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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八章 人類超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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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二十八章 人類超貴的

華夏境內正值嚴冬,空氣裏都摻著冰刀子,人不管包裹得多嚴實,站在屋外兩三秒就能被凍透了。

J市位於華夏偏北的地區,空氣幹冷,一天二十四小時有二十個小時都在飄雪,入夜溫度能降到零下十幾度。

J市的環境還不如S市,樓房都沒幾棟,到處都是磚瓦平房,進市區之前滿地都是泥灰,見到房子才能踩上水泥地。

市裏人口不算多,但都擠擠攘攘地住在街區,最高不過四五層的小破樓擠在一起,街坊鄰居擡頭不見低頭見,誰家出了什麽事,第二天整條街都知道了。

這段時間也沒什麽新鮮事,大家夥又把去年最熱門的話題——遲家娘們難產,翻出來當談資。

就這麽大的地方,街坊鄰裏誰不知道遲斌他媳婦做的不是正經活計,說不準這條街上的男人都跟她睡過,而遲斌為了要錢去賭,竟然也不攔著,主動把綠帽子往頭上扣。

只能說,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不尊重不祝福不理解。

光這兩口子的事,鄰裏都能磕著瓜子嘮一下午。逢年過節兒孫回家,也得把他們的事跡翻出來當個壓軸笑話講。

後來遲家媳婦懷孕了,肚子顯懷了才停了‘工作’,知道的人都私底下猜這孩子是不是遲斌的,甚至還打了賭。

據說在臨產前幾天,還聽到遲家媳婦跟遲斌吵,說什麽‘跟他們都帶了套,孩子肯定是你的’,然後是遲斌摔鍋砸盆的聲音。

再過幾天,遲家媳婦要生了,沒錢去大醫院生,幹脆在小診所接生。小診所沒牌照,也沒有暖氣,最後孩子活著,母親難產沒了,雖說已經過了年關,周遭住得近的依舊覺得晦氣,沒再打聽這事。

年後一打聽,是個男孩,還被遲斌接了回去,肯定是親生的沒跑了。

算一算,到今年這小孩也該一歲多了,要是機靈點,說不準都能扶著墻走兩步,可他們至今沒見遲斌抱孩子出來,誰也不知道這小孩是死是活,多問幾句就要被遲斌罵。

這孩子上輩子肯定造了孽,才投胎投了這戶人家,爹媽沒一個靠譜的。

奧古斯特途經一戶人家,聽到了這句評價,腳步微頓,然後重新邁開。

就在附近了。

奧古斯特循著伴侶的氣息走進一棟小樓,在一戶人家門前停下腳步,擡手敲門。

很快有人來開門,是個喝得醉醺醺的酒蒙子,看他一眼,明顯楞了一下,又轉頭朝鬧哄哄的裏屋喊了聲:“遲哥,有人找!”

都是街上游手好閑的小混混,誰有錢喊誰哥,沒毛病。

遲斌一步三晃地走過來,耷拉著眼皮子上下打量一陣,口齒不清道:“美,美人,你找我?”

他旁邊的小混混樂呵呵道:“遲哥,嗝,哥,你酒量不行,這,這分明是個男人!”

兩個人口音很重,是J市本地的口音,奧古斯特沒聽懂。

撲面而來一股劣質酒精與食物殘渣發酵的氣味,奧古斯特掃了一眼堵在門口的兩個人類,目光在與遲年有六成相似的遲斌身上停留片刻,沒搭理,精神力掃開兩人,徑直往屋內走。

“你他媽...他媽的到底是誰?!”遲斌本來就站不穩,又被莫名其妙地推了一下,猛地栽倒在地,當即大怒:“找、找死!”

怒氣沖沖地撲騰幾下,醉得厲害,楞是沒站起來,萎頹在地。

屋內其他幾人聽到動靜,也東倒西歪地湊過來,還沒弄清楚發生了什麽事,就已經扯著嗓門嚷嚷開了。

奧古斯特只覺得他們吵鬧,停在一間上鎖的房門前,用精神力感知著內裏的情況。

是伴侶的氣息。

遲斌終於在兄弟們的攙扶下爬了起來,環顧四周,掄起椅子就往男人身上砸去。

一條觸手從陰暗的角落裏探出來,穩穩地接住了椅子,以更可怕的力道丟回去。來不及躲閃的遲斌被砸了個正著,整個人往後倒飛一米,腿骨肉眼可見地扭曲斷裂,身體蜷縮著發出刺耳的哀嚎。

原本還醉醺醺的幾個人都被眼前的一幕嚇醒了,看看退回黑暗裏的觸手,再看一眼倒在地上嚎叫的‘遲哥’,不知道誰先動作,爭先恐後地奪門而出,逃得不見人影。

奧古斯特的臉上帶著冷漠又厭煩的神情,沒再搭理他,轉而弄壞了門鎖,推開面前的木門。

門一打開,一股濃烈的惡臭撲面襲來,是糞便、食物殘渣發酵的氣味。房屋內到處都是腐爛硬化的穢物,被枯黃的幹草蓋著,天氣太冷了,沒看到蟲子。

房間很小,跟遲年公寓的臥室差不多大,只有一把木頭椅子、一張鋪了墊子的木板床,墊子也已經臟汙到看不出原形,幹癟板結,起不到任何保暖效果。在房間的角落有一些亂七八糟的衣服堆成的小山,裏頭悉悉索索一陣亂動,鉆出一個臟兮兮的小腦袋。

很瘦、很小一只,臟得看不出皮膚顏色,腦袋上細軟的頭發也亂糟糟一團,乍一看像只小貓,或是猴崽子。

奧古斯特不需要呼吸,但祂生平第一次感受到什麽叫‘窒息’——那種從喉嚨到胸腔都被堵著的悶脹感,讓祂有種想要把藍星碾成星塵的沖動。

祂試探著踏進門,踩在那些臟汙的稻草上,衣服堆裏的幼崽像是受驚的小獸一樣縮回去,然後又鉆出來,努力地往床底下爬,似乎以為這樣就能躲避掉所有危險。

奧古斯特看清了,就那麽一點點大的人類幼崽,瘦得嚇人,比外面到處亂竄的野貓也好不了多少。

祂閉了閉眼睛,快步走到床邊,掀開礙事的木板床,把縮在裏面的幼崽抱出來。

幼崽渾身都在顫抖,身上穿的那點布料早就臟得不能看了,也不保暖,喉嚨裏發出一些細弱的嗚咽聲,大而烏亮的眼睛蓄著一點水光,有點好奇又十分畏懼地打量著祂。

人類從幼崽到成年,容貌會發生很多次變化,這跟卡倫星人不太一樣。奧古斯特沒辦法從這張瘦巴巴的小臉上找到伴侶的痕跡,不過卡倫星人是靠氣息辨認伴侶,祂能感知到幼崽身上屬於伴侶的氣息。

那點氣息就像他的生命力一樣微弱,像一盞即將燃盡的燭光,隨時都有可能熄滅。

他快死了。

奧古斯特心慌的厲害。

祂聽遲年講述過他的童年,關於這段也只是輕描淡寫地帶過去,沒有細說,當時的憤怒與震撼,遠不及現在親眼所見後來得猛烈。

似乎意識到這個身上香香的‘人’沒有傷害他的打算,而且懷抱也很溫暖,幼崽逐漸安靜下來,瞇著眼睛往祂懷裏縮,想要汲取更多的暖意。

冬天的晚上太冷了,即便有門縫裏溢進來的暖氣與堆成山的棉服,他也快凍壞了。

奧古斯特慢慢摸了摸幼崽的腦袋,毛躁幹枯,手感不怎麽好。

祂展開護盾隔開嚴寒,垂眸看著懷裏的幼崽,擡手戳他的臉:“年年。”

幼崽被戳得有點癢,縮著腦袋‘咯咯’笑了一下,膽子又小又大的,奧古斯特無奈地笑了一下:“跟我回卡倫星系嗎?”

幼崽當然聽不懂,眼巴巴地看著祂發出聲音,又笑,伸手去握祂的手指。

不說話就是默認了。

奧古斯特把幼崽身上的布料撕碎,用掌心分泌出一些清潔體液,把幼崽跟自己身上弄臟的部分糊了一堆。

人類幼崽需要在相對潔凈的環境,否則容易生病,存活率也低。

幼崽懵懵地看著祂,不明白祂在做什麽,但很乖,沒亂動,等那些乳色的體液凝成淺灰色的粉塊散開後,露出來的皮膚很白,從瘦巴巴的小黑崽,脫胎換骨成瘦巴巴的小白崽。

瞧著更可憐了。

奧古斯特嘆了口氣,抱著幼崽離開了狹小的房間。

才一歲多一點的幼崽,幾乎從沒有見過房間外的世界,好奇地睜大眼睛四處張望,也不知道能不能看懂,反正很開心。

途經倒在地上的遲斌,人已經疼暈過去了,奧古斯特看了他一眼,又看一眼在門口探頭探腦試圖吃瓜的群眾,頭也不回地抱著幼崽,劃開一道空間裂隙,轉瞬間消失在原地。

圍觀群眾瓜都嚇掉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先是吱哇亂叫一通,又是報警,又是看手機錄像,正吵著,地上昏厥的遲斌卻忽然掙紮起來。

沒有人碰他,他卻忽然漲紫了臉,手指痙攣地在脖子周圍抓撓,然後他的頭毫無征兆地扭了整整一圈,離得近的人能聽到他體內傳來頸椎碎掉的‘咯’的一聲,緊接著遲斌就像是爛掉的麻布口袋一樣沒了生息。

四周沈寂片刻,驟然爆發出此起彼伏的哀叫聲。

同一時刻,奧古斯特已經抱著幼崽,推開宮殿大門。

幼崽被抱著走,身體一晃一晃的,環境又很暖和,忍不住打了個小小的哈欠,瞇著眼睛打起了瞌睡。

鋪天蓋地的觸手湧過來,保持一米距離打量著主腦懷裏的幼崽,左看看右看看。

氣味好聞,不吵不鬧,是個很不錯的人類伴侶。

但......

他為什麽這麽小一只?!

副腦忍不住質問主腦:“人類很貴嗎?你為什麽只買這麽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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