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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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這所育嬰堂開在郊區,從外面看,是幾間白墻紅屋頂的西洋建築。育嬰堂裏的嬤嬤,見趙璨坐著小汽車而來,穿著打扮也是富家小姐的模樣,態度十分殷勤地將她請進了一間會客室裏。

據育嬰堂裏的嬤嬤說,二十年前確實有個叫顧之桓的小男孩被送到了這裏。他的模樣十分漂亮,可身世卻可憐極了,五六歲的時候,就成了孤兒。被送進育嬰堂後,他怎麽也不肯開口說話,整晚都做噩夢,像是受過什麽嚴重的刺激。原本有幾個條件不錯的家庭,來領養孩子的時候,見他模樣漂亮招人喜歡,想要領回去當兒子養,可都是被他陰郁的性格以及不該出現在這個年紀孩子臉上的可怕眼神勸退了。可是他在育嬰堂的時日並不長,過了一兩年,突然來了一個上了年紀的男人,將他接走了。而嬤嬤之所以對他印象深刻,全是因為他那過分漂亮的模樣以及陰郁的性子。

“要不是這樣的話,育嬰堂裏的孩子每年進進出出的有不少,我也記不了這樣清楚。”嬤嬤道。

可當趙璨想要找他當年留下的檔案時,卻是無論如何也不可考了。由於每年新送來的孩子眾多,而檔案的管理也不善,遺失毀損的事時有發生,也並不稀奇。

於是,她只得問嬤嬤:“還記不記得當年的顧之桓長什麽模樣?”

嬤嬤細細回想之後道,睫毛濃密,眼睛尤其好看,總之就是五官半點缺點都挑不出來得好看。

這形容太過籠統。睫毛濃密的人有不少。眼睛好看的話,又是如何好看?挑不出缺點的五官又是什麽樣子的?

再說了,不提這說法有多抽象,就說過了十來二十年了,人的長相也會發生很大的變化。

就在趙璨一無所獲就要回去時,突然想起了什麽。

“對了,那個叫顧之桓的,是不是眼角有顆殷紅的淚痣?”趙璨說著,拿手指了一下位置,“就是在這裏。”

“沒錯。”嬤嬤聽後連連點頭,在那個位置長淚痣的人不多,而且是那樣特別的顏色,她自然對這事有印象。

等趙璨從育嬰堂裏出來的那一刻,她心裏便有了七八成的把握。

相仿的年紀,相似的童年經歷,又是一樣的長相出眾,最關鍵的是,還在同樣的位置有著同樣的淚痣。這世上不可能有這麽多的巧合。而這一切只能說明一點,那就是傅儔便是顧之桓。怪不得,那個傅儔的來頭和過去從沒有人知曉,原來這世上從前並沒有傅儔此人,又怎麽能查得到他過往的蹤跡呢。而她接下來要做的,便是重點查這個顧之桓的底細了。

就在趙璨著手調查顧之桓的時候,卻是收到了一封婚禮的請柬。這請柬是張若怡送來的。她終究是沒有勇氣拒絕家裏的安排,接受了這段讓她中斷學業的婚姻。

趙璨心裏替她覺得惋惜,可她也勸過她了,勸不動,那便也沒有辦法。畢竟是她自己的人生,最終還是要看她自己的選擇。既然勸說沒有用,她選擇了妥協,那她也無能無力,不能再幫她些什麽。能做的,只能是祝福了。

張若怡婚禮這天,正好是休息日,趙璨不用去上學,且一早也同趙婉如說了不去公司了。一大清早,她便坐著司機老楊的車出發去了舉辦婚禮的地方。

這是個盛大的西式婚禮,張若怡穿了白色的婚紗,手捧著一束花。正如張若怡從前對她說的一樣,新郎是個瘦高個,戴著副眼睛,看起來老實斯文。張若怡的家庭十分富裕,且從能辦西式婚禮來看,思想算是比較開明的。可就是這樣的一個家庭,仍會替女兒包辦婚姻,讓她中途退學結婚嫁人。可見在這個時代,像趙先生夫婦那般思想開明的父母,實在是難得。

她聽左右來參加婚禮的人說,新郎家裏從前是開銀號的,而他本身也是燕大畢業的高材生,如今在一家法國銀行工作。又說新郎平日十分老實好性子,是個大家口中的老好人。因此,這新娘可算是有福氣。

婚禮的間隙,張若怡來到趙璨的跟前,拉著她的手笑道:“婉婉,謝謝你今天能來參加我的婚禮。”說罷,神情又似有些落寞,“只可惜,我不能同你每天見面了。我已經辦好了退學手續,以後便不會去學校了。”

趙璨想了想,到底還是問了她一句,“會不會後悔?”

張若怡往新郎那邊看了一眼,見他也朝自己看過來,並微笑著點頭朝她示意,她的神色間便瞬間帶了些甜蜜,笑著朝趙璨搖了搖頭,“這世上總沒有什麽事情是兩全其美的。他是個好的,旁人也都這樣說,應該錯不了。”她想,能有個幸福的婚姻,就算是為此中斷了學業,雖有些可惜,但歸根結底還是值得的。

趙璨聞言默然。這一刻,她想到了趙婉如。沒有什麽婚姻,是值得一個人放棄自己的前途,去遷就對方的。這樣做的風險太大,一旦有一日對方變心,那麽將一切寄托在婚姻上的女人,便會一無所有。她是個精明的生意人,這樣風險極大,有可能賠得血本無歸的買賣,是不可能做的。但勸也勸過了,她執意要走這條路,便是誰也攔不住。就像趙婉如,當初和許慕之濃情蜜意的時候,怕是誰都勸不住她嫁給對方,放下國內的一切,陪著他一同去國外生活的決心。直到被出軌,血淋淋的現實擺在了眼前,這才認清了那個男人及那段婚姻,明白了人最終還是得依靠自己,無論為誰犧牲掉自己的生活,都是不值得的。像張若怡這種情況,只能將希望寄托在同她結婚的這個男人的良心上,賭一賭他的人品與秉性。

張若怡匆匆同她說了兩句,便要去應付接下來的流程了。趙璨只覺得,感情、婚姻真是一件麻煩的事情,她這輩子應該是不可能碰了。上輩子她一心撲在事業上,無暇顧及婚姻,且童年的陰影也使她對婚姻喪失了向往。而她也從不覺得,這是一件遺憾的事情。

參加完張若怡的婚禮,顧之桓的身世也差不多查清楚了,謎團也漸漸解開。趙璨再將這些重要的線索,以及前段時間發生的那些事情串在了一起看,一切便都能說得通了。

“原來是這樣。”她如釋重負地松了口氣,打算去找趙先生將自己的推測證實一遍。只不過畢竟是二十年前的事了,也不知道趙先生還有沒有印象。

自從日六之後,每次洗頭都掉一大把頭發,快禿了,所以以後還是只有一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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