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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風吃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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爭風吃醋

春盡花香濃,雨打芭蕉醉。

海不凡沈溺在睡夢中,聽著窗外淅淅瀝瀝的雨聲,閉著眼舒展起身體。

他不想起床,起床就意味著要面對一大堆無法解決的煩心事。

可惜,顧鳳沒有給他賴床的機會。

“大少爺,顧小姐已經在外面等著了。”貼身小廝從竹雙眼帶笑。

“給你看少爺我笑話的機會了?”海不凡沒好氣地坐起身:“這個顧鳳也太煩人!”

從竹自小跟著海不凡長大,對於他的心思猜的極準:“這不是來了個江小姐麽。”

海不凡摸摸下巴,胡茬仿佛雨後春筍般冒出來,有些刺手:

“要說怎麽還是你了解少爺我呢。”

海不凡打小就喜歡看女人因為他爭鋒。

而顧鳳和江意寒若是能夠因為他爭起來,最好不過。

從竹一邊伺候著海不凡穿衣,一邊問:“少爺更喜歡哪位小姐?”

海不凡對著銅鏡中的從竹翻個白眼:“一個是臭魚,一個是爛蝦,你少爺我能看得上?”

雖然不知為何,他爺爺對江意寒的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變,可這也並不妨礙海不凡依舊看江意寒不順眼。

“少爺金尊玉貴的,哪裏有人配得上少爺您?”

從竹這句馬屁可謂是拍到了海不凡的心坎上。

穿戴完畢,海不凡看著鏡中風流倜儻的自己,極為滿意地拍拍袍子下擺,雙臂在胸前交疊:“走吧,請江小姐逛街去。”

顧鳳守在海不凡院子外,看見海不凡登時眼睛一亮,沖著海不凡道:“海哥哥今日去做什麽?”

“去和江小姐逛逛這湖州城。”海不凡慢條斯理地說,話音剛落,顧鳳那明晃晃的臉上便露出些許落寞:

“海哥哥當真要娶那平平無奇的江家女不成?”

海不凡故作無奈道:“畢竟是我爺爺相中的人,我能怎麽辦?”

顧鳳翻了個白眼:“海哥哥若是不願意,老太爺還能擰得過你不成?”

這話說的對也不對,光是爺爺恐怕自己確實不會被裹挾,但若是搭上海家的命運,海不凡怎麽可能看海家落入顧家之手。

只是這些消息目前都藏在暗處,顧家對海家的算計也不顯山不露水,海不凡自然不會和顧鳳說。

“總歸還得處處看。”海不凡如是敷衍道,邊說邊往外走去。

顧鳳忙跟上:“那我和海哥哥一道去,幫你參謀參謀。”

海不凡心道你算哪路神仙,能幫我參謀婚事?不過,這樣正中海不凡下懷。

海不凡騎馬停在江家租賃的府邸前,因前一日和江家兄妹約好,故而剛好江家的車馬駛出,海不凡坐在馬上問:

“可有什麽要去的地方?”

江意寒掀開簾子,瞅見海不凡身後跟著的那輛馬車,眼珠子一轉,道:“那便去凝碧堂吧。”

江家前不久接手了湖州城的凝碧堂,不過這背後換東家的事情並沒有很多人知曉,海家在湖州城消息靈通,海不凡確是知曉的。

而且凝碧堂只出精品,光是一根簪子,恐怕就要上百兩銀子。

海不凡微嘲:“女人就是喜歡這些沒有用的東西。”

海不凡打馬為江家車馬帶路。

待車馬停下,江玉衡擡頭看了眼凝碧堂的招牌,隨後對江意寒道:“妹妹先去逛逛,我去四處溜達溜達。”

昨夜兄妹二人商量過要在湖州開快味齋分店,故而江玉衡得先去踩踩點。

既然都來了湖州,沒道理不把店開過來。

海不凡和顧鳳自然不會阻止,三人一道踏入凝碧堂。

凝碧堂中,小廝極有眼色,一打眼就知道這三人是貴客,忙道:“三位,二樓雅間請。”

待三人落座,一杯冷熱適中的茶水已奉到手邊,一位衣冠整潔的管事已走到雅間內道:

“這是我們凝碧堂最新的首飾,三位請過目。”

於是,一套祖母綠的頭面被小廝小心翼翼地端上來。

大塊的祖母綠鑲嵌在瓔珞玳瑁構成的項鏈中間,看起來華貴又精致,配套的一根簪子通體由祖母綠構成,簪尾一個碧色蜻蜓停駐,栩栩如生。

江意寒眼睛都亮起來,誇讚道:“真漂亮。”

管事的忙笑道:“這種成色的祖母綠委實不多見,除開宮裏,恐怕也就我們凝碧堂能見到一二。”

江意寒笑問:“多少銀子?”

這就是要買的意思,管事的沒想到這位看起來衣著最樸素的居然出手如此大方:“三千兩銀子。”

江意寒一點還價的意思都沒有,沖綃紫揮手,綃紫從懷中掏出三張一千兩的銀票,管事的沒曾想這單生意如此暢快,恭維話不要錢的往外說:

“這位小姐真是大方,爽快!”

“我看小姐當真是人中龍鳳!”

就在掌櫃的要接過銀票時,一直坐在一旁的顧鳳徹底惹不住,輕哼:“我跟她同時看見的,沒得她就能買我不能買,三千二百兩。”

“三千五百兩。”

“四千兩!”顧鳳站起身,面色通紅,顯然興奮得不行。

“四千五百兩。”江意寒慢悠悠地端起茶盞。

顧鳳張開的嘴合上,她私房錢不少,可也禁不住這麽花。

就在這時,江意寒似笑非笑地看向顧鳳:“顧小姐似乎囊中羞澀。所以說,這人有什麽本事就該肖想什麽東西,不該肖想的便不要想。”

說罷,輕飄飄地把茶盞放在桌案上。

海不凡看熱鬧看得爽快,內心恨不得吹口哨。

顧鳳臉色潮紅,這一刻,她和江意寒競爭的並不是單純的祖母綠頭面,而是接下來的婚事,她怎麽能退讓?

“五千兩。”

江意寒輕飄飄地說:“五千五百兩。”

顧鳳猛地攥緊拳頭:“六千兩。”

江意寒睨了海不凡一眼,隨後道:“這頭面,便讓給顧小姐罷。”

顧鳳萬沒有想到江意寒居然在這個時候放棄了!她臉上露出極為自得的表情:“看了江小姐也知道不該肖想一些得不到的東西。”

江意寒無所謂地說:“那也得看那東西值不值得我肖想。有些東西看起來金玉其外的,內裏不過一團爛泥,若是我付出了多餘的代價,豈不顯得我很沒眼光?”

海不凡原本得意洋洋的臉頓時垮下來。

別以為他聽不出江意寒的陰陽怪氣,什麽叫內裏一團爛泥,什麽叫肖想我顯得你很沒有眼光?

顧鳳顯然也聽出來了,頓時搖著海不凡的手道:“海哥哥你聽聽,人家根本不拿你當回事呢。”

海不凡抽出自己的手臂,用手撫過被顧鳳接觸的地方,陰陽怪氣回去:“可見有些人眼光不好。”

江意寒也不爭辯,給凝碧堂管事使眼色,凝碧堂管事人精一般,道:

“既然已經定了,那這位小姐是現銀還是銀票?”

顧鳳的手頓時無處安放,她撇嘴道:“我乃是東嶺顧家嫡女,怎麽會少你們這些三瓜兩子?過兩日便會送銀子過來。”

管事的頓時撓頭:“我們這兒,概不賒賬。”

顧鳳猛地一拍桌子:“我還會少了你的不成?海哥哥!你看看!人家都欺負到我們頭上來了,你幫我先墊一墊好不好?”

海不凡只是來看這兩個女人的笑話,怎麽可能為顧鳳花六千兩銀子?立馬推辭道:“誰叫的價誰自己付錢,少爺我可不付。”

顧鳳沖海不凡怒斥道:“咱們都是一家人,海哥哥怎麽說兩家話?”

海不凡餘光瞥見江意寒那似笑非笑的眼睛,哪裏不明白這是她給自己二人設的套,不免一個頭兩個大:

“我的四叔祖母和你在顧家同輩分,你要硬說我們是一家人,那你喊我海哥哥做什麽?”

顧鳳被海不凡這輩分論氣得臉色青紫。

顧家確實隨意嫁女兒,只要對顧家有利即可,所以顧家和海家的輩分一團糟,但這種事情怎麽能拿到外人面前說?

江意寒眼見二人氣氛僵住,推波助瀾:“所以說,有些東西不該肖想就不要想,沒得買不起還讓別人為你買單,既然顧小姐買不起,也不必繼續在這裏丟人現銀吧?”

顧鳳惡狠狠地看向江意寒,咬牙切齒道:“誰說我買不起?翠薇,拿銀子!”

說罷,從丫鬟手中接過六張銀票,狠狠拍到桌案上,看向凝碧堂管事的:“看好了,歲豐錢莊!六千兩!”

管事的立馬眉開眼笑,接過銀票,將首飾小心存放在紫檀木盒子裏:

“多謝顧小姐,顧小姐大氣,顧小姐豪爽。”

海不凡看顧鳳的眼神像看傻子。

此時,凝碧堂管事殷勤地問顧鳳:“顧小姐可還要看看旁的新出的首飾?”

儼然以顧鳳為主的樣子。

顧鳳下頜微微昂起,恨不得鼻孔出氣:“都拿出來給這位江小姐開開眼界,別以為只有江家才有好首飾。我就從來不在江家鋪子裏買首飾。”

海不凡再一次感慨顧家把顧鳳嬌寵長大,半點俗物都不通。

哪有在江家鋪子裏說讓人家大小姐開眼界的?而且你剛剛就從江家鋪子裏買了首飾好嗎?

海不凡替人尷尬的毛病犯了。

管事的朝江意寒投去詫異的一眼,江意寒垂眸用茶蓋撇去茶沫:“這綠茶雖好,還是普洱更得我心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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