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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三章 遲年逃亡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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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三章 遲年逃亡中

門外悉悉索索的聲音逐漸遠去,遲年躺在柔軟的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覆仇的喜悅轉瞬即逝,取而代之的是貫徹身心的倦怠感。

奧古斯特把不安分的伴侶攬進懷裏,鼻尖在他頸拱蹭著嗅了嗅,感知到了那些倉惶的情緒:“年年不高興。”

“嗯,不高興,”遲年沒有推開那顆毛茸茸的腦袋,溫熱的擁抱讓他踏實了不少:“奧古斯特,我是不是有些太殘忍了?”

報覆人類的辦法有很多,以他現在的身份地位,完全可以從物質、資源、社會地位對他們進行打擊報覆。

可他沒有。

他偏偏選擇了最殘忍、最血腥的一種,讓他們在痛苦與恐懼中掙紮,在肉體潰爛之前,先一步迎來精神上的滅亡。

遲年從不覺得自己什麽好人,卻也並不想作惡,更沒有什麽見不得光的嗜好,無意虐殺同類。

可現在......他這是怎麽了?

“殘忍?”奧古斯特有些茫然,信號接收失敗:“年年指的是什麽?”

遲年往祂懷裏縮了縮,悶聲道:“我處置遲斌、魏澤峰的手段。”

奧古斯特慢慢撫摸著伴侶的頭發,更困惑了:“這算‘殘忍’嗎?”

遲年呆滯兩秒:“不算嗎?”

他想了想,又道:“其實我一開始並沒有想過要用這種方式來報覆,但不知道為什麽,看到他們的時候,所有的憤怒、仇恨都像被放大了一樣。”

不由自主就選擇了最殘酷的報覆手段。

等趕走了人,轉頭又覺得自己做得太過火了,簡直毫無人性。

“應該是基因融合的影響,”奧古斯特不以為意:“影響是相互的,我會因為融合了人類基因,情緒逐漸多樣化;同樣的,年年也會因為基因覺醒,思維模式慢慢向卡倫星人靠攏。”

欲望趨於直白、統一,潛意識裏的情緒也會被無限制放大。

遲年憂心忡忡:“也就是說,總有一天,我的‘人性’會完全消失嗎?”

“有可能,”奧古斯特問他:“‘人性’很重要?”

遲年點頭:“很重要。”

良知、倫理、道德或者是其他在外族人看來煩擾無用的東西,對於傳承了數千年的人類來說,卻是最寶貴的傳承之一。

遲年現在連基因都已經跟怪物混為一談,早就不能算得上是純血的人類了,人性......大概是唯一他能保留下來的東西。

“這樣啊,”奧古斯特貼著他的臉蹭,思索片刻:“別擔心,你的‘人性’暫時還在。”

遲年歪了下腦袋:“怎麽說?”

“你現在會為自己的所作所為懊悔、會憂慮自己被同化,恰恰說明你並沒有被完全同化,”奧古斯特道:“等你真正失去‘人性’的那一天,就不會為這種微不足道的事情煩憂。”

好像是這個道理。

遲年嘆了口氣:“可是我還是感覺不舒服,心裏一直想著這件事,睡不著。”

“那就做點別的分散一下註意力,”奧古斯特暗示性地舔了舔他的脖頸,又去蹭吻他的嘴唇:“年年覺得怎麽樣?”

遲年翻了個身,背對著祂:“......不怎麽樣。”

說好讓他休息幾天,前兩天還得塞著能量礦,現在能量礦好不容易吸收完畢,又纏著他要交配。

就不能讓他的屁股歇兩天嗎!

奧古斯特又把他扒拉回來,手掌順著他的側腰一直摸到裏面去。

能量礦已經完全吸收了,但潤澤了兩天的甬道依舊溫軟,感覺很適合就地交配。

遲年勉強掙紮了一下,被祂胡亂摸得渾身都軟。

“我聞到了發情的氣味,”奧古斯特湊近他的臉頰,做出嗅的動作:“年年,我們偷偷的做,不告訴副腦。”

遲年:......

你們這種一體共生的關系,為什麽要偷偷的?

不過遲年確實需要一點能夠轉移註意力的東西,他嘆了口氣,主動吻上伴侶薄軟的嘴唇,含糊道:“要做就做,少廢話。”

奧古斯特得了赦令,眸光大亮,立刻撲上去把伴侶扒得精光,白日宣淫,很沒有道德。

遲年雖然有了烙印,但並沒有覺醒‘強化體質’之類的基因,身體依舊孱弱,被奧古斯特按著胡鬧了大半天,終於還是抵不住困意,慢慢睡過去。

耳邊隱隱傳來奧古斯特的呼喚聲,他掙紮著想要清醒,可聲音卻越來越遠,遠得像是從亙古長空傳來的低吟。

這熟悉的感覺。

*

“個小兔崽子,要是讓我逮到他,非得扒他一層皮!”

“他往那跑了?”

“好像是西邊,那邊離車站最近,趕緊追!”

“操他娘的,讓你看個小畜生都看不住,要是找不到,你就等著被送出去吧!”

一陣罵聲由遠及近,隨著雜亂的腳步聲穿馳而過。

直到腳步聲逐漸遠去,遠到聽不到聲音,水塘蘆葦地裏才小心翼翼地探出一顆腦袋。

遲年左右張望,確保看不見任何人影,才吃力地爬起來,顧不得一身濕爛的泥湯,弓著身子往回跑。

一邊跑一邊哭,臉上還殘留著驚懼的神色。

遲年一直知道爸爸遲斌是個混蛋,家暴、賭錢、賣房借貸,還經常偷搶他攢來交學費、夥食費的打工錢去賭。

但他沒料到遲斌能混賬到這個地步,竟然已經跟黑賭坊的大東家商量好了,要把他賣了抵賭債!

要不是在賭坊工作的鄰居看他可憐,提前給他透露了消息,他連逃跑的機會都沒有!

現在那些人往西面的車站追去,正是逃跑的好時機,遲年縮在水稻田的樹墩子旁邊思考了幾秒,毅然決然的往鎮區方向跑。

遲斌跟他現在住的出租屋就在那裏。

遲年當然不想自投羅網,但他現在身無分文,沒有身份證,寸步難行。

而且他的錄取通知書也還放在家裏。

想要徹底離開這裏,他必須回去賭一把。

遲年深吸一口氣,加快了速度往鎮區跑。

遲斌租的房子在鎮區貧民窟,原本是小超市用來放置貨物的地下室,後來超市倒閉,店鋪租給了一戶早餐店,地下室也空了出來,一個月四百塊,被遲斌撿便宜租了。

地下室占地面只有二十平左右,只放了一張床,一對吃飯、打牌用的桌椅,一個從家裏搬出來的木制衣櫃,鍋碗瓢盆都擺在地上,遲年平時就在它們旁邊打地鋪。

地下室沒有接通水管,每次洗鍋洗碗洗衣服,都得拿到上面的早餐店去洗,一個月交50的水費。這個錢是遲年自己出的,遲斌不會出,只讓他把東西搬到河邊去洗,免費。

遲年沒那麽多時間來回跑,為了節約學習、打工的時間,只能掏錢。

遲斌看他能掏錢付水費,幹脆也不交電費,很理所當然地認為遲年住了他租的房子,就得承擔一部分家用開銷。

遲年從十四歲開始打工起,就負擔了家裏的水電費、夥食費。唯一值得慶幸的是,遲斌習性異於常人,晝伏夜出,不怎麽用電,在家也只吃一頓早飯,遲年還算負擔得起。

遲年從小在鎮區長大,知道哪條路人最少,能在最短時間繞回早餐店。

然而就是在這條人跡罕至的路上,他剛好跟陳浩撞了個正著。

陳浩驚訝地看著滿身狼狽的遲年:“我剛要去找你,你怎麽弄成這樣?”

遲年現在神經緊繃著,聽他說‘找’,立刻爬起來就想跑。

陳浩眼疾手快拽住他:“你跑什麽?我又不吃人!我跟你說,你現在別回家,你家附近有很多打手在找你。”

雖然不知道他們找遲年做什麽,但肯定不是什麽好事。

陳浩又問他:“你是不是得罪誰了?”

這個時候遲年活得艱苦落魄,陳浩心態很平衡,孬點子連萌芽都沒冒出來。

遲年松了口氣,緊張地環顧四周,壓低了聲音,整個人都在打顫:“爸爸,遲斌他想把我賣了抵債。”

陳浩瞪大眼睛:“那,那你現在正在被追?”

遲年搖搖頭:“我把他們甩掉了。”

“那你還不快跑?身上沒錢嗎?我借你,”陳浩摸了摸口袋,掏出二十幾塊錢:“趕緊跑吧,那些人滿鎮區找你,各個人高馬大,你被發現了肯定跑不掉!”

遲年沒接錢,有些無措:“可是我的錄取通知書,還有身份證都在家。”

陳浩想了想:“你知不知道在哪裏?我幫你去拿,你就別去了,找個地方藏起來。”

遲年感動得幾乎落淚,磕磕巴巴道:“你從早餐店進去,那裏有暗門,能直接下地下室。”

地下室有兩扇門,一扇在早餐店外,一扇在地下停車場裏。

早餐店下午不開門,進出不方便,他們習慣走地下停車場,久而久之都快忘記早餐店還有個直通地下室的門板。

遲年的證件、錄取通知書還有攢的錢都放在錄取通知書的袋子裏,夾在木板床跟墻壁的中間,遲斌從不打掃衛生,不會挪動床板,所以從沒有找到過。

不出遲年所料,早餐店的門沒有人把手,陳浩很順利地拿到了東西,還順便掏了幾件衣服,塞進書包裏,一路小跑回來跟遲年接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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