來,取出紙筆寫藥方子。

方子寫好後,又說道:“春喜,有幾味藥府裏沒有,我現在要去跟四太子請示外出抓藥。你記得跟公主凈身更換白布,並把剛才煎的藥餵公主服下。我很快就回來。”

一聽說張良輔要離開,春喜有些慌了,“張大人,你走了萬一公主發生問題怎麽辦?”

“你放心,公主已經無大礙了。何況我最多不出半個時辰就能回來。”

“那好吧,張大人你一定要快點回來。”

張良輔走後,春喜來到床邊用帕子擦了擦趙莞額際的汗, “公主,幸好有張大人照料,若不然換了其他醫官,肯定是不會這麽細心周到的。”

“春喜,我想喝點水。”

春喜馬上起身去倒了杯溫水過來,慢慢扶起趙莞細心地餵她喝下。

“公主,肚子還疼不疼?”

“已經不怎麽疼了。”

“這就好這就好。剛剛張大人跟我說,說公主的身子太虛,若稍有不慎,很容易產生血崩,害我總是提心吊膽的。現在想想有張大人在,應該是問題不大的。”

這些情況張良輔之前都有跟她說過,其實這次她是抱著死的心態喝下那碗滑胎藥的。她寧願死也絕不會生下這個孩子!

趙莞在不知不覺中睡了過去。醒來時已是晚上。

“公主醒了?餓了吧,我去端飯來。”春喜來到床邊體貼入微地說道。

“我不想吃。”她渾身無力地躺著,任何食物都提不起興趣來。

“不行呀公主,張大人說了,你現在身體太虛,必須得進食增加營養,好好調理身子。”

“那你去端來吧。”

春喜見她願意進食,松口氣地應著出去了。

很快她便跟其他幾個人端來了烏骨雞湯,瘦肉小粥,精細的湯餅再加一些清淡的營養小菜。趙莞少量地吃了點後便讓人收了下去。沒過多久春喜又端了一碗藥進來, “公主,這是滋補氣血的藥湯。張大人說以後每日要服化瘀止血與滋補氣血的藥各兩次。還說你的身子可能還要見紅三四日,若幾日後不見紅了便沒事了。”

趙莞點點頭, “我知道了。”拿過春喜手上的藥喝了下去。

在休養身體的日子裏,張良輔每日都會來會診查看她的身體狀況。經過半個月的昏迷再加這一次落胎後氣血雙虧,她的身體已經變得極度虛弱。好在張良輔醫術了得,在他精心安排的調養下,臉色也漸漸好轉,蒼白的臉上開始微微有了紅潤之色。

“莞兒。”

趙莞坐在院裏那棵杏樹下,側過臉望去,便看到趙苓盈盈向她走來。

“姐姐。”她站起來,拉住已經來到她身邊的趙苓的手。

“莞兒,身體恢覆得怎麽樣?”

“還好。姐姐,有打聽到什麽消息嗎?”

“莞兒,聽說賢妃娘子與九嫂嫂已直接被送去了金國的國都上京會寧府。我還聽說九哥已經在南京稱帝了。”

“稱帝?那這麽說大宋並未滅亡,九哥已經繼統了大宋江山?”

“可以這麽說吧。但現在九哥依然很危險。金國人不會那麽容易放過他的,粘罕知道九哥稱帝後非常生氣,估計他們遲早會再次南下攻打大宋的。”

趙莞聽到這個消息,心裏喜憂參半。喜的是九哥保住了大宋的國脈,保住了趙氏王朝。而他們這些身在金國受苦受難的俘虜們也有了一絲欣慰和希望。憂的是金國人定不會對重新站起來的趙氏王朝視若無睹,若他們要再次攻宋,九哥能抵擋得住嗎?

想到此,她忽然想起了自己的母妃,九哥的親生母親,還有他心愛的妻子九王妃刑氏。

“姐姐,你說他們為什麽偏偏把九哥的妻母押到上京去了呢?”

“除了賢妃娘子與九嫂嫂,還有我們自家的幾個姐妹以及後宮的一些嬪妃……反正是她們那一批人都去了。”

“但願她們一切安好……”趙莞自我安慰著。可她和趙苓心裏都明白,她們一定是承受著非人的虐待。本來因為一直抓不到康王而使金人惱火不已,現在康王稱帝了,他們會更加竭盡所能來折磨他的妻母。

“你可知現在誰接任了右副元帥之職?”

“想必是那三太子吧?!”趙莞猜想著。之前就聽春喜說起過這個三太子,他既留在了燕山,定是要委以重任。

“沒錯,就是三太子。此人我倒是見過幾次,從言行舉止來看,與之前的斡離不大不相同,可以說跟他們這幾個兄弟都不太一樣。他溫和謙遜,彬彬有禮,這倒是讓我很意外。想不到素以豪放彪悍著稱的女真人竟也有這樣的溫雅之人。”

“是麽?他再謙遜,再溫雅又如何,也不會對他們手中的俘虜存有一絲憐憫。姐姐,那粘罕對你如何?有沒有折辱於你?”

自來到燕山後,趙苓這些時日經常來去自如地穿梭於閬園與他們居住的慶園之間,穿衣打扮也等位不低,興許那粘罕對她不錯。

“那粘罕似與兀術及斡離不有所不同,他倒是多少會顧著我點。”

“如此便好。姐姐既過得好,那我就放心了。”

“姐姐這裏你大可不必操心,我現在就擔心你。你性子太烈,那兀術也是一個狂傲之人,你這樣事事跟他對著來,只有你自己吃虧的份兒。”

“姐姐放心吧。我以後會安份守己的過完餘生,我清楚我鬥不過他。”

“你能想通就好。你即不願與他有孩子,那以後讓張良輔為你備著些斷子湯,每次事後你就喝一碗,這樣便可避免有孕。”

面對趙苓的叮嚀,趙莞都一一應了。

☆、第 二十二章

經過一個多月的精心調養,趙莞的身體已基本恢覆。這一個多月裏,兀術除落胎那日氣沖沖地來過一次,之後便沒再踏足過這裏。這樣更好,眼不見心不煩。

她想起了之前在兀術院裏看到過的那位金國女子。突然好奇起來她會是什麽人?是兀術未來的太子妃人選?亦或者某個侍妾?若他身邊真的有了別的女人,對她來說無非不是一件好事。他以後便可以將註意力轉移到那女子身上了,而她也可以靜靜地不受他侵擾地了卻殘生。

“春喜,去準備些筆墨來。”

她的父皇是一個書畫天子,書法與繪畫的造詣十分深厚。也許是遺傳所致亦或者是從小的耳濡目染,她也能寫得一手好字,她的父皇也時常指點她,時日一長,便練就了一手好看的娟文小楷。

春喜拿來了筆墨紙硯,將紙張鋪開後又在一旁仔細地給她研墨。

趙莞拿起筆在潔白的紙上有感而發寫了一首小詞:

嘻語聲聲繞,笙歌漫漫舞。

胡蹄驚破山河碎,家國了無影。

思東京,憶東京,

秋風蕭瑟無時盡,春夢落胡塵。

寫好後,趙莞悵然放下筆,現在終就是心性已不同,一提筆便不由自主地寫了這麽一首讓人傷感的詞句。看著紙上墨跡未幹的字兒,心裏越發的思念父皇母妃,思念姐姐趙薔,思念東京的人和事。

春喜兩手小心地將紙張拿起來仔細地端詳著。她不認識字,但感覺公主的字真真是寫得好看。

她正在觀賞之際,房門忽然被人推開,兀術的身影出現在門口。

春喜慌忙將手上的紙張放到桌上,向前幾步朝著兀術福身行禮後便退了出去。

兀術看了一眼春喜剛剛放在桌上的紙張,徑直朝著桌子走了過去。他一只手拿起趙莞寫的那首小詞,看了看,又放回桌上,冷冷說道:“所謂玩人喪德,玩物喪志。有今日之禍,純屬你那昏庸無道的父親一手造成,是你們咎由自取。”

趙莞知道他通漢語,他說出這番話,定是看懂了她詩裏的深意。聽他如此不留情面地批判自己的父皇,氣憤之餘卻也頗感悲哀。大宋之所以遭此浩劫終其原因不過是君昏臣庸導致的結果。父皇寵信奸臣,沈迷於花石書畫,最終大好的江山就這樣毀在了他的手上。可不管他在政治上再怎麽無作為,再昏庸無道,至少對她來說,他是愛自己疼自己的父親。

她現在不想跟他爭辯吵鬧,她垂著眼瞼將臉撇向一邊, “四太子來有何貴幹?”

只要他主動找來,定是沒有什麽好事。

兀術轉過身看向她, “我們安排了你一家人明日在昊天寺相聚,明日辰時坐車轎前往,特來告知你一聲。”其實這些他完全可以讓下人來通報就行了。可就是不由自主的自己走了過來。他想來看看她把他那未出世的孩子扼殺後,她會是什麽樣的狀態。她看起來臉色倒是不差,只是看著比以前瘦了,顯得比之前柔弱了些許。她還有興致吟詩作詞?要知道那也是她的孩子,是她身上的血與肉,她就一點不心疼、不惋惜嗎?

趙莞聽他如此一說,心裏頓時萬分欣喜,可已經喜形於色的臉馬上又變了,她不無緊張地問他:“你們是讓我們相聚還是想借機羞辱我父兄?”

兀術看了看她,面無表情地答道:“你明日一看不就知道了。”

趙莞一下悲憤難當得答不上話來,原本已經飄上雲端的心一下又掉入了萬丈深淵。之前在東京軍營時的那次宴席上,金人極力羞辱他們一家人的情景還歷歷在目。如果這次又是像上次那般情景,她真的寧願不去參加這次相聚。可是,她真的好想念父皇,好想知道他和官家哥哥的近況!

次日辰時,趙莞帶著春喜來到閬園的大門口時,見兀術已騎坐在了馬背上。她還見到了那個金國女子,趙莞直到現在也不知道她具體長什麽樣兒,上次見到時她沒擡眼看過她,這次想要看時卻離得太遠,看不真切。只是瞧見她騎著一匹白馬,粉綠的衫子搭配著白色裙子,看起來清新怡人。

兀術給她安排了一輛馬車,她有些不滿,他們都騎馬,就她一個人坐車。其實她是很想騎馬的。

昊天寺並沒有多遠,春喜挑起簾子挽趙莞下了車,她擡起頭觀望昊天寺規模宏大的建築,心想不知父皇和官家哥哥所住的延壽寺與憫忠寺是什麽樣的?肯定跟這昊天寺有著天壤之別的吧!

趙莞見兀術已經邁步入內,那名金國女子跟在他身後,她和春喜便也跟在了後面。

昊天寺曾是遼國的皇家寺院,裏面的建設十分華麗。因今天她們一家要在這裏相聚,所以到處都是金軍的守衛。

待來到了設宴的殿堂,趙莞一眼便看到了正坐在裏面的趙佶與趙桓。

“父皇……”她輕聲喊著小跑過去。

“莞兒……”趙佶也是一臉的激動,拉過她的手喜極而泣。

趙莞又看向一旁的趙桓, “官家哥哥…… ” 趙桓只是點點頭,但千言萬語已表露在了臉上。

她仔細打量了一番面前倆人的模樣,關切問道:“你們可都安好?”

趙佶用袖子擦了擦眼角湧出來的淚, “倒是比在東京軍營要強些。莞兒你怎麽樣?你的身子……”

“父皇,我已經無事了。請父皇放心。”

“那便好那便好,之前我一直擔心你挨不過北上之路的苦,如今看你好好的,父皇就放心了。”

“官家哥哥,你怎麽樣?”

”我也一樣,比之前好些。” 趙桓難得露出一個微笑來,但笑裏卻帶著掩飾不住的苦楚。

三人正在說話間,殿外又走進來幾個人,其中為首的那位若不是他與身邊的人說著一口地道的女真語,趙莞差點以為他是來自大宋的哪個儒雅公子。此人便是傳聞中的三太子,現任的右副元帥訛裏朵。這三太子確實與其他那三兄弟有所不同,他看起來親切、隨和,一副謙謙君子的模樣。

粘罕帶著趙苓已經先到了這裏,所以在三太子訛裏朵到了後宴席便開始了。這次的相聚主要是趙佶與他的眾多子女們的一次大團圓。殿內除了他外就是他所有在燕山的子女以及這些子女的母親。趙苓的生母也在,她此時正陪在自己母妃身邊,享受難得的母女團聚。趙莞的生母在生下她不久就沒了,作為養母的韋賢妃已被送往上京不能參加這一次的團圓了。

待都坐定後,粘罕下令開席,然後有人開始陸陸續續地上菜來。很快每個人的桌上便擺滿了一桌子的美味佳肴。趙莞和趙苓一顆緊懸的心暫時放了下來,她們都擔心金國人又會像上次那樣羞辱她們的父兄,但目前看這情形似乎跟在東京時有所不同。這裏面除了她們一大家子人和一旁侍候的侍女外,就只有他們完顏三兄弟以及那個金國女子。看那粘罕,以他平日還算光明磊落的處事原則,應該不會當眾給他們難堪。兀術雖然瞧不起宋人,但他也不會在這種場合去刻意羞辱他們。至於訛裏朵就更不會,他為人低調溫和,素以寬厚待人著稱。可如果換作已經死去的斡離不,卻很難說。

粘罕坐在上首的位子對他們說他們有半晌的時間,這半晌裏他們一家人可以盡情交談把酒言歡,不必有所顧慮。趙佶與趙桓各端了一杯酒站起來向他們三兄弟恭首答謝:“多謝元帥,多謝三太子和四太子,給我們一家人團聚在一起的機會,臣以及臣一家人對此感激不盡。”說完便帶領在座的趙家人一一舉杯向他們表示感激。

“兩位不必如此客氣。今日既有意讓你們團聚,你們便盡情安享天倫之樂。好好珍惜這短暫的相聚吧。” 訛裏朵拿起酒杯與趙佶趙桓相互敬酒。粘罕與兀術也拿起桌上的酒向他們揚了揚後不發一言地喝了。

聽到粘罕與訛裏朵的表態,趙莞終於放心地松了一口氣。同時也覺得這訛裏朵果真是人如其表,說話的語氣謙遜有禮,讓人頓生親切之感。她禁不住朝他望過去,發現他的眉眼輪廓竟與兀術有幾分相似,但兩人卻是截然不同的兩種氣質。她正望著他,訛裏朵的目光也向她投了過來,他向她露出一個友好的微笑,將手中的酒杯向她舉了舉,她也向他展露一個微笑,端起酒杯與他隔空對飲。

她彎腰站起來小步地踱到了趙佶的身側坐了下來, “父皇。”她輕喚一聲,拿起酒壺給趙佶斟了一杯酒。

趙佶用手撫了撫她頭上眾多的發辮,“莞兒,那四太子對你如何?”

“父皇,莞兒很好,你不必擔心。”父皇久違的關懷讓她熱淚盈眶,她真的好久沒有跟父皇這樣坐在一起用膳了。

“莞兒,父皇已無力保護你,以後你得自己學會保護自己。”

父皇……”她將頭靠在父皇的肩頭,眼裏的淚忍不住掉了下來。

“也許這是對我的報應。我只能眼睜睜看著你的眾多兄弟姐妹慘死而無能為力,現在真的是後悔莫及啊。”

“父皇,今天好不容易見面,我們不說這些傷心事。我們說點別的。”

“好,好,不說這些。”趙佶隨即意識到今天是值得高興的日子,不該說起這些掃了大家的興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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