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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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知過不了蒂藍茵的考察後,許岑岑不再關註蒂藍茵,開始擴大了視線範圍,在整個星際搜索合適的學校。

江言和柳雅依都關心了她的考察情況。

許岑岑大大方方地回覆:應該落選了。

兩人都給予了安慰:柳雅依說,官網公布結果前,一切皆有可能。江言說,要不要來看改造後的機甲?

許岑岑期待改造後的機甲許久了,當即前往了宿角。

江言耗時兩個多月完成了人生的第一臺機甲改造,也很興奮,看見許岑岑一來,便迫不及待地給她展示成品。

機甲一放出來,占據了床和櫃子間的過道,幾乎把空餘空間擠得滿滿當當,一下襯得房間無比逼仄。

機甲高約兩米,許岑岑和江言齊齊仰頭看,笑得像兩個小傻子。

改造後的機甲不算好看,不同材質的拼接形成一種不夠和諧的頓感,宛如一個憨傻的大塊頭。但對許岑岑而言,改造後的機甲不中看中用,遠比買的B級機甲好;對江言來說,這是他的第一個作品。

兩人都滿意極了。

“試試?”江言問道。

“好啊!”許岑岑重重點頭,可是大塊頭卡在了櫃子和床的中間,打開艙門有些困難,她不好踩江言的床吧?即便調整模式,曲膝降下身高,櫃子與床間隙縫太窄,也調不下來……

“我幫你挪挪!”江言上前抱住機械腿,向外施力。

“不用啊!收起來,我們去外面看就好啦!”許岑岑攔住江言。這麽龐大的機甲,重量遠超江言,很難挪動。

江言一拍腦袋,收起了機甲,龐然大物瞬間變成了一顆平平無奇的素戒。他看看素戒,又看看許岑岑,為自己突如其來的犯蠢,不好意思地笑了。

許岑岑和他對視一眼,也樂不可支。

兩人嘻嘻哈哈,笑作一團。好一會兒,才想起了正事一般,邊笑邊出門。

兩人在門外調試機甲。

“厲害啊!江言!”“比之前好用多了!”“你真的是第一次改裝機甲嗎?太有天賦了吧?”……說話聲伴隨陣陣笑聲傳進來,引得做手工的江奶奶不由跟著一樂。

江奶奶邊做手工,邊看向門外,瞅見到言言站在門邊,仰頭觀看龐大的機甲甩腿揮臂,笑瞇瞇地回應許岑岑的誇讚。

試得差不多了,許岑岑操作機甲彎腿半跪在地,上身前傾,陡然矮了許多。

許岑岑打開艙門,支起身,探出頭,站在艙門邊,高度近乎同言言持平。

許岑岑一臉興奮和得意地向江言展示:“看!我可以操控它!”

兩人相對而立。

言言笑容朗朗,眼神熠熠,回應道:“很厲害啊!”

江奶奶收回視線,垂下視線,看著散放在桌上修剪成形的花瓣,花紙是淡淡的紫色,黏好的幾枝花枝一簇簇放在旁邊,花朵小巧可愛。

江奶奶輕搖一下頭,笑容無奈又放任……

門外的許岑岑和言言的聲音不斷傳來,兩人從機甲衍生聊到了學業。

許岑岑問:“你這麽有天賦,不要浪費啊!你在蒂藍茵學的什麽專業啊?我看你對你的專業興趣不大,蒂藍茵有機甲課啊,你不會不是這個專業的學生吧?”

“不是。”

“不是?你不是這個專業?”許岑岑的聲音提高,不可思議極了:“你學什麽的啊?”

“經濟。”

“經濟?”許岑岑一聲驚呼後,一下息聲了,似乎被這個回答驚得失聲了,好一會兒才又問:“你喜歡機甲,為什麽讀經濟?”

“父親選的。”

“你父親?”

江奶奶聽著兩人的對話,輕輕一挪桌邊的剪子,“哐當”一聲掉到地上,做好的花材也嘩啦啦掉落,江奶奶朝門外喊道:“言言,岑岑!”

江奶奶的喊聲吸引了江言和許岑岑的註意力,兩人進屋來,看見滿地花瓣,江奶奶坐在輪椅上,又被一方長桌擋住了,不方便彎腰。

兩人當即自覺地收撿起來。

冬天黑得早,又冷。

遲些時候,許岑岑便走了。

許岑岑如今都不在宿角逗留太久,因為白卿雪每次忙完回來,倘若她不在清梨灣,他都會出門來找她。天寒地凍的,她從宿角回清梨灣一個單程都覺得冷得慌,白卿雪一來一回豈不更冷?

她盡量早回去。

快到清梨灣的途中,果然遇到了白卿雪,她沖他招手,三兩下跑上前。

兩人一起往回走。

許岑岑習慣性和他分享今天的開心事,比如江言改造完機甲了,她試了,性能很好!

她邊說邊捉住白卿雪的手,估量每一根手指的圍度,拿出戒指,準備套入食指。

銀戒觸及指尖的一刻,手指倏地收緊。

白卿雪的嗓音有一瞬間不穩:“這是什麽?”

“機甲啊!我不打比賽,用不上了,你用得上呀!”許岑岑牽他的食指,“沒有機甲和有機甲的對打特別難打,我之前吃了虧,我不想你也吃虧……”

白卿雪握住她的手指:“吃虧?”

“嗯。我打了一場,差點兒沒打過,我才想買機甲。”

白卿雪深吸一口氣,拿起了戒指,卻是放入許岑岑的外衣口袋:“你說好的東西,你留著,我用不上。”

“可是!”

“沒有可是。”白卿雪帶她往回走,“我能應付,不用擔心。”

“純精神力攻擊敵不過機甲啊!我打過,很難打!”

“我記住了,我會小心。”

“這不是小心的事!”

“相信我,我不會有事。”白卿雪不在這件事上同許岑岑爭執,轉移了話題,“不是要去外面嗎?你有想去的星球嗎?”

“還在看。”

“不著急,慢慢選。”

夜沈沈,燈稀落。

許岑岑和白卿雪一路並行,一段一段黑暗籠罩、燈光微灑的路況交替變換,從黑夜走入微光,又從微光走入黑夜。

燈光柔和兩人的輪廓,映照下長長的影子。

兩人肩並肩一同回到清梨灣Q棟,一出電梯,兩道聲音從左方位傳入許岑岑的耳朵——

一道聲音響亮:“過年了,給這麽點兒打發我?你爹、弟弟一大家子人過年不得花錢?嘴上說得好聽,為了我!你現在吃得好、住得好了,我呢?我生你、養你,用你幾個錢心疼了?今天給不夠數,我讓這兒的人都知道你有多不孝!住這麽好的房子,讓爹媽弟弟住下雨漏水的破房子!你還有什麽臉當人上人?!”

另一道聲音低柔,嗓音悅耳,卻有無盡的疲憊:“給你一萬,不要來找我了,我沒你想的那麽有錢。”

許岑岑的腳步一下頓住了,這個聲音……

“今年夠了!不找你!”前一道聲音的人收了錢,立馬改口,體貼又溫情,“我這兒就走,不耽誤你當人上人。”

許岑岑回頭望向聲源處。

望見一個穿著花襖子、瘦瘦矮矮的Omega喜滋滋轉身,半垂腦袋也掩不住快咧到天上的嘴角,小碎步邁得特別快,走向電梯口的方向。而那人身後常年緊閉、門上孤零零貼了一個福字的大門敞開,年輕的Omega一手拉著門、一手按一按眉心,放下手,視線猝不及防撞上許岑岑——

柳雅依?!

許岑岑一眼認出了她。

而對面柳雅依,同樣望見了許岑岑,原本疲憊漠然的眼神陡然露出幾分驚惶。

許岑岑也很驚訝,對門住的是柳雅依?

“你住這兒?我們是鄰居?”

許岑岑一句沒提柳雅依明知她住Q棟6-2,卻隱瞞了自己住Q棟6-1的事,一點也沒因此生分、神色欣喜地走向柳雅依。

柳雅依驚愕的視線越許岑岑,望向了她的身後,神色更驚了:“白卿雪?”

許岑岑回頭,招呼白卿雪:“來呀!”她知道柳雅依和白卿雪是舊識,雖然並非是她誤以為的那層關系,但是舊識一場、又是鄰居,有什麽矛盾,化解開比較好。

白卿雪立在原地,沒有動,望著許岑岑,聲音低沈:“許岑岑,回來。”

“哥,過來呀!和鄰居打聲招呼呀!”許岑岑招手。

哪想白卿雪聽了她的話,眸色忽地一冷,也不多言,轉身進了門。

許岑岑不明所以,什麽仇什麽怨,至於這樣避之不及嗎?

她想去追白卿雪,卻被柳雅依拉住,柳雅依的聲音兩分驚、七分疑,還有一分不易覺察的喜:“白卿雪是你的哥哥?”

許岑岑點頭:“是啊!我說過了呀,我有哥哥。”

柳雅依給許岑岑通訊號碼的時候,是曾聽許岑岑問起“可不可以把號碼給她哥”?許岑岑口中的哥哥竟然是白卿雪?!

柳雅依壓下心底的震驚,又問:“你上次說,你想認識我,有一部分原因是你哥,是……你哥跟你說了什麽嗎?讓你找我?”

許岑岑誠實道:“不是。”

“那是……什麽?”

許岑岑不好多說那一個烏龍。當初柳雅依和白卿雪都沒有興趣見面,許岑岑只能尊重兩人的意願,順其自然地沒有了再幫他們牽線搭橋的想法。只是沒想到又撞上了,還是這麽近的鄰居?

許岑岑想了想,仍想了解他們之間到底有什麽矛盾:“你和我哥認識,為什麽不來往了呢?”

“這說起來,話長了……”柳雅依側身,露出門前通道,手向裏,邀請道,“進來說?”

柳雅依提起舊事的態度比白卿雪好了不是一點半點。

沒有白卿雪那麽諱莫如深。

許岑岑同兩人都有接觸,在她看來,兩個人的性格都很好,甚至還有一點相似,都對人對事冷冷清清,外冷內熱、不愛說話……許岑岑把白卿雪當家人,也把柳雅依當朋友,兩個人她都看重,故而想了解兩人之間的矛盾是不是真的不可調和?

許岑岑抱著這樣的想法,依從柳雅依的邀請,進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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