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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金五百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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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金五百萬

段淳玉告別芊芊,卻沒有立即出宮回世子驛站,而是去了慈寧宮。

莊賢太後魏氏四十出頭,因保養有佳,風韻猶存,此時正衣著華貴地歪坐在湘妃椅上。兩個宮女分跪兩側,在用丹寇為她染指甲。

段淳玉入殿請安後,先不提正事,而是稱讚一番太後儀態雍容花容月貌,將其哄得喜笑顏開,才提起女帝要五百萬兩黃金聘禮之事。

五百萬兩黃金不是小數目,太後聽了一驚,馬上退了笑意皺眉問道:“她不是被你迷得神魂顛倒,怎地忽然想起聘禮之事?”

段淳玉道:“說是聽了些閑言碎語,覺著就這般嫁與臣顏面上過不去。”

那小妮子一向眼裏容不得沙子,這番說辭倒也符合她的性子。

太後沒多想,揚手看了看新染的指甲,裝作隨意道:“那你就給她。”

見太後裝傻,段淳玉只得訕笑道:“可五百萬兩黃金可不是小數目....”

太後瞥了他一眼:“怎麽?南昭掏不起嗎?”

段淳玉軟聲:“臣慚愧,不知可否請太後資助一二。”

太後有些頭疼地閉上眼睛,這個錢她實在不想出,但若放任不管,段淳玉不一定何時才能湊齊,若是延誤得太久,拖到梁素那老賊從邊關回來就不好了。

太後早有奪權之心,奈何她雖內能垂簾聽政,外有勇毅侯兵馬支持,但朝中卻有梁素這個權臣和她分庭抗禮,讓她不敢輕舉妄動。

此番邊關告急,梁素率兵出戰,實為大好機會。

大胤日薄西山,皇帝一代比一代昏庸。女帝華紫芊驕縱跋扈,蠢笨無腦,更是難堪大任。然而盡管如此,大胤國祚卻並未完全終結,她若貿然奪位,必然難堵悠悠之口,留下罵名。

最好讓女帝幹出什麽讓臣子百姓失望到極致的事,激起民憤,太後取而代之才會更名正言順。

女帝母妃早亡,從十歲起便養在太後身邊,太後深知她不僅蠢笨,還是個色令智昏的主兒,於是便想出了讓素有風月美名的南昭世子勾引女帝的主意。

一國之君被男人勾沒了魂,竟要將一半江山拱手相讓,這足以讓大胤臣民震怒了。

造反奪權是需要經濟支持的,這筆錢要是分擔出去,難免動搖物資基礎,但如今萬事俱備,機會轉瞬即逝,她又不想因此壞事。

思索許久,太後長嘆一聲。

罷了,待大事一成,這點錢財又算什麽。

*

翌日清晨,五百萬兩黃金分裝於黃花梨木龍鳳戲珠箱,繞城一周,從午門出發,浩浩蕩蕩地一路送到了乾清宮。

芊芊心滿意足地點了數,讓人全部擡進了她的寢宮,放進庫房落了鎖。

之後,她心情愉悅地上了朝。

太極殿上,芊芊頭戴九龍十二毓發冠,身著明黃重工刺繡龍袍,端坐於雕龍鎏金椅上接受朝臣叩拜。

那感覺,怎麽說呢。

反正芊芊有點理解為何人人都想坐龍椅了。

這確實容易讓人心潮澎湃啊。

三拜九叩之後,馬上就有朝臣上奏了。

剛剛那聘禮繞皇城一周,在午門外等候上朝的臣子全看見了。

大家都知道南昭世子把聘禮都送到乾清宮了,一時間朝堂上炸開了鍋,大臣們情緒激烈地陳詞反對:

“陛下此舉是置江山社稷祖宗基業於不顧!”

“南昭覬覦大胤江山,簡直狼子野心!”

“若是真有那麽一天,陛下出嫁之日就是臣等血濺太極殿之時!”

在龍座一側垂簾聽政的太後見朝臣如此,也幽幽出聲勸道:“陛下,三思啊。”

她嘴上這麽說,心裏卻暗暗得意。

女帝脾氣執拗,從來不聽勸告,而且是越勸越叛逆那種,朝臣如此死命勸諫,女帝非但不會聽,反倒會更加堅定決定,脾氣上來了,說不定會把反對的朝臣都殺光。

而這些反對的人大部分是對大胤還抱有一絲衷心的,死了正好,免得以後擋路。

她安插的耳目來報,今早女帝看見送來的聘禮後,心情十分愉悅。

如今再加上朝臣這麽一推波助瀾,想必婚期不會遠了。

這麽想著,太後嘴角浮出笑意。

誰知下一秒,芊芊迷惑地扭頭問她:“三思什麽?”

太後笑意凝住了:“?”

沒等她回答,芊芊又轉過頭去問朝臣,語氣無辜又迷茫:“誰說朕要嫁南昭世子了?”

太後:“??”

朝臣:“???”

太後頓了一秒,提醒芊芊:“陛下,您今早不是剛收了聘禮?”

芊芊像看傻子一樣看太後:“誰說那是聘禮?”

這時,朝臣也懵了,問道:“既不是聘禮,那又是什麽?”

“那分明是南昭給大胤的貢銀啊!”芊芊理所當然道。

太後:“......”

朝臣:“......”

見眾人驚愕,芊芊慢條斯理地解釋起來:“諸位愛卿,且問南昭世子此次入京為何事?”

一臣子道:“是來朝貢的...”

大胤外交法,屬國應一年三次向宗主國朝貢,奉上貢品,而此次南昭世子一入京,就與微服在京城游玩的女帝“偶然”相遇,兩人飛速打得火熱,女帝幾乎是對段淳玉言聽計從,自然也不會提什麽朝貢的事。

後來與皇帝要嫁給屬國世子的危機相比,南昭世子沒交朝貢也不算了事了,所以一直沒人提。

現下芊芊這麽一說,眾臣才紛紛想起還有這碼子事。

太後卻在心裏臥了個槽,什麽貢銀能有五百萬兩黃金,都快把一個國家掏空了,況且那裏面不全是段淳玉出的啊,還有她一半呢!

女帝態度陡然生變,太後也是措手不及,她強定心神,思索一番還是覺著小情侶鬧了別扭,便道:“五百萬兩黃金不是小數目,還是宣南昭世子入殿核對一二吧。”

芊芊心中冷笑,錢到了她手裏就是她的,把玉皇大帝叫來都沒用。

“那便依母後所言,”芊芊道:“宣南昭世子!”

話音一落,立即有內侍快步急趨到殿外傳令宣召。

段淳玉本就打算今日來找芊芊,早早就在宮內候著了,片刻後跟著內侍便步入大殿。

甫一入殿,太後便說了原委,段淳玉花容失色,震驚地看著芊芊。

半響,他泣道:“陛下,您難道忘記和玉郎的山盟海誓了嗎?”

段淳玉本就生得面如冠玉,俊美多情,此刻一雙勾人的眸子緒滿淚水,一開口聲音都哽咽了,此般姿色,饒是太後都忍不住心襟蕩漾,憐愛之情呼之欲出,恨不得立刻將人摟在懷裏好生疼愛。

可偏偏芊芊絲毫不為所動。她十分不認可地搖搖頭,嚴肅道:“飯能亂吃,話可不能亂講,朕與世子分明是君子之交,世子如此妄言,就不怕破壞兩國之情誼嗎?”

這話一出,全場都沈默了,就連反對此事的大臣都覺著這“君子之交”,著實說得有點不要臉。

段淳玉更是覺著匪夷所思。

其實入殿前便已有太後的人告知他情況,當時段淳玉雖不知道芊芊為何如此,但覺著最多是鬧鬧別扭,還是有十足的把握將人哄回來的。

但他現在看著龍椅上的女帝,只覺著她是那樣的陌生,一舉一動都散發著威嚴與疏離,根本就不是往日那嬌憨易拿捏的小女孩。

他忽然想到,其實從昨日起,女帝的某些神態就不太對。

聯想起昨日和今日的一切,一股涼意從腳底直躥天靈蓋:

她是故意的!

什麽共分江山,什麽聘禮到位就下嫁,都是圈套!

而他,已經中計了!

段淳玉只覺著腦袋嗡嗡作響,一瞬間,他甚至忘記了身份,顫抖著指著芊芊道:“陛下竟如此誆騙於臣,您,您好歹是一國之君啊!”

芊芊一拍龍案,喝道:“放肆!”

左右立即有侍衛將段淳玉壓跪在地。

“你既知朕是一國之君,為何頻頻在朕面前搔首弄姿,魅惑於朕?朕要是不將計就計,還不知你有如此狼子野心!此乃第一大罪!”

“屬國入宗主國,收了朕那麽多賞賜,卻不主動上繳朝貢,此為第二大罪!”

“你之前滿海誓山盟,入京之後卻秘密眠花宿柳,欺君罔上,此為第三大罪!”

“朕顧忌兩國情誼,想給你顏面,沒想到你卻竟不知好歹!”芊芊環視群臣,沈聲道:“敢問諸位愛卿,如此三條大罪,按律該判何刑啊?”

一位老臣鏗鏘有力道:“淩遲處死!”

段淳玉傻了眼了,前兩條姑且不論,女帝是如何知道他眠花宿柳的?他分明已經很小心了!

是了!一定是因為這個,所以女帝才態度變化如此之大!

思及此處,他立即分辯道:“陛下,臣絕對沒有做不忠於您之事!”

芊芊怒道:“還敢狡辯!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你的行蹤早就被諸位大臣上報了!”

其實沒人上報,這是昨天晚上芊芊靈機一動想到的。

段淳玉一看那形容就是個多情的,而書中原主並未與之成婚,所以芊芊猜測,按照原主的性子,能阻擋她下嫁的恐怕只有不忠這個理由了。

果不其然,一聽這話,段淳玉面色如土,腿一軟,跪在地上。

太後也是恨得不行,沒想到一時疏忽沒派人去看著段淳玉,竟釀下如此大禍,女帝雖戀愛易上頭,但絕對容不下人不忠,那段淳玉眠花宿柳,是中了大忌,此刻怕是如何補救都不行了。

芊芊到底是法治社會出來的人,就算做了皇帝也沒有隨意殺人的習慣,眼下五百萬兩黃金已經到手,她也無意再去追究,便裝作一副寬宏大量的樣子道:“不過上天有好生之得,南昭世子已補全朝貢,朕便不追究你責任。”

“但有生之年,不允許你再踏上大胤的土地!”她一震衣袖,到:“現在,滾回你的南昭去吧!”

雖沒被淩遲,但一日之間,五百萬兩黃金就這樣打了水漂,段淳玉連滾出大殿的力氣都沒了,雙眼一番,昏了過去。

芊芊看他這幅樣子直搖頭:“就這點出息還想娶皇帝。”

她回首想對太後吐槽,卻發現珠簾之後,太後翻著白眼歪在寶座上,赫然也是暈了過去。

芊芊:“??”

太後:哀家也心疼啊!造反的錢都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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