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8章 吾兒悠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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數日不回,西冷侯府還是那座侯府,陰氣沈沈,沒有半點歡快的空氣。北冥狂人的腳步有些猶豫了,他到底要不要進去見她?

“二公子,都到家門口了,你怎麽還猶豫上了?老夫人和侯爺都在等著您呢,您就快點進來吧。”

正巧仲孫敬從府內走出,他催促道。

罷罷罷,北冥狂人終於下定了決心。

他邁步走進了府門,剛進入府門,沒走多遠,突然從偏房內、房頂上、回廊的角落裏,飛出來十幾名暗衛,他們包圍住了北冥狂人和仲孫敬。

突如其來的變故,讓北冥狂人初時一驚。待看清楚這些人,他更疑惑了。這些人向來都是跟隨在他的兄長西冷侯北冥奇人左右的,難道府中出了什麽變數?但是看了看,又不像,這些人的兵器並沒有出手。

“你們想幹什麽?”

北冥狂人皺皺眉頭。

暗衛們不發一言,北冥狂人轉身質問仲孫敬:“你小子敢騙本公子?本公子定要你好看。”

仲孫敬一臉委屈:“二公子請息怒,其中或許有誤會。餵,你們可看清楚了,是侯爺讓二公子回來的。你們這是幹什麽?”

“哈哈,二弟啊,別生氣,是我讓他們截住你的。”

北冥奇人背著手走了出來。

“兄長,這是為何?”

“唉,狂人呀,為兄我也是無奈。我有些事情要和你商談,就怕你一不高興,轉身就走。要知道,找你是很難的。仲孫敬,你最有體會,你說是不是啊?”

仲孫敬點頭哈腰道:“侯爺說的是,二公子雲游山野,的確不好尋找,更別提偶遇了。小人用大半個月時間,腿都跑細了,這才偶遇了二公子。把侯爺的交代的說辭說了一遍,這才獲得二公子賞臉。二公子果然是守信之人,說今天回來,就今天回來了。”

北冥狂人怒目:“仲孫敬,你敢騙本公子?”

哈哈,北冥奇人笑道:“哎,談不上騙。不說一點有用的,二弟你能乖乖地回來嗎。哈哈,仲孫敬你下去領賞去吧。”

“是。”

仲孫敬樂顛顛地走了,他最喜歡聽到領賞二字。

北冥狂人有些不高興:“兄長有什麽話需要交代小弟的,請說。”

“你我都是兄弟,不能站在院子裏說話,走,到廳堂內說去。”

二人進了廳堂,暗衛們四處包圍了這處房子。北冥狂人更不高興了:“兄長,有什麽話請講在當面。”

“唉,其實你回來了,對你來說也就不是什麽大事了。前些日子,天子發來旨意,要求我帶你進宮見駕。你又不在,我只好上書告假,說你身體不適,生病了,暫時不宜見駕。為兄我只是權益之計,絕對不是真希望你身體有恙。為了找到你,為兄這些日可急壞了。你說你呀,怎麽一走就這麽久不回來啊?唉,也不說一聲,沒人知道你去哪兒了。”

北冥奇人總算是松了一口氣,語氣中帶著責怪。

“都是小弟的不是,讓兄長您費心了。只是不知,天子又有何事要召見我?”

“哈哈,這個誰知道呢?天子的心思難猜,為兄我也不敢多問。不過,我估計著應該不是什麽壞事。畢竟天壽公主那事已經過去了。”

“不,父親大人,您應該說肯定不是壞事。”

北冥闕一挑簾幕,似笑非笑地從裏間走了出來。

“哦?闕兒你知道一些什麽內情嗎?”

北冥闕得意道:“我昨日進宮面見了天子,聽天子念叨說小叔叔你武藝高強,人也聰慧,不該賦閑在家,應該出來為國人多做點事情才好。”

北冥狂人站起:“哦。既然是這樣的事情。還請兄長代我繼續告假,就說我體弱多病,病入膏肓,百無是處,不宜進宮見駕。”

北冥奇人黑臉:“哎呀,二弟啊,難得天子看重你,你要是能謀得一官半職的,也是好事,也是我們西冷侯府的榮耀。”

北冥狂人苦笑:“兄長知道我自幼不喜歡那些東西,又何必用心良苦把我騙回來呢?”

“二弟呀,你從小是跟著我長大的。雖然不曾周旋於權貴之間,但是你也該知道,天子給臉是要接住的。給臉不要臉的後果,你不是已經體驗過了嗎?老夫要是幫著你蒙騙天子,萬一——”

北冥奇人扶著額頭,感覺很煩心。他其實不喜歡煩心這些事情,這也是他以前對北冥狂人放任不管的原因。

他繼續苦勸道:“你總不能眼睜睜地看著我們西冷侯府上上下下,兩百多號人皆因為你得罪了天子而遭殃了吧?老夫被奪去了爵位是小,若是被抄家滅門,哥哥無顏面對祖先——”

“可是——”

北冥狂人語塞。兄長養育之恩大於天,他也不是那忘恩負義之人。

北冥闕走上前,小聲問道:“小叔叔不會在外面密謀什麽難言之事吧?有什麽沒做完的事情,可否告知小侄,讓小侄替你去把事情做完。”

今天的北冥闕說話有些咄咄逼人,眼神中都是冷漠,全然沒有了友好。

“沒有,闕兒你多慮了。”

北冥狂人的內心的確是焦躁的。但是想想外面的那些暗衛,他今天想走出府門,應該是不可能了。

……

那邊——

山谷中來了一個婆子,這婆子四十多歲,長相端正,背著一個大包袱。進了山谷之後,她一直東張西望。沒走多久,她就一眼看見了遠處正在散步的李自然。

李自然正在散步,見到婆子的那一刻,她也有些吃驚,萬萬沒想到山谷中會來了生人。

“您是李氏夫人吧?”

婆子先說話了。

“你是什麽人?”

李自然語氣中帶著戒備。

“夫人莫要誤會,是李少將軍派我來的。老婆子我叫許大婆,乃是一位穩婆。”

“哦?果真是我哥哥叫你來的?”

“是啊,沒有少將軍的指引。我也找不到這裏來。少將軍帶兵打仗去了,不放心夫人您,特意派老婆子我前來伺候著,還望您不嫌棄。”

這婆子低眉順目,態度還挺好,李自然笑著道:“既然是哥哥派你來的,我怎麽會嫌棄你呢。以後要勞煩你了。”

“嗨,這是老婆子該盡的本分,何談勞煩不勞煩的?”

許大婆上前攙扶住了李自然。

李自然把她領回了山洞,許大婆又是燒水,又是做飯的,手腳很勤快。她還帶來了許多珍貴的藥材和幹糧。

“你這些東西?”

“這都是少將軍派人送給我,讓我帶過來的。”

“別忙了,歇一會兒吧,我看你趕路也挺累的。”

“不累,老婆子乃鄉野之人,手腳勤快,不會覺得累。”

許大婆忽然放下手中的活:“夫人,我觀察您這肚子,怕是快要生了。讓我給您把把脈。”

“好啊。”

李自然忽然問:“我哥哥是怎麽找到你的?”

“嗨,少將軍是軍中忙人,哪會見我這麽一個老婆子?少將軍是打發手下人去鄉間尋找到的我。少將軍吩咐了,說此事萬萬不可伸張。我呀只管拿錢辦事,從不多嘴多舌。您看看我來了這麽半天,我都沒追問夫人您為何不回家,住在山洞裏啊?是不是?您自有您的道理,老婆子只管伺候好您,照顧好您和孩子就行了。”

許大婆一邊給李自然把著脈,一邊滔滔不絕。

這婆子還挺能說,李自然一開始的疑慮是她沒聽哥哥說起過要給她找一個產婆過來。但是,她稍微想了一想,也就不覺得奇怪了。

她哥哥李和本是木訥之人,當然不可能什麽事情都說的清清楚楚。

“夫人,小公子怕是今夜就要出生了。”

“哦,你觀脈象還能看出是男女?”

“是啊,我呀從十來歲開始,就隨我娘到處給人接生,至今還沒有出過差錯。所以,夫人您就放心吧。不過,女人生孩子都得遭罪,您多忍一忍也就過去了。”

——

晚上並沒有等來北冥狂人,李自然有些擔心。但是,很快一陣陣的腹痛,就讓她無暇去想其他了。

——

次日上午,一個男孩降生了,沒想到真讓許大婆說中了。李自然原先還幻想著會是個女孩。既然暫無生女命,那她也只好接受上天的安排了。

許大婆果然是個有經驗的產婆,她很快把孩子清洗幹凈,送到了李自然的懷裏。

望著懷中的小人兒,李自然母愛泛濫。小人兒的五官都皺巴在一起了,依稀間可見眉眼有些像自己。

“夫人,給小公子取一個名字吧。”

許大婆進進出出忙碌著,言語中透著歡快。說實話,李自然挺感激她的。昨夜要是沒有許大婆的陪伴,她怕是難以熬過來。

“萬古千愁人自老,春來依舊生芳草。我希望他長大了能快快樂樂,把酒話桑麻,一生放蕩思無涯。覓得一美人,登高日暮心悠哉。孩子就叫悠哉吧,嗯,李悠哉。”

李自然自言自語,一夜未眠,此刻的她有些疲乏了。

很快,她就沈沈睡去。不知道睡了多久,夢中覺得床邊有人註視著自己。

夢醒後,李自然連忙睜開了眼睛,卻發現沒有人。孩子在身邊酣睡,石門虛掩著,能聽見許大婆在外頭忙碌的動靜。

不一會,許大婆從探頭進來看了看,笑著問道:“夫人,您醒了。我給您熬了稀粥,您喝點?”

“剛才有人來沒有?”

“沒有,這裏就你和小公子,以及老婆子我。怕您吹著風,我就把石門給掩上了,您要是嫌棄裏頭太暗,我來點一盞燭火。”

“不用了,這樣也挺好。現在是什麽時辰了?”

“又快到晚上了。”

“哦。”

李自然憂心,北冥狂人還沒有回來,他不會是攤上了什麽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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