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五十八章 前任情敵

關燈
第一百五十八章 前任情敵

“我以前的經歷沒什麽意思,”遲年低聲道:“沒什麽回憶的價值,你不會喜歡的。”

充斥著暴力、掙紮的陰暗回憶,無論從哪個角度敘述,都像是在抱怨訴苦......熱戀中的情侶,應該為彼此提供正面情緒才對,這些負面情緒爆棚的東西,就讓它爛在記憶深處就好了。

遲年輕嘆了口氣。

如果他沒有跟卡倫王談戀愛,或許還能理直氣壯的向祂賣慘告狀;可現在,喜歡得越多,他就越惶恐,越不想將自己曾經的愚蠢、懦弱與不堪暴露出來。

尤其是與魏澤峰戀愛的那段糟糕至極的記憶。

他在與布丁、與外交部長提及魏澤峰的時候,並沒有避諱卡倫王,祂應該已經從只言片語中猜到了一些什麽,但祂從未主動過問,遲年也不明白祂到底是不在意他過往的情感經歷,還是在等他自己坦白。

卡倫王感知到伴侶低落的情緒,安撫的蹭了蹭他的掌心:“對我來說,所有與年年有關回憶,都是非常有價值的珍寶。我想知道我的年年是如何從一點點大的幼崽長大,度過了怎樣美好的,或者難熬的歲月,最終來到我身邊......我想知道你曾喜歡的、憎惡的、遺憾的一切,想幫你彌補曾經的遺憾,消滅所有讓你不愉快的生物,變成你更喜歡的模樣。”

祂說著,糾結在一起的觸手慢吞吞張開,原本光滑平整的表皮忽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擬態出毛發,眨眼間從光滑的觸手團,變成一整坨毛茸茸。

毛發溫熱、細軟且長,手感與仙靈獸毛織造的毯子很像,順滑吸手。

“就像這樣,”卡倫王抱著他的手掌,主動蹭上去:“年年喜歡毛茸茸的東西,我可以擬態出絨毛,這樣年年就會更喜歡我。”

就不會把祂拋在一邊,跟那些低智低能的未開化的‘狗’玩一下午。

遲年:......

啊,果然還是吃醋了。

不過有一說一,卡倫王長出絨毛後,手感確實更好了。

遲年捧著祂一通亂揉,心情好了不少。

“我的本意是想多了解一點你,並不是一定要去探究你的過往,”卡倫王縮在他的掌心,緩聲道:“如果回憶過去會讓你覺得難過,那我就不聽了,年年開心最重要。”

“也沒有覺得難過,”遲年抿了抿唇:“我只是怕你......怕你會介意。”

“介意什麽?”

遲年道:“你聽說過‘魏澤峰’吧?”

“我知道他,”卡倫王道:“年年的‘前男友’,年年很討厭他。”

遲年有些驚訝:“你不介意我以前談過戀愛?”

卡倫王困惑的纏住他的手:“為什麽會介意?人類本來就是很多情的物種,你們口中所謂的‘愛情’也很膚淺,完全靠荷爾蒙、多巴胺之類的短時效激素支撐,激素退卻後,戀愛的熱情也會隨之消退。”

“書上說,雖然人類生命短暫,但大部分人類一生卻會愛上許多不同的人,這是激素影響下的正常現象。”

“更何況年年現在已經不喜歡他了,不是嗎?”

“確實不喜歡,”遲年戳了戳祂:“不過你既然知道人類‘多情’,就不擔心我哪天又移情別戀嗎?”

卡倫王纏緊了他的手,悶悶道:“不會的,年年跟我烙印了,交換過基因,對於‘伴侶’的喜愛就不只單純的受激素影響。”

更多的是適配度,是基因與靈魂的共鳴。

言簡意賅,烙印後,祂與遲年會且只會在彼此身上感受到‘愛.欲’與‘性.沖動’,無論是身體還是靈魂,都只會為對方心動。

祂當然會仇視曾經被伴侶喜愛過的生物,但卻不會嫉妒,那種受激素影響的膚淺的‘喜歡’......有什麽可嫉妒的!

呸!

“好吧,”遲年把祂捧到臉側,偏頭蹭了蹭祂柔軟的毛發:“對不起,我沒有想一直瞞著你,但我怕你會因為我曾經的戀愛史吃醋生氣......你知道的,很多人類對於‘貞潔’看得很重。”

卡倫王楞了楞:“‘貞潔’?年年跟他交配過嗎?”

卡倫星人幾乎沒有‘貞潔’的概念,畢竟他們在擁有伴侶之前根本不存在‘發情’‘交配’的可能性,而擁有伴侶後,雙方共享壽命,同生共死,更不可能出現‘二婚’的情況。

遲年頓了一下,瞇著眼睛把祂當解壓團子扯:“如果我跟他交配過,你會嫌我臟嗎?”

“年年不臟!”卡倫王立刻抖動身體,表明態度:“如果年年跟其他生物交配過,我就跟年年交配更多次,直到把屬於其他人的氣味完全蓋掉為止!”

與外族人結為伴侶,確實會遇到伴侶曾有過風流艷史的情況(比如某些相對開放的人類),但卡倫星人吃醋歸吃醋,嫉妒歸嫉妒,卻並不會將這些負面情緒反饋給伴侶。

這是族群差異,沒有辦法的事情。

當然,這並不妨礙卡倫星人仇視伴侶曾經的‘老相好’,在用自己的氣味完全‘清洗’過伴侶之後,往往會找機會去把曾經與伴侶近距離貼貼的‘情敵’幹掉。

“不過年年應該沒有跟別人交配過,”卡倫王道:“我能感知到,第一次交配的時候,年年體內並沒有其他生物殘留的氣味......現在已經完全是我的味道了。”

卡倫星人的感知能力很強,而作為活了數萬年的‘古神’,祂的感知力比普通族人更勝一籌——祂能跨越時間的桎梏,嗅到遲年從出生起到現在,身體所沾染的一切‘氣味’。

想要分清這麽多覆雜的氣味很難,但遲年只存活了二十幾年,想要通過氣味判斷他接觸過多少人、與誰接觸的時間長,並不難。

遲年道:“所以你早就知道我沒有跟別人交配過?”

卡倫王扭了扭毛茸茸的身體,老實巴交:“知道。”

正是因為遲年並沒有正式跟其他生物交配過,所以祂才不會將那個叫‘魏澤峰’的家夥視為‘情敵’。

沒有交配過,能稱得上正兒八經的伴侶關系嗎?

不過是年年遇到真愛前的消遣罷了。

呵。

遲年無奈的把祂搓成一團:“......我在逃離老家後,大部分的記憶其實都與魏澤峰有關。從我上大學開始,到畢業工作,再到我前往卡倫星之前,幾乎所有的記憶都有他的影子。”

短短二十幾年,前半生被人渣老爹的陰影籠罩,後半生被渣男各種哄騙pua。

“即便這樣,你還想聽嗎?”

卡倫王勾了勾爪尖:“想。”

祂想了解遲年的全部。

遲年嘆息道:“好吧,那你別生氣哦。”

卡倫王承諾道:“我不會生年年的氣。”

但那個叫‘魏澤峰’的人類就不一定了。

早晚嘎掉!

遲年抱著祂,蹲靠在最近的一顆樹下,簡單梳理了思緒,從他有記憶以來的故事開始講起。

他出生在一個貧富差異極大的三線小城,小城有著現代化的富庶CBD區,也藏匿著罪惡橫行的貧民窟。

從貧民窟的黑心診所降生的那一刻起,遲年就註定了不會擁有平均值以上的美好、富足的童年。

父親嗜酒好賭,母親也並不良善,早年因為霸淩同學被退學,是那條街上出了名的女混混,因為臉長得好看,也曾為錢做過一些邊限交易。

後來被長得人模狗樣的父親哄騙到手,領了證,也沒有停止那種不正規的掙錢手段——這是在父親默許下進行的,不過掙來的錢沒有再投入到美容院、奢侈品上,大多被連哄帶騙的轉到了父親賬上,說是‘存起來’,其實都被他拿去請客買酒、賭博,霍霍幹凈了,能留下來補貼家用的很少。

遲年就這樣不幹不凈的出現在母親肚子裏。

母親懷孕後,父親並沒有很高興,甚至時常疑神疑鬼,疑心他究竟是不是他的種,對懷孕的母親態度並不好,也沒有費心照料,更是在月數大到沒辦法打胎後暴露本性。

顯然後來母親難產,他體弱多病並不是無跡可尋。

家裏錢不夠,正規醫院排不上號,母親是在與貧民窟適配的無證黑診所生下的他。

而診所為她提供的,也只是一張床,一個沒什麽經驗的老大夫罷了。她幾乎是‘理所當然’的死在了那張滿是汙垢的鐵架床上。

母親的死對父親而言無疑是值得悲哀的,畢竟她在懷孕前,勉強算是家裏的‘頂梁柱’,是大頭的經濟來源。

遲年對母親的所有記憶,完全是從隔壁碎嘴老太口中拼湊出來的。

至於他自己,出生的時候瘦瘦小小的一只,臍帶繞頸,被剖出來的時候臉都是紫的,拍了兩下背又開始呼吸......最後因為親子鑒定的適配度達標,僥幸得以存活——在那種小縣城,傳宗接代、養兒防老的思想根深蒂固,像他父親這樣嗜酒好賭、惡事做盡的家夥,想留下一個種並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就這樣,他喝著摻著米湯的最便宜的奶粉,穿著父親舊衣服剪小改刀的衣服,在無數次被掐住脖頸、丟到床下的惡劣環境下,不明不白的活了下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