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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 怪物入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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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章 怪物入侵

現在還處於盛夏時節,但接連幾天的大雨讓溫度下降的很快,狂風驟雨下的室外溫度可能只有十五度不到。

溫度還在繼續下降。

為了節省電費,遲年沒有開燈,就裹著毯子縮在黑暗裏迷迷糊糊的打瞌睡,直到從很遠的地方傳來了一聲非人的恐怖的尖叫,他才猛地驚醒過來,望向黑沈沈的窗外。

聲音很快就消失了,遲年有些分不清那究竟是真實存在的聲音,又或者僅僅是半睡半醒間的夢境,他靜靜聽了一會,屋外的雨聲大得像是翻騰的海洋,拍打在窗戶上的雨幕跟拍打在甲板上的浪潮沒什麽差別。

狂風呼嘯著,又一聲從很遠地方傳過來的癲狂的慘叫聲,隱隱壓過了風幽靈一般的呼號。

是女人的叫聲。

遲年猛然回神,裹著毯子沖到陽臺,隔著玻璃往外看。這時候正好在黎明之前,天上蓋著一層厚實的烏雲,沒有星光,太陽也未曾升起,天空比噩夢還黑,除了不斷沖刷窗戶的雨幕,他什麽都看不見。

遲年感覺到強烈的不安,不知道是不是小超市那些人講述的‘怪物’太讓人在意了,他總覺得在那片沈重的黑夜裏穿行著未知的詭異生物......那聲尖叫會不會跟怪物有關?

叫聲持續了半個鐘頭,聽得人毛骨悚然。遲年能看到四周許多樓層都陸續亮了燈,等到叫聲歇止後又都熄了,沒有人報警。

遲年也不想多管閑事,拉上窗簾退回屋內,拖著疲憊的身軀去收拾買回來的東西。兩塑料個袋子裏都灌滿了雨水,雨水比以往要混濁的多,灰撲撲的,夾雜著一些黑色的絮狀雜質,有一些甚至沾到蔬菜表面了,看上去似乎是黏糊糊的半融化凝膠質感,有些惡心。

遲年立刻把袋子拎到廚房,將雨水倒掉,把所有的蔬菜、肉拆開來浸泡、清洗過一遍才放進冰箱,剩下包裝嚴密的食物簡單沖洗過表面擱到櫃子裏,看著滿滿當當的食物,心裏才踏實了不少。

但聽著窗外連綿不絕的雨聲,遲年難免又開始犯愁。也不知道雨會下幾天,如果一直不停的話,很多兼職就不會開放,他該去哪裏賺錢來養家糊口。

遲年摸著口袋裏的零錢,沈沈嘆了口氣,裹緊毯子回到客廳,把脫下來的衣服帶去浴室洗幹凈,連同之前洗好的被單、褲子一起晾在客廳等陰幹——陽臺的窗戶密封性不好,一直在往內迸水珠,沒法曬衣服。

做完這些,他才拆了塊餅幹,就著冰箱裏的過期牛奶啃了,去浴室沖了個澡,將身上不知道什麽時候沾上的黑色絮狀汙漬清理幹凈,回房睡覺。

這一覺他睡得很沈,什麽夢都沒有做,卻又睡得不好,醒過來的時候很累,渾身酸脹,頭又熱又疼,像是淋雨後發燒生病了。遲年昏昏沈沈的又睡了一會,爬起來在床頭櫃找藥吃,地毯踩起來有些詭異的濕滑,不知道是不是哪裏漏水了。

遲年現在難受得很,沒有多餘的精力去探查到底哪裏出了問題,就著涼水吃掉兩顆不知道過沒過期的退燒藥,又爬到上鋪繼續睡。

沒等他睡著,遠處又開始響人類的慘叫聲,比之前要更近一些,緊接著不過多久,此起彼伏的哀嚎聲響起。這下遲年真的沒法睡了,赤著腳爬下床,踉蹌著跑到窗戶邊上,拉開窗簾往外看。

太陽升起了,卻被厚厚的雲層遮蔽著,能見度很低,雨也還在繼續下,看著比昨天還要大,像是被倒灌下來的海水。遲年忍不住抹了一點從窗戶縫隙裏滲出來的雨水,垂首舔了一下,一整個楞住。

很鹹很澀很苦,遲年沒見過海,不知道這是不是海水的味道,但他敢保證,這絕對不會是正常雨水的味道。

又一聲尖銳的號叫攪亂了他的思緒,這道聲音離得很近,好像就在隔壁樓層。遲年打了個哆嗦,下意識擡頭朝窗外看,只一眼就呆住了——在雨幕的遠處,濃白的霧雲鋪天蓋地的湧過來,眨眼間吞沒了高大的建築,飛速朝他的方向蠕動。

起霧了。

遲年喉頭微哽,心跳開始加速,腦袋裏閃過昨天晚上那些人說的話——‘先是起霧,然後下雨,吃人的怪物就在雨裏。’

怎麽會?

S市明明在內陸,距離海域很遠......怪物不是剛剛在臨海地區出現麽?怎麽現在就輪到這裏了?

眼看著霧氣逼近,遲年立刻把全家的窗戶鎖死,緊緊反鎖好門,又把所有能吃的東西從冰箱收攏出來,連同裝滿水的各種容器、電水壺、電磁爐,一並抱去臥室,反鎖好門,這才松了口氣。

盡管從前的每一天都在期盼著世界末日的到來,可真的有怪物出現的時候,他又感到無比的恐懼。

不想死,不能死,他還要......還要做什麽來著?

遲年茫然的楞在原地,他只知道好像有件事支撐他一定要活下去,卻怎麽也想不起來到底是為了什麽。

他一面絞盡腦汁的思考著,一面將原本魏澤峰睡的下鋪收拾幹凈,把被褥拆開,床單跟被套一起丟在地毯上勉強隔水,被褥則搬到上鋪墊好——他本來想直接丟掉,但隨著大霧襲來,溫度再一次猛降,現在的體表溫度幾乎逼近零度,已經跟冬天差不多了,甚至還有繼續下降的趨勢。

S市全年溫度宜人,冬天溫度也不會低於零下,遲年沒買多少保暖的被褥,還不知道未來幾天溫度會下降到什麽程度(電影裏末世總伴隨著極寒極熱的天災),厚褥子還是要留著,以防萬一。

魏澤峰的床位空了出來,剛好可以用來安置接線板、鍋碗瓢盆還有各種不能受潮的食物,充作簡易的竈臺。

收拾完屋子,他又小心翼翼地打開臥室門,觀察客廳,確認暫時沒有出現什麽與‘怪物’相關的生物,立刻把客廳廚房可能用的到的東西都搜刮進臥室——毛毯、衣物、刀具......最後在距離很近的一聲哀嚎聲中,打著哆嗦鉆回了臥室反鎖上門,捂著狂亂跳動的心臟喘勻了氣,高度緊繃的神經松懈下來,身體的酸軟疲累卷土重來,遲年頭暈的厲害,實在撐不住了,重又爬上床休息。

這幾天他好像一直在睡覺,睡睡醒醒,醒醒睡睡,也沒吃多少東西,就喝了點水,終於想起來打開手機查看外界的信息,信號卻斷了,不只是網絡信號中斷,就連電話都打不出去。

沒了信號,手機就成了只能發光、玩小游戲消遣的工具,遲年縮在幾乎堆成小山的被褥子裏,一邊哆嗦一邊玩游戲。霧已經徹底籠罩了這座城市,雨也絲毫沒有停滯的跡象,就兩三天的功夫,溫度已經降至零下,空氣又濕又冷,具體多少度不知道,反正運進來的水都結冰了,要煮很久才能入口。

遲年又去廚房補了一點水,水管子凍住了,流出來的水很少,到最後甚至流出來一些摻雜著絮狀的黑色物質,好不容易攢滿半盆的水都不能喝了。

人類的哀嚎聲依舊此起彼伏的響著,遲年默默計算著死亡人數,僅僅在他醒著的這段時間,就已經死掉快兩百多個人了,有的距離遠有的距離近,很多時候好像就在身邊、樓上、對門......前幾天慘叫聲總是離得很近,這兩天卻幾乎聽不見了,遲年懷疑這棟樓可能只有自己一個人還活著。

是不是很快就要輪到他了?

遲年縮在床上,緊張又害怕的玩著俄羅斯方塊_進階版。

眼看著快要通關,大門處忽然傳來了鑰匙轉動的聲音,遲年手一抖,手機從床上滾落下去,掉在潮濕的地攤上,發出一聲悶響。

大門被打開,又被大力閉合,接著傳來幾聲低咒,很熟悉的聲音。

是魏澤峰。

一瞬間,遲年身上的血都要涼了,他才想起來魏澤峰是有大門鑰匙的,而前段時間他昏昏沈沈的發瘋,根本忘記了換鎖換鑰匙這回事!

還沒等他思考好對策,魏澤峰忽然發出一聲刺耳的哀叫,遲年嚇得彈了一下,緊緊拽住被子。

叫聲越來越刺耳,越來越近,伴隨著雜亂的腳步聲,緊接著有什麽東西撞在臥室的房門處。

“啊啊啊啊啊啊啊!!救我!年年!遲年!!救我啊!!滾開!啊啊啊滾開——”魏澤峰像是被什麽恐怖的東西追趕驅逐著,大力錘著門。

遲年一下子就想到了那種至今未知的怪物,驚恐地往被子裏縮去。

他又聽到一些血肉被破開的聲音,魏澤峰叫得更癲狂了,哪怕遲年用被子蒙著腦袋,也能聽到撞擊、錘擊聲中夾雜著一些近乎絕望的抓撓聲。

這麽大的動靜,魏澤峰的手肯定已經血肉模糊,但他試圖沖進臥室的動靜依舊不停。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遲年似乎能聽到一些血肉被啃咬、咀嚼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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