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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流湧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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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流湧動

看著幾人一臉懵逼,芊芊也明白她們一時半會還難以消化,便讓董鏡湖給她們解釋。

許是董鏡湖天生比較有親和力,幾人本來還不相信女帝會幹人事,一番柔聲解釋下,她們完全卸下了防備,這才真真正正地相信,自己再也不用回到壽康宮那個牢籠了。

張太妃結結巴巴地問:“那....那太後怪罪下來怎麽辦?”

芊芊呷了口茶,淡淡道:“有朕在,還輪不到她做主。”

聽這意思,女帝是和太後鬧翻了?

幾個太妃互相瞅了一眼:太棒了,她們有靠山了!

她們從此都不必回去那個牢籠了!

她們看著自己身上明麗的宮裝,興奮得溢出淚水。

要知道,她們已經三年沒穿過亮色的衣服了。這幾年,日夜困在壽康宮,穿著老嬤嬤的衣服,敲著木魚念著佛經,年輕的心被強行埋在土裏,那種苦悶的感覺簡直讓人發狂。

而現在那沈重的泥土終於被掀開,讓她們的心重見天日了!

芊芊看著幾人激動的神情,心裏也跟著高興,接著道:“你們來秘書局任職,一應俸祿休假標準參照朝臣,每十日一休沐,可外出,除此之外,節假日也可外出。”

竟然有俸祿,還可以外出!

這是什麽天大的好事啊!

幾人激動之情溢於言表,鄧太妃一時開心太過竟然暈了過去,舒太妃給掐了人中才悠悠轉醒。

“不過,”芊芊語氣嚴肅起來:“有兩點你們必須做到,不然就給朕回壽康宮。”

“第一,朕要求絕對的忠誠,即你們,只能效忠與朕。”

“第二,工作上不許懈怠,絕對不允許屍位素餐!”

幾人使勁地點頭,好不容易有這麽個機會,她們哪敢三心二意,當即頭磕得咚咚想,爭先恐後表衷心,要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為了向芊芊證明自己的價值,幾位太妃在入職後表現出極大的工作效率。

鄧太妃、張太妃和穎太妃成了董鏡湖的直屬下屬,三人以高三考生都自愧不如的盡頭晝夜不休地邊學習政事知識邊幫董鏡湖打下手看奏折,短短一個月竟然就出了師,可以獨立篩選奏折。

而舒太妃更是出乎芊芊所料,將芊芊私庫裏的財產打理得井井有條不說,經芊芊允許後投資了幾個鋪子,竟然也勢頭不錯。

如此一來,團隊任務量大大減輕,宋靈毓等人也有了喘息的時日。

就這樣,不知不覺間,來到了四月。

迎春花綻放嫩黃的花苞,和柳樹相映成趣,在昭仁殿的紅墻琉璃瓦下,格外賞心悅目。

近來朝堂上大體還算順暢。

太後麾下的禮部、戶部,和梁素手下的兵部、吏部和刑部都被宋靈毓壓得厲害。

這兩黨幾乎都被切斷了財路。

而且這兩人經過上次大理寺辯法一事,太後和梁素身體都受到了不同程度的損傷。

梁素本就有腳傷,他先前不當一回事四處走動,後來還因辯法失敗急火攻心,導致傷口惡化,差點腳趾壞死,好一頓折騰才堪堪保住,這兩個月一直在府上修養。

而太後就更不用提了,那天被氣得當場吐血,也是纏綿病榻許久。

其實芊芊覺著有點奇怪,梁素的傷是因為他征戰沙場,一向不把小傷當傷,不肯好好養,又在後來被一系列事氣得,所以才惡化。

但太後為何氣得吐了血?

是孫侄子沒錯,但魏泰的親爹親媽親爺爺也沒悲痛到那個地步啊。

難道就是因為被芊芊打敗了,所以生氣?

進來芊芊忙著組建秘書局和招兵買馬,也沒空細想。

到了四月,梁素的傷養好了,馬不停蹄地去擴大自己版圖。探子來報,他最近頻繁出入九門提督周鴻飛府上,似乎有招攬之意。

而太後依舊纏綿病榻。

是故不論是芊芊把太妃們從是壽康宮弄到了秘書局,還是董府幫忙為服苦役的柳娘打點,給柳娘生病的爺爺看病,慈寧宮甚至是魏公府全都沒做任何反應。

芊芊派人去看了好幾回,回來都說太後身子確實不大好,慈寧宮滿宮的藥味。

這老妖婆是不是不行了啊,芊芊合計著,要是她能自己死了可真是太好了,直接少了一個勁敵。

太後那邊勢微,芊芊便把精力放在了想拉攏九門提督的梁素身上。

*

周府花廳。

梁素一拍桌子,帶著戾氣粗聲道:“到底行不行,周老弟你給句痛快話!”

他旁邊坐著的人身形高大,小麥膚色,一身腱子肉,竟是比梁素還壯上幾分,他滿臉的胡子刮得幹幹凈凈,看見被梁素一巴掌震碎的茶盞,皺了皺眉頭。

此人正是九門提督周鴻飛。

梁素與周鴻飛曾在多年前一起出征過韃靼,周鴻飛是他手下的營長,著實有幾分能耐,然而梁素認為此人過於婦人之仁,是故不太瞧得上。

其實周鴻飛也不大瞧得上梁素行軍的作風。

但他為人圓滑,輕易不與人結怨,人緣也是不錯,是故這些年尋了些讓人挑不出毛病的原由,離開梁素麾下,靠著實力和人脈,坐上了九門提督的位置。

這二人雖互相看不上對方,但也未曾交惡,因為那一層曾經的上下級關系,到也能說得上話。

換做以往,梁素是不屑拉攏周鴻飛的,一者因為不喜歡其性格,二者看不上周手下那八千護城兵。

但今時不同往日往日。

自從女帝一反常態從南昭世子手裏坑了五百萬兩黃金開始,這半年來,他被那女妮子一步步地蠶食勢力,幾次三番地被她壓在頭頂上蹦跶,現如今,他的忍耐已經到了極限。

其實現在不是他想象中最好的時機,他在朝堂上的勢力被宋靈毓壓制,糧草儲備也不足,女帝的聲望也日漸鼎盛。

但是太後病了,太後黨軍心不穩。

而且,他真的忍不住了。

忍不住再讓那個女妮子俯首稱臣!

那小妮子現在之所以有恃無恐,不就是覺著他忌諱著太後的兵力,投鼠忌器,不敢出兵嗎?

他現在改變策略了,要暗中發動兵變!

這就不得不需要九門提督的城兵。

他打算拉攏周鴻飛,一舉將太後和女帝斬殺。

他手中有金吾衛,如果再加上周鴻飛那八千城兵,足以對抗女帝巡防營的兵力和太後的禦林軍,當然,駐紮在豐臺通州的勇毅侯得到消息肯定會舉兵救援,但沒關系,他在懷柔順義的駐兵也會拔營而來。

打得就是一個信息差。

當然這一切風險還是很大的,勇毅侯的營地比他的營地距離京城更近,而且一旦走漏風聲,一切極其容易前功盡棄。

但是沒關系,再怎麽樣也比現在強!

他今天來了就和周鴻飛開門見山,半點也沒藏著掖著。

一是因為他的心思昭然若揭,不說大家也知道,二是因為,他篤定,前些日子女帝修改法律,周鴻飛一定不滿。

廢話,他們這些征戰沙場的大老爺們,能和街上那些酸秀才、市井匹夫相比嗎?

那些人耳朵軟,脊梁骨也是軟的,幾句話就被顛倒了是非,更有甚者還被家裏娘們拿捏住了,那都不能叫是男人。

真正的男人,比如他們這些武將,錚錚鐵血是不可能被女人壓到頭上的。

所以梁素認為,此時開口拉周鴻飛一起成就大業,他八成會同意。

梁素這邊侃侃而談了半天,又直接逼問了周鴻飛,卻看他一直盯著那碎了的茶盞默不出聲,不由得不耐煩道:“周老弟,你倒是說話啊!”

周鴻飛這才將眼神收回,順著梁素道:“哎,卑職也覺著,這都什麽事啊,乾坤顛倒的。”

梁素知他圓滑,見他不肯直接回道,直接道:“周老弟,你可要看清形勢,女帝如今是得民心,但我手下的兵力遠非她可比,老哥我一旦起事,她必死無疑,而太後最近身體抱恙,據說一直不太好,此時形勢於我大大有利。”

“過這個村沒這個店,你要是此時不表態,可別怪哥哥這,成事之後沒有你的位置。”

這便赤裸裸的威脅了。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周鴻飛只得無奈地笑道:“看來卑職這也沒有別的選擇了。”

梁素哈哈大笑:“誰說不是呢!”

片刻後,梁素心滿意足地離開周府。

周鴻飛則頭疼地看著那四分五裂的茶盞自言自語道:“完蛋了,這可是夫人最愛的一套茶具..”

*

且說梁素那邊直接山門找上周鴻飛,芊芊這邊也沒閑著。

不過她並沒有找周鴻飛本人,而是邀請了周鴻飛的夫人秦氏進宮赴宴,展開夫人外交。

原因無他,而是經宋靈毓暗中調查,周鴻飛這個人,似乎懼內。

所以說,先將他夫人拉攏過來,再游說他,定會事半功倍。

芊芊還聽說,那秦氏十分愛打牌,幾乎到了如癡如醉的地步,於是她靈機一動,連夜讓人打了一副麻將。

古代的葉子牌雖然也有一定趣味性,但照千百年後的麻將還是差遠了。

秦氏今年四十多歲,但保養的極好,乍一看不過三十出頭,一雙丹鳳眼尤其漂亮,有股銳利的美艷,又有種這個年齡少有的爽朗,一看年輕的時候就是個大美人。

芊芊其實一看秦氏的樣子就知道傳言果然靠譜。

秦氏整個人的氣質和同齡人明顯不同,看起來就是被人呵護得很好那種。事事順心,才能養出這樣的神態姿容。

可見那周鴻飛就算不懼內,也是個疼老婆的。

幾番寒暄後,芊芊道:“聽聞周夫人喜好打葉子牌,朕近來發明一新奇玩意,不知周夫人有沒有興趣試一試?”

一聽說和打牌相關,秦氏眼睛立馬亮了,驚喜道:“不曾想陛下竟然有如此才能!”

芊芊一笑,讓人搬出麻將桌和麻將。

秦氏看著一塊塊盈潤的小方塊,馬上被吸引住了興趣,芊芊見狀,示意舒太飛為其講解。

先前麻將刻好後,芊芊第一個就把舒太妃叫來傳授技能了。

舒太飛是個腦筋聰明的,芊芊只說了一遍就明白了,馬上就能進入實戰,而且她不消片刻便把另外三個太妃也教會了。

當天晚上,四人幾乎打了個通宵,皆是嘖嘖稱奇,說從來沒玩過這麽有意思的牌,一聽說這牌是芊芊發明的,都是佩服得五體投地。

芊芊臉不紅心不跳地接受了讚揚。

舒太妃為秦氏講解後,秦氏馬上躍躍欲試地要來一盤,芊芊一笑,舒太妃幾個便拉著秦氏入了麻將桌。

一圈下來,秦氏就停不下來了,一連打了三圈,才不好意思地離坐道:“陛下,您別說,這牌確實比葉子牌有意思。”

芊芊哈哈大笑道:“那是自然!”

她看出來秦氏意猶未盡,便道:“朕還有點公務沒處理好,你們自便。”

她這個皇帝在這反倒讓人放不開,芊芊便給舒太妃使了個眼色,轉身去了後殿。

等跟宋靈毓和董鈺開過會,又被宋靈毓按在文華殿聽了經筵日講,芊芊才有空回昭仁殿。

此時已然夕陽已經掛在天邊,芊芊看著天邊的彩雲,慢步回了昭仁殿。

“砰!胡了!”剛一入殿,芊芊就聽見秦氏激動的聲音。

芊芊沒讓人通報,笑著邁步進來。

“哈哈哈,看來朕這麻將深得周夫人喜愛啊!”

秦氏和太妃們跪地行禮,那秦氏滿面紅光,一看就沒少贏牌。

芊芊不動聲色看了一眼舒太妃,後者向她眨眨眼。

她之前吩咐過舒太妃,讓她讓牌給秦氏,務必把人給讓高興了,舒太妃腦子聰明,讓牌讓得不露痕跡,果然出色完成任務。

眼看宮中要落鑰,秦氏只能依依不舍叩拜告別,芊芊恰到好處地賜了張令牌,道:“周夫人拿著這個,可以隨時進宮,她們幾個都有空!”

政務纏身的幾位太妃:“......”

秦氏喜道:“謝陛下!”

如此,秦氏第二天也興致勃勃地入了宮找舒太妃幾個搓麻將,第三天也是,第四天也是.....

周夫人日日進宮搓麻將的消息傳到了梁素那裏。

梁素一開始聽到,只覺著好笑。

難不成女帝一招改成了律法,還真覺著這世道是老娘們說得算?

就算她把秦氏哄得再好,決定權還是在周鴻飛那,周鴻飛怎麽可能讓女人牽著鼻子走。

至於周鴻飛懼內的傳言,梁素根本不信。

笑話,他和周鴻飛共事過,此人雖有婦人之仁,但也是在戰場上一刀能把蠻子劈成兩半的錚錚男子漢,怎會可能會怕老婆。

雖然這樣想,但梁素也回憶起,當初一同在北境作戰,大軍經過農莊時,他通常都會讓手下幾個將領帶著大家找幾個娘們開開葷,鼓舞一下士氣。

但每每到此時,周鴻飛從來都沒有行動,抱著劍帶隊遠遠坐著,臉色還黑得厲害,似乎頗為不讚同。

思及此處,梁素沈吟一番,心中到底是無法完全篤定,叫人備了轎,去了周府。

到周府時,周鴻飛也是剛才城門口衙門歸家,身上的鎧甲還沒卸,整個人看起來如同一堵小山般威武雄壯。

梁素看了暗暗點頭,心道別的不說,周鴻飛這身量倒是不錯,十分有男子氣概。

就是軍中將領多流行蓄髯,不知為何這周鴻飛明明滿臉青色胡茬,一看就是胡須極重之人,卻一點胡子都不留。

想到此處,梁素開口問道:“周老弟,你這胡子刮得挺勤啊,為何不幹脆蓄髯?”

周鴻飛摸了摸自己的臉,笑道:“哎,不留了,這樣看著清爽。”

軍中都是糙老爺們,誰講究清爽?

梁素一聽就不對,皺眉道:“莫不是你家夫人不讓你留吧?”

周鴻飛像被踩到尾巴的貓一樣,立即爭辯道:“才不是!是我自己不想留的!”

梁素上下打量他,幽幽道:“是嗎?京中傳言,周提督懼內,弟媳說一,你不敢說二...”

周鴻飛臉一紅,像是有點惱了,道:“我懼內?笑話!!我家那口子被我管的服服貼貼的,我叫她跪下,她不敢趴著,我叫她吃飯,她不敢喝粥!”

眼看周鴻飛惱羞成怒,梁素卻放下心來,哈哈大笑道:“我就知道傳言為虛,周老弟號稱北關劊子手,一把斬馬刀令韃靼聞風喪膽,想來也不會是讓女子騎到頭上之人。”

周鴻飛猶然有些羞惱,粗聲粗氣道:“那是自然!”

梁素話鋒一轉,又道:“那既然如此,老弟還是約束一下尊夫人吧。”

周鴻飛:“?”

梁素:“尊夫人最近頻頻出入昭仁殿,想來是那女帝知道無法收服於你,轉而去拉攏尊夫人,希望通過她來游說你。”

周鴻飛似乎十分不喜歡旁人說他懼內,聞言冷哼一聲,道:“那有什麽用,老爺們的事輪得到老娘們插手嗎?”

梁素撫掌道:“說得極是!”

“要我說,大胤這規矩定的也不對,什麽叫無男嗣的情況下公主也可繼承皇位?這牝雞司晨,本就是大大的忌諱!女人就該牢牢關在後院,像狗一樣乖乖聽話!你看看現如今,那小妮子當了皇帝,讓全天下的男人對她三拜九叩不說,她還想讓全天下的女人都跟她一樣起到男人頭上,這算個什麽事!”

周鴻飛幫腔:“就是!”

梁素瞥了他一眼,道:“所以你後院的那個,真該好好管管。”

周鴻飛:“是,確實該管。”

梁素:“以後就給她關在後院,別讓出去了,也好好讓她知道,你家的是誰說得算。”

周鴻飛讚同地點頭。

又是一番交談後,周鴻飛送走了梁素。

下人幫他些了盔甲,他邊抱著頭盔往後堂走,剛繞過屏風就對上一雙憤怒的丹鳳眼。

秦氏抱著胳膊站在屏風後面,不知道已經聽了多久了。

周鴻飛:“......”

“以後就把我關在後院不讓出去?”秦氏上前一步,冷冷問道。

周鴻飛額角流下一滴冷汗,邊往後退邊小聲道:“沒有,那是糊弄梁素的...”

“老爺們的事我不許插手?”

“可以插手,可以插手,都是夫人說得算...”

“你後院那個,該好好管管?”

“外人面前,我總得要點面子嘛....”

“周鴻飛!”秦氏一喝

身高九尺的周鴻飛立即一抖,想往後退發現自己已經被逼到了墻根,只得留著冷汗答道:“夫人,我錯了....”

秦氏冷冷地盯了他半響,道:“我要進宮打牌,老爺有意見嗎?”

周鴻飛頭搖得像撥浪鼓:“沒有,沒有。”

秦氏這才收了冷臉,退後一步,轉身向後院走去。

周鴻飛見秦氏不與他計較了,這才松了口氣,然而還不待他緩過來,後院又傳來秦氏的尖利的呵斥音:“把胡子給我刮刮,烏漆嘛黑一片的,醜死了!”

周鴻飛:“得嘞,馬上刮!”

*

芊芊近來很是儀仗舒太妃,這小姑娘辦事效率極高,不僅靠著高超的讓牌技巧將秦氏勾搭得日日往宮裏跑,本職工作也沒落下,把芊芊的財庫管得很好。

而且小姑娘人美嘴甜又活潑,十分能調動秘書局的工作氣氛。

對能幹的小姑娘芊芊向來不吝嗇賞賜,各色好看的宮裝時興的首飾時不時地就賞幾人一套。

於是秘書局裏的女官們每日打扮得光鮮靚麗,工作狀態昂揚飽滿又不適愉悅輕松,芊芊每每來此,看著這靚麗的風景線,心情也跟著愉悅。

這樣的情況持續半月有餘,忽然有一天,郝老三卻面色覆雜地來報,說舒太妃竟然和禦林軍私下有來往,疑似內奸。

芊芊整個人都呆了,又失望又覺著不可置信。

她回想和舒太妃相處的種種,怎麽也不能相信她是內奸。

如果真的是,那她的演技也太好了吧。

於是芊芊吩咐郝老三不要打草驚蛇,她要親眼看看舒太妃是如何和禦林軍通信的。

那日郝老三幾個又發現舒太妃和禦林軍偷偷見面了,趕緊稟報了芊芊。

芊芊帶著怒氣跟著去了,郝老三他們動作很輕,腳尖輕輕一點,便飛上慈寧宮和壽康宮之間的一個無人居住的宮殿墻頭上。

芊芊不甘落後,讓胡嫣帶著她也翻上了墻頭。

郝老三等人:“.......”

雖然他們知道這位皇帝有多不拘一格,但一國之君爬墻頭的畫面還是很讓人哭笑不得的。

芊芊趴上墻頭後,果然看見那舒太妃果然在和一禦林軍侍衛站在一起竊竊私語。

好啊,枉她如此信任她!

芊芊怒火中燒,剛要出聲,卻聽那禦林軍壓抑著怒火和欲望道:“盈盈,我真的受不了了,我們什麽時候能光明正大的在一起?!”

他一把抱住舒太妃,將頭埋到她頸間道:“我當禦林軍就是為了你,現在你已經脫離了壽康宮,我為什麽還要留在太後那裏受辱?!”

舒太妃輕撫著懷中的男子,哀愁道:“可是太後又怎會輕易放你?”

那禦林軍咬牙道:“我本以為禦林軍負責皇城安全,是堂堂正正的官職,沒想到落到太後手裏,竟是當面首,你叫我如何忍?”

太後把禦林軍當面首養??

無意中竟是聽到這驚天大瓜,芊芊也是震驚了。

不過照目前的情況看來,舒太妃似乎並不是給禦林軍他東風報信,而只是偷會情郎罷了。

芊芊心下稍安,在望去時,卻見那樹下的二人竟是抱著接起吻來,芊芊一驚,想到胡嫣還在一邊趴著看呢,趕緊捂住小朋友的眼睛。

這一動,“喀”地一聲,她壓在胳膊下著磚片響了。

在寂靜的荒宅裏分外明顯。

舒太妃和禦林軍一驚,齊齊擡頭望過來,看見對面的墻頭上竟趴著一排人,正瞪大著眼睛看著她和男人抱在一起。

定睛一看,從左到右分別是禦前侍衛郝老三、陳家寶、何子興、魏五四、韓鐵驢和胡嫣。

最後一個,竟然是皇帝本人!

媽呀有沒有事!皇帝竟然趴在墻上聽她墻角!

這畫面沖擊力太大,舒太妃嚇了個半死,竟是兩眼一番,直接暈了過去!

舒太妃和那名禦林軍被郝老三幾個悄無聲息地帶回了乾清宮。

回宮後舒太妃被弄醒,兩人被分開審問,所供言論基本一致。

原來這禦林軍名喚衛揚,本和舒太妃是青梅竹馬情投意合,舒太妃家裏卻嫌棄他家門楣低,將他二人生生拆散,並將女兒送進了宮。

即便如此,衛揚癡心一片,還是不能放下舒太妃,竟是參加了武舉考試,並輾轉進宮當了侍衛。

入宮沒多久先帝便駕了崩,後宮嬪妃一並如了壽康宮鬼太後管轄,衛揚為了有機會能見上舒太妃,找機會調入了禦林軍。

豈不知他一進禦林軍就被太後看上了。

衛揚身材挺拔,相貌端正,在禦林軍裏算是出挑,太後將他調到身邊,明是讓其護衛安全,暗則將他當做面首,行那茍且之事。

太後心狠手辣,之前禦林軍中也有被她挑中的,那人不從,第二天便消失了。

衛揚一來怕小命不保,二來也放心不下舒太妃,是故一直忍辱負重留在禦林軍中。

芊芊聽後面上不動聲色,心中卻興奮地想:太妃和侍衛,好個禁忌之戀,想想就刺激!

舒太妃和衛揚知道侍衛和太妃私通,一旦說出來肯定是沒活路了,是故都是心中淒然,但想著馬上要赴死,又不約而同地乞求芊芊再見對方一面。

芊芊聽到二人的要求,道:“這有何難,把他們都帶過來。”

舒太妃和衛揚分別從審問之處被帶到芊芊面前,一見到對方,相顧落淚。

舒太妃給芊芊磕頭:“陛下,臣妾愧對於您!”

她很感謝女帝將她帶出壽康宮,給了她改變命運的機會,讓她的人生重新充滿了色彩。

但是,她卻屈從於情欲,給皇帝的父親戴了綠帽子,她罪該萬死。

只是她自己死不足惜,卻可憐了衛揚。

他明明可以有別的選擇,卻因為她而入了宮,多年來甘受太後屈辱,只為那一年之中偶有幾次的見面。

一切都錯了,早在她入宮的那一剎那,她就該斷了念想。

可他是癡心人,她也是,這段孽緣,卻如論如何也剪不斷。

舒太妃怔然落淚。

那就以死來終結吧。

她向衛揚看去。

衛揚跪在不遠處,也在看她。

他又口型對她說:“此生,無悔。”

舒太妃的淚水決了堤。

他是多好的人啊!

衛郎,我們來生再會!

她懷著滿心的悲愴,等待皇帝宣判。

乾清宮中流淌著皇家熏香,沈香中醇厚濃郁中又帶有松木的凜冽,此時聞起來,竟然有股讓人心驚的肅殺之意。

讓人聯想到翻著寒氣的刀劍、杖刑的木棍、和三尺白綾。

禍亂宮闈,自古以來就是重罪,何況這二人還是給皇帝的父親戴綠帽子。

大殿中悄無聲息,一應宮人內侍大氣不敢出。

半響,禦座上的皇帝開了口。

“哦,那你倆就在一起唄。”

舒太妃:?

衛揚:?

郝老三幾個侍衛:“.......”

果然。

舒太妃不太確定自己聽到了什麽,就是聽到了也不敢相信皇帝說的就是字面上的意思,迷茫地擡起頭,不知該作何反應。

芊芊看著她和衛揚,理所當然道:“既然郎有情,妾有意,那就在一起啊,有什麽不可以?”

舒太妃驚呆了,喃喃道:“可,可臣妾是太妃。”

我可是給你老爹戴了綠帽子!

芊芊擰著眉毛看她:“先帝已經去世三年了。”

舒太妃:“可,可太妃應該為先帝守節,終生不許再嫁....”

芊芊嗤笑一聲,反問道:“你想守?”

舒太妃沈默許久,大著膽子搖搖頭。

芊芊又問:“那就不用守啊,左右先皇早就死了,你那麽年輕,難不成還一直單著?”

舒太妃被芊芊的驚天言論弄呆了,同樣呆了的還有衛揚。

看著呆若木雞的二人,芊芊道:“在朕這,只有一樣忌諱。”

“就是忠誠。”

芊芊道:“只要你們對朕絕對的忠心,其餘都是小事。”

“當然,工作能來也很重要,”芊芊補了一句:“舒太妃的能力朕已經了解了,但是衛揚,你要讓朕看見你的能力。”

芊芊的語氣變得嚴厲:“衛揚,朕要你回到禦林軍,給朕看著太後,一旦她圖謀不軌,立即向朕報告!”

死裏逃生,還得到皇帝允許能和心上人在一起,衛揚還哪有猶豫,立即應了下來。

夜已深,芊芊有些困乏,簡單交代幾句便讓二人退下了。

離開乾清宮的路上,舒太妃還是不敢相信自己和衛揚的私情竟然得到了官方認可,怎麽想怎麽覺著匪夷所思。

歷朝歷代,這種禍亂宮闈的大不敬之罪,哪有能活下來的?

而她和衛揚,不僅活了下來,還得到了皇帝的口頭賜婚,雖然現在還是奉命維持地下情。

一邊站崗的郝老三看出了她的疑惑,忍不住搖頭道:“你們還是太沒見過世面。”

舒太妃:“?”

衛揚:“?”

給皇帝老爹戴綠帽子算什麽?

皇帝連她老爹的墳都炸呢!

巡防營的擴張趨勢飛快,短短時間從兩千的人激增到八千,這一方面是芊芊給的待遇高,一方面是芊芊現在是民心所向。

而梁素的不臣之心也已經不加遮掩,開始動用兵部幹擾巡防營招兵買馬,言官自然彈劾梁素越矩有造反之意,然而到了這個時候,梁素已經不理會言官們的言語攻擊了,依舊我行我素。

京畿地區的招兵狀況不可避免地陷入膠著,於是董鈺提議在地方招兵。

他的門生有不少地地方就任,可以在招兵一事上出力。

梁素的勢力主要集中在京畿一代,是故對於芊芊在河南山東等地招兵,也是鞭長莫及。

宋靈毓曾在吏部工作,對從中央到地方的官吏爛熟於心,慧眼識人地將受太後黨和梁素黨打壓的武官紛紛提拔起來,也保證了軍隊將領的精銳性。

芊芊的軍隊也日益壯大起來。

梁素當然不允,於是兩方明爭暗鬥,一時間局面緊張,大有一觸即發之勢。

粗略估計,芊芊手裏共有兩萬五千兵力,和梁素的十萬大軍還是沒法比。

但是不論如何,梁素是不會讓芊芊在他眼皮子底下坐大兵力,所以指望著靠兵力對抗,是不現實的。

早晚都會有一戰,如今芊芊深得民心,太後又纏綿病榻,此時與梁素交戰已然比最初的情況好太多。

京城中暗潮湧動,各大勢力屏息凝神,都集中了十二分精神,隨時準備開戰。

然而這表面的平靜卻以一種無人料到的方式被打破。

嘉康四年四月一十五日深夜,禦林軍向乾清宮發起夜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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