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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心意已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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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心意已決

精英律師一身西裝革履,在法庭上儀表堂堂,冷靜拋出觀點和法律條文,聲音鏗鏘有力、擲地有聲,是完美成熟男人形象。

就連被告和被告律師助理也忍不住頻頻往他的方向看。

直到趙宸煜接到那通電話,禁欲系成熟男人的標簽徹底崩潰瓦解,那聲怒吼隔著門板傳到走廊,路過的人停住腳步,頓了幾秒後才重新擡腳。

趙宸煜眉心緊蹙,單手扯松領帶,又想起五分鐘後還要出庭,手順勢而下叉在腰間,滿臉寫著不爽,“我下午忙完晚上過來找你,你一字一句好好跟我交代清楚。”

路裴司低聲說好,晚上六點鐘,趙宸煜連律師所都沒有回,直接把資料放在車裏,從法院開車過去和路裴司見面。

整個下午他都在憤怒和不理解中度過,等真正見到狀態比自己還糟糕的路裴司,趙宸煜一句罵人的話都說不出來了。

他終於把那條勒死人的領帶取下,不講究地塞進西褲兜裏,在手機銀行上給路裴司的賬戶又轉了十萬塊錢過去,“錢打給你了,拿去給你親親老公還賭債吧。”

路裴司低頭用手指點屏幕,操作半分鐘後才擡起眼來,看著趙律師說:“謝了。”

他幫陳轍把窟窿填上,心卻被一只大手豁然撕開一道口子,鮮血淋漓,隨著他的呼吸泛起疼痛,路裴司端起桌上的水喝了口,穩住精神沒有失態。

“你說說你,當年跟誰談戀愛不好,非得選陳轍,這會兒把你推火坑裏你知道難受了,”趙宸煜隨意在菜單上勾了幾筆,根本就沒註意自己點些什麽菜,繼續說道,“我們是兄弟,你任何時候遇到困難需要錢,都可以來找我。但如果是幫忙的對象是陳轍,尤其是還賭債,我希望沒有下次,因為我不喜歡助紂為虐。”

“我知道了。”路裴司站起來給對面坐著的人倒酒。

杯子被趙宸煜伸手遮住,他擰著眉斥責道:“咱倆光屁股長大的交情,你從小霸權主義慣了,什麽時候給我倒過酒,老實坐下,我自己有手會倒。”

他看著路裴司小心討好的動作就煩,心高氣傲的人忽然走下神壇,裝低聲下氣又裝得不像,怎麽看都挺別扭。

路裴司聽他的話坐回椅子上,眼神飄忽不在狀態,趙宸煜用膝蓋頂他的膝蓋,說:“他都這樣了,你還不離婚?你做慈善呢。”

大律師在法庭殺伐決斷,說話赤口毒舌,一般人根本招架不住。

“不瞞你說,我已經有了分開的想法,這個事之前和陳轍提了一嘴,他沒當真。”

“你是真想離,還是隨便說說嚇唬陳轍?”趙宸煜身體向前傾,突然來了興趣。

路裴司沈吟片刻,說:“我不想再跟他耗下去了,浪費時間和精力,但依照他目前的狀況,我做不到拋下他不管。”

歷經磨難才成為眷侶的少年夫夫,拋開愛情還有其他摻雜不明的情感,讓路裴司和陳轍一刀兩斷,從此兩條大路各走一邊,他心軟做不到。

“行,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你替他處理完爛事,緩沖一段時間後再提離婚,如果談不攏就來找你趙哥幫忙。”

話談到這裏,趙宸煜才有心情和路裴司好好吃飯,席間他又說了許多趣事,模仿得惟妙惟肖,把路裴司逗笑幾次。

吃完飯趙宸煜送路裴司回家,厚厚一疊文件袋還放在副駕駛,趙宸煜將公文包連同文件一起放到後座,餘光瞟到路裴司安全帶沒系好,又俯下身幫他把安全扣按進去。

好友處理完工作後,連口氣都沒來得及喘勻就火急火燎趕過來,路裴司心裏不感動是假的,他瞇著眼睛靠著椅背,邀請趙宸煜周末來家裏吃飯,他親自下廚。

趙宸煜目視前方開車,露齒而笑道:“我周末要加班,給哥哥把這頓飯記賬上,空了再來向你討。”

車停在小區門口,陳轍收到信下樓來接人,他隔著車窗笑著和趙宸煜打招呼,大律師沒搭理他,再三囑咐路裴司記住今天說的話。等人走後,陳轍走上前問路裴司怎麽不請人上家裏坐坐,功利心滿滿寫了一整張臉。

“你以前最不喜歡趙宸煜來家裏吃飯,今天怎麽想起邀請他。”

“我那不是有求於他,暫時又沒法兒報答,更何況你們倆是兄弟,我修補和你兄弟的關系對你來說是件好事。”

說得大義凜然,路裴司要不是對陳轍已經死心了,說不定就真信了。

兩個人從電梯出來,路裴司進門換鞋,出聲敲打陳轍,“你針對趙宸煜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傻子才會察覺不出來,你放心,趙宸煜完全沒把你當回事兒,這筆錢算他借我的,不會再有下次,你老老實實工作,不準再把歪主意打到他頭上去。”

陳轍低聲說是,替路裴司將皮鞋收進鞋櫃裏,態度極其殷勤。

“以後我們都分房睡,我住主臥習慣了,不想搬,你繼續住客臥。”

“裴司......”陳轍倏然想起那天早上,路裴司提了句想離婚,他遲疑道:“你不會是真的想離開我,以後都不管我了吧?”

路裴司以為陳轍永遠不會提這事兒,沒想到他今晚會主動提起,想了想,說:“我會慎重考慮,你也好好想想,我們兩個到底有沒有必要繼續走下去。”

陳轍瞬間慌了神,他還天真地覺得路裴司是鬧脾氣後說出的氣話,沒想到他一直在琢磨分開,“我不想離,我一直都很愛你,裴司,難道你變心不愛我了?”

三十歲,說年輕不年輕,說老,又有些牽強。

聽著這些情啊愛啊,再沒有年少時的悸動,甚至於有些惡心。

如果陳轍真的愛他,就不會牽扯出這一長串的爛攤子讓他來收拾。

路裴司徑直回到臥室,開門前說了一句,“你再好好想想,或許我們並不合適。”

陳轍在床上翻來覆去,一夜無眠。

他一直以為自己在路裴司心裏,是最特殊的存在,這個認知支撐著他往前走了許多年,現在路裴司卻告訴他,他們不合適,最好分開。

陳轍連句為自己解釋的話都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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