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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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蕭然看著安馨的防曬服。

“我記得這個顏色,你關門的時候我看到了,這紅色只有你在穿,我的往事你也最清楚,所以把我關起來的就是你,安馨。”

安馨低頭看了一眼,眼底閃過一絲慌張。

“不是我,蕭然你怎麽能汙蔑我,就算我之前說錯話,你也沒必要這樣冤枉我吧,我...我為什麽呀,我...”

安馨眼淚撲簌撲簌落下來,臉上滿是被冤枉的傷心難過震驚。

蕭然朝著安馨一步步走近,“因為你嫉妒我,你想讓我死。”

安馨控制不住一步步後退,“不,我沒有,你不要胡說...”

蕭然一步步逼近,“我是不是胡說你心裏清楚,你破產我不離不棄,一直幫你,結果卻幫成了仇人,殺了我一次還不夠,今天還要再來殺第二次。”

蕭然眼底滿是森然,如同厲鬼索命。

安馨尖叫了一聲,狼狽跌坐在地,“我沒有,你不要過來...”

蕭然蹲下,看著滿臉淚痕慌亂的安馨:“之前慫恿我自殺,用自殺來證明多愛謝孟,殺了我一次,這一次利用我童年的陰影,來殺我第二次。”

“你不止要殺了我,還要誅心?安馨,你到底多恨我?”

蕭然伸手,強迫安馨擡頭,“看著我,告訴我,為什麽要這麽做?”

蕭然很確定,這一次遇到的事是意外,可是安馨想利用這件事,故意引她過去,將她關在裏面,想讓她再次徹底崩潰也是事實。

殘留在身體中的那些害怕恐懼,都影響了蕭然,如果是李蕭然直接面對,後果不堪設想。

好在如今是蕭然。

蕭然也難受,卻還穩得住,打了電話,根據李蕭然殘存的意念,將那個孩子抱了出來。

李蕭然不想讓這世上還有第二個孩子像她一樣。

也幸虧孩子還小,雖然可能會有一些心理陰影,可因為還不怎麽記事,以後好好對他,應該不會留下太大的心理陰影。

能救出孩子,蕭然慶幸,但她也不會再放過安馨。

“不是我,蕭然不是我...”安馨還要反駁,就見蕭然噓了一聲。

“別否認,安馨,老實告訴我,為什麽要把我關起來,為什麽執著於殺我,誰指使你的?”

蕭然強迫安馨看著她,眸色深沈如夜,卷長的睫毛輕輕抖動著,在她眸底沈下一片暗影。

安馨看著蕭然,真的安靜了下來,卻沒聲音。

李縈思眼底閃過不安,咬了咬牙開口,“蕭然,你別冤枉了安馨...”

她才開口就聽到了安馨尖銳的聲音。

“還能為什麽,因為我恨你,李蕭然我恨你,你該死!”

安馨死死看著蕭然,眼底滿是仇恨,甜美的臉越來越扭曲:“你算什麽東西,一天到晚哭哭啼啼,什麽本事都沒有,可你家卻沒破產!“

“我比你優秀幾百倍,可安家破產了,老天不公,讓安家破產了!”

“你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怎麽想的,我家破產你不離不棄,只是為了顯示自己的善良,所以高高在上幫我,你虛情假意,別以為我不知道!”

“你以為我稀罕你那些穿過的衣服鞋子用過的包嗎?我最恨的就是你用打發乞丐一樣的態度打發我!我不殺你我殺誰!

“你這個傻子,竟然還相信我,哈哈哈!”

安馨瘋狂的笑聲,讓人毛骨悚然,在場的人都面色大變。

“所以你承認你想殺了我?”只有蕭然面色一變,還淡淡追問。

“當然承認,我是是想殺了你,上一次你自殺是我慫恿你,這一次也是我將你關了起來。”

安馨咬牙切齒,“我讓你小看我,我可是心理學專業的,控制你易如反掌,殺人不見血。”

安馨露出得意滿含惡意的笑,“知道你是假千金,我就知道我的機會來了,你曾經對我不離不棄,我也對你不離不棄。”

“我還知道你的秘密,所以我就一直控制你,暗示你離不開謝孟,離開他不如死了。”

“我本來以為我成功了,我都預想了無數遍你倒在血色浴缸的樣子,結果你竟然沒死。”

安馨沈下臉,“你沒死,我當然要再想辦法了,所以我將你關起來,我就是要徹徹底底毀掉你,我就是恨你。”

蕭然哦了一聲,“這都是你一個人的計劃?”

“當然。”安馨得意後,臉上露出鄙夷,“李縈思那個蠢貨想和我合作,我覺得還不錯就答應了,不過她知道什麽,一天到晚就知道搞些小動作,沒什麽大局觀,最後還不是靠我自己。”

蕭然聽到了自己想要的,放開了安馨,站起身拿出紙巾,細細擦碰過安馨的手。

一邊擦一邊道:“導演,你都聽到了吧?”

導演怔了一下剛要說話,因為安馨的話徹底面色大變的李縈思忍不住開口。

“蕭然你對安馨做了什麽,她為什麽胡說八道,我可沒和她合作...”

李縈思的話,沒人去聽,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蕭然和安馨身上。

大家不瞎,都看得出安馨和蕭然這對所謂的好姐妹是塑料的,卻沒想到還沒看透,這姐妹那只是塑料,而是毒藥。

你死我活的毒藥姐妹。

導演終於找到自己的聲音,“蕭然,你說的安馨是心理學專業的,她之前...之前...”

“嗯,她之前左右我,一直暗示催眠我自殺,這一次也是。”

蕭然松開擦過手的紙巾,輕輕拍了手,“升米恩,鬥米仇,一直幫助安馨,最後反倒是幫成了仇,所以這人也是不能隨便幫助的,是不是?安馨。”

紙巾伴隨著蕭然的聲音輕輕飄到安馨面前,安馨整個人幾不可見的怔了一下,然後整個人反應過來。

“不,不是我...剛才不是我說的,不是我...”

安馨看向蕭然,眼底滿是驚懼,“蕭然,你對我做了什麽,我剛才說的都不是真的,我很感激你幫我的,我很感動的,我沒想殺人,剛才我說的都是假的。”

是的,李蕭然一開始的幫助,安馨是感動的,這是事實。

可是後來在不知不覺間,一切都變了也是事實。

安馨看著黑洞洞的鏡頭,仿佛看到了深不見底的懸崖。

曾經,她將李蕭然推向懸崖,沒想到今天,卻是她被推下。

“別拍了,不許拍了!”安馨爬過來來阻止攝像師,向攝像師求證,“這一段肯定沒播吧,一定沒直播對不對,沒人會看到對吧?”

攝像師退後,蕭然微笑。

怎麽可能沒直播呢,怎麽可能沒人看到呢。

蕭然想,這一刻的收視率肯定是暴漲的。

自古以來,大家的談資興趣點,本來就是建立在一些人的悲劇上。

越悲劇越有人關註。

李蕭然的悲劇是,此刻安馨的也是。

安馨看著攝像師不斷退後,眼底露出絕望,她都可以想象她從此會和惡毒掛鉤。

她的一切,她的人生,她的事業會就此毀了。

她猛地看向蕭然,“蕭然,是你,你對我做了什麽,為什麽我會忽然說出那些話!”

為什麽,她會將內心深處的話說出來?

“你是不是催眠我故意讓我說的,蕭然,你怎麽能這麽惡毒!”

“大家不要聽我剛才說的,那不是我真實想法,是蕭然催眠我,那不是我的真實想法!”

蕭然擰眉,“說什麽呢,學心理學的是你,會催眠的也是你,我學的中西醫結合,你與其在這裏賴我,不如想想被你利用的那位老人家。”

蕭然定定看著安馨的眼睛,聲音幽幽,“他最後最放不下的就是孫子,可你看看你做了什麽?”

“人在做天在看,爺爺在天上看著你呢,你以為你為什麽會坦白交代,是爺爺都看不下去了。”

安馨看著蕭然的眼睛,仿佛真的看到了那位老人家死不瞑目的樣子。

“不...”

安馨慘叫一聲,她不想相信,她學心理學,太懂這裏面的套路了,這世上根本沒有鬼,只有人心裏有鬼。

安馨告訴自己,沒有鬼,沒有老爺爺,理智知道不該亂想,可是腦子卻不受控制回憶。

她來敲門發傳單,沒人開門,卻仿佛聽到了哭聲,好像有人一直喊她,她鬼使神差的從門口的墊子底下找到了鑰匙開了門。

開門後,入眼的就是地獄。

無法形容的腐臭,死不瞑目的死者,讓安馨顧不得那孩子,直接逃了出來。

逃出來後,本來要走,卻從樓梯間的窗戶看到了蕭然。

她腦子裏瞬間想到了蕭然同樣的經歷,然後就有了計劃,再次回到那恐怖的家,甚至故意去掐了孩子一把,將他掐醒讓他哭,弄出聲音引來蕭然。

她等不及了,看到蕭然慢慢扭轉形象,她必須做點什麽。

她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要一擊斃命。

她成功了,蕭然被她引來關了進去。

成功的喜悅讓她忘了害怕,將那恐怖的死者也忘在了腦後,可是此刻卻忽然想起了死不瞑目的那雙眼。

回想起來,她滿是算計沒有絲毫憐憫的掐那孩子時,那雙死不瞑目的眼睛好像瞪了她,死死的瞪著她。

一回想起來,一切都清晰起來,死者的動作也想起來了。

他倒在地上,卻面朝門口,伸手想抓著什麽,嘴巴還張著,好像對著孫子說著什麽。

可最後他也來不及說什麽,就此死去。

他最掛念的就是孫子,有人發現孫子很好,可發現的人卻只想利用孩子達到自己的惡毒目的。

安馨剛想到這裏,警察剛好將那位爺爺的遺體運出來。

明明包得嚴嚴實實,可是伴隨著臭味,安馨仿佛又看到了他的眼睛。

“啊...”安馨抱著頭慘叫了一聲暈過去。

真暈假暈已經無人在乎。

她就那麽倒在地上,沒人上前。

蕭然站在一旁,冷眼看著安馨,沒動也沒說任何一句話。

安馨說得沒錯,是她催眠了安馨。

以其治人之道還制其人之身。

安馨靠著專業知識,左右李蕭然,讓李蕭然變得那麽偏執,她的專業讓她成功了。

那她也就用同樣的辦法還回去。

安馨她不該小看人,這世上不止她一個人學過心理學。

她那三腳貓功夫,蕭然也會。

以為古代就沒心理學嗎?只是叫法不同而已,蕭然她也學過,蕭家專門研究過,而且很重視,因為病人的病情康覆和本身心情也有很大關系。

沒病死被病嚇死並不是玩笑,而是真實存在,他們看病之餘也要安撫病人的心情,都是同步學習的。

催眠術也一直存在,只是叫法不同,古代催眠術叫祝由術或者導引術,或者被稱為攝魂術、超自然的幻術,主要被用於宗教和治療目的,巫術都有催眠的痕跡可尋。

當初因為好奇,蕭然去見識過那些在民間很有地位的那些巫醫或者說大師。

她見過的多了,安馨這點小手段,耍到她面前來,還不夠她看的。

可對於李蕭然來說,卻是致命的,安馨心太毒,殺人於無形,不知不覺將李蕭然推下懸崖。

蕭然不會就此放過。

她不認同安馨的做法,更無法認同她的世界觀,但是為了讓安馨深刻體會,不介意用她的辦法用她的世界觀來讓她印象深刻,一輩子無法忘懷。

經過今天安馨的坦白,想來網友會對她的惡毒和忘恩負義,記憶深刻。

蕭然餘光都沒給安馨一眼,仿佛她是死人一般,直接擡腳饒過安馨往樓下走去。

沒人攔著蕭然,如同剛才一樣,所有人都自覺讓開,看著蕭然下去。

段鸞和秦儀等人,楞了一下才追下去。

導演揮揮手,讓人看著安馨,又做出各種安排。

蕭然不管身後發生的一切,到了樓下擡頭。

小區老,樹木也老,樹影婆娑。

蕭然擡手,眺望遠方。

李蕭然,你從此不用怕,你受過的我都會替你還回去。

一個不少。

李蕭然閑步走在路上,任由晚風吹散她身上的腐臭味。

段鸞秦儀遠遠跟在她身後,沒敢靠太近,也不敢離得太遠。

直到看她都走出了鎮,才不放心出聲。

“蕭然。”

蕭然回頭。

“蕭然你要去哪?我們陪你去。”段鸞小心問。

“我只是想去醫院看看那個孩子。”蕭然看看周圍,“不是這邊嗎?”

“當然不是這邊,鎮上的醫院在那邊。”

“那走吧。”

蕭然被段鸞秦儀拉著去醫院。

在鎮醫院的門口,蕭然碰到了似乎在爭吵的李縈思和謝孟。

今天的直播太勁爆,電話打來了很多,網友評論好奇的也很多,大家都在關心那個孩子。

所以節目組基本都在醫院。

謝孟和李縈思也是如此。

看到蕭然,謝孟和李縈思的爭執立刻停止。

李縈思瞪著蕭然想說什麽,卻顧忌著沒出口。

謝孟猶豫了一下,上前了幾步,“蕭然...”

他眼底前所未有的覆雜。

今天的一切,喚醒的不止蕭然的記憶,還有謝孟的。

那件事後,謝孟之後也做了一段時間的噩夢,還惡心了很久,甚至有段時間一直不吃肉。

不過那一點心理陰影很快就隨著時間的過去治愈,唯一治不好的只有李蕭然。

蕭然看著謝孟,第一次如此認真,像是將他看穿。

蕭然一直不能理解李蕭然為什麽會為了一個男人自殺,為什麽會為了這麽一個謝孟,鬧出那麽大的笑話,鬧到那個田地。

直到這一段記憶蘇醒。

她才知道,一切都有跡可循,一切都有理由。

如同李蕭然討厭害怕老人有理由一樣,她執著於謝孟,不僅僅是因為愛他,而是因為謝孟還是她的防空洞,是她的寄托。

是她四歲時的救命恩人。

謝孟拉著她的手,將她救了出去。

這是李誠和唐書慧都比不了的。

應該說,李誠和唐書慧什麽都不算。

喚醒李蕭然的全部記憶,蕭然只想說,兩人根本不配認為父母。

李蕭然會有那麽大傷痛,他們是最大的根源,因為他們生而不養。

是的,生而不養。

唐書慧身體不怎麽好,結婚兩三年才懷孕,生下孩子後身體就更差了,所以李蕭然是被奶奶帶大的。

大概不是親生的,唐書慧和李誠對李蕭然都淡淡的,並不怎麽放在心上。

李誠忙著經營醫館,忙著照顧唐書慧,將李蕭然丟給母親就不管了。

唐書慧和婆婆說不到一起,該有的矛盾一直不少。

李誠租了房,讓老母親住,李蕭然就在這房子被奶奶帶大。

一年到頭也見不了幾次父母。

她慢慢長大,喜歡到處跑,一個不註意就跑得沒影,奶奶則越來越老,精神越來越不濟。

奶奶和李誠唐書慧說過幾次讓他們將李蕭然接回去,可唐書慧和李誠卻一直推諉說沒空。

後來有一次奶奶一個不註意,李蕭然還差點丟了。

奶奶被嚇得不輕,之後看李蕭然就看得特別嚴,出門都要拿繩子拴著她,教她要一直跟著大人,不能隨便出去,更不能隨便開門,不然會被壞人抱走。

李蕭然還聽話,卻沒想到奶奶意外腦出血死亡,倒在家裏死去。

她去死的時候和那位老爺爺一樣,最後一刻不也不放心李蕭然。

她朝著李蕭然喊,讓她去叫人,讓她出去,可李蕭然才四歲,她看不懂,也聽不懂奶奶最後的悲鳴。

她只知道擔心奶奶,沒出去反而靠過去,最後讓奶奶死不瞑目。

李蕭然叫不醒一直睜著眼睛的奶奶,不知道奶奶明明睜開了眼睛卻不理她,也不動。

她喊累哭累了,也很害怕,想喊人來幫忙,卻一直記得奶奶的話不敢出去,怕遇到壞人,最後就那麽守著奶奶過了四天。

那時候是秋天,比夏天好一些,可是兩天後也臭了。

兩天後,家裏有的零食餅幹吃完了,奶奶也越來越臭,李蕭然就那麽躺在奶奶身邊過了兩天。

奶奶越來越臭,她也越來越害怕,睡睡醒醒,就在她要徹底餓暈過前,謝孟來到了她家。

謝孟將她帶了出來,給她吃的,抱著她安慰她,說他會保護她。

李蕭然發燒後,身體自動啟動保護機能,事情記得迷迷糊糊,內心傷痛卻一點沒少,將謝孟當成她的寄托,她的安全感,在她還不知道什麽是愛情時,就將他當成了她就救贖。

她也開始害怕老人,看見老人就好像又聞到了那股腐臭味。

她很痛苦,但是沒人理解,看到她的樣子只覺得她不尊重老人,沒人知道她痛苦,更不知道她內心深處的難受害怕和愧疚。

奶奶對她那麽好,還養大她,偏偏她經歷了奶奶死後的事情。

這是心理陰影,本來該大人幫助,一步步走出來,可是李誠和唐書慧不關心她的狀態。

他們只覺得出了奶奶的事很丟人,怕被人說不孝,更怕被人說閑話,所以對李蕭然沒好臉色,更不許提這件事。

偶爾還怪她不懂事,不知道打電話,不然事情也不會變成那樣。

是他們成了隱身式的父母,隱身式的子女,將需要贍養的老人和需要撫養的小孩忘在腦後,連電話都沒打一次,卻怪在了一個四歲小孩身上。

李蕭然從此害怕老人,更害怕屍體,她想學設計,去做服裝師,並不想學醫。

可因為家裏是經營醫館的,她必須去學。

唐書慧不能再懷孕生子,只有她一個孩子,她必須得繼承衣缽。

最後她被逼著去學醫,可她不敢去看屍體,更何況解剖認知,所以學得一塌糊塗。

她唯一的救贖就是謝孟,可最後謝孟也拋棄了她。

她被刺激得失常破罐子破摔,甚至答應換婚,卻面臨很多難題。

她沒想到季天佑的父母竟然那麽老了,她看到他們就害怕,不想和他們住一起。

季父季母的出現,加劇她的後悔痛苦,罵出了死瞎子等話。

李家不認她,親生父母不認她,從來沒出現過,只認李縈思,唯一的救贖謝孟無法挽回。

李蕭然每一天都處在痛苦危險中,可謝孟卻一次次無視。

謝孟知道李蕭然的情況,卻利用這一點,來控制李蕭然。

他選擇李縈思選擇得那麽輕松,就是因為知道李蕭然離不開他。

不管是不是和李縈思結婚,反正李蕭然離不開他,生是他的人,死了也會是他的鬼,是為了他去死。

每一天,李蕭然都走在懸崖邊,偏偏身邊還出現了一個安馨。

前有謝孟,後有安馨。

兩面夾擊,她最終才沒逃過。

童年的傷痛,需要用一生來治愈。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背後全是血淚。

如今,李蕭然已經被他們逼死離開,謝孟卻假惺惺的裝作毫不知情的樣子來關心她。

“蕭然,你如果難受,可以說出來,我...一直在。”

“已經遲了。”蕭然搖頭,“這話你說得遲了。”

李蕭然已經走了,她的運氣也真是不好呢。

“蕭然,我說的是真心的。”謝孟強調。

蕭然沒說話,是不是真心,李蕭然都在天上看著。

她會判斷的。

蕭然一直看著他沒說話,謝孟被她看得心裏一突一突的,不自覺避開她的眼睛,怕自己也像安馨一樣失態,將心裏的想法說出來。

李縈思聽到謝孟說的話,忍不住冷哼了一聲,心說難道還以為小時候幫過,就要負責一輩子嗎?

那不是道德綁架?

蕭然聽到她的聲音,看了過去。

李縈思看到她的眼睛,想起安馨,也不敢看蕭然的眼睛,條件反射避開了。

等避開了,心裏又懊悔。

她做得太明顯,好像心虛一樣。

都怪安馨那個廢物,還敢罵自己廢物。

李縈思又氣又急,如同吃了蒼蠅屎。

說她和安馨密謀,甚至主謀,那沒什麽可說的,她想辦法去澄清就是。

可安馨說了她和她合作了,卻又說她廢物,那不屑的樣子,讓她如鯁在喉,上不去下不來。

謝孟和李縈思各懷心思,蕭然看他們避開她眼睛的樣子嗤笑。

“都不敢看我,看來很心虛。”

“才不是。”李縈思想也不想反駁,“我現在不想和你爭,反正安馨做的事和我無關。”

蕭然哦了一聲,“是嗎?你看著我的眼睛,再說一遍。”

一句看著我的眼睛,讓李縈思毛骨悚然。

“我不看,我才不看!”

李縈思想也不想閉上眼。

蕭然呵了一聲看向謝孟,剛要說話,就見謝孟也猛地閉上了眼。

“蕭然,事情真的和我沒關系,你相信我,我先走了。”

謝孟一身雞皮疙瘩,快速說完溜了。

李縈思一驚,“等等我!”

兩人飛快逃走了。

“看來做了不少虧心事,不然幹嘛這麽害怕?”一直旁觀的秦儀評價。

“蕭然要不要抓住他們,好好拷問拷問?”段鸞問著,躍躍欲試。

“拷問什麽?”蕭然失笑。

“當然是拷問他們都做了什麽對不起你的事了,你不是會催眠嗎?就像對安馨一樣。”段鸞想也不想開口,眼睛發亮,“蕭然你剛才太厲害了,以後是不是只要看你眼睛就會老實交代?”

“說什麽呢?”蕭然搖頭,“我哪有那麽大的本事,剛才也是安馨自己心虛,和我沒多大關系。”

催眠說簡單簡單,說覆雜也覆雜,安馨能一次性成功,是因為她沒有防備,心神又被她弄亂了,不然哪那麽容易。

蕭然可不願意背著看到她眼睛就老實交代的名頭,她沒那麽厲害的本事,比她能幹的高手多了,她可不班門弄斧。

她是個大夫,不能混淆。

而且對李縈思和謝孟,也沒什麽可拷問的,他們想的做的她大概都能猜到。

李蕭然的死,謝孟李縈思和安馨都有份。

她都記在心裏。

不急於這一時,一個個慢慢來。

他們對她的針對,也不會停止。

蕭然看了一眼李縈思和謝孟遠去的背影,拉著段鸞和秦儀進了醫院。

去那個孩子病房的路上,蕭然他們還看到了安馨。

安馨用被子包著頭躲在病床下崩潰大哭,“他看著我,他在看著我...”

那雙流著屍水的眼睛,一直一直看著她。

“走開,走開,你們快把他趕走,趕走!救我,救我!”

安馨瀕臨崩潰,“求求你們趕走他!”

沒人能趕走,安馨擡頭看向護士,“姐姐,你幫幫我,給我安眠藥,給我打針,我不要醒來,我要睡過去,姐姐。”

“不行的,你快起來,還要打點滴。”

“我不要打,就幫幫我好不好,不然你們把我敲暈。”

看一直沒能得到幫助,安馨披著被子掙紮起來,“你們不幫我,我就自己將自己撞暈。”

說著就要起身去撞墻。

兩個護士使勁按著她,卻也沒能讓她冷靜下來。

“安馨看來嚇瘋了...”段鸞喃喃。

“不做虧心事,哪怕鬼敲門,她該的。”秦儀淡淡評價。

“沒錯,嚇死了活該,讓她使壞!”段鸞憤憤不平。

蕭然微微一笑,看來心理暗示挺成功,成功在安馨心中埋下了心理陰影。

這才是開始,以後只要入夢,死者會一直註視著他。

她會永遠忘不了那個腐臭味的。

相比安馨病房的吵鬧,小孩的病房安靜溫馨很多。

因為發現得及時,小孩沒有生命危險,以後只要好好養著就好。

蕭然守在小孩病房裏。

到了淩晨,正瞌睡時,季天佑卻忽然出現在她面前。

蕭然看到季天佑一開始都沒反應過來。

“你...”她腦子裏想到季天佑要做的治療。

“我忘了和你聯系,我今晚不能回去...”本來該今晚回去的,發生這樣的事回不去了。

蕭然正說著,被季天佑打斷。

“我來晚了。”

因為必須等到天黑才能出門,所以他來晚了。

明明第一時間就看到了直播,知道了蕭然的情況,卻還是來晚了。

季天佑沒說,可眼底露出歉意,“你...還好嗎?”

簡簡單單的一句話,蕭然卻感受到了關心。

她嘴角露出淺淺的笑意,“我沒事。”

季天佑嗯了一聲,走過來坐到她身邊,看著病床上的孩子。

“他還好嗎?”

“嗯,剛才驚醒了一次,哭著醒來,哄睡過去了。”蕭然給孩子掖了掖被子,聲音很輕,“大概是我抱他出來的,他還挺相信我的。”

如同李蕭然曾經將謝孟當成防空洞一樣,小孩對蕭然也天然的更信任一些。

護士很溫柔,可是卻一直哄不好,還是她來才哄好了。

這也是她一直守在這裏的原因。

季天佑理解點點頭。

“你呢,你怎麽過來了?看了直播嗎?”蕭然問。

季天佑頓了頓含糊嗯了一聲,沒直接回答自己有沒有看直播,“爸媽很擔心,讓我過來接你回去。”

蕭然出去了,季父季母就看直播,然後就看到了蕭然這邊發生的事。

他們才知道,李蕭然原來經歷過那樣的事,也才知道為什麽李蕭然看到他們會是那樣的反應。

兩個老人以前很傷心,知道真相又開始心疼擔心。

本來都想親自過來的,只是隔得太遠了,帶著季母不方便才放棄。

季天佑在他們的催促下,太陽一落山就出發了,可緊趕慢趕還是這會才趕到。

幸虧蕭然狀態看著還不錯。

蕭然看到季天佑就猜到他們是擔心她,心裏暖暖的,“是我的失誤,我該打電話回去的。”

有人掛念感覺很好。

蕭然來到這裏後,覺得什麽都好,但是也不可避免的孤獨。

一切都是陌生的,沒有牽掛,也沒人牽掛她。

蕭家一切成了往事,她也如同無根之萍,沒有歸屬感。

此刻卻有了歸屬感。

季天佑搖頭,“沒事,我給他們回過去就好了。”

才拿出電話,就發現季父先打來了。

他們一直在家裏等著消息。

“爸。”

“天佑你到了沒?”

“到了。”

“看到蕭然了嗎?她還好嗎?”

“挺好的。”季天佑示意蕭然接聽。

蕭然接過電話,“爸,我挺好的,沒事。”

聽到蕭然的聲音,季父松了一口氣,“沒事就好,你快跟著天佑回來,以後別跟著錄什麽節目了,這節目一點都不好,都亂七八糟的請了些什麽人,還不知道隨時跟著人。”

季父抱怨節目組,讓蕭然一定不要繼續錄了,語氣裏滿滿的都是牽掛擔心。

蕭然認真聽著答應,“好,我都聽您的,不過今晚太晚了,而且我想多陪陪那個孩子,他夜裏會驚醒,我在旁邊才會安心,所以我想著我們明天再回去。”

“那個孩子呀...也行,那你們明天回來,別跟著那些人,你自己跟著天佑回來。”

“好,爸,你們不用擔心,都這麽晚了,快去睡吧。”

“好,你也小心,別難過。”

蕭然將電話還給季天佑,“讓你們擔心了。”

季天佑接過手機,“沒事,你沒事就好了。”

他看還有一個空的病床,“你今天也累了,去睡著休息吧,我守著他,如果他醒了我叫你。”

“不用,倒是你開車到車裏該累了,你去休息吧。”

“我習慣了晚上辦公,所以不用,你去吧。”

兩人讓來讓去,最後誰也沒去。

等安靜下來,兩個人後知後覺的有些尷尬。

特別是想到了之前那意外的一吻。

季天佑心跳忍不住有些加速,忙拿出手機裝作很忙的樣子,蕭然竭力鎮定,最後拿出書繼續看書。

蕭然好半天沒翻一頁。

季天佑滿臉嚴肅,好像在處理什麽公務,實際上卻是再問:

“懷疑自己喜歡男人,可意外接觸女孩子後又心跳加速,我是正常的嗎?我到底喜歡的是男人還是女人?”

季天佑發的求助帖,很快有人回覆。

“你怎麽確定自己喜歡的是男人?戀愛過?”

“看到誰心跳心動就是喜歡誰,直接點,看身體反應。”

季天佑:“......”

總感覺越看回覆越覆雜,他剛想退出來,新的回覆就來了。

“喜歡男人你還去接觸女孩子,還扯什麽意外,渣男!”

“男女通吃的渣男,是不是還想掩蓋自己喜歡男人的事實,所以故意去招惹女孩子!”

“渣男!”

季天佑:“.....”

渣男季天佑覺得自己需要靜靜。

蕭然平時很喜歡看書學習,可今晚不知道是發生了太多事,還是因為旁邊有個季天佑,一直看不進去。

她忍不住看了一眼季天佑,沒想到他也正好看過來

這就更尷尬了。

最後兩個人看了一晚電視。

蕭然和季天佑戴著耳機,看電視看得入迷,網上已經因為直播內容,引發了熱議。

從蕭然抱著孩子出來時候開始,被越來越多的人觀看。

曾經蕭然招了無數人罵,卻從沒想過她會遇到這樣的事,有那樣的經歷。

觀看的人越來越多,討論的人也越來越多。

隱身式父母隱身式子女成了討論點,都心疼小孩和蕭然。

除此之外,安馨也被罵上了熱搜。

和安馨想得一樣,她如今出名了,徹徹底底臭了的那一種。

之前多喜歡她,如今對她就多失望多厭惡,因為欺騙感和她的惡毒,對她的厭惡,比蕭然還強好幾倍。

安馨一躍成為了惡毒女的代表。

罵過心疼過,話題不可避免的轉移到了蕭然和李縈思謝孟身上。

之前李蕭然被罵,覺得她瘋了一樣,不要臉一直纏著謝孟,如今才明白她為什麽那麽執著於謝孟。

想想也挺可憐。

再去翻蕭然的微博,再看看謝孟,就覺得他薄情。

並非他們道德綁架,只是謝孟對蕭然的態度,真的不妥。

李縈思和謝孟那些被無數人誇獎和羨慕的互動,如今看著卻不是滋味。

蕭然之前看著該多麽絕望。

之前李縈思話裏話外都在暗示,蕭然雖然也沒錯,可蕭然就是欠了她的,蕭然代替她在李家享了二十年的福,那她抓住機會,和謝孟結婚是可以的應該的。

大家之前覺得是這樣,可現在看,蕭然這所謂的做了二十年公主,很有水分。

公主是那麽做的嗎?

大家開始討論妙華中醫討論李家,蕭然沒說一句李家的不好,可四歲的時候和死去的奶奶關了四天,已經足夠窺到真相。

網友們開始懷疑曾經同情過的李誠和唐書慧。

他們做父母的真的合格嗎?

之前他們可不知道蕭然不是親生女兒,生而不養,就算條件再好,又有什麽用。

節目播出以來,迎來了比首播還多的討論,風向也徹底轉變。

李縈思謝孟第一次站在風口浪尖上,連同李家謝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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