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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四章 去我家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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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六十四章 去我家住吧

遲年到底還是高估了自己的體質。

他畢竟不是鐵打的人,營養不良,加上勞累過度作息紊亂,一點風寒成了壓倒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接連工作幾個小時,遲年的頭越來越暈乎,臉頰更是烘熱得難受。

起初他以為自己是酒精不耐受,聞多了揮發的酒精,有些醉了,進衛生間洗了把臉,冷水順著面頰滑落,流經脖頸的時候,激得他哆嗦了一下。

好冷。

遲年緊了緊身上的衣服,還是冷。

酒吧裏開了空調,溫度恒定,按理來說他就算扒光了也不會覺得冷。

遲年暗道不妙,果然還是太勉強了,只是吹了一會冷風而已,身體就已經吃不消了。

遲年摸了摸額頭,一片滾熱,這讓他有點慌。

是感冒,還是發燒?

無論是哪種都很糟。對於遲年這種身價不富裕的窮學生來說,生病的代價太高了,他不可能花幾百去掛水打針,頂多買十幾、二十塊的藥撐一下。

可藥的效用不大,吃了會犯困打瞌睡,不吃又頭昏腦脹,無論怎樣都影響上課、兼職,萬一被領班發現了,肯定要被趕回去休假。

少幹一天就少拿一天的錢,說不準還會被新人頂替工作,糟糕透頂。

遲年只能祈禱自己沒有生病,只是受了風寒,回去睡一覺就好了。他換好衣服,找調酒師要了個杯子喝了幾大杯熱水,繼續工作。

今天是周五,晚上人特別多,遲年跑來跑去,出了不少汗,臉頰的熱度蔓延到額頭,眼眶都紅了一圈。

調酒師註意到他的異樣,關切道:“你的臉有些紅,不舒服嗎?”

“沒有,”遲年矢口否認,努力保持清明:“聞多了酒精,可能有些醉了。”

調酒師不疑有他,開玩笑道:“聞個味兒都能醉,出去別說你在酒吧工作。”

遲年也跟著笑,揉了揉太陽穴:“下一桌是誰?”

他身上一直忽冷忽熱,難受得要命,好在馬上就能換班了。

“那邊,”調酒師把酒杯推給他,朝右側最裏面的卡座努了努嘴:“點名要你去送,你小心點,我看他們這段時間來的挺勤,總盯著你看。”

遲年朝那方向看了一眼,眉頭微皺。

那是一桌子中年男人,看上去衣冠楚楚,投註在他身上的目光卻總夾帶著叫人惡心反感的欲望。

遲年記性很好,早在他第一天來工作的時候,就見到過這撥人了,這段時間又總被喊過去送酒,印象很深。

這些家夥手不老實,總試圖往他身上摸,之前還一直勸他喝酒,最後是老板幫他解了圍。

遲年環顧四周,沒看到老板的身影,想起來今天是酒廠送酒來的日子,老板這個時間應該在倉庫那邊看著卸貨。

遲年嘆了口氣,端起托盤朝卡座走去。

酒杯放下,他沒打算多說什麽,轉身就走。然而一只手冷不丁握住了他的手腕,遲年猛地抽回手,瞪視那個拽他手腕的男人:“您還有別的事情嗎?”

少年有著過分漂亮的五官,白皙的面頰上浮著一層薄紅,脆弱又嬌嫩。

“陪我們喝一杯吧,”男人貪婪的目光在遲年的臉上、裸露的脖頸處逡巡,將桌上另一杯酒往他面前推:“你看我們也是老熟人了,照顧了你這麽久的生意......這杯酒算我請你的,你不會不給面子吧?”

遲年皺眉:“對不起,我酒精過敏。”

“在酒吧工作,你告訴我酒精過敏?”幾個男人哈哈大笑:“不就是想要錢嗎?”

其中一人從口袋裏掏出幾疊鈔票,用力拍在桌面上,酒液晃晃悠悠灑落不少:“喝完這杯,這些錢都是你的。”

遲年用腳趾頭都能猜到這酒裏放了東西,後退一步:“對不起,我不能喝酒,請不要——”

“別給臉不要臉!”那男人忽然站起來,端著酒杯懟到他面前:“再裝就沒意思了,給老子喝!”

角落的騷亂引起了不少人的註意,不過大部分人都只是看戲。深夜被酒精霧汽彌漫的酒吧裏,最不缺這種戲碼。

“我只是兼職的,”遲年又退幾步,臉色很難看:“請不要為難我。”

“為難?”男人冷笑道:“你把這杯酒喝了,我們肯定不會為難你,否則事情鬧大了,你這‘兼職’也幹不下去。”

遲年掃了眼時間,眉頭一松,飛快道:“抱歉,我下班了。”

言罷沒再跟幾個人糾纏,轉頭快步往員工衛生間趕。

怕再被那幾個人糾纏,遲年飛快換回了自己的衣服,去領班那裏交還衣物、領了工資,裹緊衣服一頭栽進冷風裏。

撲面而來的夜風讓遲年打了個哆嗦,烘熱的腦袋倒是清醒了不少,但這種舒爽感轉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後腦一陣陣悶痛,身體也逐漸冰涼,腿灌了鉛一樣沈重。

得......叫輛車。

遲年摸索著掏出手機,一邊往路口走,一邊翻找著打車軟件。

然而在經過一個小巷子的時候,一雙手冷不丁冒出來把他拽了進去,遲年驚呼一聲,手機摔落在地。

“操他媽的,敬酒不吃吃罰酒。”熟悉的令人惡心的聲音傳來,遲年好不容易緩過神,借著微薄的月光看清了把他圍住的幾個男人,無言的恐懼伴隨著涼意從腳底攀至全身。

“你們...想做什麽?”遲年聲音沙啞:“你們這些下作的——我會報警。”

“報警?”為首那人嗤笑一聲:“這條路上幾個監控早壞了,你只管報警,能查到我們身上算你厲害。”

“我打聽過,他是S大的學生,”另一人吊兒郎當道:“學生最好搞了,扒光了衣服輪一遍,拍幾張照錄幾段視頻,他敢報警,當天全校人手一份他被.輪.奸的視頻。”

“怎麽樣?乖乖陪我們一晚上,錢你照拿——這麽多錢,你就算再工作幾個月都賺不到。”

遲年光是聽著,身體都不由自主地哆嗦起來,渾身發冷——他分不清這是因為生病還是恐懼。總之,一些濃烈的負面情緒籠罩了他,恐慌,絕望,憤怒,怨恨......或者一些別的什麽。

為什麽會這樣?

有那麽一段時間,遲年幾乎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麽,他在想,為什麽偏偏是他遇到這些。

老天還嫌他這一輩子不夠苦嗎?

好不容易逃離了魔窟,現在又面臨另一重地獄,明明......明明一切都應該好起來了。

遲年閉了閉眼睛,一只手摸到褲子口袋裏的折疊水果刀。

明明只要安安穩穩畢業就可以了。

遲年痛苦地睜開眼睛,眼前所有的畫面都扭曲了,恐懼與狂怒攪亂了他的思維他的神經,他什麽都看不清,卻能清晰地感覺到一只手距離他越來越近,越來越近。

太惡心了太惡心了太惡心了。

這些人,這些畜生,這個世界,不該活著,都該毀掉才好。

他撥開刀片,手還沒有從口袋裏抽出來,一聲慘叫忽然將他喚醒。

遲年楞怔在原地,惶然地看向莫名其妙倒飛出去的男人,又順著他驚恐的目光看向身後。

一道熟悉的身影站在那裏,姿態優雅地收回踹人的腿,朝他溫和地伸出手:“遲年同學,到老師這裏來。”

遲年的手顫了一下,很快把刀折疊起來,揣到褲兜的最裏面,然後擠開那些人,飛快地跑向巷子口的那道身影。

奧古斯特順勢抱住跑過來的——準確來說應該是撞過來的伴侶,感受著他滾熱的、戰栗的身體,稍微從怒火中騰出一點理智來思考。

在原本的那個世界,祂的伴侶,祂的年年,是怎樣從這些明顯比他強壯高大的同類手中逃脫的?

“沒事了,老師在這裏。”奧古斯特安撫地捋了捋伴侶的脊背,目光掃過那幾個人類,語氣依舊溫和:“你生病了,需要休息,我在附近有棟房子,不介意在我那裏住一晚吧?”

遲年已經完全暈乎了,‘生病應該去醫院’的邏輯早就死透了,他像扒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樣攥著教授的衣角,不停地搖頭。

離開這裏,去哪裏都無所謂,只要離開這裏就好。

他的嘴唇虛弱地蠕動,只發出了一些含混的音節,不過奧古斯特聽到並且理解了。

奧古斯特把快要燒糊塗的伴侶像抱小孩那樣抱起來,沒有再施舍給其他人任何目光。

在祂轉身朝車的方向離開時,一些如發絲般細軟的東西從黑暗中蔓延出來,捆縛住那些早已在無聲中精神潰爛的男人們,一點一點將他們蠶食殆盡。

“家裏有熱湯,稍微喝一點你會舒服不少,”奧古斯特幫遲年系上安全帶:“藥品——當然也有,不過你不需要那個。”

遲年靠在椅子上,身體還是在發抖,說不好是因為後怕還是寒冷。

“你穿的太少了,”奧古斯特說:“昨天我就聞到生病的味道了,而且提醒過你,不過你好像並沒有放在心上。”

祂要照顧遲年,但又不能明目張膽地照顧,還要註意不能OOC,這很不容易。

遲年腦袋裏填充的是一團漿糊,聽著教授溫和的嘮叨,全都聽進去了,但一個字都不能理解。

他被暖氣吹得想睡覺,但是教授一直在說話,有點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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