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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房算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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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房算計

重新規劃好修路的路線,已將要日落。

江意寒等人在吳家用完飯,隨後告辭下山。

順著繩索下來,程商忙不疊走上前:“三叔,表妹,你們可算是下來了!”

雖然中午和傍晚吳家都用簍子給程商送飯,但山中蚊蟲不少,程商累得兩眼睜不開,卻又被蚊子咬醒,想來刑部的刑罰也不過如此。

江意寒輕輕頷首:“有勞表哥久等。”

說罷,轉頭和葛施等人商量起修路的細節。

程商欲言又止地看了江意寒一眼,瞅著他三叔這會兒沒事,也不管對方嘴有多不饒人,抱怨道:

“這鬼地方,我再也不會來第二次。蚊蟲多,路難走,表妹到底是哪裏不對勁,有那些錢幹什麽不好?”

程三叔難得和程商有共鳴:“那些愚昧刁民,當真是……”

瞅見江意寒依然在認真和葛施討論會遇到的問題和解決方案,程三叔又把滿肚子的話吞進去。

終於下山回府,程商回府時已是月上中梢,他急吼吼地往趙氏房裏去,趙氏睡了許久,冷不丁被程商吵醒,看見程商衣服又臟又破,大驚:

“你這是怎麽?”

程商委屈得要死:“江意寒幹什麽不好,偏偏去崇圓山說是要修路,不單修,還親自去看!母親你是不知道,那山路兩只腳都放不下!您差點就見不著兒子啦!”

趙氏忙心肝肉兒地摟住程商,心疼地道:“那江意寒什麽毛病?好好的大小姐不做,有錢拿去修路?”

程商抿了抿唇,下定決心:“我不要這樣的人做我媳婦,妾室也不行!”

趙氏猛地一拍程商的背:“不娶?不娶咱們哪裏來的銀錢去還那一萬兩的賭債?你可別忘了你和你爹做的好事!”

“那也不是只有娶她一條路,再者說,她這般耗錢,到時候我們還不是養不起?”

趙氏恨鐵不成鋼:“到時候把她困在內宅不就行?”

程商到底沒忍住說出心裏話:“今日爬崇圓山,我看她對我是一點好感都沒有了。”

自己那窩囊的樣子,別說江意寒,就是程商自己都有些瞧不起自己:“再者說,吃女人嫁妝又算什麽本事?”

趙氏真的惱火:“那你吃穿用度都是用誰的?不會以為都是靠你老子那點子俸祿罷?程家不許收賄賂,管得也嚴實,我還能有什麽辦法?”

說到這裏,趙氏拿起帕子擦拭眼睛:“你爹沒本事,這麽些年也就是個五品,你呢?讀書讀不過程徵,庶務又一竅不通,好麽,還去賭!”

程商又是無奈又是懊悔,連聲安慰,趙氏好不容易才止住淚:“總歸,這回你得聽我的。”

“我聽,問題是,江意寒對我並沒有分毫好感,您還能有什麽法子左右人心不成?”

趙氏一咬牙:“尋常辦法不行,那咱們只能走點不尋常的路。”

程商看向他的母親,只覺得一陣陣寒氣從心底裏冒出來,趙氏握住程商的手道:“到時候,你只管聽我的吩咐罷。”

程商點頭,告訴自己,都是為了母親,不孝為大。

此時江意寒回到程清芷院子,程清芷還在等江意寒,等得睡眼朦朧,驟然看見滿身汙垢的江意寒,程清芷下意識地說:

“我不會沒睡醒吧?江小雪你從泥坑裏面打滾回來的?”

綃紫,杭白跟在江意寒身後心疼得要死:“表小姐可有些跌打損傷的藥?小姐手擦傷了。”

程清芷忙命丫鬟去取,江意寒張嘴想謝,先打了個哈欠:“表姐我先去洗個澡。”

“快去吧,泥猴。”

江意寒才入浴盆就睡著了,綃紫撐著江意寒不讓她滑入水中,杭白忙走出浴房道:“勞煩表小姐喊幾個婆子來,我們小姐洗澡睡著了,叫不醒。”

程清芷身邊的丫鬟忙去喊了身強體壯的嬤嬤來,可算是把江意寒安置到床上。

杭白掀開江意寒的衣服,身上不少淤青,江意寒皮膚白,這青青紫紫的看起來極為可怖,綃紫一時沒忍住背過身去抹淚。

她和杭白因為體力不好,江意寒特意讓她們跟著江玉衡去林州城走一走,順便參考參考快味齋的選址,因此兩人都沒有去崇圓山。

這會兒見了恐怕心裏難受得要命。

程清芷掀了簾子看過來,輕嘆:“這丫頭也不知道為了誰這麽拼命。擦了藥讓你們家小姐好生睡一覺吧。”

綃紫杭白忙點頭:“多謝表小姐。”

“這可是我的親表妹,又不是別人,哪裏謝來謝去的。”

江意寒好生休息一日,才睜眼,肚子便餓得咕咕叫,急急忙忙洗漱一番,匆匆吃起午飯。

程清芷見她這模樣,直笑:“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程家故意欺負你,不給你飯吃。”

江意寒連喝好幾口湯,肚子裏舒坦點問:“程三叔可有信來?”

昨日程三叔答應去打點負責管轄崇圓山的縣令季希,若是快,這會兒想來已經有消息。

程清芷沒好氣地道:“你吃飯都惦記著這事兒?吃完再和你說。”

江意寒難得找回在楚州學堂被程清芷“教導“的時光,乖乖吃飯,程清芷道:

“這還差不多。三叔說,季希自是滿口答應。畢竟若是這路修成了,他大可上書表明自己的功績,若是沒修成,他也不必付出什麽,過兩日你去官府和季希簽契書就是。”

“程三叔真可靠。”江意寒由衷讚嘆道:“半點不含糊。”

“也不看看是誰幫你找的幫手。”程清芷讚揚自己一番,道:“我姐姐三日後送嫁,你可別尋不見人。”

江意寒自是滿口答應。

三日後,程府到處點綴著鮮紅的紅綢,江意寒和程家姊妹們一道守在程清湘門口,待新娘子出來的那一刻,不少人呼吸都停頓一瞬。

鮮紅的嫁衣如火似焰,像是從夕陽中采擷下最紅的一抹雲霞,再將這雲霞穿針引線,披在身上。

“真好看啊!”

“清湘姐姐是我見過最美的新娘子。”

程清湘笑著看向身邊的姐妹,又緊緊握住程清芷的手:“我不在家,你可要好好照顧母親。”

“我省得。”程清芷忙道:“再者說,過不久,我和母親也會去京城。”

一行人步出院子,程徵身著湛藍色袍服,蹲在程清湘面前:“我背你出去。”

這是江意寒第一次見到程徵。

程徵是典型的書生,可眉眼間沒有尋常書生那種郁氣也不見分毫傲氣,他面容端正嚴肅,卻不讓人心生懼怕,只會覺得敬服。

程清湘偷偷把臉埋在程徵背上,她的哥哥是他心中的驕傲。江玉衡不知何時竄到江意寒身邊,感慨道:

“我是萬不能想你出嫁的樣子,一想我心裏就堵得慌。”

程徵除開程清湘還有程清芷這個妹妹,可他江玉衡就江意寒這麽一個寶貝妹妹,要江玉衡接受她成為別家的人,江玉衡一輩子都接受不了。

江意寒笑瞇瞇地看向江玉衡道:“哥哥多慮。”

一直到程清湘上了京城的花轎,程清芷強忍著回自己院子,拽著江意寒的手狠狠哭了一頓:

“我打出生就在姐姐和母親身邊,除開去你家小住的那段日子,再沒有別的時候離開過姐姐,這會兒我難過死了。”

江意寒拍著程清芷的肩:“你這樣想,馬上秋闈,你哥哥若是金榜題名,來日春闈你必定是要和母親一道去京城的,到時候豈不是又可以日日和你姐姐往來?”

程清芷哪裏不知道這個道理,可她就是想哭:“可那我豈不是又見不到你了?更加難過。”

江意寒算是明白,程清芷就是想找個借口哭,笑道:“這世上哪有樣樣事都如人意的?哭一場也好,只等一會兒別補妝,讓人看看你這雙兔子眼睛才好哩。“

這下,程清芷反倒漸漸止住淚,輕捶江意寒一下:“就你嘴皮子利,半點不饒人。”

江意寒上上下下打量一番:“還好,用粉遮掩一番倒也看不出來。”

就在這時,屋外一個丫鬟的聲音傳來:“表小姐,江夫人喚您去前廳,說是有急事找您。”

聽到母親喊自己,江意寒站起身:“那你好好補妝,我去看看母親有什麽事。”

程清芷揮手道:“去吧,不必回來尋我,一會兒我去前廳找你。”

江意寒應承完,帶著綃紫,杭白一道隨那丫鬟朝前廳去。

“母親可說有什麽事?”江意寒打量著眼前這眼生的丫鬟,隨口問道。

小丫鬟言語伶俐:“江夫人似乎身體不舒服,在前廳旁邊的院子裏休息,嘴裏念叨著您,表小姐且快些隨我來。”

江意寒猛地挺住腳步,小丫鬟冷不丁被江意寒的動作驚到,顫聲問:“表小姐,怎麽了?”

“清湘姐姐送嫁,一應賓客事宜皆是出自大舅母之手,大舅母為人穩重又謹慎,若是母親在前廳身體不適,斷不會讓母親就呆在如此吵嚷的前廳旁邊,此為其一。”

杭白一聽到江意寒的話便忙不疊跑到前廳去喚人,小丫鬟急的滿臉冒汗,想要讓杭白不要走,卻偏偏編不出一個像樣的理由。

江意寒卻不慌不忙,隨便尋了一處幹凈的石凳坐下:

“其二,若是母親真的有事,父親哥哥必定會讓心腹丫鬟來告知於我,以免我太過憂心,其三,為何是你這個二房的小丫鬟來傳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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