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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夫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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殺夫案

鑾駕到達刑部衙門後,刑部尚書鄭珅及左右侍郎出門迎駕。

近百年來,大胤並無皇帝蒞臨刑部衙門,而且就算有親臨,也該提前通知,哪有招呼都不打忽然就來了的道理,鄭珅覺著荒唐,心道果真是個上不得臺面的黃毛丫頭。

行完大禮後他站在黑漆木衙門口,也不引著人進去,陰陽怪氣地道:“陛下,您要是想參觀,到這就得了,內衙是掌殺伐的地兒,戾氣太重,沖撞了您不好。”

鄭珅身材高大魁梧,因常年掌管刑獄,身上有股說不出來的煞氣,說話的時候站在芊芊身側,像閻羅殿裏巨大的兇神雕像般,投下一片張牙舞爪的陰影。

雖自穿越以來,芊芊著實辦成了幾件大事,但在外人看來,不論是齊州賑災還是扳倒婁敬之,都是占了幾分天時地利,不算有實力,況且她手裏除了宋靈毓這個文臣,便只有幾個保鏢,沒權沒錢又沒兵,無論是太後黨還是梁素黨,大多是瞧她不起的。

鄭珅故意將氛圍弄得這麽嚇人,也是瞧準了她是個小丫頭不禁嚇,想煞煞她的威風,當然,能把人嚇回去了最好。

芊芊梁素都不怕能怕他?當下睨了鄭珅一眼,也不多說,言簡意賅道:“滾。”

鄭珅一噎,還待說什麽,禦前侍衛郝老三從芊芊身後邁出,露出比他更挑釁、更嚇人的表情,大步上前直接將他推了個趔趄。

“你!”

鄭珅身為一部尚書、梁素手下的得力幹將,向來受人追捧,哪受過這種赤裸裸的肢體侮辱,當場氣得眼角直抽,待要說什麽,郝老三一記眼刀投了過來,那眼神,竟是如同一頭要吃人的野獸。

那鄭珅只是掌管詔獄,郝老三幾人確是真正上過戰場的,身上的煞氣哪是鄭珅這種歌狐假虎威之徒比得了的,他當場嚇得不敢言語了。

女帝、宋靈毓、禦前侍衛一個接一個地從他面前走過,幾乎每個人經過他時都露出不屑的冷笑,偏生鄭坤腿都嚇軟了,根本不敢說什麽。

更讓他覺著沒面子的是,刑部左右侍郎和大小官員都在一旁瞧著呢。

他的臉在下屬面前都丟盡了!

待人都進了衙門後,鄭珅軟了的腿才恢覆些力氣。當值的官員已經都隨皇帝進了衙門,只有門口幾個皂吏還杵在一邊,見他看過來紛紛移開眼神。

雖然無人敢說什麽,但鄭珅感覺,自己就是從他們的眼神中看到了嘲笑。

正要發火,一個梳著兩個小揪揪的女童從街角處走來,拿著個糖人邊舔邊蹬上了衙門口臺階,鄭坤正在氣頭上,兇神惡煞地吼道:“哪來的女娃娃!不知道這是什麽地方嗎?!”

普通小孩被這麽一吼早嚇哭了,誰知眼前的女娃娃卻連臉色都沒變,只是把眼神從糖人移到了他身上。

“我是禦前一等女官,現在要進去伴駕,趕緊讓開”女娃娃不僅不怕,語氣還相當不屑,小臉一揚,不耐煩地看著他,似乎再說:你又是哪個蔥?

鄭珅怒極反笑,莫說他根本不信這麽個小娃娃是禦前一等女官,就算是,又憑什麽在他面前無禮地說話、

“好啊,如今連個黃毛丫頭也敢來刑部撒野了”鄭珅冷笑著說道:“來人!把她給本官關進大牢,我倒要看看她到底是什麽來頭!”

皂吏聽令,立即上前拿人,一人伸手就要抓女娃娃手裏的糖人。

芊芊剛走進堂內,就聽見門口傳來一聲慘叫。

緊接著撲通撲通幾聲,數個人影跌入前堂大院,黑衣皂吏們被打得鼻青臉腫,其中一著朱紅正二品官府之人尤為淒慘,牙都被打斷了半口。

正是鄭珅。

滿地□□之間,胡嫣拿著糖人大步邁進院子,走到芊芊跟前行了個禮,撅著嘴脆生生地辯白道:“陛下,宋大人,不是阿嫣沒禮貌,是他們先動手搶我糖人的。”

見宋靈毓隱有不悅之意,芊芊往前一擋,向胡嫣招手:“知道,阿嫣最乖了,肯定是他們先欺負人的。”

鄭珅這才猛然想起,前些日子的工部案,確實有個力大無窮的小姑娘徒手拆磚,因事不關己,他也沒仔細看,誰知今日竟觸了她的黴頭。

早知如此,就是氣死他也不會動手,一拳兩百斤的蘿莉,誰惹得起啊!

鄭珅渾身劇痛,再也不敢囂張,只得一面派人去通知梁素,一面乖乖受芊芊差遣。

芊芊入了內堂,遣鄭珅將董鏡湖一案卷宗盡數呈上,那鄭坤自是百般不情願。

這個案子梁素有意插手,一幹案宗本是要壓下,待到梁素過目再上報的,沒想到女帝忽然來了刑部打了他個措手不及。這些原始的卷宗究竟該不該改,如何改,都還未得梁素命令,但如今也沒辦法,只能將原始卷宗上交了。

得到卷宗,芊芊宋靈毓細細研究了起來。

芊芊這才知道,原來董鏡湖不僅是誤殺,還是為了救人而誤殺。

話說那魏泰將董鏡湖娶到手後,完全露出了紈絝子弟的本性,四處沾花惹草,短短一年,竟納了五房姨娘。

光是如此也好,偏生魏泰脾氣暴躁,暴虐成性,一個不順心就愛打人出氣。

盡管如此,到底忌諱著董鈺,他對董鏡湖倒也沒動過手,只是將她當個擺設,不聞不問。

如此一來,丈夫雖愛打人,但打得都是姨娘通房丫鬟,並沒虐待過她,丈夫雖花心,但哪個男人不花心,擅妒更是七出之罪,於是縱然娘家顯赫,可魏泰並沒有犯和離的律法,董鏡湖也無法離開公府。

夫君和婚前判若兩人,董鏡湖雖然悔不當初,但先前家人也不是沒勸過,到底是自己做的決定,她也不想因為反悔,讓兩家鬧得都不愉快。

若是如此,日子也能過下去,但偏偏董鏡湖飽讀詩書,是個十分富有同情心的女子。

董鏡湖同情那些姨娘和丫鬟,每當魏泰對她們施暴時,她總是忍不住出言相勸,甚至上手拉架。魏泰清醒的時候尚能忌憚一二,偏生他不只愛打人,還愛酗酒。

年前京城幾大公子哥聚眾賭博,魏泰輸了不少,散局後心情不好又去酒館喝了不少酒,回來之後就開始耍酒瘋,取下鞭子跑到一個姨娘屋裏開始抽人。

醉酒後的魏泰力大如牛還軟硬不吃,家丁下人都不敢上前,只有董鏡湖不忍那姨娘受罪,上前去勸說。魏泰根本不聽勸,反而手越來越重,眼看就要將那姨娘打死,董鏡湖情急之下上前奪鞭。

魏泰見有人奪鞭,火冒三丈,一把掐住董鏡湖的脖子想將其掐死,董鏡湖奮力反抗,推揉間魏泰跌倒,後腦著地,一命嗚呼。

......

芊芊合上卷宗,輕輕嘆了口氣。

若按現代刑法,董鏡湖屬於正當防衛,根本構不成殺人罪。

但按照大胤的法律...

芊芊看向宋靈毓。

他微垂著眼眸,聲音低沈:“雖不是蓄意殺人,但按大胤律法,女子殺夫,不論原由,一律淩遲處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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