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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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

分明知道紹芒回這話的意思,此刻的酒意與身上單薄收腰的寢衣都是有意為之,卻在朦朧的眼風望過來時,淡然拒絕了,司翎蘿收了酒瓶,轉身往床邊走。

“時候大了,睡吧,明日杏園開課,師尊還不知給我們教什麽。”

紹芒仍然坐著沒動,眼隨著她往床榻那邊去。

司翎蘿發覺後,正要轉頭催促,身子忽然一輕。

紹芒無聲無息抱起她。

司翎蘿早有預備似的,手臂環住紹芒的後頸。

紹芒道:“雪好像停了。”

司翎蘿道:“這和我們,有關嗎?”

紹芒溫聲道:“小黃可以去外面。”

司翎蘿從她肩頭看出去,小黃呼嚕一個接著一個。

“狗窩原本就不冷的。”

紹芒點了點頭,往她發頂吻了吻,抱她到榻上。

小黃不明不白就覺得自己好像飛起來了,但很快墜落,地點還是在自己的窩中。

它想睜眼看看是怎麽個事兒,但實在疲累,窩裏也沒冷到哪裏去,它又舒適安穩地睡去。

屋內酒味未散,不覺讓人腳下飄然,紹芒扣上門,緩步走到床邊,解開帳鉤。

床幔散下來。

燭火未滅,烘的酒味更濃更香,司翎蘿坐在床邊,靜等著。

紹芒隨後坐在她身側,挽好袖口。司翎蘿一直盯著看,見袖邊整齊漂亮的折了起來。

過了一會兒,紹芒才出聲:“師姐?”

司翎蘿道:“什麽?”

紹芒傾身過去,看進她眼底,說道:“我幫你取發簪。”

司翎蘿後知後覺,偏頭方便她取:“確實得取,不然不方便。”

紹芒的心墜下來一樣,迷亂更甚。

原是輕輕含吻著,卻在手臂相碰時丟了禮儀,等司翎蘿回過神,發現紹芒已經覆在她上方,寢衣的系帶解了一半,衣料堆在腹間,她明白紹芒接下來要做什麽了,卻怎麽也不肯了,一只手撐在後方,支起上半身:

“不行——”

紹芒也沒擡臉,讓她腿繼續分著。

司翎蘿空著的那只手去推她的肩。

紹芒卻伸手與她雙手相握。

司翎蘿滿臉紅著,眼中氤氳水霧,“你敢……”

她咬的那一下,讓司翎蘿愕然之間有了絕妙的體會。

這比在頂點時的一個親吻更讓人迷失。

在此之前,她不知道這樣的親吻也是讓人迷戀的,她只是下意識推拒,覺得不合規矩,但被紹芒親的迷亂失神,又反過來問自己,什麽規矩,哪來的規矩,她們之間的事,為何要合別人定下的規矩。

紹芒一路吻上來,輕的不能再輕,但仍然讓司翎蘿克制不住震顫。

其實紹芒很溫柔,但因為她對紹芒有太多的渴望,盡管再微弱的氣息也能引起巨大的情潮。

紹芒吻在她唇邊時,她緊閉雙眼。

紹芒輕聲道:“抱歉。”

司翎蘿把臉埋在她頸側,“你真是……膽大妄為。”

紹芒將她抱到懷裏,她原本撐在床榻上的那只手順勢去抱紹芒的腰,這時才發覺,紹芒衣冠整齊。

她睜開眼。

紹芒被她看得笑出來,自己解了腰間的扣帶。

外袍退去,紹芒幫她整理發髻。

司翎蘿兩頰愈發紅潤,倒是瞧不出病氣來了。

她道:“沒有發簪就是容易散。”

紹芒道:“今晚洗浴嗎?我備好水了。”

司翎蘿道:“我們用潔凈術。”

紹芒又去吻她:“那樣不好,我們自己洗。”

又過了一個時辰,紹芒才穿戴整齊去提水,收拾好後抱了師姐下榻,兩人洗浴又用了大半個時辰,入睡時已至深夜。

憑宵殿仍然沒有消息傳來,直至次日早課時,紹芒才從虞綰處得知,靳覆谙連夜趕回落楓島了。

虞綰還在課臺上感嘆道:“姓荊姓靳,讀起來也沒大分別,做人還真是不大一樣。”

此話讓紹芒免不得留心,只是虞綰沒接著往下說,她也就按捺著沒當眾問起。

課堂安排極其熟悉,先是聊了些跟課堂無關的東西,然後各幹個事,虞綰在課臺上織手套。

摩蕓問道:“師尊,我們連書都沒有嗎?”

虞綰停下手裏的活兒,道:“書不要靈石嗎?”

摩蕓道:“要是要的,但徐值師姐說你那天要了她好多靈石……”

虞綰一向不要臉,但即便自己再怎麽不配為人師,這些個徒弟照樣得尊敬她,像摩蕓這樣當眾質問,她不喜歡。

“我自己不用嗎?我有了靈石就得給你花嗎?”

摩蕓見她臉色甚至有點沈痛,不知該說什麽,就低著頭看空空如也的書桌。

她最近和虞綰見面少,也沒想著討好,感情終歸淡了,反正虞綰也不如之前待見她,她現在也覺得虞綰挺欠揍的。

一堂課結束,紹芒正要去找虞綰談談,但杏園外有客忽至,虞綰出門一看,見來人長發垂束,皮膚瑩凈,身材頎長窈窕,看上去柔弱溫婉。

要不是她背上扛著把大刀,活脫脫就是個大家閨秀。

虞綰眼皮瘸了一下,招手讓她走過來。

“你師尊有吩咐了?”

殷彩膽怯地低頭走過去,道:“是……”

虞綰見狀,有一瞬間懷疑自己的面貌,怎麽能把殷彩嚇成這樣。

“什麽吩咐,你說來我聽聽。”

殷彩盯著腳尖,“唔……師尊說……讓紹芒……和翎蘿師姐去修心堂。”

說完又覺得哪裏不對,立即糾正:“不不不,是掌門……說的。”

虞綰點頭:“行,我知道了,待會兒讓她們一同過去,對了,除了我這兩個倒黴徒弟,還有叫誰過去嗎?”

殷彩嚇死了,頭折斷一樣垂下來:“有,寶鳶仙子……還有、還有……我。”

虞綰挑眉道:“你?”

殷彩慌忙點頭:“是,虞宗師,我先走了……”

虞綰剛要喊住她,就見殷彩腳下生風般跑沒影了。

回到堂內,她喊了紹芒與司翎蘿,異常嚴肅地道:“掌門喊你們去修心堂,我猜修真學院的事有消息了,唉,這也是無可奈何的事,就跟昨夜的雪一樣,遲早要下的。”

紹芒知道她話中有話,但解不出答案。

到了現在,整件事仍然去撲朔迷離,所有人的態度也都出奇的一致,她們好像都不希望她提早知道什麽,她們都認為有件事是必然要發生的。

但那到底是什麽事呢。

紹芒最後深深看了虞綰一眼,虞綰眼中出奇的有些眷戀不舍,說了句:“萬事小心。”

紹芒微怔,輕一頷首,和司翎蘿一同往修心堂走。

摩蕓趕過來問:“師尊,她們又去修心堂做什麽?”

虞綰道:“管這麽多?我要是你,這會兒就整點靈石去買書了。”

摩蕓被她嗆的無話可說,默默退下。

虞綰收起織到一半的手套,掃視學堂,見林雁聲無精打采地趴到桌上不說話,得了絕癥一樣半死不活。

她微微嘆了嘆氣,三言兩語打發了陸灼,把林雁聲叫到課臺下,逮住問了半天。

“咱們師門窮酸是真的,但有事也要一起分擔,你自己扛不住。”虞綰道。

林雁聲差點就被她說動了,幾乎要全盤托出,但一看到虞綰面無表情時也上挑的眼尾,就不敢了。

“我……沒什麽事。”

虞綰恨鐵不成鋼:“你若是自己能辦好這事,我就不問了,但顯然你辦不好,這些天氣都不怎麽出,再憋壞了。”

林雁聲道:“可是……我這點事也只有回家去解決了。”

虞綰看上去要掏出心給她看:“你一個人回家能成什麽事。這樣吧,修真學院要開學,你兩位師姐得動身去璇衡宗,你家不就在齒雨城嗎,正好順路,她們倆辦事我放心。”

林雁聲擡頭看她。

虞綰嘆息著拍了拍她的肩,道:“人世之中,許多事都不由自己,可該爭取時就要爭取,否則到我這把年紀,悔不當初又有什麽用?”

林雁聲聽到這話,委屈又無奈,“若是悖逆父母,我未來也不見得能順心。”

虞綰道:“你這樣想也對,但人一輩子永遠是獨行的,你即便聽從家中的安排嫁人生子,這路也得你自己走,長輩只管安排,可不管過程,要想活的順心,你就得扛住事兒。”

林雁聲恍然間明白了什麽,但內心卻沒有輕松一分,仍然緊繃著。

來到修心堂。

殷彩正在等她們,背後那把大刀鋒利厚重,挺紮眼的。

紹芒極少見到她,上回聽殷彩的事,還是宋婉敘和虞綰說了殷彩的壞話,殷彩鬧自殺鬧了一晚上,宋婉敘和青惠鳥一塊兒又哄又安慰,這才穩住她。

傳言說她是大小姐脾氣,但今日一見,又覺得傳言不實,殷彩是少見的淳樸性格,宋婉敘是收到寶藏了。

互相見禮後,殷彩道:“掌門和師尊正在議事,二位稍候。”

紹芒道:“不礙事。”

殷彩頷首,轉向司翎蘿,問道:“翎蘿師姐,膚施城一行可還順利?”

司翎蘿溫聲道:“還算順利。”

殷彩道:“師尊說你們遇上了周扶疏,她為難你們了嗎?”

司翎蘿道:“她的性子你知道的,不為難人就不是她了。”

殷彩神色覆雜,帶些歉意,又很無奈。

紹芒不明所以,直到殷彩去內堂,司翎蘿才告訴她,“殷彩和周扶疏很早就認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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