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星際拍賣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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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星際拍賣會
遲年再次醒來時，渾身都泛著陰濕的冷意，像是從極深的黑暗裏被撈了出來。
身上除了冷，沒有其他不適感，他能感覺到自己躺在一片絨軟的毯子上，但這並不能阻隔那幾乎要浸入骨子裏的寒意。
他緩緩睜開眼睛，視線在濃稠的黑暗裏沈浮片刻，逐漸清晰起來，眼前是寬闊得望不到邊際的球體會場，而他就在場地的正中央——一個懸空的光籠裏，渾身赤裸的躺在籠底的絨白毯子上。
整個場地幾乎沒有照明設備，只有籠子散發著暗淡的光線，但遲年依舊能分辨出，四周的黑暗中全是座椅，從球體會場的頂端開始，像漣漪一樣層層擴散，椅子裏坐著一道道半透明的黑色影子，覆制粘貼一樣的大小，密密麻麻的擠在一起，差點讓他幾乎當場確診密集恐懼癥。
這是什麽地方？
遲年慌亂的爬起身，用毛毯將自己緊緊裹起來，柔軟的織物與回暖的身體讓他多了幾分安全感，卻還是止不住的打顫。
他環顧著那些霧蒙蒙的‘生物’，回想起自己暈倒前看到的那兩只人形怪物，感覺馬上又要厥過去。
還沒等遲年從恐懼中脫身，一道強烈的光線‘啪’的從球體頂端打下來，照亮了整個籠子，他被晃得睜不開眼睛，緊接著，耳邊忽然響起一陣怪異而激烈的語調。
“很好，既然我們的‘精靈’已經蘇醒，那麽——”
“——拍賣開始！”
遲年聽不懂，但他能感覺的出來，隨著話音落下，整個會場的半透明生物都躁動起來，無數種發音、語調各不同的聲音悉悉索索的交雜在一起，從他耳朵邊蠕動著鉆爬進去，激起一陣雞皮疙瘩。
我靠。
我靠我靠我靠！
這是什麽異世界大型邪教現場？！
他怎麽看都像是馬上要被折磨致死的祭品！
穿越大神在上！不想穿了能回去嗎？
下次再穿！下次一定！
救命啊！！！
遲年驚恐而絕望的縮在籠子裏，努力瞪大眼睛，視線卻被強光完全阻隔，什麽也看不見。
“尊敬的女士、先生們，”低啞的聲音十分具有穿透力：“還滿意你們所見到的嗎？我保證，這會是你們能見到的，最完美的貨品！”
強光下的少年漂亮到雌雄莫辨，完美的如同櫥窗裏展覽的精致瓷偶，墨色的發與雪色的肌膚對比刺激而鮮明，墮落又聖潔，脆弱到極致，卻又綻放著強大的生命力。
座下的所有生物，都癡迷而狂熱的用感知貪婪的舔舐他的氣息。
“這是一只絕對純種的雄性人類，”怪聲蠱惑般的緩慢介紹著：“完全健康，擁有著極為罕見的純黑色毛發與瞳色。”
話音未落，角落某一處忽然亮起一瞬柔白的光。
“十億星幣！”怪聲高喊一聲，聲音止不住的興奮。
從沒有哪一只人類底價如此之高！不難想象，等到他們將‘最後一只人類’的噱頭搬出來，價格會攀升到何種地步！
隨著第一聲報價落聲，緊接著，競價的光不斷地閃爍起來，忽明忽暗，就連強光之下的遲年都隱約察覺到了什麽。
他聽著那隨著光點亮起便響起的高亢怪聲，心底忽然浮現一種荒謬的感覺。
比起神秘恐怖的邪教儀式，眼下的情況，似乎更像是某種競拍會。
而被關在籠子裏，供那群怪物欣賞的他，則是這場拍賣會的‘拍賣品’！
遲年不知道他為什麽會被拍賣，也不知道被買走後將會面對什麽，但他恍惚意識到，這一刻，恐怕將會是他人生中身價最高的時刻！
了不起！
雖然不知道他的底價是多少，但能進拍賣會，價格肯定不會低，真該拍下來給那人渣老板瞧瞧，什麽叫賣了他也買不起那破車！
明明就買得起！
價格雪球一樣猛漲，高到了一個令怪聲幾乎要叫破喉嚨的數字，它在極端癲狂的狀態下大喊：“女士們先生們！大膽的競價吧！藍星已經被納入星際聯盟的庇護下！這將是你們所能見到的，最後一只不會被編入光腦，埋入芯片的自然人種！”
震耳欲聾的聲音炸得整個會場瞬間安靜下來，靜得遲年聽到了自己的耳鳴聲。
沒有得到意料之中的回應，怪聲戛然而止，似乎是有些尷尬，但更多的是困惑。
場下再沒有光亮起，也聽不見什麽交談的聲音，意料之內的哄搶競價沒有出現，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慌的死寂。
“先生們！我們以弗薩倫拍賣行的名義起誓，這絕對是沒有被標記汙染過的人類！沒有後患，也不會有聯盟的小蟲子來叫囂找茬！”
臺下依舊是一片漆黑，且安靜。
但安靜的氛圍中，卻暗中交換著某種特定種族才能解析的訊息。
‘吾王，這是最後一只人類了，您拍下來吧！’
‘汙染的穿透力越來越強，您是我們唯一的希望！您絕不能被感染！還請您拍下這只人類！’
‘吾王！這是迄今以來精神波動最純凈的人類，我們沒有更好的選擇了！’
......
沈溺在黑暗中的黑影無聲的躁動著，呼喚、懇求著他們的王。
良久，一道代表著肯定含義的概念被投射到族人的意識裏，王的精神波動太過強大，即便不含任何攻擊性，也讓實力遠弱於祂的同類感到本能的畏懼。
伴隨著族人恐懼又驚喜的反饋，黑暗中，一道代表著競價的光點緩緩亮起。
怪聲心懷希冀的報出了這位競買人的價位，等待許久，直到拍賣的倒計時截至，都沒能再等到第二個人競價。
本以為的爆點反倒成了冷場的毒點，它不理解，也很不甘，卻又不敢得罪座下的這群瘋子，只能壓著聲音宣布：“恭喜第77號先生競拍到我們的‘精靈’！稍後我們會將《人類飼養手冊》，以及‘精靈’攜帶的所有物品，以星際郵遞的方式寄到您所填報的地址！”
隨著它話音落下，強光也隨之消散，霎時間被黑暗籠罩的遲年不安的抱緊了自己，屏息凝神的打量著四周，目光凝滯在唯一一個亮著光的席位上。
沒有人再競價，展示‘貨品’的燈光也熄滅了，很顯然，那唯一亮著光的競買人，就是他的‘買主’。
它是什麽怪物？花高價拍下他又是為了做什麽？
吃？還是折磨致死？抑或拿他做實驗？
總不可能是覬覦他的美色吧？
雖然年年確實很漂亮沒錯啦，但這種生物怎麽看都不像是會跟人類統一審美的存在。
遲年憂心著茫然未知的未來，直到耳邊奇異的‘哢哢’聲將他喚回神，定睛一看，未知材質的籠子忽然像是融化的冰層一般，崩裂成光的碎影，卻又在半空中交織成秘銀打造的球型牢籠，在他的驚呼聲中將他包裹進去，隨後輕飄飄的往看臺上飄過去。
遲年被虛無的失重感晃得想吐，昏昏沈沈間透過籠子瞥見下方的‘競買人’們，看那層如出一轍的透明外觀如卵一般層層破裂，露出內裏千奇百怪，不可名狀的詭異生物，悚然的冷意瞬間從脊骨蔓延至全身。
他能看到，自己的買主也緩緩從‘卵’中展露出身形。
它是所有的怪物裏最龐大，最詭譎的一只，大到遮天蔽日，轉瞬間便占據了他全部視線。
可即便他仰躺在籠子裏，也無法瞥見它冰山一角的全貌，只能看見糾纏著蠕動的巨大的柔軟的條狀肢體，而其中的某一條則猛地卷起籠子，強烈的震顫感讓他在頭暈目眩中再次昏死過去。
*
王帶回來一只屬於他的人類！
這個消息在卡倫王回到卡倫星系之前，就已經傳遍了整個星系。
為萬年孤寡王操心了幾千幾萬年的族人終於放下心來，王願意拍下一只人類，說明他已經願意試著去接觸這種柔軟可愛的小生靈，借助他們獨有的精神波動與氣息，來遏止不斷侵入精神域的汙染。
這就夠了。
如今被汙染侵蝕的族人越來越多，連同早先被驅逐的汙染者，忽然毫無征兆的聚集起來，不斷對邊境發起進攻，只有足夠強大的王才有可能引導他們取得最終的勝利。
如果連王都被汙染侵蝕，那麽這場仗也不用打了，乖乖躺平等滅族吧，沒有人能戰勝得了王，更不用提被汙染後狂躁失智的王。
不過話說回來，究竟是怎樣的人類，能讓王出手將他拍下來？
擁有屬於自己的人類的族民很好奇，買不起人類的族民更好奇，但好奇歸好奇，沒有誰有膽子去打探消息。
王的脾性一向喜怒不定，如果不甚觸怒了他，恐怕下場比被汙染還要慘烈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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遲年再次醒來時，渾身都泛著陰濕的冷意，像是從極深的黑暗裏被撈了出來。
身上除了冷，沒有其他不適感，他能感覺到自己躺在一片絨軟的毯子上，但這並不能阻隔那幾乎要浸入骨子裏的寒意。
他緩緩睜開眼睛，視線在濃稠的黑暗裏沈浮片刻，逐漸清晰起來，眼前是寬闊得望不到邊際的球體會場，而他就在場地的正中央——一個懸空的光籠裏，渾身赤裸的躺在籠底的絨白毯子上。
整個場地幾乎沒有照明設備，只有籠子散發著暗淡的光線，但遲年依舊能分辨出，四周的黑暗中全是座椅，從球體會場的頂端開始，像漣漪一樣層層擴散，椅子裏坐著一道道半透明的黑色影子，覆制粘貼一樣的大小，密密麻麻的擠在一起，差點讓他幾乎當場確診密集恐懼癥。
這是什麽地方？
遲年慌亂的爬起身，用毛毯將自己緊緊裹起來，柔軟的織物與回暖的身體讓他多了幾分安全感，卻還是止不住的打顫。
他環顧著那些霧蒙蒙的‘生物’，回想起自己暈倒前看到的那兩只人形怪物，感覺馬上又要厥過去。
還沒等遲年從恐懼中脫身，一道強烈的光線‘啪’的從球體頂端打下來，照亮了整個籠子，他被晃得睜不開眼睛，緊接著，耳邊忽然響起一陣怪異而激烈的語調。
“很好，既然我們的‘精靈’已經蘇醒，那麽——”
“——拍賣開始！”
遲年聽不懂，但他能感覺的出來，隨著話音落下，整個會場的半透明生物都躁動起來，無數種發音、語調各不同的聲音悉悉索索的交雜在一起，從他耳朵邊蠕動著鉆爬進去，激起一陣雞皮疙瘩。
我靠。
我靠我靠我靠！
這是什麽異世界大型邪教現場？！
他怎麽看都像是馬上要被折磨致死的祭品！
穿越大神在上！不想穿了能回去嗎？
下次再穿！下次一定！
救命啊！！！
遲年驚恐而絕望的縮在籠子裏，努力瞪大眼睛，視線卻被強光完全阻隔，什麽也看不見。
“尊敬的女士、先生們，”低啞的聲音十分具有穿透力：“還滿意你們所見到的嗎？我保證，這會是你們能見到的，最完美的貨品！”
強光下的少年漂亮到雌雄莫辨，完美的如同櫥窗裏展覽的精致瓷偶，墨色的發與雪色的肌膚對比刺激而鮮明，墮落又聖潔，脆弱到極致，卻又綻放著強大的生命力。
座下的所有生物，都癡迷而狂熱的用感知貪婪的舔舐他的氣息。
“這是一只絕對純種的雄性人類，”怪聲蠱惑般的緩慢介紹著：“完全健康，擁有著極為罕見的純黑色毛發與瞳色。”
話音未落，角落某一處忽然亮起一瞬柔白的光。
“十億星幣！”怪聲高喊一聲，聲音止不住的興奮。
從沒有哪一只人類底價如此之高！不難想象，等到他們將‘最後一只人類’的噱頭搬出來，價格會攀升到何種地步！
隨著第一聲報價落聲，緊接著，競價的光不斷地閃爍起來，忽明忽暗，就連強光之下的遲年都隱約察覺到了什麽。
他聽著那隨著光點亮起便響起的高亢怪聲，心底忽然浮現一種荒謬的感覺。
比起神秘恐怖的邪教儀式，眼下的情況，似乎更像是某種競拍會。
而被關在籠子裏，供那群怪物欣賞的他，則是這場拍賣會的‘拍賣品’！
遲年不知道他為什麽會被拍賣，也不知道被買走後將會面對什麽，但他恍惚意識到，這一刻，恐怕將會是他人生中身價最高的時刻！
了不起！
雖然不知道他的底價是多少，但能進拍賣會，價格肯定不會低，真該拍下來給那人渣老板瞧瞧，什麽叫賣了他也買不起那破車！
明明就買得起！
價格雪球一樣猛漲，高到了一個令怪聲幾乎要叫破喉嚨的數字，它在極端癲狂的狀態下大喊：“女士們先生們！大膽的競價吧！藍星已經被納入星際聯盟的庇護下！這將是你們所能見到的，最後一只不會被編入光腦，埋入芯片的自然人種！”
震耳欲聾的聲音炸得整個會場瞬間安靜下來，靜得遲年聽到了自己的耳鳴聲。
沒有得到意料之中的回應，怪聲戛然而止，似乎是有些尷尬，但更多的是困惑。
場下再沒有光亮起，也聽不見什麽交談的聲音，意料之內的哄搶競價沒有出現，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慌的死寂。
“先生們！我們以弗薩倫拍賣行的名義起誓，這絕對是沒有被標記汙染過的人類！沒有後患，也不會有聯盟的小蟲子來叫囂找茬！”
臺下依舊是一片漆黑，且安靜。
但安靜的氛圍中，卻暗中交換著某種特定種族才能解析的訊息。
‘吾王，這是最後一只人類了，您拍下來吧！’
‘汙染的穿透力越來越強，您是我們唯一的希望！您絕不能被感染！還請您拍下這只人類！’
‘吾王！這是迄今以來精神波動最純凈的人類，我們沒有更好的選擇了！’
......
沈溺在黑暗中的黑影無聲的躁動著，呼喚、懇求著他們的王。
良久，一道代表著肯定含義的概念被投射到族人的意識裏，王的精神波動太過強大，即便不含任何攻擊性，也讓實力遠弱於祂的同類感到本能的畏懼。
伴隨著族人恐懼又驚喜的反饋，黑暗中，一道代表著競價的光點緩緩亮起。
怪聲心懷希冀的報出了這位競買人的價位，等待許久，直到拍賣的倒計時截至，都沒能再等到第二個人競價。
本以為的爆點反倒成了冷場的毒點，它不理解，也很不甘，卻又不敢得罪座下的這群瘋子，只能壓著聲音宣布：“恭喜第77號先生競拍到我們的‘精靈’！稍後我們會將《人類飼養手冊》，以及‘精靈’攜帶的所有物品，以星際郵遞的方式寄到您所填報的地址！”
隨著它話音落下，強光也隨之消散，霎時間被黑暗籠罩的遲年不安的抱緊了自己，屏息凝神的打量著四周，目光凝滯在唯一一個亮著光的席位上。
沒有人再競價，展示‘貨品’的燈光也熄滅了，很顯然，那唯一亮著光的競買人，就是他的‘買主’。
它是什麽怪物？花高價拍下他又是為了做什麽？
吃？還是折磨致死？抑或拿他做實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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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年年確實很漂亮沒錯啦，但這種生物怎麽看都不像是會跟人類統一審美的存在。
遲年憂心著茫然未知的未來，直到耳邊奇異的‘哢哢’聲將他喚回神，定睛一看，未知材質的籠子忽然像是融化的冰層一般，崩裂成光的碎影，卻又在半空中交織成秘銀打造的球型牢籠，在他的驚呼聲中將他包裹進去，隨後輕飄飄的往看臺上飄過去。
遲年被虛無的失重感晃得想吐，昏昏沈沈間透過籠子瞥見下方的‘競買人’們，看那層如出一轍的透明外觀如卵一般層層破裂，露出內裏千奇百怪，不可名狀的詭異生物，悚然的冷意瞬間從脊骨蔓延至全身。
他能看到，自己的買主也緩緩從‘卵’中展露出身形。
它是所有的怪物裏最龐大，最詭譎的一只，大到遮天蔽日，轉瞬間便占據了他全部視線。
可即便他仰躺在籠子裏，也無法瞥見它冰山一角的全貌，只能看見糾纏著蠕動的巨大的柔軟的條狀肢體，而其中的某一條則猛地卷起籠子，強烈的震顫感讓他在頭暈目眩中再次昏死過去。
*
王帶回來一只屬於他的人類！
這個消息在卡倫王回到卡倫星系之前，就已經傳遍了整個星系。
為萬年孤寡王操心了幾千幾萬年的族人終於放下心來，王願意拍下一只人類，說明他已經願意試著去接觸這種柔軟可愛的小生靈，借助他們獨有的精神波動與氣息，來遏止不斷侵入精神域的汙染。
這就夠了。
如今被汙染侵蝕的族人越來越多，連同早先被驅逐的汙染者，忽然毫無征兆的聚集起來，不斷對邊境發起進攻，只有足夠強大的王才有可能引導他們取得最終的勝利。
如果連王都被汙染侵蝕，那麽這場仗也不用打了，乖乖躺平等滅族吧，沒有人能戰勝得了王，更不用提被汙染後狂躁失智的王。
不過話說回來，究竟是怎樣的人類，能讓王出手將他拍下來？
擁有屬於自己的人類的族民很好奇，買不起人類的族民更好奇，但好奇歸好奇，沒有誰有膽子去打探消息。
王的脾性一向喜怒不定，如果不甚觸怒了他，恐怕下場比被汙染還要慘烈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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