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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等待醫院通知的這幾天,季久每天都坐立不安的,在沙發上連十分鐘都坐不住,就站起來在屋裏來回踱步。

團團被他指使的團團轉,一會兒換一下那邊的地毯,一會兒洗一下這邊的杯子,忙的不亦樂乎。

不知道為什麽,伊萊恩這幾天總喜歡盯著季久看,甚至發呆的時候,也會不自覺看向季久。但是被發現時,卻總是若無其事地移開目光。

這讓季久更加擔心了,他以為少將是在擔憂後續的治療費用。

想到這兒,季久也有些郁悶。他原本以為,自己當初領到的那一筆救助金,已經足夠他瀟灑快活一輩子了,就算現在家裏還多了一個少將他也感覺不到什麽生活壓力。

然而,醫院骨翼治療的相關費用,就算是季久看了,也忍不住有些擔憂,自己現在的存款,到底能不能撐到少將的治療結束。

光是這一次的數據采集費用,就抵得上蟲族未成年雄蟲將近一年的補助金額。根據那位醫生描述的治療方案,第一次的數據采集之後,就要設定方案進行連結渠道的疏通治療,而每一次引導治療結束後,又要再一次進行數據采集,如此循環往覆。

每一個治療周期,還要配合各種藥物和其他精密儀器的輔助,在疏通連結渠道的同時也進行骨翼傷口的修覆。

因為這樣的儀器剛研發出來不久,目前還沒有骨翼成功愈合的先例,“但大部分都出現了一定程度的好轉,只要堅持治療,哪怕最壞的結果,也能維持傷口不再惡化。”

醫學都是臨床與科研相結合,在摸索和試探中前進的。

季久對醫生的話深信不疑。那麽現在的問題只剩下一個——他該怎麽搞錢呢?

其實對季久而言,最好的方法其實是想辦法要回伊萊恩原本的財產。哪怕只要回一部分,那也是相當龐大的數額。

對蟲族而言,獲取財富最快的途徑就是上戰場。在每年都會更新的雌蟲個人財富排行榜裏,前一百名雌蟲,有九十名都是軍雌。

而雄保會也平等地覬覦著每一位軍雌的財產。

雄保會,全稱雄蟲權益保護協會。

這最初甚至不是個官方組織,而是由生命和財產安全受到迫害的雄蟲自發組織成立的,一個公益性組織。

是的,現在蟲族惡名昭著、沾染了無數蟲族鮮血的雄保會,最初只是一個以雄蟲之間互幫互助為目的而成立的公益性組織。

一千二百年前的蟲族母星,雄蟲在蟲母至高無上的統治之下,過的悲慘不堪。那時的雄蟲可沒有如今這樣的地位,他們同雌蟲一樣,要每天長時間勞作,才能夠獲得僅供飽腹的食物。

在離開母星前,雄蟲也像雌蟲一樣,擁有強健的體魄,強大的精神力,和足以翺翔於高空的骨翼。但在蟲母至上的社會形態下,他們卻被視為玩物,不僅沒辦法保留任何財產,還是蟲族所有雌蟲的公有生育工具。

在毫無保留的壓榨之下,雄蟲終於奮起反抗。他們秘密成立了雄蟲聯合會,這也是後來的雄保會的前身。

經過數十年的持續鬥爭,雄蟲聯合會的規模越來越大,且不再限於雄蟲,更多的底層雌蟲也加入了鬥爭的行列。

終於,在這一任蟲母的生命走向消亡,而下一任蟲母剛剛誕生之時,雄蟲聯合會成功殺掉了新生蟲母,成功推翻了蟲母的統治。

講真,在季久剛剛了解到這段蟲族歷史的時候,他一臉難以置信。

雄保會的前身居然這麽勵志的嗎?

為此,他還去求證了少將,結果得到了肯定的答案。季久再看看現在的雄保會,嫌棄之情簡直溢於言表。

都混成這副爛泥一樣的德行了,還有臉覬覦人家軍雌的財產,要臉麽你?

不行,還是要想辦法,替少將把財產要回來才行。憑什麽就白白便宜了那群老鼠屎。

結果還沒等季久想辦法去找雄保會那群蟲族的麻煩,那個之前來過他家裏的亞雌,居然又以雄保會的名義上門了。

只不過這次,他還帶了一只雌蟲來。

“日安,季久閣下。”亞雌站起身向季久問好,隨後,他又介紹起和他一起來的這位雄蟲。

“這位是我們雄蟲權益保護協會宣傳聯絡部的副部長,來自帝國古老又尊貴的威爾遜家族的雌蟲,塔裏·威爾遜先生。”

頭銜還挺長的。

“日安,季久閣下。”那只雌蟲起身說道。

季久靠在沙發上,懶洋洋地擡了一下眼,又毫無興趣地移開目光。

看看這一頭耀眼炫目的紫發吧,再多看一眼,都是對季久眼睛的不尊重。

因為雄保會的日常就是接觸各種雄蟲,比季久囂張無禮傲慢的大有人在,所以他們並沒有因為季久現在表現出的敷衍而動怒。

想反,他們覺得雄蟲這樣表現再正常不過了。可現在的問題是……

“您的雌君呢?”塔裏面容閃過一絲冷色,“身為雌君,不能夠及時侍奉雄主,居然讓身為雄主的您親自為我們開門。”

“並且我們進門到現在,您的雌君都沒有露面,這太失禮了。”塔裏微微欠了欠身,“請您允許我,以雄保會的名義,好好教導一下您這位失職又無禮的雌君。”

“否則,”塔裏故作遺憾地嘆了口氣,“時間久了,這只雌蟲怕是會越來越不服管教,要爬到您的頭上來了。”

見季久默不作聲,塔裏以為自己已然得到雄蟲的允許,這是每次雄保會上門拜訪的固定節目。教訓一只有主的雌蟲而已,雄主都沒反對,雌蟲又憑什麽拒絕呢?

“閣下,您的雌君呢?”塔裏笑著看了一眼自己提來的箱子,眼中滿是惡意。那個手提箱裏裝著的,都是雄保會特制的玩具。每一樣都能讓受刑的雌蟲,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啊,還在懲戒室呢,時間還早,”季久懶洋洋地答了一句,終於擡頭了。他上下打量了一眼面前這個口口聲聲要替他管教雌君的雌蟲,冷笑了一聲,“怎麽,你是在質問我嗎?”

這話一出口,兩只蟲族都連忙起身告罪,雄蟲卻不接他們的話茬。

見狀,塔裏冷靜了下來,是他過於急躁了。當初明明已經將伊萊恩關進了監管室,卻因為顧忌著他的軍功和背後為他撐腰的軍部,不能對他用刑。

這次副會長排了他手下的那只亞雌過來,想借著雄蟲對伊萊恩施壓,塔裏就主動站出來,當了這個行刑者。

本以為能借機狠狠羞辱伊萊恩,卻沒想到,他一時失態過於急躁,言語間惹怒了這只雄蟲。

“閣下,我絕沒有那樣的意思,”哪怕塔裏在雄保會做到了副部長的職位,也只不過是一個充作門面的打手罷了。一旦得罪了雄蟲,被抓住了把柄,他很快就會被雄保會拋棄。

畢竟,雄保會能夠行事如此囂張,打的就是保護雄蟲的招牌。冒犯了雄蟲尊嚴的蟲族,怎麽可能還被雄保會委以重任呢?哪怕他是貴族雌蟲,也不能在明面上犯下這樣的錯誤。

“季久閣下,”亞雌及時開了口,“其實我們這次前來,是收到了有關您雌君的舉報。”

“昨天我們收到一條匿名舉報,說,”亞雌看了雄蟲一眼,放低了聲音,“說您的雌君威脅您,讓您用自己的財產為他支付天價的醫療費用。”

“雖然那條舉報目前還沒有任何證據,但為了保護您的生命安全,我們還是選擇上門向您親自查證。只要您親口承認這是事實,等在門外的巡邏隊,就會立刻將那只膽敢威脅您的雌蟲抓進監獄。”

果然是為了這件事。

季久帶著伊萊恩去軍校醫院的時候,本來也沒有偷著瞞著。雄保會知道這件事並不意外,只是這找上門的借口,還真是惡意滿滿啊。

“天價醫藥費?”季久玩味地重覆了一遍,嗤笑一聲,“這點錢就叫天價?就因為我花了這麽點錢,雄保會一大早就派你們氣勢洶洶地過來質問我?”

“當然不是,”亞雌連忙否認,“閣下,是因為……”

“哦~,是因為,我一個雄蟲,居然給雌蟲花錢治傷,是吧?”季久不等他說完,就打斷了他的話。

兩蟲沈默,這行為的確古怪,弄得原本已經放下心來的副會長又開始疑心,火急火燎地就派他們過來了。

季久見狀,蓄力了幾秒,突然站起身,狠狠地把杯子摔在地上,飛濺的玻璃質碎片還劃過了那只雌蟲的手背,卻沒有留下絲毫傷口。

“還不是你們雄保會幹的好事!”季久惡狠狠地沖他們咆哮,“要不是你們竟敢不經過我的允許,就剝奪了我雌君的所有財產,我用得著花自己的錢給他看病嗎?”

“他可是骨翼受傷!我現在連精神力都沒有,他要是進入暴動期,把我弄死在這兒,難道你們雄保會還能把我覆活嗎?”

“你們這群、放任雄蟲陷入危險的愚蠢蟲族,居然還有臉來質問我?”

這話,雖然是季久臨時胡謅的,但是細想起來,居然也有點道理。

一般雄蟲娶雌蟲都是在成年以後,哪怕雌蟲進入精神力暴動期開始發瘋,雄蟲也能立刻用精神力安撫使雌蟲冷靜下來。因為多數雄蟲家裏通常都不止有一只雌蟲,所以在此期間,他們還有其他雌蟲的保護。

而沒有監護蟲的未成年雄蟲選雌君時,也是很有講究的。通常雄蟲都會選擇那些財產豐厚的雌蟲,但卻很少選軍雌。

因為骨翼受傷這個事確實棘手。選雌君的未成年雄蟲在成年之前又不能匹配雌侍,還沒有精神力安撫。

若是雌君是軍雌,一旦骨翼受傷,不說高昂的醫療費用和退下前線後軍雌暴跌的收入,就單說雌蟲精神力暴動時雄蟲無法安撫這一項,就足夠讓雄蟲送命。

可副會長當時一心只想讓季久和伊萊恩都受到教訓,哪裏管得了這個。

“我馬上就向法庭起訴,說你們故意讓雄蟲陷入生命危險!”

“你們這就是謀殺!我告訴你們,誰拿了我雌君的財產我就告誰!不讓我活,你們也別想活!”

“滾!”

啪的一聲,大門被關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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