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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訓練方式有效,白卿雪征求許岑岑的意見後,讓袁濤、越浩、喬蒂、三兒依照這種方式進行練習。至於白卿雪,他的訓練強度不限於墻上畫線,要求掌控得更精準、刻得更深、更寬外,隨時隨地用精神力擊打身邊的一切事物,比如遠處的岸下的水波、岸邊的樹葉、石子……

許岑岑已經不去大廠打賞金賽了,白天去宿角站等江言,晚上幫他們調整訓練。

白卿雪的進步很快。

或許和他的勤勉刻苦有關,沒過幾天便不再是一縷弱弱的精神力,一天比一天的更強烈、寬廣,像一道風,迅疾卷起,所過之處,沙塵瑟瑟。

但還不夠。

許岑岑期望白卿雪能和她一樣,不局限於一道一道間歇性的風,無論何時、何方都能施展精神力,熟練掌握強弱、方位、時長,無需做預備,游刃有餘到化作一種本能。

“哥,你打比賽的時候,可以用。對練,提升得更快。”許岑岑建議。

白卿雪的對手是進步提升最好的試煉石,不會太弱,也不會太強,彼此相當,進步最快。

“好。”

不知不覺間,到了八月下旬。

越浩和許岑岑經常往返宿角的途中,曾悄悄問許岑岑:“不堅持清梨灣了?”

“堅持有什麽用?”許岑岑反問。

越浩撓一撓頭,他內心的天秤也傾向於清梨灣,可許岑岑都不堅持了,他更不好說什麽了……

越浩這邊的進度堪憂,袁濤坐不住了,親自跑了幾家。

越浩的要求更務實,眼光低了,便有看得進眼的了,他標了兩家,想讓白卿雪也去看一看,沒有什麽大問題,便定下了。

許岑岑對此不發表任何意見,意見無效。

許岑岑看一眼白卿雪,視線猝不及防同白卿雪相撞,白卿雪挪開了視線,隨即聽到白卿雪說:“好,明天去看。”

“明天去看房嗎?是要定了嗎?”三兒興奮道,“我們一起去嗎?”

白卿雪:“各自的事都放一放,明天一起去。”

“好耶!”三兒亢奮地鼓掌,這麽多年的夙願,大家一起努力,終於快得償所願了……

第二天,所有人都收拾整齊,不是什麽華衣,粗衣布衫,勝在幹凈,難得的個個都很精神。白卿雪在其中尤為突出,冷白肌膚好似有一層柔光環繞,哪怕同樣粗礪的衣料,也平白變得更柔滑。

穿著越簡單,越凸顯他直觀的、直抵人心的好看。

他站在那兒,橋上的青灰白沙都像一幅水墨畫,他是畫中青松、畫中白雪,令人驚艷。

他不笑,眉眼極冷,眸光淡淡掃過來一眼。

冷清疏離的距離感極重,淩然立於幾個人之間。

許岑岑默聲跟著他們。

行至宿角站,許岑岑一如既往地停了下來:“你們去吧,我在這兒等。”

“你不去?”三兒稀奇了。三兒不知曉許岑岑等江言的事,只覺得頭一回見許岑岑不黏白卿雪,驚奇極了。

越浩早習慣了許岑岑到這兒,一把推走三兒:“行了,她有事。”

喬蒂看一眼走遠的兩人:“以後住的地方,你不去看看?”

許岑岑搖頭。

“你管這麽多?”袁濤嗤之以鼻,他巴不得許岑岑不跟去!跟去了,唧唧歪歪一堆廢話,攔著不讓買宿角的房子,更麻煩!也不看看手裏有幾個子兒!

白卿雪站在許岑岑身邊,嗓音低低的:“好,等我們回來找你。”

許岑岑“嗯”了一聲,轉身徑直走向站牌後的石墩。

白卿雪看著她。

不一會兒,遠處的三兒等人大喊:“老大,走了!”

白卿雪擡步離去。

許岑岑坐在石墩上,望著眼前站牌的弧線、行道樹的樹冠、遙遠的連山,已經熟得不能再熟了。

她等了江言七八天,好幾個經常在宿角站上上下下的人都看面熟了,依然沒有等到。

她不知道還要等多久。

可暫時沒什麽事,她想守諾,不想虧欠。

好一會兒後,她看見從宿角方向緩緩走過來的一個人,步伐極慢極慢,個子高挑,腦袋低垂,斜挎了一個諾大的包。

那個包……

許岑岑的眼睛一下亮了!

她站起來,朝他喊:“江言!”

那人的腳步頓了一下,沒有擡頭尋覓聲源、也沒有應答。

許岑岑確信是他,向前小跑。

“江言!”

“江言!”

脆生生的呼聲,炸在耳邊。

音色陌生,音調卻好似熟稔。

他一驚,望見眼前陡然出現了一雙皮靴,皮靴很精致,料質一看就價格不菲。他擡起頭,視線上移,看見長褲、長衣,布料很粗糙,有一些寬大,褲腳、袖口挽了好幾圈。

再往上,看見一張塗得黑漆漆的臉,什麽人往臉上塗泥?怕不是神經病吧?!他微微蹙眉,卻看見了一雙亮晶晶的眼睛,眨巴眨巴盯著他,透著一股水靈靈的勁兒。

這眼神,看起來不是傻子啊。

江言有點兒戒備地問:“你是誰?”

“是我啊!”許岑岑指一下旁邊的站牌,“兩個月前你幫我付過車費!我說過要還你的!”

兩個月前……

江言想起來了,兩個月前他遇到了一個省錢不要命的人,他幫她付過一次車費……

是她啊……

江言打量她,她比記憶裏渾身臟兮兮的好了不是一點半點,身上不臟了,可臉還是臟的。

“是你啊。”江言語氣平淡。

“我說過要還你的!”許岑岑見到他很高興,“拖了這麽久,不好意思,我多還一些給你,作為補償。”

“多還?你想怎麽多還?”

江言原是一次好心,沒記掛在心上,沒想過她真的會找他還錢。又因身在宿角這種鬼地方,驚奇的感覺被進一步放大,令他有一些好奇她所說,能多還多少、補償多少。

“嗯……”

許岑岑原想多還一倍,給他二十個星幣,聽他這麽問,有一點兒猶豫不定:“三、三十?”拖了兩個月,十個星幣抵一個月的延期,不過分吧?

江言笑了:“我給你付了十個星幣,你還我三十?”

“多了?還是少了?”

江言聽她問得認真,一時間竟有點兒無奈,又有一點兒感慨。他發現她有點兒傻乎乎,不,也不是傻,是一種被保護得很好的純凈和善良,在其他的地方,這是一種很好的品質,在宿角,便是人人可欺的傻。

宿角原來也會有這樣的人啊……

江言的笑容有一絲嘲諷,清了清嗓子,說道:“我不要你的錢,你幫我付車費,買營養液和藥膏。”

“好。”許岑岑想也沒想便答應了。

營養液是五個星幣、最便宜的藥膏也是五個星幣,算下來沒有多收。

許岑岑看了一眼站牌周圍,除了道路、樹木、石墩空無一物,沒有售賣營養液和藥膏的店鋪。

恰在這時,車來了。

江言跨步上前,回頭看她,指一下車:“走吧?”

許岑岑看一眼天光,還很早。

正好!

她也一直有去別處看一看的想法,遂跟了上去:“好。”

時隔兩個月,許岑岑再一次上車。

不流通的空氣還是一樣的沈悶、難聞,許岑岑擡手掩鼻。

江言不動聲色地往旁邊撤了撤。

“我去七公裏。你看你想在途中站點下去買,還是怎麽著?”

七公裏是終點站。

許岑岑想看一看這個星球,毫不猶豫地答:“七公裏。”又問:“你在那兒上學?你很熟悉那兒?”

“還行。”

江言話語簡短,似不想多說。

車很快駛過了工業園,窗外的景色開始變化,一幢幢高樓拔地而起,熱鬧繁華。

許岑岑問:“這個時間點去上學?”她在宿角站看了好多天,上學的人和上班的人一樣早。

“嗯,不打考勤。”

“不打考勤?你學什麽?”

“垃圾學校,混日子。”

“混日子?不是你想學的嗎?”

江言轉過頭看她,情緒微微觸動,面容仍平和。

他笑道:“有多少人知道自己想學什麽?不過是到了年紀,該去而已。”

許岑岑想到了白卿雪他們:“不是。有些人,到了年紀,也上不了學。能去學校,已經很幸運了,如果不是想學的,可以爭取調整,不該混日子。”

這話從一個年紀輕輕、古古怪怪的Omega嘴裏說出來,聽著稀奇。

江言笑一笑,沒和一個萍水相逢的陌生人爭辯。

許岑岑看著江言,從她見他第一眼,就註意到了他臉上的傷。她記得上一次見他,他的臉很幹凈,此時卻有許多青青紫紫的痕跡,尤其是額頭上的傷口,還在絲絲縷縷往外滲血。

“你的傷,怎麽來的?”許岑岑問他。

在宿角受傷,不是常見的事嗎?

江言奇怪地看她一眼,她除了臉上有泥、看著臟了點,倒是沒有一點點傷。

江言輕飄飄道:“摔了一跤。”

“那你摔得挺狠。”

懸浮列車駛過大半個丘尾星,抵達終點站七公裏校區。

許岑岑下車,入目是寬敞幹凈的街道、郁郁蔥蔥的行道木、恢弘氣派的樓墻。站牌旁矗立一座雕刻成翻開的書本頁面的智能屏,明亮卻不刺眼的指示光標跳動,顯示了整個七公裏校區的布局——

細長的淺綠色線條匯成路線圖,紅色的標點用小字註明了地標,廣場、美食街、商場、Alpha學院、Beta學院、Omega學院……

“買那兒的就行。”江言給許岑岑指了指一旁的自動售賣機。

自動售賣機有營養液、飲料、零食、藥膏,都很便宜。

許岑岑道:“你選吧。”

售賣機內同一類的商品,細分了好多品種,不同的包裝、不同的售價。

江言選了最便宜的,許岑岑付了錢,十五個星幣。

“謝了。”江言取了貨,準備離開。

“等會兒。”許岑岑叫住他,問道,“你知道書店怎麽走嗎?”

“書店?”

“嗯。”許岑岑道,“還有端腦聯網點。”

於是江言擡起手,白凈指尖在導航智能屏上刷刷點了兩下,定位一個點進行放大:“商場附近都有,開啟城市模擬模式,分享到你的端腦就可以了。”

“我的端腦用不了。”

江言的手指停頓,在這個社會,用不了端腦,無異於裸奔!

難怪她都是用現金付錢,還以為是習慣帶現金,沒想到是用不了端腦!

用不了端腦的情況不多,要麽太窮沒有配備;要麽是星際通緝犯;要麽技術故障……

看她的樣子,他更傾向於第一種。

“我帶你過去。”江言道。

她的樣子,像鄉巴佬第一次進城,沒來過、又沒有端腦,他怕她迷路丟這兒了。她才幫他付了錢,拿人手短,他決定給她引個路。

許岑岑跟他走。

七公裏校區和宿角猶如天地兩級——

七公裏校區環境優美,大到各大建築物、小道路面標示牌,經過精心設計,色彩、造型、紋飾多而不亂,左邊一座大膽前衛的雕塑,右邊一面奇思妙想的塗鴉墻,朝氣蓬勃,互相包容,交相輝映。

路上行人靚麗時髦,尤其是一些小年輕們,穿著打扮或光鮮亮麗、或個性前衛,一股撲面而來的青春氣息。

許岑岑走在路上,像一個異類,頻頻引人側目。

江言道:“你臉上的泥,在宿角沒什麽問題,那邊的人不講究,都臟,這邊都是年輕人,講究衛生是一種基本禮儀,你這樣反而有人看你。”

許岑岑被人以一種看神經病、看稀奇的眼神看多了,也有一些不自在,“嗯”了一聲,說道:“我一會兒收拾收拾。”

“那邊有公共衛生間。”江言給她指路,從包裏掏出一方手帕,遞給她。

蔚藍色手帕,疊得方方正正,厚實柔軟,微帶一縷清香。

許岑岑道謝,拿起手帕,進入Omega專用衛生間。公共衛生間很幹凈,洗手臺上擺放了薰香。

許岑岑三兩下洗凈臉,看見旁邊有紙,用紙擦了臉上的水珠,又出去了,把手帕還給江言:“謝了,裏面有紙,幹凈的,沒有用。”

江言收下手帕。

江言看著她,眼前人幹幹凈凈的一張臉,宛如換了一個人似的。都說人靠衣裝,她倒是衣靠人裝,原先粗布衣加上黑泥,古古怪怪得與好看兩個字沒有半毛錢的關系,現在露出本來面容,竟然把衣服襯得貴了許多。

明眸皓齒,光彩照人。

難怪要塗臉,這般模樣的Omega行走在宿角那種地方,無異於羊入狼群、骨頭渣子都剩不下。

江言有點兒好奇了:“你是一個人在宿角嗎?”

她是他在宿角見到的唯一一個生機勃勃、活蹦亂跳的Omega,也是唯一一個稀奇古怪、處處是謎點的Omega。

“不是,我有同伴。”

“你家人?”

“不是。”許岑岑道,“我當他是家人。”

她的話,聽起來挺繞。

江言沒多問,給她指了一個方向:“那邊是書店,同一棟樓,往左邊的人行道那條路上有端腦聯網營業點,我不過去了。”

許岑岑順著他指的方向,找到了牌匾:“好!謝謝了!”

“我回學校了。”江言走了兩步,又回頭,問她,“對了,你叫什麽名字?”

“許岑岑。”

“哪幾個字?”

“許諾的許,山今岑。”

“好,記住了。”江言道,“謝你買的藥和營養液。”

許岑岑對他笑:“謝你給我指路。”

兩人分道揚鑣。

許岑岑先去了營業點,營業點的玻璃門大開,只有一個機器人在門口,用歡快的電子音說:“歡迎光臨。”

營業點很小,二三十平方米的大小,擺了好幾張沙發,除此之外,便是兩道光屏,間隔擺放了一盆盆綠植隔擋,一邊是售賣部、一邊是故障報修部。

許岑岑選擇了故障保修。

機器人給她端了純凈水,她邊喝水,邊根據提示音進行操作。

光屏根據許岑岑的選擇、問題描述、以及查詢賬戶,作出初步判斷是欠費。

於是許岑岑充了一百星幣。

再查看腦部連接的透明數據屏,通訊功能已恢覆,可惜刪得幹幹凈凈,一個聯系人都沒留下。再點擊其餘功能鍵,可以使用上星網之類的基礎功能,其餘類似銀行賬戶等私密功能,依然顯示【開啟失敗,您無權訪問】。

許岑岑實時反饋了問題。

再一次查詢故障後,得出的結論:您已申請凍結私密賬戶,如需解凍,請提供詳細的個人信息檔案,並經總部核查,方可受理。

許岑岑乍聽到這個回覆,並不驚訝,只覺得過去的自己,同以往決絕的心意很堅定,做得也很徹底。

許岑岑問:“解凍一般多久?”

“一套流程至少需要一個月,若您提交的資料不完整、不真實,還可能延期。”

“需要哪些資料?”

“一般的流程是填寫解凍申請表,附視頻照片,聯合銀行、住建署等部門機構開啟功能的回執,以及您的親屬視頻證明。”

“一般的流程?有特殊的?”

“特殊流程不在我們的業務範疇,請咨詢總部。”

“總部在哪兒?”

“帝都星。”

不是一個星球……

“有聯系方式嗎?”許岑岑追問。丘尾星和帝都星都不是一個星球,她不可能跑去帝都星啊……

“總部對接服務至尊客戶,不對外公布聯系方式。”

至尊客戶。

行了,解凍沒戲。

許岑岑申請新建賬戶,按程序辦完後,去了樓上的書店。

書店也很靜謐,各類書籍琳瑯滿目分門別類放在書架上,留了可供閱讀的拆封的樣書,配了長長的桌椅供進店的人閱讀。

許岑岑溜達了一圈。

書架上的暢銷書居多,文獻類的資料很少。

精神力相關的書籍,也多是科普類、趣味類,正兒八經的工具書極少。

許岑岑挑了幾本,坐到閱讀區看書。

略過花裏胡哨的什麽是精神力、精神力有什麽用之類的廢話,直接翻到怎麽淬煉精神力的章節。

許岑岑沈下心來看。

書裏提到了好幾種方法——天賦異稟型,不需要淬煉;系統化教學型,各大學校教授課程,好處是穩紮穩打一步步進階,壞處是難出超群絕倫的天才;家族訓練型,好處是真正的因材施教,易培育極強的能力者,壞處是比誰更會投胎;藥物催化型,好處是幫助天賦差的人,壞處是貴;天道酬勤型,好處是拼運氣,壞處也是拼運氣……

十幾頁看下來,全是水字數的廢話!沒有一點兒真正有用的、怎麽淬煉精神力的具體操作方法!

許岑岑想到越浩曾說“看書自學,騙錢的東西!沒聽說誰看書自學成了的!”,還真是!這種純純的廢話,能靠這些暢銷書自學個什麽玩意兒?!

許岑岑往後翻,翻到了藥物催化的成分比例圖,詳細介紹了好幾種催化精神力的藥物,自制成分比例和示範圖。

坑錢的玩意兒!

有閑錢、有時間配藥,還不如直接買成品藥!

許岑岑關上了這一本,又翻餘下的幾本。都是差不多的套路,厚厚一本幾百頁的書,幹貨也就幾十頁。

不過不同的書,各有側重,也有兩本多少有點靠譜內容。總結下來,是分階段訓練,從找到精神力、由近及遠攻擊特定物品、全方位多角度特訓精神力範圍、精神力實戰訓練、精神力具象化、精神力操控機甲……核心思想是多練,有問題咨詢師友。

許岑岑自悟的訓練方式,誤打誤撞符合這一種訓練法。

書上沒有什麽有用的方法,許岑岑遂登入星網,查閱精神力相關的信息。隨便一搜,出來了好多新聞、圖片、視頻。挑選流量大的信息看過去,幾乎和書上的內容相差無幾,形式大於內容,真正講解如何訓練精神力的信息少之又少。

大部分視頻介紹“什麽是精神力”二三十分鐘,一進入正題便成了付費課程。

看來精神力訓練,是各家捂在手裏的付費內容,不輕易對外公布。

不過也不能說完全沒有公布。

眾所周知要苦練,苦練也確實有效,沒多少人能做到罷了……

許岑岑放棄了搜尋訓練法,轉而看星網上的熱搜內容——明星八卦、熱點新聞居高不下,狗仔拍到誰和誰過夜了、某星區礦業發生重大安全事故了、又一年星際學聯賽啟動網上紛紛預測誰能成為下一個貧民窟學子傳奇了……

紛紛擾擾,與她無關。

她退出星網,收拾桌上的書,準備歸還原位。

“你想練精神力?”

許岑岑聞聲擡頭,看見了江言。

江言把包放在椅子上,在她的對面坐下。

江言道:“放學了,來看你在不在這兒,你不是找不到路嗎?”

他看見許岑岑的書:“練精神力,看這些書沒用,找老師最有效,學院也好,家族也好,都要有經驗的人講方法,學的人照方法多練才行。”

許岑岑查了這麽久的資料後,認同他的說法。

許岑岑瞥見他拿在手裏的書,薄薄的一本雜志,封面一個大型號的圖案,看起來很酷炫。

她辨認了雜志的名字:“星機甲?”

江言“嗯”了一聲:“合作星際機甲師協會的雜志,每期介紹知名機甲師、新銳機甲師的新作品。還有一些機甲的知識。這期是蓮師,機甲師鬼才,他的風格很獨特。”

許岑岑拿起雜志翻了翻,雜志印刷質感很好,大篇幅的彩色照片,以及局部圖標註細節,配以文字說明,詳細介紹了機甲的設計理念、材質性能、功能特點、亮點優勢。

許岑岑問他:“你很喜歡機甲?”

“還行。”

那就是很喜歡了,她不久前問他是不是很熟悉七公裏,他回答還行。事實證明,他是很熟悉啊。

許岑岑看一眼江言,他翻看雜志時的眼睛發亮,神色有一種隱隱的興奮,分明很喜歡機甲。

她把雜志還給他:“我去還書。”

她把書籍還到書架上,空手回到閱讀區。

“要走了?”江言見她沒帶新書回來,問道。

“沒什麽想看的了。”

“一會兒,我看完這一頁。”江言說完,覆又看向書頁。他看得很認真,還用一個筆記本,刷刷記錄。

過了十幾分鐘,江言合上雜志,收起筆記本,站了起來:“好了。”

許岑岑和他一起走向出口,雜志書架也在門口,她看到他把雜志放回了書架。

“不買嗎?”許岑岑驚訝道。她看他很喜歡這一本雜志,還有一半的書頁沒有看,她以為他會買。畢竟她來這兒,就是想買書,不過沒有合適的……

“不買。”

許岑岑拿起雜志,看一眼後面的售價,三十個星幣。

許岑岑道:“我送你吧?”她剛好有錢、他剛好喜歡,她剛好又想交他這個朋友。

江言的臉色一下閃過錯愕,Omega送Alpha東西……

有人送他東西?!

以前都是他送別人、他結賬,頭一次有人給他付錢?還是一個Omega?

江言穩了穩心神:“不用了。”

“沒事啊。”許岑岑拿著雜志,走向收銀臺。

江言一下慌了,一個閃步,擋住許岑岑,想抓她,又不敢抓,虛虛地攔住她:“一本雜志而已,不值那麽多!看完了,就沒用了。我的學校在附近,隨時能來看。”

江言生得清秀白凈,臉色緊張得微微脹紅,看得出來是真不願她幫他買。

許岑岑放下書:“好吧。”

兩人走出了書店,天已經黑了,商場外墻的霓虹燈有規律地隨輕揚的音樂閃爍。

街上有很多年輕的Alpha、Beta、Omega,三三兩兩作伴,笑語連連。

這裏的夜景,熱鬧祥和。

同宿角全然不一樣。

兩人一路折返,沿路有不少私家車呼嘯而過。七公裏校區站牌前,有一些Alpha、Beta、Omega學生在等車,看見兩人過來竊竊私語,目光或大膽、或含蓄地掃向二人,分不清是看許岑岑,還是看江言。

江言挺直腰背,平視前方。

那些打量過來的目光,對許岑岑而言有一些過於明目張膽,又不好多說什麽。

不一會兒,有膽大的Omega靠近:“小姐姐,你好漂亮!你和江言……是什麽關系啊?”

“啊?”許岑岑被問懵了。

“別理她,無聊。”江言的聲音傳過來。

許岑岑向Omega報以歉意的微笑。

公共懸浮列車姍姍來遲,七公裏校區上車的人較少,車上還有座位。江言找了一個靠窗的位置,許岑岑坐他旁邊。

許岑岑感受到周圍時不時飄來的目光,低聲詢問:“你在學校很出名?”

“出名?”江言不屑地哼了一聲,“看笑話而已。”

“看笑話?什麽笑話?”

江言看她一眼,不願多說:“沒什麽。”

懸浮列車一路疾速飛行,窗外燈火璀璨。

夜間的城市,燈火映照,更加絢爛。很漂亮,也如煙花易逝,轉瞬變幻。

越過繁華的都市區,往前行駛,燈火漸漸稀落。

行到工業園,更多暗色。

“你在哪兒下?”江言問許岑岑。

“宿角。”雖然很遲了,她還是得去那兒看一看。

清梨灣下了幾個人後,車上幾乎快空了。

“你住宿角哪兒?”江言問她。

“我不住宿角。”

“那你在宿角站下車?”

“我在那兒上的車。”

在哪兒上車,便在哪兒下車?江言聽笑了,多麽稀奇古怪的想法。

不一會兒便到了宿角,司機停穩車,打開燈,催促最後的幾個乘客下車。

許岑岑和江言下車。

站牌的燈光很微弱,入了夜,沒有人。

許岑岑向江言揮手作別。

“你住哪兒?我送你。”江言的聲音在夜色下無比清晰。

“不用了,不是一個方向。”許岑岑婉拒。

江言也不勉強,走了幾步,又回頭:“對了,你的通訊號碼是多少?加個好友?”

“好啊。”許岑岑點頭,“我忘了我的號碼了,你說你的吧,我加你。”

江言又折返回來,念了一串號碼。

許岑岑專心加好友,江言在一旁不斷詢問:“好了嗎?發送了嗎?”

“好了,好了。”

“許岑岑。”

一聲冰涼涼的聲音響起,仿佛被夜色的寒涼浸透,冷得刺骨。

許岑岑聞聲回頭,看見白卿雪站在身後。

燈光落在他的身上,極暗極暗,眸色淡淡地望著她,目光落在她的臉上,寒氣好似更甚了。

“哥!”許岑岑欣喜地叫他。

“他是誰?”白卿雪的視線掠過她,投向江言。

“他是我新交的朋友,他叫江言!”許岑岑介紹,又扭頭看向江言,“他是我哥,白卿雪!”

“你好!”江言友好地打招呼。

“你好。”白卿雪冷聲道,“你可以走了。”

江言楞了一下,隨即說好,向許岑岑揮一揮手:“再聯系。”

“好。”許岑岑應道。

“再聯系?”白卿雪聲音很輕,卻很涼,似譏諷,又似隱怒,冰涼極了。

“啊?”許岑岑有點兒懵。

“你臉上的泥,因為他卸了?”白卿雪的聲音一句比一句更冷。

“啊?”許岑岑沒反應過來,一時間不知道如何說才好。說她去了七公裏?看到了很多人,那邊很繁華,她為了融入卸了?顯得宿角這邊多不好似的。

白卿雪轉身便走。

他的步伐邁得很大,走得很快,眨眼便走到了數米之外。

許岑岑看著他走遠,有點兒沒理清狀況——為什麽白卿雪在這兒?其他人呢?他好像有點兒生氣?等她太久?是,等久了,是生氣。但她不是故意的!其他人不也都回去了嗎?

忽地——

她的手被抓住,抓住她的手掌很大,用力地握緊了她。

掌心很涼,冷水般沁骨。

白卿雪去而覆返,聲音低沈:“跟我回去。”

許岑岑眨一眨眼睛。

白卿雪的掌心太冷了,有點兒僵,又有點兒顫栗,好像等得太久、被冷風凍著了。

許岑岑回握他,搓一搓他的手背。

“哥,你是不是等太久,生氣了?我錯了,我沒想這麽久。我想看一看外面,我去了七公裏,那邊耽擱得有點久。我下次不這樣……哦,不!”

“我下次如果還這麽遲,你別等我了……”

“許岑岑!”白卿雪聲音陡升,一字一頓,似惱似怒、似郁結、似無奈。

許岑岑等他說下面的話。

白卿雪卻不說了。

許岑岑主動問:“啊?你想說什麽?”

話音落下。

沈默了半晌。

許久後,白卿雪的聲音再一次響起,恢覆如常的清冷——

“許岑岑,跟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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