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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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山莊,許岑岑簡單與白震說了一下今天的情況後,回到房間,做起了攻略。

美食打卡、景區游玩……她有太多新奇有趣的事,想和白卿雪分享,有太多地方,想和白卿雪一起游歷。為此,她建了一個文檔,詳細地、圖文並茂地列了下來。

她想去秀展,這家的風格簡潔大氣,白卿雪會喜歡吧?她想帶白卿雪吃遍帝都星,白卿雪不能再瘦了吧?她想和白卿雪一起去景區,景區沒什麽好玩的,但是白卿雪沒去過啊,來了帝都星,標志性景區都該逛一逛……

不一會兒,便列了滿滿幾大頁。許岑岑催促白卿雪:

【哥,課程表,課程表~】

白卿雪的賬號是今天新加的,回覆很快:

【還沒有課程表】

【什麽時候出來?那明天是不是沒課?我來找你吧?】

【過兩天,明天沒課,好。】

【我有課,六點到】

【好。】

【我假期很多,有課的時候,五點半結束,沒課的時候,一整天都有空,每天都可以來找你!】

【好。】

【你不問我找你做什麽嗎?】

【找我做什麽?】

許岑岑想好了明天晚上去珠心塔看夜景,那兒有旋轉餐廳,還有觀景臺、游樂園、游覽廳,吃完飯,還可以逛,可以玩。

為了給白卿雪驚喜,她不想提前透露。正在思索怎麽回答,收到了洛青漫的訊息:

【約?】

許岑岑回覆:

【明天有事。】

【後天?】

許岑岑想了想,白卿雪的課程表指不定什麽時候就發了,這幾天可能是白卿雪難得的全天有空的日子。她後天沒課,可以和白卿雪一起去更多、更好玩的地方。

【後天有事。】

【什麽情況?又給你安排了相親啊?】

【沒有。】

【你不對勁啊,以前怎麽不見你天天忙?】

許岑岑看著洛青漫的訊息。

洛青漫的疑問簡單又直白。

剎那間一股燥意上湧,許岑岑不由自主捂了捂胸口,才摁住了砰砰亂跳的心臟。慌亂又清晰的心跳聲,在獨處的房間,跳的每一下,都清清楚楚,她能感知到這是什麽——

她像是看到了一朵花,嬌小的、怯弱的,在漫長黑夜、雨霧之下悄無聲息發芽,在尚還朦朧混沌的霧色下顫顫伸展露出一頁葉瓣……

心跳的震動像快把她淹沒,她捂緊了胸口,笑了笑,回道:

【要陪一個很重要的人。】

洛青漫那邊沈默了好一會兒,又來了訊息:

【誰啊?什麽時候的事?哪家的?】

【怎麽認識的?對你怎麽樣?我給你把把關?】

【小年輕,別被騙了,領來姐姐給你看一看,不靠譜,趕緊止損,靠譜,趕緊籌劃,別像我一樣被套死了】

她只是說陪一個很重要的人,洛青漫竟然、竟然……

許岑岑的躁意湧上臉,臉頰、脖子乃至耳朵都紅透了。

不可否認,洛青漫說得是、是……

許岑岑不想否定,又不知如何回答。

洛青漫怎麽這樣啊?!她可沒有追問洛青漫這麽多啊?!

許岑岑越想越躁,快步上床,掀開被單,蓋住全身,縮成小小一團:別想!別想!睡覺!睡覺!

另一邊,白震換了一身外出的藏藍色長褂,拄著價值不菲的鑲金拐杖,不緊不慢地走出了前庭,他這些年身骨差,很久沒有出過門了。

拜恩跟在後面,一路不放心地勸:“老爺,這件事交給我吧?這麽晚了,外面風寒露重,您身體不好,沒必要親自跑一趟。”

外面已經備好車,看見白震,立在一旁迎接的一列衛隊行禮,為首者開了車門。

白震坐入後排:“我不親自去,他不會聽話。”

“那也不用連夜吧?已經快十一點了,醫生說了,您的身體,不宜熬夜。我已經安排了封鎖消息,今晚不會出問題,明天再去吧?”

“人等事,不是事等人,出不得差錯。”白震示意司機開車。

拜恩苦勸無果,準備上後面的車,被白震叫止:“你留下,看住囡囡,有情況匯報。”

拜恩只能收回腳步,目送白震離開。

白震到達會所的時候,整棟樓很安靜。會所毗鄰黎裏約大學,是專為黎裏約的學生們打造的娛樂天堂。往年一到開學季,這個地方人滿為患。今年會所經理對外宣稱升級改造裝橫,暫不對外開放。

整棟樓沒有幾個人,靜得落針可聞。

白震示意隨行衛隊自行到各處站崗,上了二樓。

白震站在二樓最豪華、最隱蔽的包房外面,特地停下,駐足聽了一會兒房內的動靜。

毫無響動。

宛如無人一般。

倒是一個有耐心的。

白震經虹膜驗證識別後,進入房間。

房內擺放了一個超大的黑色真皮沙發,茶桌上的茶具一應齊全,小爐上溫著一壺熱水,輕輕滾沸。

白震一步一拄拐,走向沙發。

他的拐杖進行了處理,地板也是特殊材料,行動不會有聲響,哪想剛坐下,對面的聲音便從屏風後面傳來:“您來了。”

嗓音很淡,還算禮貌地問好。

白震放下拐杖,坐下來問:“知道是我?”從安排人引他進來至今,應該有三個多小時了,茶桌上的水熱著,他進來前,不少人也進來過吧?

“門開了,您是唯一一位進來後,沒有一點聲響,且短時間內,沒有第二次開門聲的人。”

白震在清水盆凈了手,用毛巾輕輕擦拭手掌:“三個多小時,不想出去走走?”

“出不去吧?”

白震放下毛巾,拿起茶匙,探入茶罐,勺了一匙茶葉。他不是走哪兒,喝到哪兒的人,深夜也不宜喝茶,只是茶香能讓他平心靜氣,就像現在,他能心平氣和地與對面的人說話。

白震道:“不試試,怎麽知道出不去?”

對面靜默了一瞬:“您找我來,不是想試我打架的能力吧?”

白震:“你認為我為何找你?”

對面又靜默了好一會兒,像是思索了一下,話語一下變得直接。

“您是許岑岑的長輩,我尊重您,您想見我,我不能推脫。作為小輩,我來這兒,也有幾分疑問,想請您解惑。”

白震:“問。”

“許岑岑今天說,她給我發了很多訊息。可我沒有收到。我給她發的訊息,她也沒收到。一直也沒有訊息傳送失敗的提示,為什麽收不到?”

白震:“訊息攔截。”

“為什麽?”

白震:“你和她不該有交集。”

“為什麽?”

白震怒氣上湧:“為什麽,你沒點數?”

“為了讓我和她沒有交集,您派人監視我?改我志願?阻攔我離開丘尾星?”

白震聽得火氣更大了:“不然呢?”

這件事,提起就火大!

花了多少財力、物力,就為了讓白卿雪安分地留在丘尾星!

結果呢?

這個狗崽子明修棧道,暗渡陳倉,裝得一副什麽都不知道的天真樣兒,把安排過去的人耍得團團轉!人都到了帝都星了,還不知道看的人溜了!

“真是您啊……”白卿雪的聲音轉低,“您既然厭惡我,為什麽不殺了我?”

在丘尾星,那些渾渾噩噩的日子,有無數機會對他動手。他孤身一人進入帝都星,也多得是手段讓他神不知鬼不覺消失,為什麽沒有對他喊打喊殺,而是與他隔了一道屏風,給他答疑解惑?

白震越聽,越火大!這個狗崽子,問的事,沒一件中聽!

分明什麽都知道,還要不死心跑到正主面前問一問,那腦袋長得是一個擺設嗎?

真想殺他,他跑得掉?!

白震越想,越胸悶氣短。

他老白家生得都是一些什麽玩意兒?!

一個、兩個、三個……都是榆木腦袋!

白卿雪提起生死,依然淡然得很:“為什麽呢?殺了我,才能絕後患。”

白震放下茶壺。他今天過來,不是來當一個解答疑問的善人。

“我給過你機會。”

“機會?”

“你或許不知道,留在丘尾星意味什麽,進入帝都星又代表什麽。你來了,進入帝都星的那一刻起,一切都由不得你了。”

“是嗎?”

白震懶得繞話兜子:“你知道你的名字為什麽是白卿雪嗎?”

屏風後面沒有回音。

白震敲了敲桌面,屏風發出滑動的聲響,緩緩移向兩邊……

“白隨祖父,卿隨父,雪隨母,你是一個在祝福下出生的孩子,你的母親名為寧雪珺,是帝都星已經頹敗消失的曼拉家族的Omega,你的父親名為俞子卿,是希洛森家族的Alpha,你的祖父名為白震,就是我。”

屏風徹底拉開。

白震看過無數白卿雪的照片、投影,這是第一次見到真人。

白卿雪看起來還算鎮定,聽到響動,緩緩擡起頭。

他的眉眼很冷,生生把後墻上花團錦簇的群芳圖壓出了灼灼清輝。

真是一個模子裏面刻出來的,模樣極俊,看起來極冷,不好接觸,瘋起來,比誰都瘋。

白卿雪直視對面的Alpha——

這是一個上了年紀的老人,滿頭白發,一身悠揚古意的長褂,褂上銀絲繡了幾枝竹子,領間盤扣都是相襯的竹葉形狀,這樣一個非富即貴的Alpha,怎麽可能與他白卿雪有關系?

“你還有一個哥哥,名為白子珺,後來改了名,名為白琪。”

白卿雪對此一個字都不信,他名字的由來,他說過,有心查,查得到!別想編謊話來誆他!

“許岑岑落入丘尾星不是巧合,她親近你,也不是巧合。”

白震像一個精通淩遲的老練劊子手,每一句話猶如一把利刀,精準切到痛處。

白卿雪的神色還很冷,不受蠱惑一般不為所動,可定定望過來的眼神,已然有了躁動。

白震自有章法:“我說了,給過你機會。”

“你是寧雪珺帶走的,作為和俞子卿離婚的代價,約定永不踏足帝都星。你作為她帶走的孩子,可以遠離家族。一切紛爭落不到你頭上。一旦違約,約定作廢。”

“你骨子裏有我的一部分血,寧雪珺想法設法帶走你,她不在了,我沒有單方面撕毀約定,可你不爭氣,自己送上來了,約定作廢。”

“亂說!不可能!”

“不可能?許岑岑沒有告訴你,你和他哥哥很像?你想親眼看一看嗎?”

白震一擡手,又開啟了一道透明顯示屏,恰在原來的屏風所在的位置。

屏上的顏色慢慢浮現,那是一張肖像畫,畫上的Alpha眼睛、眉毛、鼻子、嘴巴那樣眼熟,嘴角上揚,眼有笑意,衣著華麗,渾身上下透著一股流光溢彩的矜貴。

是他,又不是他……

許岑岑說過的話,重現在耳邊——

“你的長相、外貌,尤其不說話的時候,和我哥一模一樣!真的!和我的記憶一模一樣!”

“你和我的記憶一模……不,百分之八十、呃,百分之六十一樣!”

“你的模樣像他,其他方面,都不像。”

“我哥不會翻墻、不會被人打、不會這麽狼狽、不會不理我、不會對我兇……”

白卿雪透過屏幕上的眼睛,望向對面的Alpha,一模一樣的黑色眼瞳在這一剎那重合。

“許岑岑說你像她哥哥的時候,你沒有懷疑過嗎?世上會有那麽像的兩個人嗎?”

白震溫和的疑問語調,猶如一把重錘,狠狠敲擊白卿雪的心臟。

白卿雪險被擊潰一般,猛地閉上眼睛,攥緊了掌心,狠狠問:“你到底想做什麽?”

白震道:“進入帝都星的那一刻起,你只有一個身份——希洛森家族的子孫!”

白卿雪道:“我不是!我和你沒有關系,和你說的人都沒有關系!”

白震隔得很遠,望著白卿雪:“你進入帝都星的那一刻起,一切都由不得你了。”

又是這句話。

白卿雪為了摸清真相,才會在接到署名為許岑岑家人、再三叮囑不能告知許岑岑的邀請後來這兒,可是現在,他不想聽了!

白卿雪站起來。

他既然敢來這兒,做好了一切心理準備。他不怕任何事,也沒有什麽能困住他!

白震道:“你的身手,是許岑岑教的,許岑岑受的是希洛森家族的教育。你的天賦很好,青出於藍,可你到了什麽水平,我的人在丘尾星這麽久,很清楚。”

“你出不去。”

“你可以試,我帶夠了人,他們都有實力給你上課。”

白卿雪置若罔聞、大步朝外。

門未上鎖,感應到有人走近,“哢嗒”一聲縮入兩邊。

白卿雪摸不透白震葫蘆裏賣的是什麽藥!

今天設的局,環境、話語、舉動處處詭異!就像是他的人生路上有了幾條難以邁過的天塹,他懷著小心謹慎、死得明白的態度過來一探究竟,卻被告知,為什麽要關註地上的幾條溝呢?怎麽不擡頭往上看、往外看,上方、前後、左右都是荊棘,碰一碰就死了,怎麽就死心眼地、狹隘地僅僅關註地上的幾條溝呢?

“你記得許岑岑失憶的事吧?”

白震的聲音仍然不疾不徐,在白卿雪身後響起,令白卿雪腳步一頓。

“她失憶是手術,即是人為。”

白卿雪轉頭看向他:“什麽意思?”

白震道:“你的身份,是我遮掩的,你走出這棟樓,她會死。”

白卿雪咬牙:“她是你的家人!”

白震站了起來,邁步向前。

燈光光影落在他的眼角,似明似暗。

白震道:“我不是逼你,我說的是事實,你跟我去一個地方,你就懂了。”

白卿雪駁斥:“憑什麽信你?”

白震道:“許岑岑親近你,不是巧合,你已經看到了。為了說明許岑岑落入丘尾星也不是巧合,我讓你眼見為實。”

白卿雪眼眸很冷,像被逼入絕境的孤狼,死死盯著把他往絕路上趕的獵手。

他很想反撲,又顧念獵手身份不願傷他,被動難堪。

白震看穿了白卿雪的心思。

“我不是用許岑岑逼你,數次加害許岑岑的人,不是我。她是我的孫女,我會護著她。可你只要走出這棟樓,我就護不住了。”

白卿雪道:“什麽意思?你的家人,你護不住?”

白震跨出門:“跟我走,你就懂了。”

遮掩身份、不是巧合、白卿雪、白子珺、許岑岑……

白卿雪的心跳漏拍一下,敏銳捕捉到一個大膽的想法,他剛想追問,便對上了白震示意他跟上的視線。

白震像看出了什麽,滄桑的聲音徐徐道:

“白琪是許岑岑的哥哥,你是白琪的兄弟。你們兄弟倆和你們的父親俞子卿一個模子刻出來,許岑岑更像你們的母親寧雪珺,姓隨你們的祖母加勒特利家族許氏。”

開始瘋起來。

後面的每一個走向,都很……emm……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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