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戰爭前奏

關燈
戰爭前奏

汙濁的空氣,只看一眼就讓人覺得難以呼吸,被不明物質包裹的星球,到處都是密密麻麻的繭。

還有那山一樣龐大的潔白身軀,一邊進食一邊不斷產卵的可怖存在。

在季久看到它的那一瞬間,它原本低垂的頭部也緩緩擡起,那雙滿是血色的眼眸,直直地映射入季久的靈魂之中——

他就像是被神發現的螻蟻,在被註視的恐懼當中,無知無覺地發出一聲尖叫……

然後他從睡夢當中醒來。

呼——呼—,急促的喘息聲回蕩在指揮官休息艙當中。

半晌他才回過神來,自言自語道,“原來是做夢啊。”

從主星所在星系,到遠星戰場所在的德爾塔星系,中間相隔著一片太空荒漠,若是星艦不使用躍遷點跨距離航行,而是正常航行的話,航行時間將以年為單位計算。

這不是季久第一次經歷太空躍遷了。

在最初被帶回主星的那一場星際航行當中,他已然經歷過了。

那時大約是考慮到了他一個沒有精神力的未成年雄蟲的承受力,所以星艦采用了分段式躍遷,即短距離多次跳躍航行。

優點就是躍遷點之間距離近,每一次躍遷耗費的時間短,對身體承受能力的要求低。缺點也很明顯——速度太慢。

當初從德爾塔星系到主星星系,季久掰著指頭算了算,自己最起碼睡了二十覺,才看到窗口外的景象出現了變化。但這一次他只睡了一覺。

這指的不是本次躍遷耗費的時間,而是說這次的躍遷是發生在他這一覺的途中的——眼睛一閉一睜的功夫,他就過去了。

昨天季久還被主星系最外圍的那個冰巨星的樣子震撼到說不出話來,今天一睜眼,他就見到了一條位於德爾塔星系外圍的隕石帶。

這算是個什麽夢?

季久看著窗外的景象發呆,都見過那麽多天了,現在才想起來害怕,自己反射弧有這麽長嗎?

後方的躍遷點正在不斷地吐出一艘又一艘的星艦。

突然,季久身後的艙門打開,伊萊恩快步走到季久身後,一手輕輕搭上他的肩膀,還沒來得及用力,季久便已轉過來望著他。

無需言語,他們自然而然地便擁抱在了一起。

通過藥物壓制下去的信息素,在擁抱的一瞬間,呼嘯著就想要沖破阻隔釋放出來,卻被藥物的屏障牢牢禁錮在體內。

伊萊恩咬著牙苦苦支撐著,連身體都在微微顫抖。

即使名為指揮官休息艙,這裏的地方也算不上大。

一張只能讓他們交纏著抱在一起才能睡下的小床,一個擺在窗邊的按摩椅,旁邊是固定在墻上的只有一臂長的小桌板,而後便是一間狹窄的盥洗室,還是洗漱淋浴廁所三合一的那種。

這已經是星艦上堪稱豪華的配置了。

一般少校以上才會有單獨房間,現在……嗯,這不是季久來了嗎。

第三軍沒有雄蟲宿舍的相關規定,伊萊恩也不能為自家雄主開後門走特權,於是只好委屈雄主跟自己擠一張小床了。

星艦之上,所有的空間都要得到最大化利用,就連季久常待的觀景臺,都是隨行技術員和經驗豐富的軍雌用於觀察外部狀況的常用地點。

密閉的空間之內,季久的信息素被悄悄勾了出來,緩緩散溢著——這是伊萊恩發情期的第二天。

“不是說要保持一下距離,藥物才好發揮作用。”季久小心釋放出一部分精神力,輕柔安撫著,伊萊恩把臉埋在肩膀處,緩緩閉上眼。

就像海浪沖刷過腳踝,像渾身陷進棉花裏,柔軟又愜意,他緊咬著的牙關終於放松下來,舒服的小口小口直嘆氣。

“怎麽?伊萊恩少將這是迫不及待要來寵幸我了?”季久嘴上說得輕松隨意,身上卻是如臨大敵一般,手臂虛攬著不敢用力,手心都微微滲出些汗來。

他們即將要面對的,是一場戰爭。身為指揮官的伊萊恩,必須要在戰前保持自己最佳的身體狀態,哪怕是一年一度的發情期來臨,也只能通過藥物強行壓制。

這種事情對軍雌而言是家常便飯,伊萊恩不是頭一次面對這種情況,心中自然有數。但這次對他而言,最大的挑戰卻是季久的存在本身。

伊萊恩從未像現在這樣真切體會過,雄蟲天然對雌蟲有致命的吸引力這句話。他的眼睛蒙上一層水霧,眼中滿是正張張合合的季久的唇。

“少將,我剛剛做了一個夢,”回憶著從夢中醒來的時間,季久微微皺起了眉,“應該就是在躍遷通道裏的那段時間。”

“很奇怪,我明明沒見過那樣的場景,但又覺得自己像是見過一……”

話還沒說完,伊萊恩就迫不及待地覆了上去。

季久“被迫”與他交換著呼吸,一邊忍耐著被渴求之下產生的沖動,努力安撫著有些失控的少將,一邊渾身上下一點兒也不敢動,只是放出一縷信息素,緩緩滲入少將的身體當中——

這實在太過考驗人類的意志力了。

短暫的安撫過後,季久用最後的意志力叫停了這逐漸走到失控邊緣的交流,轉身從藥箱中拿出一針抑制劑。

在伊萊恩的註視之下,針頭輕輕刺入他的小臂,藥液被緩緩推入。

但藥物的作用並沒有那麽快,於是季久耐心地抱起他放到床上休息,低聲安慰著——

只要不進行到最後,不讓這場發情期到影響到伊萊恩的判斷,其餘的安慰手段都是可以的,只要能夠緩解雌蟲身體和精神上的焦灼。

即使季久此刻的動作有些笨拙,但他還是認真地一下又一下撫過伊萊恩的脊背,任由他把臉埋在自己的頸間平覆呼吸。

精神力烙印在微微發燙,訴說著他們對彼此的渴望。

伊萊恩覺得有一些難堪,但此刻來自最原始的渴望,卻讓他舍不得掙脫開來。

此刻季久早就忘了自己做的那什麽亂七八糟的夢了,有少將在,還怕個屁啊!

球球滴溜溜轉了一圈,卻仍是無法透過這一片馬賽克看清他們究竟在做些什麽,連聲音也一起消失了。

而它再回頭看看“季久”……呃,正抱著雙臂靠在窗邊,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這一幕。

這些是對球球屏蔽的隱私,卻是“季久”的過往,“他”自然不會受到任何阻礙。

“記憶傳輸失敗了,親親。”

半晌,“季久”才冷冷道,“我、看、出、來、了!”每一個字,都像是咬著牙硬從齒間蹦出來的。

星艦在進入躍遷點之後,會因為跳躍距離和位置的不同,在內部待上一段時間,像季久這一次,就待了大約二十分鐘。

躍遷通道內部的空間和時間都是相對混亂的,於是“季久”便向球球提議,不如趁這個時候讓“自己”與季久進行精神力接觸,好獲得之前的那些被他弄丟的記憶。

“不是說,只要我恢覆了記憶,就能夠回去嗎?”

球球計算了約五秒後,認為此方案可行。但“季久”的目的卻並不是這個。球球沒想到,“季久”不僅沒能得到那些有關過去的記憶,反倒是在蟲母的刺激下恢覆的那一丁點兒有關母星的記憶,被季久獲取到了。

好在他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蟲母散溢這些精神力,就是為了找我,他這樣沾染了我的精神力氣息,會不會……”

球球身體上又是一陣藍光閃過,“親親,不要擔心,在這場戰鬥結束之前,那些精神力是沒辦法傳過來。”

“那就好。”淡淡的聲音,聽不出來什麽情緒。

畢竟就算留在主星的那些蟲族不清楚,他們還能不清楚嗎?伊萊恩與季久這一次的目的,根本就不是為了對抗遠星戰場到來的那些異族。

還未降落在星球上,未開始誕育異族的誕育者,即使比起普通異族來說更難以殺死,但也不足為懼。

哪怕伊萊恩不來,僅憑借當初留下的那些戰鬥經驗豐富的守衛軍雌,也是完全可以應付的。

但尤薩爾與伊萊恩卻都故意把事態說得更嚴重一點,仿佛伊萊恩不及時前往支援,蟲族就守不住那條戰線一樣。

“他們要去的是蟲族母星,至少還要再進行一次躍遷,我們還有機會。”

但“季久”聽聞此言,眉頭卻微微一皺。

“他”總覺得自己忘記了非常重要的事情,所以迫切地想要拿回曾經的記憶。

球球在一開始就告訴“他”,他們的目的是拿回“季久”的記憶。只要“他”能夠恢覆全部記憶,“他”就能回去。

回到哪兒去?“季久”曾以為是回到自己的故鄉,那個在宇宙當中散發著瑩瑩水光的溫柔藍色星球,但後來“他”才發覺,自己想要的,是回到伊萊恩身邊。

所以明明有著自己主線任務的“他”,在沒有絲毫完成頭緒的情況下,反而一次又一次幫助著過去的自己。

“他”是憑著直覺這樣做的,說不上來為什麽,但是,每當“他”看到伊萊恩的笑容之時,總是無比的滿足。

就像是空蕩蕩的幹涸的海,望見從天而降的雨那般。

“季久”從不真正相信這個球球,比起什麽精神力接觸獲得記憶的方法,“他”更願意相信,只有避免了自己落到那失去記憶的境地當中去,“他”才能夠真正恢覆記憶。

這是最好的方法,所以“季久”要一直陪著過去的自己,直到那一刻被改變為止,但是……

再一次眼睜睜看著他們親上之後,“季久”的臉還是忍不住黑了起來。“他”輕輕哼了一聲,轉過頭去不再看他們,而是望著窗外發呆。

究竟是忘了什麽事情,才會讓“他”如此急切又如此恐懼,是母星嗎?在不久之後,他究竟會面對什麽?

三天後,星艦群路過遠星戰線邊緣的尤塔姆星。

這顆擁有適宜厚度大氣層與溫度的、可供蟲族居住的星球,在大約一百年前,險些被在此繁殖的異族吃空了全部資源。

第三軍花了幾十年,才勉強用能夠適應惡劣環境,且材質堅硬,可作為天然防護的尤塔姆樹作為改善環境的植被,為這顆星球添上的一縷生機。

此刻星球的另一邊,仍是黃山漫天,但恍若綠洲一般的上萬棵尤塔姆樹,就像是一道堅實的防線,一點一點往前推進著,吞噬著黃沙。

這正是季久最初降臨的那顆星球。

但他們並未在此多做停留。在與星球駐守軍隊進行換防之後,便立刻趕往下一個星球。而所有被伊萊恩挑選進入遠征軍先遣隊,全部都是經過二次覺醒的軍雌。

數量不算多,但有皇宮那時的例子在先,此去母星,伊萊恩必須做兩手準備。若是到了那裏,對上那不斷制造出異組的存在,而他們連近身都做不到,那還談何剿滅?

將整個遠星防線巡查過一遍之後,又是三天過去了。

已經知道自己要是前往何方的遠征軍皆已整裝待發,前方不遠處,正是蟲族在不斷擴展星域時留下的躍遷點之一——

那裏通向的,正是蟲族母星所在的運行軌道。

這是一次超遠距離躍遷,為了保證季久的安全,伊萊恩讓他進入了一個太空休眠倉當中。

這是星際航行必備的東西,在前往沒有躍遷點的陌生星域時,航行所需要的時間通常是以年為單位計算的。船員們全靠著這個,才得以對抗漫長航行當中的孤寂,與不斷流逝的時間。

雖說是超遠距離,但實際上一搜星艦在躍遷通道中所需要花費的時間,也只在兩個星時左右。

這是個很奇妙的過程,季久甚至還沒有進入深度休眠,躍遷就已經完成了。

季久能夠感覺到,時間在不斷流逝,每一次震動。每一次全星艦播報,他都能夠聽得清清楚楚,甚至是伊萊恩在他身邊壓低了聲音說的那幾句話。

而同樣的,季久再一次做了那個相同的夢。這樣的狀態之下,也能做夢嗎?季久不知道,但連續兩次看到相同的畫面,還是這樣陌生又熟悉,荒誕又真實……

而在球球看來,“季久”又一次失敗了,“他”還是沒能獲得自己的記憶,反而又被反向掠奪了一次。

所以才看起來有些焦躁?球球不確定。

“季久”看著那個拉著少將手撒嬌說起不來的自己,簡直恨不得一拳錘上去。居然還沒有覺得不對,這不應該啊,自己有這麽神經大條嗎?

在皇宮之後,“他”腦海中隱約出現的那個畫面,那個隔著母星的大氣層,在遙遠太空中的他被蟲母緊緊盯上的畫面……為何,蟲母會盯著他不放?

直覺告訴“他”,這很重要。

忽然,“季久”瞪大了雙眼,“他”想到了一件事。

因為皇宮的那次出手,“他”被舊日蟲母打上了繼任者的烙印。

這氣息並不明顯,只要他不主動暴露自己,再次引來蟲母的關註,它就會隨著時間的流逝慢慢消散……

但是“他”卻趁著這兩次躍遷的機會,侵染了季久的精神力去輸送記憶。

染上“他”氣息的季久,對新任蟲母來說,便是一個被標記了的競爭者。

這種標記會告訴那留在母星的蟲母,只有殺死季久,它才能夠有資格繼承屬於蟲母的權柄。

但季久與伊萊恩此行,卻是為了殺掉它而來的。在本就不死不休的局面之下,“他”還主動給自己加了一個吸引仇恨的buff,這……

“季久”默默轉過身,開始思考起對策來。“他”一直試圖想起來的,就是這件事嗎?不,“他”搖了搖頭,感覺不太像。

那,又是什麽呢?

算了,船到橋頭自然直,反正死不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此刻,呈現在星艦面前的,是空蕩蕩的一片。位於母星這一側的躍遷點在成型之時,的確是在母星家門口開著的——

但沒有誰能要求一個還活著的星球靜止在原地不能動彈吧?星球都有自己的運行軌道來自。

原本已經憋著一口氣以為落地就是大戰的季久,恍然大悟地點了點頭。他還以為是那種任意門,想開哪裏開哪裏,原來是提前修建好的固定地點啊。

“不過保險起見,第一艘躍遷的星艦攜帶了躍遷點構建裝置,新的躍遷點已經初步構建完成了,”伊萊恩看著手中的數據,頓了頓,“通道還未形成,大約需要幾日的時間。”

站前就說戰後事,未免有些不太講究了。於是伊萊恩含糊其詞,不想把話說得太明白,但季久卻聽明白了。

大約就是他們過來的這條路年久失修,所以預備著要修一條新的,方便走的時候用唄。

伊萊恩沈默了一下,點點頭。

當日他與季久帶回的那一塊兒從蟲母身上切下來的組織,交給了夏陽去研究。經過篩選後,夏陽將其與從歐米伽星基地繳獲的誕育者組織樣本,進行了基因對比。

結果顯示,它們之間的基因相似度達到了百分之九十八——尤其是生育與長相的序列當中,幾乎完全相同。

這幾乎確定了,這些所謂的異族誕育者,就是另由一只蟲母誕下的事實。而這也印證了院長的話,那些異族是為了獲取舊日蟲母的屍體而來。

可若是把屍體丟到其他的星球,蟲族的危機就能夠化解了嗎?另一只蟲母在沒有得到傳承的時候,就能夠對蟲族造成如此大的威脅,他們怎麽可能用這種堪稱逃避的行為,只為換取一時的安寧。

異族早晚會找上門來。

砍樹要連根拔起才幹凈。異族是殺不完的,他們必須要解決那一切的源頭。

“有九成的可能性,另一只蟲母,就在蟲母母星之上。”伊萊恩輕聲說道。

探測器已經放出去了,現在他們只需靜靜等待結果。

殺死蟲母的方法,如果真的按照從皇宮找到的那個來實施,他們大概需要犧牲上千只擁有精神力內核的蟲族,才能將蟲母片成千八百片,而後在分別埋到不同星系的不同星球上去——

而那也僅僅是對付那只將死未死的蟲母,這邊的這個還不知道變異成了什麽鬼樣子呢。

伊萊恩望著剛剛吐出最後一艘星艦的躍遷點,默然不語。

季久好像想說些什麽,但終究還是忍住了。等探測器的畫面傳回,他看過之後,再說出來也不遲。若是真的……

蟲族母星,那山一樣高的磅礴的身軀,忽然做出了一個擡頭的動作,一雙滿是血色的眼眸,出現在一片耀眼的白色當中,分外顯眼。

此刻距離探測器到達母星,還有三十二個星時。

彼時,主星外圍的封鎖已經撤去。由於精神力波頻模擬器正擬以大面積推廣,原本因精神力暴動而被送往荒星的雌蟲,也都已有了重返故鄉的機會。

但由於一些帝國高層對這種儀器的極度不信任,此提案一出就遭到了保守派的反對。雄保會會長阿德裏奇見狀,帶頭站出來擔保,並主動提出要帶著主星巡邏隊的那些軍雌前往荒星,對那些即將返回的雌蟲進行檢測。

“這項工作他們做了多年,想必比在座的各位都要熟悉,那些陷入暴動期的雌蟲是什麽樣子。既然各位對那些雌蟲的歸來有疑慮,不妨讓我們先去走一趟,這樣大家都安心。”

而為了表示自己的決心,阿德裏奇選擇的第一個地點,就是位於德爾塔星系的一個大型荒星。

他選擇這裏也是有理由的。那是距離戰場最近的荒星,承擔了一部分較為重要的後勤工作,每年往那邊輸送的雌蟲數量也是最多的。

若是連那裏的檢測都沒有問題,那麽其他地方的……

一時間,各種心思在眾蟲族的心中轉過。但介於這位會長這些天來的舉動,大家都不覺得這有什麽不對的地方,反而巴不得他早日離開。

至於這位會長離開的時候,居然連自己的家務機器人都一起打包帶走了這件事,更是沒有蟲族關心了。

星艦之上,休息艙內,阿德裏奇望著那個正轉動著滾輪忙前忙後的家務機器人,眼中閃過一絲寒光。

“我知道是你們。”他自言自語道。

星艦在茫茫太空之中劃過,比起大部隊出行的第三軍艦隊,速度還要再快一些。

但尤薩爾面上雖然並未提出異議,暗地裏卻絕不會讓阿德裏奇破壞他們的部署。

是故意的還是無意的,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阿德裏奇是一個瘋子,絕不按常理出牌的瘋子。

他們前些天擺了他一道,硬拉著他站到了一條線上,雖說這也是阿德裏奇的目的之一,他想幹掉蟲帝很久了。

但……

這些天他的反常,各種支持與配合,卻都像是為了今天這一場在做鋪墊。再想想那段時日裏,頻繁上門企圖見到季久的阿德裏奇……尤薩爾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於是在那場爭論當中,尤薩爾表現得無知無覺,私底下又故意試探了幾句,好讓阿德裏奇放心。而同時,他便聯系了還在主星外徘徊的阿諾德。

“打劫雄保會會長?你可真會給我找活兒幹!”阿諾德笑著搖了搖頭,“不過我喜歡。”

以流火的實力,攔截一艘星艦綽綽有餘,尤其是那上面本就混了他們的內應。

“只是拖延一下時間,”尤薩爾強調道,“名單已經發過去了,除了其中有問題的標出來的,剩下的……盡量不要有傷亡。”

“了解!”阿諾德擺了擺手。

下一秒,光屏消失,一個金棕色的腦袋捂著耳朵蹲在他面前。

“我什麽也沒聽到!”羅德哭喪個臉,“能放我和弟弟回去了嗎?”

“還不行。”阿諾德瞇了瞇眼,面色肅穆,但若是細看,眼睛深處卻帶著戲謔的笑意。

“9”:*頭腦風暴*試圖用各種方法提醒自己別踩坑裏

9:*撒嬌*少將親親

1:*伸手*雄主抱抱

“9”:*臉黑*我忍

9:*又撒嬌*還不夠,再親

1:*喘氣*好~

“9”:*忍無可忍*我艹了毀滅吧,這個無理取鬧的世界!

快要大結局了,大家可以在評論區點一些番外看,我自己也有構思一些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