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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重保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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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重保護

“這幫人都不要命了?”老尚扯下一塊衣服布纏住自己的手臂,隨後看向那不要命一般攻擊的黑衣人,眼中出現些許閃躲。

他可是上有老下有小的,雖然這走鏢就是有性命之憂,可真的到了這一步,老尚卻舍不得死。

譚亮挑開劈到老尚面前的刀,沈聲道:“你先往後避一避。”

“可是……”

可是東峰鏢局人數本就不如敵方多,若是老尚避開,恐怕很快就會被對面突破。

一股無力感席上每個人心頭。

東峰鏢局的鏢頭看著對面源源不斷的攻勢,開始思考如何在這種情況下保住江家兄妹的性命。

就在此時,一陣馬蹄聲急促地響起。

“怎麽會還有人來?”

譚亮的心涼了大半截。現在東峰鏢局都只能勉強應對,若是對方還有幫手,己方今天恐怕全部都得葬身在梅堯驛站。

“滄州來的兄弟們,不要慌,我們也是東峰鏢局的,不過是湖州的。”

說完,翻身下馬,迅速加入戰場。

這下局勢瞬間從東峰鏢局劣勢轉化為優勢。

九章商會的人怎麽也想不到居然還有東峰鏢局的人前來相助:“怎麽可能,不是說都探查好了嗎?”

他們觀察了江家車隊五六日,已經算出來東峰鏢局的人數和實力,這才做了充足的準備,在梅堯驛站動手。

可現在,哪裏多出來的一隊人?

江玉衡瞪大雙眼:“這是你安排的?”

“不錯。”江意寒道:“之前在湖州為海老太爺祝壽的時候,我便派人去請了湖州的東峰鏢局,若是我們車馬經過湖州,他們需要不動聲色地跟在後面,一旦有危險,必須出現。但是具體什麽時候跟上的,我也不知道。”

有時候,騙過自己是騙過對手的先決條件。

“我猜到九章商會要動手,自然會提前做些準備,沒有提前告知哥哥,是不想露了行跡。”

東峰鏢局留下來保護江意寒的四個鏢師面面相覷,震驚道:

“可是,在湖州的時候,您就知道有人會動手?”

湖州賀壽的時候,夏競都沒有開始呢!

江玉衡倒沒有太多意外,沖著東峰鏢局那幾位滿臉震驚的鏢師擠眉弄眼。

“有備無患而已。若是無事,自然最好,我也只是拿錢買個安心罷了。”

這錢花得可太值了!

就在此時,九章商會的殺手們已然被擒住,像粽子一般捆成一團,東峰鏢局的兩個鏢頭一塊上二樓對江意寒道:

“那些殺手死了六個,剩下的二十來個都被我們捆好了!明天就交給官府。”

江意寒點點頭:“辛苦諸位。我們的鏢師可有傷亡?”

“沒有丟性命,不過有兩個重傷,已經交給大夫看了……恐怕以後不能走鏢了。”東峰鏢局的鏢頭失落道。

雖然幹這行早有心理準備,可一旦真的遇上了還是難免心裏淤塞。

“凡是受傷的,藥費由我們江家出,另外那兩位傷好之後若是無處可去,可以來找我,濟善堂剛好要招武師父,自可以供養二人。”

至於補償金,東峰鏢局自有自己的一套補償方法。

鏢頭大喜:“多謝江小姐。”

“梅堯縣府衙的人來了!”一個鏢師沖上二樓,說道。

“來這麽快?”

距離攻擊開始也不過半個時辰,倒是比預想得快了不少。

“既然如此,勞駕二位鏢頭和哥哥前去說明前因後果。”

恐怕得在梅堯驛站耽擱幾日。

梅堯驛站的人本就是官府的人,今夜雖然躲在櫃子後面,可前因後果倒是看得分明。

第二日江意寒睡到了天光大亮,洗漱完,用過早膳,問道:“官府那邊處理得如何?”

杭白一直註意著消息,答道:“大少爺說官府辦事很快,而且聽說是有人一早就知會了沿途的官府,要註意咱們這一點。”

江意寒垂眸思考片刻,就聽見綃紫問:“誰這麽大本事能夠差使得動官府?”

杭白立刻給綃紫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還能是誰?江家和官府的關聯不多,即便多,也是老太爺多,而不是小姐多。

前後這麽一聯系,要麽是程家,要麽是顧翎。

程家還好說,若是顧大人……

總之,還是少提起得好。

江意寒回頭看了看兩個貼身丫鬟的表情,隨後大大方方道:“想來恐怕是顧大人。”

江意寒想得沒錯,顧翎此時正和錢四喜坐在一處,已然得了梅堯縣的消息。

“顧大人,你這算不算假公徇私?”錢四喜雖然如此說,可話裏話外都是打趣的意思。

顧翎區區從五品,自然沒辦法打點從東西嶺到湖州全部州縣的官府,靠的自然是錢四喜。

錢四喜乃是秦暄帝身邊的大太監之一。

顧翎不慌不忙道:“九章商會實乃百足之蟲,死而不僵。這次我們擒拿到關沭,但也沒能夠問出幕後之人所在,借著江大小姐這一行,又能夠讓九章商會露出更多馬腳。更何況,保住江大小姐的,是她自己。若非江大小姐一早安排好後手,恐怕昨夜也無法全身而退。”

顧翎感慨著,有時候他真的很欣賞江意寒,那麽聰明,那麽理智,永遠能夠做出最優的選擇,有時候他又恨不得江意寒苯一點,不要那麽清醒理智,起碼給自己一個做夢的機會。

“顧大人此言不虛。”錢四喜笑著:“顧大人,此番夏競收獲頗豐,想來陛下賞賜不會少,你是否想過讓陛下為你賜婚?”

錢四喜雖然這麽問,可這也算是提點顧翎。

顧翎確實大功一件,不僅讓顧家吐出了家底,還揪出了九章商會的少東家,但問題出在顧翎已經是從五品,陛下總不能繼續給他升官進爵,可不給又說不過去。

錢四喜這麽說,不僅是在提點顧翎,更是在為秦暄帝分憂。

顧翎苦笑道:“錢公公,我雖有此心,可終歸是我和江大小姐有緣無份。何況此間諸事,不過是臣子本分而已。”

錢四喜驚疑地看向顧翎:“顧大人,實在少見。”

那些個文武百官們,一個個為了屁大點功勞都恨不得搶破頭,但是顧翎卻來了一句臣子本分。

他自己說出來這句話,便是沒有什麽賞賜,陛下面子上也過得去了。

而且,顧翎是個徹徹底底的孤臣。

他無父無母,無親眷無宗族,但與此同時,他又有才華,肯幹實事,錢四喜跟在秦暄帝身邊多年,或多或少都明白秦暄帝的心思,如今的顧翎,可堪大任。

官運亨通,前途錦繡這八個字,恐怕就是為顧翎準備的。

想到此處,錢四喜換了個話題,和顧翎聊起了京中的一些趣事。

“顧大人恐怕沒有聽說過戶部尚書盧光的事,他啊,管理戶部是一把好手,平日裏老神在在,看起來萬事不過心的樣子,但是只要一提起銀子,他老人家可就像是貓被踩了尾巴一般,分毫不讓。”

錢四喜笑著感慨道:“無怪乎盧尚書深受信任。孔閣老雖然是內閣首輔,可有些時候也得看看咱們戶部尚書的面子。”

錢四喜說的這些話雖然是玩笑話,可裏面卻包含了不少對顧翎的提點。官場關系亂不可言,稍有不慎便會讓某位大人不開心,而這位大人身後又會站著旁的人。

顧翎沒有宗族親眷是好事,但也意味著在樹大根生的權貴面前,他必須步步小心。

顧翎認真聽著,時不時附和兩句。他自然是清楚如今這些大臣們的脾氣秉性,但錢四喜願意說,他也不會拒絕錢四喜的好意。

車軲轆話說了一圈,錢四喜又說回到顧翎的親事:“如今顧大人勢單力薄,尋個姻親幫扶著,倒也還算是情理之中。”

說完,錢四喜的目光落在顧翎面上,一錯不錯。

顧翎苦笑著搖頭:“公公如今與我推心置腹,我也不妨直接告訴您,顧某今生恐怕是非江大小姐不娶的。若是當真有緣無份,孑然一身又有何不可?”

錢四喜看顧翎面色不似作假:

“顧大人,一生很長,未必只遇到一個心儀之人。”

“夏競之時,公公也在臺上看著,錢公公認為江小姐如何?”

錢四喜沈默片刻,答道:“我見識淺薄,江小姐實乃讓人敬服之人。”

夏競三日,江意寒始終沈穩,冷靜,即便顧延寧在她面前跳腳也分毫不懼,還能夠順勢回擊,有理有據有節。

更何況,江意寒白手起家,一手建立平盛樓,快味齋和機巧閣,機巧閣的成果還無償和工部共享。

此等胸襟氣魄,即便是男子又有幾人能夠做到?

顧翎輕聲道:“曾經滄海難為水,錢公公覺得顧某此生還能遇見第二個江意寒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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