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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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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幕

基地長官不知道,為何負責追捕蟲帝的亞爾。會在此刻出現在這裏。但他知道,既然自己沒有完成任務,又被抓了個現行,就已是難逃一死。

所以他緊閉著口,硬是咬著牙一個字也不肯往外說。

但亞爾既然接到消息及時趕到此處,必然已對其中的來龍去脈知道得清清楚楚。

只見亞爾嗤笑一聲,絲毫沒有審問的意思,只吩咐屬下把他帶下去關押起來。

“待少將過來,你自然會知道你的下場。”亞爾道。

無論是什麽體積的交通工具,大到蓋亞號星艦,小到一架小小的機甲,它們穿過躍遷通道的時間都是一樣的。其中原理究竟如何,亞爾說不明白。

但他知道,根據之前傳回的消息,接下來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十分關鍵的。

哪怕只差了半秒,都有可能會出現無可挽回的事故——這也是他不再跟那只蟲族廢話的原因,實在是時間已經耽誤不起了。

其他蟲族不清楚,那個負責引誘的機甲駕駛員究竟是誰,但亞爾卻是知道的。

於是他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探測器傳回的實時畫面,又吩咐屬下再次檢查這一路上布置下的能量護罩。

“不可出現問題。”亞爾沈聲道。

由於機甲與蟲母在躍遷通道內停留的時長一致,所以他們進入躍遷點時相隔的時間,就是機甲從躍遷點出來時所擁有的逃生時間。

泯滅裝置並不是說笑的。

這種武器的殺傷力效果……當伊萊恩同季久強調之時,季久的第一反應就是,這怕不是傳說中的化屍水。

沾哪兒哪兒就沒,就問你怕不怕。

當然伊萊恩的話是有誇張的成分在的。

泯滅裝置的威力,會隨著距離的增加而逐漸削減。這就是個用於定點爆破的工具,每隔百米的效果都是不同的。

若說100米之內,它能讓季久連帶著機甲一起被泯滅成粒子狀態,又稱消失得幹幹凈凈,那麽500米的距離,大約就只夠將機甲最外層的殼毀個幹凈。

也就是說,理論上只要季久跑得夠快,這種武器對他是構不成什麽威脅的。更何況伊萊恩還足足為他爭取了5秒的時間。

當然,這5秒不可能都用於讓季久逃生。若是當蟲母到了1躍遷通道的出口時,泯滅裝置才啟動,那他們至少有一半的幾率會功虧一簣。

所以留給季久逃生的時間要折半,只有2.5秒。

在戰爭開場之前,伊萊恩陪著季久練了不下三十遍,機甲駕駛員該如何在脫離通道的那一瞬間,將機甲的速度推至最大。

這一次伊萊恩沒有絲毫留手。他直接在訓練場上使用了足夠有殺傷性的武器,進行模擬爆破。

在手把手教了季久三次之後,第一次上手的季久還是免不了的動作生澀。縱使他學習能力超群,也沒能在第一時間反應過來去操控機甲。

因為這一次的反應不及時,他機甲後方的外殼出現了大面積的損毀。

說實話,第一次上手操作的季久已經盡力了,連許多軍雌都未必有他這樣的學習能力。畢竟蟲族的機甲是傳感式操作,並非只是操作一個交通工具那麽簡單。

一個人原本不到1米的手臂,現下卻突然增長到了10米還多,其他地方也是同理,還有那用精神力藤蔓勉強模擬出來的骨翼。季久自然是怎麽活動都覺得怪異。

但以往總是對他進行鼓勵和溫柔教導的伊萊恩,這一次卻是讓季久感到心驚的嚴厲。

在第一次失利之後,季久在不負眾望中收獲了一通劈頭蓋臉的教訓之後,他有些郁悶地摸了摸鼻梁。

原來少將訓起屬下來是這麽嚴厲的嗎?

“遵命,長官。”季久輕輕用手指扣了扣罩在頭上的傳感頭盔,眼中慢慢暈出一抹笑意來——

他知道伊萊恩這是為了什麽。

只有他在戰前做好了最充足的準備,才不至於被千變萬化的戰場弄得頭暈腦脹,連手腳都不知道往何處放。

這一次伊萊恩使用的是普通武器,機甲的外殼也只是受到了損傷,並沒有能真的傷害到季久。但若是伊萊恩口中的帶有泯滅特性的武器,在這樣近的距離下,他怕是已經……

季久閉了閉眼,再度睜開之時,雙目之中滿是堅定。

而看著依舊鬥志昂揚的雄主,伊萊恩嚴肅的面容之下,忍不住在心中悄悄舒了一口氣。

伊萊恩知道,知道無論他如何勸說,季久都是不會放棄這個由他主動提出的作戰計劃的。

“不知道為什麽,少將,”季久當時的表情有些迷惘,但又有一種奇異的堅定,“我覺得我就該怎麽做。”他指的是由他駕駛機甲,獨自引誘蟲母進入躍遷通道。

“若是你把我放在任何一艘星艦之上,那艘星艦都會被窮追猛舍,到時最大的可能就是星艦上的蟲族棄艦逃生,損傷怎麽想都不會小。”

“這是最好的方法,而且有少將你幫我,不是嗎?”季久笑了笑,“我又不是一個人在戰鬥,況且,我也不會跟蟲母正面對上,帶個路而已。”

“我相信少將,少將你也要相信我啊。”

回想著季久說這些話時的堅定表情,伊萊恩輕呼出一口氣。此刻他正駕駛機甲,越過那個剛剛建立好不久的新躍遷點,也就是2號躍遷點。

由於蟲族科技的進步,新建造成的2號躍遷點即使是剛形成不久的,也遠比1號要穩定——

這也是他們選擇1號躍遷點作為牢籠入口的原因之一。而由於2號躍遷通道更為穩定,無論是星艦、機甲還是通訊信號的傳輸,相對於1號來說,都要更為快捷。

所以當伊萊恩在2號躍遷點的另一頭出現之時,亞爾甚至還沒有來得及趕到阻止那只不安好心的蟲族。但2號躍遷點距離1號的距離,卻足有主星到歐米伽星那麽遠。

銀色機甲的身影剛剛出現,還未來得及同守在躍遷點周圍的第三軍打個招呼,便瞬間被推到了最大速度,爭分奪秒地便向1號躍遷點駛去。

為了保證季久的安全,伊萊恩做了兩手準備。

通過1號躍遷通道,他聯系了德爾塔星系的守衛軍,告知了大概計劃,做了最近的戰略部署。然後,他又通過2號躍遷通道,聯系到了恰好追敵至星域邊緣的亞爾。

越來越近了。

看著地圖上過半的路程,伊萊恩瞇了迷眼。按照時間來說,此刻季久應當快要踏出躍遷點了。但不知為何,做好了一切準備的他,心中還是無端生出一股焦躁來。

另一旁,已經準備好一切只等季久身影出現的亞爾,突然察覺到了不對。

那只雌蟲的背景覆雜,背後摻雜了皇室的勢力。在突然接到伊萊恩這麽一條命令後,他必然是要為了他所效忠的勢力著想,對這個計劃實行破壞。

但伊萊恩只向他傳達了,在機甲脫離躍遷點之後再啟動泯滅裝置的命令,也告訴他了在那機甲之後,就是本次的主要任務目標——蟲母。

可因為亞爾知道,那機甲之中的駕駛員正是伊萊恩少將的雄主,也就是那個傳說中的季久閣下。

他知道這位閣下若是因為背叛者提前啟動裝置,而永遠被關在躍遷通道當中,少將必然會失去理智,就好像之前那一次季久出事一樣。

更何況這一次,還是少將親手將他送進去的。自責與悔恨足以將一只軍雌壓垮。

但是以少將的謹慎安排來看,這一條情報,這只雌蟲必然是不清楚的。

在不知道這條情報的基地長官看來。盡量減少犧牲只是伊萊恩少將一貫的作戰方針。在他的戰鬥安排中,從來沒有那只軍雌會被安排到必死的任務。

所以他根本不會聯想到,那只負責做誘餌的蟲族身份有多麽特殊——甚至連那些此刻在母星正與伊萊恩並肩作戰的軍雌們,也未必知道,那個被他們掩護著獨自前行的機甲之內,正是他們家少將的雄主。

那麽問題來了。

他這樣暴露自身提前啟動裝置,對他而言有什麽好處,對他背後的勢力又有什麽好處?

對他們而言,提前啟動泯滅裝置,只是犧牲一只軍雌而已,蟲母還是被成功堵在了躍遷通道當中。

一只軍雌的犧牲也叫代價?

不,在他們看來,這根本就是微不足道的事情。而提前啟動裝置的行為,甚至能夠保證這個計劃的成功率接近百分之百,這對他們而言能有什麽好處?

對於正被全帝國通緝的克裏斯與亞杜尼斯而言,只有當第三軍亂起來,甚至整個帝國都亂起來,才能為他們贏得喘息之機。

想到這裏,亞爾臉色一變,“泯滅裝置的安裝是誰負責的?”

一旁的軍雌一楞,很快便答了上來,“是從武器研發部調至前線的一只亞雌技術員。”

亞爾眼皮一跳。

根據阿諾德這段時間的暗中調查,阿德裏奇曾在蟲帝的支持下,暗地裏收攏了大批因各種原因被拋棄的亞雌,秘密收養、教導、洗腦,然後將他們安排進各個領域不同部門當中去。

甚至連當初登門找少將麻煩的那只亞雌,都是由阿德裏奇暗中安排在拜倫身邊的眼線。還有第三軍訓練基地,那只不明不白死去的亞雌醫生。

這導致現在亞爾一聽到這個詞,就忍不住心裏一驚。

“不好了上校!”艦長室內的緊急傳訊響起,“那位技術員已經死了,我們緊急清點了泯滅裝置的數量,發現了一個被拆除的內部裝置,但外殼不見了!”

預感成真。

“但來不及了……”亞爾想。

在探測器傳回的同步畫面當中,一架黑色機甲的身影赫然出現在躍遷點處。而後,這架機甲的駕駛員,便展現出了哪怕軍雌也不一定能達到的戰鬥技巧——

在半秒鐘之內就迅速調整好機甲的全身狀態,並拉動推桿,以最大速度逃離躍遷點。

想到那只雌蟲按下按鈕時的反應,誰知道此刻那個殼子裏面裝的是什麽東西?但無論是什麽,亞爾此刻都不敢摁下這個按鈕。

1秒之後,季久已經逃出將近百米出頭,即將到達第一處布置好的能量護罩處——

他必須按照預定路線行駛,才能夠最大限度地保障自己的安全。

來不及下令,在這1.5秒之內,亞爾迅速調出了星艦之上的泯滅彈頭——這是蟲族除了反物質武器之外,最為可怕的武器之一。

不,在某種程度上來說,它要比反物質武器更加可怕。

定點使用的泯滅裝置,其威力只相當於幾十個高爆彈,且由於泯滅這種威能的特殊性,當定點爆破時,它只作用於固定位置的空間,同時其威能隨著距離的變大而不斷減小。

但當它被當做炮彈發射出去時,在炮彈被打出的0.5秒之後,也就是炮彈被加速至最大速度之後,它的泯滅特性將作用於沿途經過的所有空間——即移動的消失魔法,還是範圍性的攻擊。

這顆泯滅彈頭,原本是伊萊恩最初定下這個計劃時所采用的備選方案。但因這種武器對空間的傷害過於強大——凡是被泯滅威能的空間,至少百年之內都會成為星際航行的禁區。

且星艦發射時,由於自身體積過大,很容易被餘波沖擊到。

但此刻最重要的是,季久好巧不巧地正在炮彈擊中躍遷點的必經之路上。而此時,他們距離安全時限,只剩下大約1秒的時間。

亞爾咬著牙,以從未有過的敏捷反應,在1秒之內便完成了進入星艦操作系統、獲取最高操作權限、上升星艦整體位置、調整發射口並對躍遷點等所有操作。

這一套動作堪稱行雲流水,令一眾軍雌眼花繚亂

但由於時間緣故,這個射程仍有波及季久甚至附近艦隊的可能——但已經來不及了。

在原本應當爆炸的時間,他的炮彈還卡在發射口沒出去呢!

所有軍雌都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弄得不知該作何選擇。

此刻,所有的壓力都給到了亞爾的身上。發射還是不發射?

照理說,亞爾已經在最短時間內做到了他所能做到的最多的事。哪怕此刻,他在明知一旦按下按鈕季久就會有危險的情況下,選擇發射出這枚炮彈,事後少將知道了,也不會說出任何指責他的話,但是……

沒有蟲族知道,在這被拉長成無數個瞬間的1秒之內,亞爾的心頭究竟轉過了多少念頭。

而就在他的手即將觸碰在發射按鈕上之時,同步畫面當中,原本正全力加速逃離躍遷點的季久,卻忽然以一個超高難度動作——

即在旋身射擊的同時,改變噴射口位置,從而不對正處於加速狀態下的機甲產生影響。

而後,一枚熟悉的炮彈在亞爾的註視下,精準無比地打向了那個被安置在躍遷口處的空殼裝置。

而在炮彈射出去的同時,機甲的後方,也是機甲此刻本該逃離的前方,瞬間彈射出了一個小巧的維生倉——裏面正是安然無恙的季久。

這一切只用了0.5秒,而在亞爾看清楚這一切時,他的手距離光屏上的發射按鈕,就只有一張紙那麽厚的空隙——只差那麽一點。

幸好,還差了那麽一點。

無聲的轟鳴自躍遷口處一點點蔓延開來。而在季久逃離的道路上,一層層能量護罩被激發,為他削減著這來自泯滅武器的威能。

在蟲母到達之前,躍遷點就開始坍塌。這制造了蟲族五百年來最大種族危機的蟲母,在逃離躍遷點的前一秒,就只來得及釋放出自己最後一縷氣息,而後便眼睜睜地看著眼前的出口消失。

宣判的槌聲已然落下,但蟲母尤不知曉。可無論它如何嚎叫,如何試圖召喚散落在宇宙當中的誕育者,都沒有任何存在能夠回應它。

此處不是它熟悉的宇宙,卻將是接近永恒的宇宙牢籠。

但殘酷的是,它不知道何時,才能知道自己已經註定的命運。

沒有刺眼的光芒,沒有爆炸的火花,就像是散溢在天空當中的雲,無論當初如何一眼就能看到,此刻也已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躺在維生倉當中的季久硬是昂起頭看著這一切,直到層層餘波被伊萊恩提前安排好的能量護罩擋住,失去駕駛員的機甲無力躲避之下消失。

而維生倉也失去了最後的加速,開始進行宇宙漂流,他這才放心地昏了過去。

累死我了,他心想。

在昏迷的前一秒,維生倉輕輕一震,那自2號躍遷點趕來的銀色機甲,及時將它撈了起來。

9:*得意*嘿嘿,我可真棒

1:*看到被泯滅餘波追上消失的機甲*!!!

9:*暈乎乎*這一趟活兒可是累死我了

1:*看見近在咫尺的維生倉*情緒逐漸穩定

接下來就剩個收尾了,回主星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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