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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等,不對。”

季久站直了身子,開始仔細回憶起阿亞說過的話來。剛剛他被那一句“治療雌蟲精神力暴動的藥劑”給唬住了,震驚之下,根本就沒有意識到他的話中有什麽不對。

“就算阿亞當時要逃出來,又沒辦法將自己制作出的藥劑處理幹凈,也不應該……他自己都說了,那是治療精神力的藥劑,他一個亞雌,根本就沒有精神力,怎麽敢就那樣把藥劑註射到自己的體內呢?”

難道他當真是天賦異稟,早就預料到了,這一針紮下去,自己就能擁有精神力了?

一個專門研究相關藥劑的研究員,在對待任何一種未經過臨床試驗的藥劑時,都應當無比謹慎和小心的。因為任何一種未真正經過臨床檢驗之前,它所有被羅列出的藥效和副作用,都是不準確的,是無法估量的。

更何況這個藥劑研發作用和實際作用相差如此之遠。

“他既然能夠在嚴密的封鎖下,這麽費勁心思地逃出來了,就算是運氣使然,但他本身的性格,必定離不開謹慎和心思縝密這兩個詞。”

他會這麽輕易地被三言兩語就被戳漏了底兒嗎?

“那句話,他是故意說出來的,是為了轉移我們的視線。”季久以拳錘掌,忽然想明白了關鍵。

是啊,他現在是站在上帝角度看問題,當然覺得阿亞既然從那個基地逃了出來,又想要保全自己的性命,最好的選擇就是向他們坦白一切,以換取庇護才對。

“他可是剛下飛船就被抓了,而且是被我一路帶到少將你面前的。阿亞是一個常年被關在基地裏的研究員,他真的知道,那個基地背後的實際控制者是誰嗎?”

“如果換做是我,費盡心思地逃出基地,剛剛到達主星,卻又被抓走了,而且還是被一群軍雌送到了一個像研究所一樣的地方。那麽,在不知道雙方身份底細的情況下,我真的會以為我逃出來了嗎?”

“阿亞根本就不認為自己已經逃出來,相反,他甚至覺得我們和他們是一夥兒的。”

前腳他那個被懷疑的室友當了他的替罪羊被殺,後腳一逃出來就又面臨監禁,被當做研究對象,被關起來逼問。

“他只會覺得我們在試圖欺騙他,所以他故意放出了煙霧彈,試圖混淆那個我們即將接觸到的真相。他覺得自己還有利用價值,打算掙紮一下,而一旦我們得知他隱瞞的那個秘密,他就會被毫不留情地殺死。”

啪啪啪,實驗室敞開的門外,阿諾德雙手慢慢鼓著掌走進來,眼中滿是意外。

“好吧好吧,我承認,伊萊恩,你的眼光很不錯。這場賭註是我輸了。”他頗為遺憾地輕嘆了一口氣,微微點頭示意,“那麽,歡迎你的加入,季久閣下。”

原來,剛剛在實驗室光屏上投放的那一段視頻,並不是同步的直播,而只是一段提前準備好的錄像。而目的,只是阿諾德為了檢驗季久這個新加入的雄蟲,究竟夠不夠格。

“你們對雄蟲的要求標準實在是太寬容了,我要親自看一看。”阿諾德如此說。

他們正在做一場危險的博弈,稍有不慎,就是滿盤皆輸。

阿諾德身為尤塞爾與伊萊恩的合作者,自然是有權檢驗一下自己新入者。在這一點上,哪怕是伊萊恩,也不能對此提出異議。畢竟,只有毫無隔閡的信任,才能達到更好的合作效果。況且在這一點上,當初的夏陽也是一樣的。

結果倒還勉勉強強,至少腦子還算夠用,不會被輕易蒙蔽和挑唆。

阿諾德也沒有解釋什麽,只是用微妙的目光打量了季久幾秒,而後揮揮手向外走去。

“時間不早了,我還有事,就不用送了。”

待走到門外時,阿諾德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又轉過頭來,微笑著說了一句,“那麽,祝你順利守寡那句話話,我收回。”

他眼神掃過伊萊恩手上那枚鑲嵌著灰藍色寶石的戒指,輕輕眨了下眼,“新婚快樂。”

季久:“……”

他一時竟不知道不知道自己是該開心接受祝福,還是抓緊時間上前質問。

直到他們也踏上回程,他才忍不住把伊萊恩摁在休息艙的沙發上,一邊親一邊問,“什麽叫順利守寡啊?少將,你說來聽聽。”

伊萊恩向後靠在沙發上,懶洋洋地任由季久擺弄。剛剛那一場精神力梳導,耗費了他不少力氣。

“因為現在全帝國都以為,我是個剛剛守寡的雌蟲。”他有些模糊的聲音自唇齒間傳出,斷斷續續的,恐怕離得稍遠一些就會聽不清楚,“或許,在另一些蟲族眼裏,我身上的標簽還要再加上一個,命不久矣。”

的確有很多蟲族是這麽想的,尤其是既查看過伊萊恩骨翼治療報告,又參與了設計季久出事故的亞度尼斯。

伊萊恩與尤薩爾深知,他們這位蟲帝冕下,從來不相信直白呈現在眼前的事情。所以在找回季久之後,他們一邊隱藏著他的行蹤,一邊肉眼可見地放棄了尋找。

如果說,那幾只雄蟲參與這場設計,只是為了找個理由報覆他,卻又因權勢不足無法撼動他的身份,那麽蟲帝呢?

伊萊恩不知道,蟲帝到底想要做什麽,那麽不妨先在表面上達成他的目的。至於後續……皇宮那邊消停了這麽久,恐怕很快就要有消息傳出來了。

而他們,也不能再這樣坐以待斃下去了。

一天後,阿諾德的下屬就在主星外同第三軍進行了交接,送出了那個幾年前叛逃的院長。

“那針藥劑快要制作成功之時,我就察覺到了,或許我會被那位冕下滅口。所以我拖延時間逃了出來,一直茍活至今。”

“我該交代的都已經交代過了,少將,當初那杯酒實際上並不是端給您的,但是陰差陽錯之下……我只是為了保住自己的命,十分抱歉。”院長微微朝伊萊恩欠了欠身。

“既毀了藥劑,不讓他達成目的,又想辦法轉移了實現,讓他知道藥劑並沒有被你帶走,是嗎?”伊萊恩居高臨下地看著那位在這種境地之下仍然冷靜以對的前帝國研究院院長,一手撐上了面前的桌子,微微低下頭——

“那麽我有一個疑問,你這麽做,究竟是想要蟲帝因為藥劑不在你身上而減小對你的抓捕力度,還是……”

“向他證明,這支藥劑,沒有用在你的身上呢?”

院長悚然一驚,猛地側過頭看向話中明顯含有深意的伊萊恩。

然而不待他回答,伊萊恩就點點頭,示意自己知道了。

玻璃窗外的“季久”嘆了一口氣。

他在一開始從伊萊恩那裏得知,蟲帝隱瞞下蟲族二次覺醒的真相,將那些本可以好好活著的雌蟲送去荒星之時,他以為,伊萊恩只是想要向蟲族揭開這個真相,拯救那些無辜的雌蟲。

後來,他又得知,那些帝國上層將軍雌視作戰爭工具,肆意征伐只是為了滿足自己的私欲之時,他又覺得,伊萊恩他們,或許是想推翻這腐朽的政權。

那些被他們暗中救下的雌蟲,戰鬥力強悍又聽命於他們的第三軍,這不正是足以顛覆統治的力量嗎?

而一旦這些真相被公布,蟲族的群眾必定不會再支持沾滿鮮血的皇室和貴族。

但此刻,他想,伊萊恩他們想要做的,不只是推翻一個腐朽的金字塔尖這麽簡單。難道蟲族曾經沒有傾盡全力,去推翻那像神統治奴仆一樣,統治著整個蟲族的蟲母嗎?

可推翻了這個,仍會有下一個,套在蟲族脖頸之上的枷鎖,並不僅僅是誰來當統治者這一個問題。

雌蟲的精神力暴動,雄蟲出生率的日漸下滑,自那場星級大遷徙之後才出現的亞雌,還有從五百年前開始的異獸侵襲……

這一切的一切,總該有個源頭。

“季久”看著自己與伊萊恩在低聲商討著該如何進入皇宮查探虛實,看著自己提議,讓伊萊恩偽裝成精神力暴亂的樣子,好看看蟲帝到底打算做什麽。

“季久”不由得為自己的貿然提示而感到擔憂,他扭過頭去,看向一旁的球球,低聲問道,“我這樣做,真的可以嗎?”

“親親,這是已經發生過的事情哦,相信球球,這樣做沒問題的!”

“季久”點點頭,微微皺起了眉,自言自語道,“希望吧。”

腐爛的肉要被刮去,斷掉的骨頭要被接起。但自我療傷之前,總得把造成這一切的敵人先行除去。

所以“季久”引導著自己,在偶然間看到膽大包天的赫伯特拍下的那張照片——

那是在赫伯特最後一次進入皇宮之時,在過度緊張之下,無意間拍到的,蟲帝亞度尼斯的照片。

而季久在看到之時,脫口而出就是一句,蟲帝?這不是個亞雌嗎?

有時候,苦心營造出的假象,反而會被不靠譜的直覺一下子戳穿。

同一時間,蟲族皇宮之中。

亞度尼斯原本還懷疑季久並非真的失蹤了,那只是伊萊恩用來調兵的借口。

但此刻看著伊萊恩已經放棄了尋找,反而一趟又一趟的往尤薩爾家裏跑,連那群被他圍困住的雄蟲都不大在意,他反倒覺得,季久應當是真的死了。

而這也正是他想要的結果。

畢竟只有當精神海足夠混亂之時,才能更好的剝離精神力內核供他使用。

最初他在得知那針藥劑被浪費在伊萊恩身上之時,恨不得立刻將伊萊恩渾身的血抽幹凈,看看還能不能提取出那一星半點的藥劑來。

但很快,掌握了新方法的他,卻忽然覺得這或許就是所謂的命運。蟲神眷顧著他。

伊萊恩這幾年千方百計地隱藏實力,以避免的冥冥之中到來的殘酷命運。可是他真的知道。自己即將面臨的是什麽?

空曠的地下室中,舊日蟲母的屍體依然保持著剛剛死去時的樣子。因為沒有新生的蟲母前來繼承它的力量,所以這經久不見衰退的可怕力量,讓它能夠維持著最後一絲意識,殘留至今。

這正是亞度尼斯無比渴望的,卻又無法擁有的力量。

“季久”看著眼前這一幕,默默良久。

“這就是,造成一切的罪魁禍首嗎?”他喃喃說道。誰能想到,自以為千年前就被祛散的烏雲,此刻卻仍然籠罩在蟲族的上空呢?

“如果他們沒有看到這具屍體,一切會是什麽樣的發展?”

“季久”問道,他口中所說的他們,正是他自己與伊萊恩。但此刻,失去了一切記憶的他,並無法深刻認同自己過去的經歷和身份。

球球頓了一下,說道,“遠在蟲族母星上的蟲母,會因為失去食物而陷入癲狂,異獸狂潮,會掀起滅亡一切的災難。”

“這正是,你來到這裏的原因。”

9:*懵逼*你再說一遍?誰守寡?

阿諾德:*微微一笑*好吧,新婚快樂

1:*頭痛*現在全帝國都覺得我守寡了

今天有點卡文,發晚了嗚嗚X﹏X

亞度尼斯是亞雌,之前有過暗示了,但或許不太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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