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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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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因為大量消耗精神力之後,又出現情緒大幅度變化,影響了精神海內部的穩定。”

檢查完季久的狀況之後,夏陽與尤薩爾同時松了一口氣。

“呆呆,拿一瓶營養劑下來。”通知完家務機器人之後,尤薩爾這才開口問自家雄主,季久昏倒的具體原因。

夏陽有些迷茫,他也不知道啊,季久就是自顧自地說了兩句他要氣死了之類的話,然後一站起來就暈了。

“也、也沒什麽啊。”夏陽緊盯著光屏上那飛速進展的進度條不放,又在動手調整了幾個儀器參數的同時,斷斷續續地向尤薩爾覆述了之前他與季久的對話。

尤薩爾沈默了。

該怎麽說呢,他原本帶伊萊恩到地下室,就是打算避開他們,好好勸說一下伊萊恩,要早日向雄主坦白。

以他一個結婚多年的過來者的經驗來說,像這種雄主參與度高且尤其在意的事情,必須不能有欺騙行為啊!

這簡直就是自己給自己埋雷。

如果有,那已經是走錯了第一步了,馬上坦白改正並保證以後不再犯,那麽這件事倒也可以就此過去。就算以後再提起,也不過是用來拌嘴的小事。

可伊萊恩呢?這都瞞了多久了?在季久主動找上夏陽說出這個請求的時候,尤薩爾心裏就明白,恐怕季久是不知道這件事的。

其實這事說起來,也有他的責任在。

一開始知道伊萊恩被分配給那只曾經被他救下的小雄蟲之時,尤薩爾內心其實是有些懷疑的——

畢竟一只無緣無故出現在前線戰場上的雄蟲,又查不到身份,無論怎麽看,都顯得太可疑了。

以伊萊恩的地位,就算是被分配,也不至於分給這樣的雄蟲。但奈何伊萊恩自己願意,又想想這樣的雄蟲倒也好控制,尤薩爾就由他去了。

只不過……

當初他還特意告誡過伊萊恩,不要太早就交付一切。

蟲族的雄蟲,太輕易地就能得到一切,所以永遠學不會珍惜。

可誰能想到,那個被伊萊恩救起又害他被問責的季久,會長成如今這個樣子呢?

誰都知道,流淌著毒液與鮮血的土地上,開不出潔白的水鹽花。

眼看著營養劑被灌進去,季久卻還是絲毫沒有要醒來的意思。

這下夏陽也有些拿不準了,只得用一旁的儀器輔助,親自為季久檢測了一下精神海目前的狀況——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

“睡著了,”夏陽面無表情地收手,“一時半會兒醒不了。”

那可麻煩了。尤薩爾看著即將到底的治療進度條,心裏實在後悔沒有提前跟自家雄主通個氣兒。

可……

既然季久閣下都這麽問了,想必已經發現了不對,他家雄主解釋了這麽多,也是盡職盡責啊。

但想到季久活生生被氣暈過去的反應,尤薩爾心裏也有些沒底。

滴的一聲,治療艙緩緩打開。

因為季久一直都在幫忙疏理伊萊恩的精神力,再加上這一次他不必為了掩蓋事實而故意讓精神力出現郁結,更不需要顧忌精神力能不能承受,所以這一次,治療效果格外明顯。

“老師。”伊萊恩的骨翼還未收回,一睜眼看見尤薩爾,下意識地就叫了一聲,眼神中滿是如釋重負。

哪怕不用夏陽開口,伊萊恩也能感覺到這次治療的成功。

同以往疏通完連結渠道後精神力運轉的艱澀不同,這一次,他只是輕輕扇動雙翼,就能帶動精神力自由流轉。

而右側骨翼下方的那一處撕裂傷,也不再像之前那樣隱隱作痛,而是自傷口處微微發熱,熱流順著已經通暢的連結渠道,一路傳至精神海當中。

“呼~”伊萊恩感受了幾秒鐘,臉上不禁帶有幾分笑意。他迫不及待地踏出治療艙,想第一時間與季久分享這個消息。

是他不好,讓他的小雄主惦念了這麽久,如今,總算可以讓季久松一口氣了。

“這是?”伊萊恩幾步上前,望著閉著眼躺在那張小床上的季久,心中頓時有了一股不好的預感。

“伊萊恩,事情是這樣的。”尤薩爾搶在夏陽前面開了口,他微皺著眉,簡短地用幾句話就解釋完了事情的經過。

“這樣……嗎?”伊萊恩垂下頭,看著眼皮微動,像是快要醒過來的季久,抿了抿唇。

他輕手輕腳地上前,靠著床沿那一點點的位置坐下,像是害怕打擾到季久,又像是害怕面對什麽東西。

背後的雙翼緩緩折疊,隱沒在肩胛骨下方,可有些事情,卻不是看不見就可以當做不存在的。

此刻伊萊恩內心有一種空洞的茫然感。在走進治療艙的那一刻,其實他已經決定好了,今天的治療無論結果如何,他都會在治療結束回到家中之後,把那件事同季久坦白。

他提前打好了腹稿,預測了季久可能會有的各種反應,連什麽時候該示弱,那句話之後開始裝可憐,都計劃得一清二楚。

可……

伊萊恩垂眸,在地下室長久的沈默當中,近乎無措地想到,可在他所有的預想當中,都沒有這個結果——

他以為,季久會從他的口中得知真相。那麽無論他有多過分,瞞了季久多長時間,但只要這話是他親口說的,真相是他親口揭開的,那麽季久總會在心中寬恕他幾分。

“老師別擔心,我先帶雄主回去了。”伊萊恩一邊小聲說著,一邊輕柔地將季久橫抱起,又在他將醒未醒之時,釋放出自己的精神力觸手,安撫著他繼續入睡。

尤薩爾點點頭,又忍不住小聲交代了一句,“你,好好表現,過去的事情才能過去,知道嗎?”

夏陽則轉緊時間將那份報告單打印出,塞到了正被公主抱的季久的腹部之上。

“抱歉,”一向狀況外的夏陽也反應了過來,他知道自己是把人家夫夫之間的事給戳破了,心中不免有些自責,“我不應該在未經你同意的情況下就私自透露這些信息。”

畢竟夏陽學的又不是真的醫學專業,即使代行醫師職責,對其中的一些細節也不是特別清楚——例如對病人家屬透露病情時的適度性。

“閣下,別這麽說,這不是您的錯,請不要自責,”伊萊恩微微低下頭,“這是我的問題,不幹您的事。”

“我還未感謝您今天的治療,多謝您,閣下。待我的雄主醒來之後,我們會再次登門致謝。”

伊萊恩抱著季久回到懸浮車上,用了不到兩分鐘,而從懸浮車啟動到停在伊萊恩別墅的院中,又用了兩分鐘的時間。

此刻,伊萊恩的精神力安撫,也只能持續這麽久了。就在他剛抱著季久走到草坪上之時,季久眼皮一顫,睜開了雙眼。

“雄主醒了。”伊萊恩看著眼中帶著怒意的季久,還抱著他的雙臂有一瞬間不受控制的緊縮。哪怕是是上一次,季久聽到那段錄音之時,眼中也不曾有過這樣的情緒。

季久這一路上都是半清醒的狀態,哪怕在地下室的那些對話,他都聽得清清楚楚。奈何在伊萊恩的精神力安撫之下,他無法真正地睜開雙眼清醒過來。

直到此刻,伊萊恩支持不住收回了所有的精神力觸手。每次治療總是會損耗大量精神力,不然,伊萊恩怕是能強行讓他睡到明天第二次治療開始的時候。

盯著仍舊抱著他不放往前繼續走的伊萊恩看了兩秒,季久冷冷吐出一句話——

“放我下來。”

這句話一出,伊萊恩本就沒有血色的臉,變得更加蒼白起來。

“是,雄主。”他張開唇吐出這幾個字,彎下腰放低了手臂,小心翼翼地讓季久的腳著了地。

而隨著手臂上重量的減輕,本該變得松快的雙臂,此刻卻像是突然失去了船錨的小船,空落落輕飄飄的,茫然到只能任由水流帶他到哪裏去。

季久身子微微一晃,突然站直的身體讓他眼前一陣模糊,但很快就被他調整過來。

“你……”調整好狀態的季久立馬就擡眼瞪著面前的伊萊恩,但他咬著牙開口說出這一個字之後,便再也說不出話來了——

因為他的嘴,已經被那個一向喜歡自作主張的強勢又主動的軍雌,給堵上了!用嘴!

“唔唔!”季久眼睛瞪得更圓了,裏面簡直是要噴出火來。他一手按住伊萊恩肩膀,一手按住一側臉頰,用盡全身力氣硬是把那張嘴從他的嘴上撕了下去。

“這什麽破爛招數!”他簡直想要破口大罵了。

要解釋點什麽事情就非得先堵嘴?話都不讓說還解釋個屁啊!

“我……你!”季久哆嗦著手指著伊萊恩,連話都說不利索了。他在伊萊恩的註視下來回踱步了兩圈,努力平覆了劇烈起伏著的胸膛,然後猛地揪住了對方的衣領——

嘶啦,季久情緒激動之下用力過猛,在加上這常服的白襯衫沒有軍裝的質量好,只見那最上方的兩顆扣子,在不堪重負之下崩裂開來,正正好彈在了季久的胸膛之上,然後崩落在地。

一顆落在了他倆中間的地面上,另一顆過於頑強,往前咕溜溜滾了一段,啪嗒撞到了鐵板,停下了。

“垃圾!垃圾!”

“清理!清理!”

正好在打理院中衛生的團團耳聰目明,一下子就發現了這枚撞到它身上的紐扣。於是它喊著常用的口號,打開了自己裝垃圾用的大肚子,將紐扣撿起扔進肚子裏。

可勤勞的團團怎麽會放過另一個垃圾呢,於是它滑動著滾輪走向前,不顧兩位主人死亡射線一般的目光,伸出抓夾就夾起了那一枚落在四只腳之間的紐扣。

脖子涼颼颼的伊萊恩:“……”

手心出了汗的季久:“……”

我鯊機器人!

“咳。”季久緩緩收回自己的那只手,放在嘴邊輕輕地咳了一聲,然後一把拉起伊萊恩的手腕就往屋裏走去。

而在伊萊恩看不見的背後,他的另一只手朝著那個破壞氣氛而不自知的家務機器人,緩緩豎了個中指。

伊萊恩原本蒼白的面色,也因為這一場烏龍而好看了不少。至少此刻,他的臉上帶著一絲強忍著不讓它顯露出來的笑意。

雖說很不合時宜,但是看到季久那頭發也遮不住的耳尖紅色,伊萊恩還是想說,他家雄主,即使已經成年了,但還是像以前一樣,純情又容易害羞。

“別笑了!”哪怕沒扭頭,季久也知道伊萊恩現在是什麽樣子。肯定是在憋笑!

艹了,這事兒不是我占理才對嗎?季久有些懷疑人生地想到,怎麽每次都搞成這樣?

隨著別墅大門緩緩關上,季久雙手猝不及防地一使勁兒,把伊萊恩摁著坐在了玄關之上,然後擡起他的下巴就吻了上去。

不就是堵嘴嗎?誰還不會啊!

伊萊恩眼睛微微彎了起來。

9:*雄赳赳氣昂昂*我要憤怒,我要強勢,我要讓伊萊恩措手不及,把所有的事情倒得幹幹凈凈

1:*惶恐不安*我要坦白,我要解釋,我要讓雄主消氣

[peng,9被強行堵上的嘴]

[pia,1被扯掉扣子的衣服]

團團:*盡職盡責*垃圾!垃圾!

9:*滿臉問號* 艹了,這個世界!情侶吵架能不能有點私人空間??

論如何打破吵架的氛圍——

親,你只需要一個團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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