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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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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了?”尤薩爾任勞任怨地守了伊萊恩一整夜,直到他雄主打著哈欠從他身上起來,上樓去準備早飯,伊萊恩才睜開了雙眼。

“老師,”伊萊恩回憶著昨晚的事情,面露悚然,“我到底是,怎麽了?”

伊萊恩還很年輕,遠沒有到該經歷精神力暴動期的時候,可他昨晚的反應,無法控制的狂暴的精神力,模糊而混亂的記憶,還有頭痛欲裂的癥狀……

他最後只記得老師破開艙門,一路疾馳帶著他到了安全的地方,然後呢?

伊萊恩一把抓住尤薩爾的手,還未褪去蒼白面色的臉上,顯出幾分驚慌,“你有沒有受傷?老師,我、我是不是傷到你了?你的精神力有沒有受到影響?”

雌蟲暴動的精神力,不僅會破壞靠近身邊的一切物體,也會影響到正常雌蟲的精神力穩定,這也是帝國不得不設立巡邏隊的原因。

不僅僅是為了保護雄蟲,更是為了能夠及時發現陷入精神力暴動期的雌蟲,將其關押後發配荒星,以免危害公共治安,造成更大的混亂和損失。

尤薩爾聞言,輕輕拍了拍伊萊恩的手,示意他不要驚慌。

“我沒事,伊萊恩,”尤薩爾先出言安撫,然後試探性地問道,“你,知道自己昨晚怎麽了嗎?”

伊萊恩皺緊了眉頭,仔細思考了好一會兒,才慢慢開口說道,“我不太確定,按照我所知道的,最符合我昨晚情況的,應當是雌蟲到後期才會面對的精神力暴動,可是……”

“在精神力暴動出現前,不是應該有很長一段時間的精神力不穩定,以此作為初期癥狀嗎?”

伊萊恩不解,“老師,我很確定,在昨晚之前,我的精神力不存在任何問題,但是它就是發生了,我不明白,這不符合常理。”

尤薩爾點了點頭,“的確,不符合常理。”

哪怕是二次覺醒前的偽精神力暴動,也會有一個相對的緩沖期,在這期間,雌蟲能夠明顯感覺到,自己的精神力在不受控制地緩慢增長。

不斷增長的精神力,一點一滴地累積在一個密閉容器之內,最後容器承受不住,精神力才會迎來爆發。

“要吃早餐了,尤薩爾,還有伊萊……”夏陽的白腦袋又從樓梯拐角處探了出來。他念尤薩爾的名字倒是念的十分歡快,到了伊萊恩這裏,聲音卻越來越小,哪怕是憑著雌蟲出色的感官,尾音也幾乎要聽不見了。

“雄主,我們這就來。”尤薩爾早就習慣了自家雄主的性格,這會兒越看越覺得,那個只探出來一點點的白腦袋可愛的不行。

而伊萊恩,卻在雄蟲看過來的那一瞬間,條件反射地做出了近乎防禦的姿態。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老師的雄主。在尤薩爾的形容裏,他家雄主不喜歡外出,也不喜歡見陌生蟲族,說話都不敢大聲,見到蟲族就躲,是一個白白凈凈、喜歡紅著眼睛看著老師撒嬌的小可憐。

而現在在自己面前的,卻是一個高大、冰冷、精神力深不可測的強大雄蟲。

這是伊萊恩第一次,用強大來形容一只雄蟲。

不可思議。

而這樣的不可思議,僅僅只是震驚伊萊恩的開始。

“二次覺醒?”伊萊恩從未聽過這樣的說法,“不論雌蟲還是雄蟲,不是都只有成年時的那一次覺醒期嗎?”

“我從前也是這樣認為的,伊萊恩,”尤薩爾放下手中的杯子,“但事實證明,我們還不夠了解我們這個種族。”

“二次覺醒時沒有雄蟲幫忙疏導精神力,幾乎是無法成功的,我的二次覺醒,是在雄主的幫助下度過的。”

“幸好,我昨天帶你回來了,伊萊恩,否則我無法想象,這一切會是怎麽樣的後果。”

伊萊恩像是忽然想到了什麽,深深地看了尤薩爾一眼,有些艱難地開口詢問,“老師,巡邏隊每年送出去的那些雌蟲,真的都是……”

真的都是進入了精神力暴動期,卻沒有雄蟲安撫,萬般無奈之下才把他們送往荒星度過餘生的嗎?

精神力暴動是真還是偽,在帝國沒有明確公布這件事之前,巡邏隊的雌蟲分的出來嗎?或者換一個說法,有必要區分嗎?

尤薩爾沈默片刻,搖了搖頭,“我無法證明,但是,巡邏隊押送雌蟲前往荒星這件事,的確不太對。押送途中的戒嚴程度,有些過了。”

即使處於精神力暴動期的雌蟲非常危險,但是帝國多年前就已經研制出了隔絕精神力滲透的材料,用以修建押送星艦的隔絕艙。按理來說,不應該如此一幅如臨大敵的模樣才對。

當然,帝國分外重視的舉動,也為皇室贏得了不少好感。

“有時候,押送的地點,會恰好落在前線設立的後勤部和補給點所在的荒星。”尤薩爾露出思索的神色,“雖然在途中我插不上手,但是那些雌蟲到了地方時,我派去的屬下幫忙接收,他回來以後,私底下告訴我,說……”

“說雌蟲的數量對不上,”尤薩爾的聲音低了下去,“差了很多。”

伊萊恩聞言,一瞬間竟覺得有些心驚肉跳。他看向自己的老師,尤薩爾卻只是低著頭,默不作聲。

“所以,”伊萊恩覺得自己話說的有些艱難,像是嗓子裏堵了什麽東西,拼命地阻止他發出聲音來,“所以,那些對不上的數量,不是、不是航行途中的正常因病死亡,而是,被、處理掉了?”

尤薩爾緩緩點了點頭,隨著他點頭的動作,伊萊恩的心也愈發向下墜。

“帝國撒了一個彌天大謊,皇室,貴族,世家,都在其中,”尤薩爾的手肘撐在桌子上,十指交叉,“還有雄保會,研究院,和,軍部。”

“有趣的是,他們相互之間,也隱瞞了不少事。”

***

季久這兩天總是想著法兒地哄伊萊恩開心。

是的,伊萊恩從來沒想過,有一天哄這個字,也能被用在他身上。

“雄主。”看著被放在茶幾上的蛋糕,伊萊恩語氣充滿了無奈。

蟲族嗜甜,或許是從古老基因中傳承下來的不可磨滅的痕跡,蟲族無論性別年齡,通通都愛吃甜的食物。

可是這樣一小碟放在這裏的精致蛋糕,就算是伊萊恩還是蟲崽的時候,也沒有嘗試過幾次。像蛋糕這樣外表精致的食物,也只有雄蟲和小蟲崽才會去買吧。

“少將,你嘗嘗嘛。”季久見伊萊恩遲遲不上手,幹脆自己端起那碟蛋糕,拿小叉子叉下來一小塊,就要餵到伊萊恩嘴邊。

伊萊恩沒辦法,只得張嘴輕輕咬住,白色的奶油蹭到了嘴角,又被他抿著唇用舌尖舔去。

吃完了這一口,伊萊恩也不再抗拒,幹脆就接了過來,自暴自棄地將蛋糕一口一口吃了個幹凈。

“甜嗎?”季久眼巴巴地看著,問了一句。

伊萊恩身體僵了一下,為難地看向手中空空如也的碟子,“雄主、也想吃嗎?”

“不不不,”季久嚇得連聲拒絕,“我就是問問,少將,說實話,這個蛋糕好吃嗎?甜不甜啊?”

伊萊恩認真地思索了一下,回答道,“我之前,嗯,還小的時候吃過幾次蛋糕,感覺都沒有這個好吃。”

“那甜度呢?”季久執著地問重覆這個問題,看樣子是一定要得到答案。

伊萊恩少有地糾結了一下,還是覺得老老實實地回答,“雄主,其實,我感覺、不太甜。”

明明甜的齁嗓子,季久在心裏流淚。

季久剛開始也曾好奇過蟲族的餐廳,趁著不是飯點的時候,也曾偷偷去過一次。就那一次,就給季久留下了不可磨滅的記憶。

“那怎麽能是是花果蜜水呢?”季久忍不住跟伊萊恩說起那次經歷,“那簡直就是花蜜混著果蜜加了兩勺水!”

“烤肉!居然也裹了一層蜜!什麽調料都不加,純甜啊!”

“道理我都懂,蟲族喜歡吃甜的嘛,可那也太甜了吧!”

伊萊恩看著小雄蟲活力四射地吐槽抱怨,不由得輕笑了一聲。

“所以雄主只在家裏吃團團做的飯,幾乎不怎麽出去吃?”

季久點點頭,他也沒辦法,就算他使勁跟餐廳說少放糖少放蜜少放甜味劑,可做出來的飯菜還是奔著毒啞他的嗓子來的。

“我吃不慣蟲族的飯菜嘛,”季久偷偷翻了個白眼,“不是我不喜歡吃甜,主要是這實在太甜了點!”

“所以,雄主之前吃的飯菜,都不是這個口味的是嗎?”伊萊恩猝不及防地來了這麽一句。

季久默默咽了口唾沫,不知道該怎麽回答。早知道這樣,他就不應該只拿叉子刮那一點點奶油嘗。要是早點被蛋糕毒啞了嗓子,他就不用在這兒糾結,該怎麽回答伊萊恩的話了。

伊萊恩問這個問題的時候沒有看他,而是移開了視線,看向別處。好似他只是無意之中,脫口而出這麽一句話,也並不在意他會不會回答。

“雄主,我去收拾一下桌子。”任由沈默蔓延了片刻,伊萊恩突然起身說道。

季久條件反射地抓住了伊萊恩的手腕,頓了一下,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幹了什麽。

在伊萊恩平靜的目光中,季久拿走了他手中廢棄的餐具交給團團,這才再次拉著他坐下。

“我,”季久擡手抓了一把自己的頭發,有些煩躁,“好吧,我之前吃的飯菜,確實不是這個口味的。”

伊萊恩點了點頭,面上沒有絲毫驚訝,也看不出一點異樣的表情。

等了許久,季久也不見伊萊恩開口,於是他忍不住問道,“少將,你不問我嗎?”

“問你什麽?”伊萊恩反問道。

“問我,之前生活在哪裏,為什麽,口味和蟲族這麽不一樣啊?”季久大著膽子說出來,卻惹來伊萊恩的低頭大笑,真真切切的,發自內心的笑。

季久從來沒聽過少將這樣子的笑聲,一時間什麽身份來歷都拋到了腦後。他硬是擠到茶幾和伊萊恩的雙膝之間,仰著頭去看伊萊恩笑意未褪的臉龐。

“伊萊恩……”他喃喃道

“你一點兒都不像是在蟲族長大的,”伊萊恩輕聲說道,“我一直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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