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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陣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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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陣仗

怎麽沒動靜啊?季久心裏有些犯嘀咕,按理說,這會兒應該正是精神緊張註意力集中的時候才對,這裏又這麽安靜,即使他刻意壓低了聲音,也不至於聽不見吧。

總不能是被凍暈過去了?

因為不確定那名蟲族現在的狀態,季久不敢直接打開櫃門,以免不小心引發什麽過激行為,導致他們一起暴露。

這個時候,就又輪到他的精神力藤蔓登場了。

只見季久一邊留神門外的動靜,一邊小心翼翼地將藤蔓探了進去——

“臥槽!”

一句優美的國粹脫口而出,季久表情怪異,活見鬼了嗎這不是?

他不再猶豫,唰的一下打開了櫃門,只見那冰櫃當中除了已經被拆下來的兩塊隔板空空如也,哪裏還有什麽蟲族的影子?

但他確信,就在船上的蟲族過來搬貨的時候,這裏面分明還藏著……

嘶,等等,季久突然反應了過來,果然是精神不濟,腦子也不好使了,他居然一直都沒想到這個問題——

他是因為時空通道把降落地點選在了這裏,才會在沒有被巡邏和監控發現的情況下,進入到這個黑暗的儲藏室之內。可那只蟲族又是為了什麽,才會選擇藏身在這裏呢?

雖說在貨物運輸飛船當中,這個飛船的規模不算大,但也絕不缺少能躲藏的地方。他何必非得找這麽一間靠近飛船中心的黑屋子,裏面還放有重要貨物,看守嚴格,進不好進出不好出的,連個能長時間躲藏的地方都沒有。除非……

這個房間還有什麽他沒發現的特殊之處。

換位思考一下,如果我是他,季久一手摸著下巴,腦子轉的飛快,除非我是奔著偷藥來的,那我選擇這個房間落腳的唯一理由只能是……方便。

這個房間的藥品都是避光保存的,為了保障安全幹脆連燈都沒裝,巡邏也不會輕易進來,再加上沒有監控,確實是方便不少。

但這絕不是可以冒險穿越大半個防守嚴密的飛船,來到這裏的理由。再加上這個莫名其妙的消失……

對了,他是怎麽進到這艘飛船裏來的?

季久一怔,看向那個冰櫃,難道說這裏有可以離開飛船的通道?

隨著精神力藤蔓穿過一周的冰櫃壁,他瞪大了雙眼,這個冰櫃的後方竟然有一塊是空的,連那塊合金板也並不是他以為的渾然一體,而是可以打開的嵌合式。

在悄無聲息地用藤蔓打開它之後,感受著呼呼吹過來的涼風,季久看著那個破了個大洞的管道陷入沈思,鉆,還是不鉆,這是一個問題。

話說這管道也太窄了一點吧!真是看著就讓人窒息。

季久低頭看了一眼光腦上的時間,牙一咬心一橫,把順過來的藥用衣服往胸前一兜,就順著破洞口爬了進去。

幸虧出門的時候帶手套了,不然真是有的受了。

而阿亞對這一切都一無所知。

他在爬出那個狹窄的通道之後,終於能夠停下來小小地喘口氣。

那裏面是用來供氧的通氣管道,氧氣濃度要比外面高上許多,不能久留,否則他也不會費這麽大的事兒,都到了飛船裏了,還非得找個房間藏起來。

至於那只突然出現的雄蟲,阿亞想不明白,也沒有精力再去想這些事情。他已經被這段時間以來各種各樣的變故沖暈了頭腦。

能夠逃出來就很好了,他想,至少他還活著。

阿亞不明白事情是怎麽發展到這一步的,原本他只是歐米伽星基地的一個不起眼的研究員,每天只是按時上下班,做一些繁瑣卻不怎麽勞累的工作。

雖說因為一些原因,他們不能輕易離開基地,也不能像普通蟲族一樣時刻聯通星網,但基地內部資源豐富,各種實驗設備齊全,他經常擠出時間來做自己的課題研究,倒也收獲頗豐。

直到……那些意外發生之後,他意識到,基地早晚會查到他的頭上,而他的室友,那個活潑可愛一心只想等輪休的時候出去旅游的亞雌,連死,都不知道自己為何而死。

阿亞只能選擇秘密出逃。

那個冰櫃後方,是整艘飛船的氧氣供應裝置,被壓縮成最小體積的各種氣體,在此進行合成和配比,並通過管道輸送至整個飛船。而為了方便檢修,這裏的冰櫃便做成了可以打開的樣式。

阿亞會知道這條路線,是一個意外。

他在考上帝國研究院之前,為了謀生,曾自學過有關飛船機甲相關的維修技術 ,所以他對飛船內部的結構比較熟悉。

上一次阿亞幫忙清點藥劑的時候,正巧碰上飛船的維修師打開冰櫃檢修,他一眼就看出後方的那是疏送氣體的管道。

當時他沒有過多在意,卻沒想到後來發生了那麽多事情。而這個毫不起眼的小意外。卻為他留下了一線生機。

鎖定季久的具體位置之後,伊萊恩一刻也等不下去了,立刻下令封鎖星港。

“告訴星港管理者,第三軍接到舉報,有蟲族涉嫌走私高危物品,星港即刻封鎖,不準任何蟲族出入!”

而當第三軍將伊萊恩的命令傳達至星港之時,他們才得知,星港竟早已是半封鎖的狀態——因為今天恰巧是第一軍突擊檢查走私違禁品的日子。

而此次行動的負責蟲,也恰巧是伊萊恩熟悉的——正是昨天才打過交道的那位夏特少校。

夏特覺得自己最近真是倒黴到家了。

原本好不容易得了一個清閑又體面的差事,只要辦好了,不論是調崗還是升職,都是指日可待的事。可偏偏……一想到此事,他就忍不住咬緊了牙關,可偏偏在眾目睽睽之下出了這樣的紕漏——

一只尊貴的雄蟲,還是帝國少將的雄主,居然在他眼皮子底下出了事兒。最關鍵的是,攻擊懸浮車動力系統的命令還是他親口下的。

即使事後查證,那架車子早就被動了手腳,在攻擊落下之前,動力系統就已經被強行關閉了,但是那道洞穿駕駛艙的射線,的確是夏特下令釋放的。

只這一點,就足以讓夏特的存在變得尷尬。

就算伊萊恩少將知曉此事與他無關,且看在他積極主動配合的份兒上,並不做過多計較。但夏特這兩天的處境也不可避免的變得艱難起來。

同在第一軍中央區後勤管理部的同僚們,這兩天都恨不得自己眼瞎了耳聾了,只當自己眼前沒有夏特這個蟲,走個路都離他八百米遠。

就連星網上辱罵他瀆職無能的帖子,也蓋起了萬層高樓。

所以當夏特接下這個只有普通士官才會幹的、吃力不討好的突擊檢查行動時,是已經算是破罐子破摔的狀態了。

反正事情已經這樣了,與其在那裏遭受白眼和冷遇,還不如自己找點事兒幹。誰怕誰啊?

於是乎,一向只是走個流程裝裝樣子的違禁品突擊檢查,這次卻格外嚴格仔細。這讓已經部分上下打點好了的蟲族,不由得心裏泛起嘀咕——

這次的陣仗是不是大了點?

殊不知更大的陣仗還在後面。

伊萊恩只用了十分鐘,就趕到了那座星港,而他背後是兩艘滿載軍雌的星艦。

整座星港的所有進出口都被嚴格把守了起來,禁止出入。

夏特再見到這位少將之時,下意識以拳捶胸向長官敬禮,臉上硬擠出來的笑容卻比哭還難看。

沒辦法上次見到伊萊恩的情景,實在給夏特留下了太深的印象——其實也就是一天多前的事情。

第三軍一向地位超然,更何況伊萊恩還是軍內的二把手,即使外界認為伊萊恩無法再上戰場之後,其在軍內的地位必定一落千丈。可哪個軍雌不清楚,以伊萊恩少將的實力,就算是骨翼受了傷,也絕對遠超絕大部分軍雌。

對軍雌而言,實力才是地位最好的象征。

更何況無論是軍銜還是職務,伊萊恩都遠高於夏特。所以即使伊萊恩不開口解釋此次行動的目的,夏特也無權詢問,反而要如實匯報自己此次的任務詳情。

但伊萊恩此刻根本沒這個心思聽。

只見他微微一頷首,說了句,“從現在開始,此處由第三軍接手,望夏特少校配合。”

“遵命,長官。”

夏特見伊萊恩腳下腳步未停,便知他是有急事不便打擾,所以識趣地不再跟著,反而帶著自己手下的軍雌撤到了外圍。

不過說來奇怪,伊萊恩少將這會兒不是應該正滿世界找他家雄主嗎?怎麽會到這個民用運貨星港口來呢?

嘶,難不成,他家雄主就在這兒?

這個猜想讓夏特眼前一黑,他趕緊搖了搖頭,使勁兒把這個想法從自己腦海當中甩了出去。不可能不可能,哪有這麽巧的事,哪次都能讓自己給碰上。

應該,不是吧?

“呼~”季久活動了一下自己的胳膊腿兒,著重揉了揉雙肘部和膝蓋——沒辦法,那通道起先還算人性化,能夠讓他用手和小腿以跪趴的姿勢往前爬,而過了後面的一個拐角之後,就只能整個人貼在通道底上,靠著手肘、胯部和膝蓋匍匐前進了。

“差點沒憋死我。”季久使勁兒喘了兩口氣,一下子跳到下方的貨物運輸履帶上,又即刻翻身而下,借著履帶的遮掩,向剛剛因運輸貨物而打開的艙門處摸過去。

這條履帶下方有不小的空間,每隔幾米的距離,就有一處支撐用的合金架。

季久彎著腰在下方快速移動著,每到合金架處,就要格外留意周圍動靜及監控位置,並借著藤蔓的拉力從外側位置一個旋身繞過架子,從而盡可能地借著履帶的遮掩繼續前行。

吱呀吱呀的聲音在頭頂不斷地響起,豆大的汗珠從額頭冒出,搖搖欲墜之時,又被旋身的動作甩向一旁。

最後一處了!季久憋著一口氣,用藤蔓抓住兩側的物體借力,一收一拉之間,順利地把身體移到了最靠近大門處的那一段履帶之下——

砰——,正躲在此處不敢出去的阿亞被一個掃堂腿突然襲擊,一腦袋就撞到了合金架之上。

“誰!出來!”正在不遠處昏昏欲睡的巡邏員聽到動靜,瞬間清醒了過來。而這一聲怒喝卻讓本就眼冒金星的阿亞更加昏昏漲漲了——

他下意識地使用自己的精神力攻擊了那位巡邏員,毫不留手的那種。

巡邏員啪的一聲倒在地上,失去了意識,而阿亞也對上了季久震驚的目光。

“你?”季久眼中有一絲猶疑,但看到對方蒼白的不像樣的臉色,他也不再浪費時間。

“跑啊!楞著幹什麽!”季久低喝一聲,一下子鉗住他的手腕,像是怕他自己跑了似的,以差一分就能勒斷骨頭的力道,硬拖著他跑了出去。

“糟了!”飛船主控室的蟲族臉色鐵青,差點被氣的背過氣去,“你們這群飯桶,眼睛長著是出氣兒用的嗎?都讓蟲摸到飛船上來了還不知道!”

“還楞著幹什麽!趕緊追啊!”

感受著呼吸的自由,季久此刻的心情還算不錯,雖然經歷了一小段波折,還被迫爬了漆黑狹窄讓人喘不上來氣的狹窄通道,但總歸還是順利踏上了主星的土地。

連之前以為已經丟了的證人,這會兒也又被他捉到手了。

兩只蟲族在前面跑,三四只又高又壯的雌蟲在後面追,這樣的情景幾乎是立馬就引起了第三軍的註意。

眼見著追兵被攔下,季久差點笑出聲來,但可惜,他很快就要掉到一個大坑裏去了,還是自己主動的那種。

季久分不清蟲族的性別也不是一天兩天了,在他看來,所謂的雌蟲雄蟲亞雌,其實都長得一個樣,也就是體型樣貌上有點差異,但就這種差異,也不是絕對的。

從前他就經常分不清未成年雌蟲、亞雌和雄蟲的區別,鬧出了不少笑話。明明看起來都差不多,這怎麽分啊。

後來,季久才從伊萊恩那裏知道,原來蟲族是靠信息素辨認性別的。但這玩意兒,怎麽說呢,從來到蟲族到現在,除了伊萊恩和他自己的信息素,他從來就沒成功聞到過別的蟲族的。

就連威爾遜一口氣釋放出大量的雄蟲信息素,對他進行所謂的信息素壓制,季久也根本沒有半點感覺。

而擁有了精神力之後,季久也勉強能夠從精神力上區分一部分了——至少可以把亞雌區分出去不是?

於是,當季久看到那只看起來瘦弱不堪的蟲族使用精神力進行攻擊的時候,立馬就斷定他是一只雄蟲。

雖然一只雄蟲出現在這種地方很怪,但是……想想自己在蟲族的身份,也就還好吧。季久可不會忘了,要致自己於死地的究竟是誰,也絕不會看著煮熟的鴨子飛走了。

“閣下,您現在你能放開我了嗎?”眼看著就要被軍雌包圍,阿亞眼中閃過一絲絕望,也不再掙紮。

咦?居然沒罵人?還怪有禮貌的。

“抱歉抱歉。”季久笑呵呵地舉起雙手,他已經認出了那些軍雌的身份——明晃晃的第三軍軍服啊!

銀白色的!帥氣極了!簡直就是為他家少將量身定做的!

一想到不久後就可以見到少將,季久的心情肉眼可見地變得好起來,看著他以為的難得的有禮貌的“雄蟲”,正一臉吃痛地甩著手腕,他甚至還有心情問了一句,“怎麽樣?你沒事吧?”

哢噠,子彈上膛的聲音響起,這是蟲族少有的帶有爆裂效果的近戰配槍,造價昂貴,只有少校以上才可配備。

季久聽見這熟悉的聲音之後,下意識地全身抖了一下,猛地轉身看過去——

只見穿著銀白色軍服,腳踏長靴的伊萊恩,正站在離他十幾米遠的地方看著他,臉上還帶著季久最常見到的那種溫和笑容。

咕咚,季久吞了一口口水,這個時候,他心裏只有四個字——

恐怖如斯!

9:*看見熟悉的軍服*銀白色!超帥氣!但是只有我家少將穿起來才是最帥的!

9:*激動,開心*馬上就能見到少將了,我的思念之情如滔滔江水……

1:*把子彈上膛*微笑微笑微笑

9:*瘋狂咽口水*恐怖如斯!少將我可以!

這個時候9還不知道,自己闖禍了哈哈哈

作者君幸災樂禍,搬著小板凳抓起一把瓜子,一邊嗑瓜子一遍看戲[指指點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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