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獻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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獻祭

“雲,你沒有殺人。”

在鄭赟即將陷入徹底瘋狂的時候,一道聲音響起,他用有些渾濁的目光看向聲音的來源,有些意外地看到了兩個熟悉的身影。

大川和小舟,這對兄弟此刻站在他的對面,大川臉色蒼白,由小舟扶著,剛剛說話的也是大川。

“咳……咳咳……”可惜,剛剛的那句話或許是嗆到了大川,他猛烈地咳嗽著,一邊的弟弟小舟則在幫他拍背順氣。

好一會兒,大川擡手擺了擺,示意小舟自己沒事了,才直起身,對著鄭赟說道:“我們在江的身上留下了標記,不僅知道他現在沒事,也能獲知一些特殊的情報。”

標記?情報?

話語支離破碎,此刻的鄭赟甚至無法理解最簡單的言語,他還處在混亂與極致的愧疚中,很難收攏情緒去給出什麽回應。

不過大川他們也不需要鄭赟的回應,他們此刻來到這裏,只是需要傳達一些無比重要的事情而已。

“雲,你還有很重要的任務去做,燈塔需要你!”

燈塔……燈塔?

鄭赟的眼中重新收攏了一絲光亮,他張了張嘴,發出沙啞到連自己都驚訝的聲音:“你在說什麽?什麽燈塔?”

見他終於回神,大川松了口氣,而小舟也接過了哥哥的話,不再讓大川勞累。

“神的戰爭是人類無法用雙眼去觀測的,我們只能從神明戰爭中的某個投影,窺見一絲希望的可能。”

“可能?”

小舟點頭:“你與神明交易,認為人力可以撬動天平,但這實際上是十分天真的想法,你我也好,還是在場的所有玩家,都沒有資格撼動這場戰爭的勝負。”

鄭赟深深地看了兩人一眼,他有所猜測,但終究是沒想到竟然真的有人偷聽到了他的電話,他甚至忍不住在想,江時的詭異真的靠譜嗎?

“那你說,該怎麽辦?”

小舟既然提起這個,那必然是有辦法的,不然也沒必要將陷入瘋狂狀態的鄭赟喚醒,總不能是再讓人陷入絕望吧?

“就像我說的,在場的人都沒有用,有用的是不在場的。”

“不在場?”

“沒錯,有一個從一開始就逃離了這個基地,並且將自己拉入到神明戰爭的愚蠢人類,不,或者應該說他是聰明嗎?多虧了他,才會為此刻的反擊埋下種子。”

很顯然,小舟說的是江時。

鄭赟有些好奇:“那你想讓他怎麽反擊?”

小舟笑了,年輕的臉上帶著天真的渴望:“將他送去燈塔,攫取神明的權柄。”

這話實在是有些過於大膽了,其中蘊含的野心簡直令鄭赟心驚,他張了張嘴,好一會兒都無法發出聲音,就連詢問自己的詭異這是否能行也成了奢望。

他不敢說太多,生怕這片土地上仍舊存在神明的視線,他終於不如小舟那麽大膽。

最終,他問道:“你想要我做什麽?你們又能做什麽?”頓了頓,他覆雜地望了兩人一眼,“你們,到底是誰?”

小舟癟了癟嘴:“你問題好多啊。”

他伸出一根手指:“第一,想要你做的我們一開始就說了,我們需要燈塔,這一點你一開始就做得很好,我們需要你繼續下去,至於前往燈塔的路上,交給我們就好。”

隨後,他又回答了後一個問題,伸出了第二根手指:“至於我們是誰嘛……總歸是和你一樣咯。”

鄭赟睜大雙眼,真想問些什麽,卻見小舟沖他調皮地吐了吐舌頭:“都是玩家嘛。”

於是他心中乍起的波瀾再次平覆,成了一潭死水。

“我明白了。”

如果只是完成一個既定的任務的話,對鄭赟而言並不難。

他果斷的答應讓小舟忍不住鼓掌,不過這掌鼓到一般忽然停下,小舟有些不高興道:“難得的相會,總要有人來破壞。”

蛇蟲湧動,之前的冷面男人不知何時到來,與他一同過來的,還有一些陌生的面孔,不難看出都是玩家。

鄭赟警惕地看著他們,這群人氣勢洶洶的,一看就知道來者不善。

倒是小舟有些不爽地兩手叉腰:“你們都答應和祂的交易了?你們這是與虎謀皮!”

麻子臉嘿嘿一笑:“小朋友,語文學得不錯啊,還知道與虎謀皮?”

小舟氣鼓鼓的,倒是大川拍了拍小舟的手,隨後對鄭赟說道:“帶著小舟離開這裏。”

“哥!”小舟驚訝地喊道,“你傷還沒好!”

大川轉過頭,沖他笑道:“沒事,還有更重要的事。”

小舟咬牙,偏偏他最聽哥哥的話了,此刻也不好拒絕,只好拉著鄭赟往林子的深處跑。

一邊跑,鄭赟一邊問道:“你哥哥一個人沒事嗎?游戲裏不能被別人的詭異殺死的!”

小舟沈默了一會兒才回道:“他不會被別人的詭異殺死。”

話音落下,他們的身後傳來一聲猛烈的爆炸聲,將小舟餘下的聲音壓在了爆炸之下——

“我們家的人,喜歡自己選擇死亡。”

爆炸很是可怕,甚至有肢體的殘缺部分掉落到了他們身邊,小舟原本快步走著,忽然註意到了什麽,彎下腰撿起了一根手指。

待看清楚手指上的戒指之後,小舟的眼睛頓時就紅了:“這是……哥哥的。”

顯然,他的情緒很激動,眼看著就要哭了,鄭赟也準備著去安慰安慰他,然而小舟猛地吸了吸鼻子,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

“哥哥只是清除了一波人,選擇另一方的人很多,我們必須加快腳步。”

鄭赟點頭,跟著小舟進了新的一片樹葉。

樹葉的空間中很是安靜,地上還有一個蒲團,看得鄭赟很是疑惑,不過他有詭異孫醫生,很快從這裏看出了門道。

“坐上蒲團。”

孫醫生的聲音和小舟同時響起。

隨後孫醫生說道:“蒲團連接另一個世界,你坐上去的是外在的你,但你的本我可以沈入另一個世界。”

小舟也解釋道:“坐上去,想象自己是一座燈塔,你的任務就完成了。”

很好,說的都很好,以後都別說了。

好在兩人的意思沒什麽互相違背的地方,鄭赟想了想,便上前坐上了蒲團。

一瞬間,整個屋子都像靜了下來一般,鄭赟合上雙眼,恍惚間靈魂好似升上了高處,俯視著此刻肉身旁發生的一切。

而就在此刻,一個有些熟悉的身影來到了屋內。

竟是之前鄭赟遇到的疑似同事!

可他不是死了嗎?還被做成那樣……難道現在又是被控制住了?鄭赟上移視線,卻發現那人的頭上沒有懸掛絲線,他就像……是活著的一般。

“現在游戲中的時間也是扭曲的了。”孫醫生解答了他的疑惑,“於是死者覆生,帶著生前的目標前來。”

生前的目標?

鄭赟感到一陣奇怪,他們這一批人的目標都是一致的,那就是在游戲中活下去,找出人類的出路,而不是當什麽邪神的走狗。

可偏偏現在,這位疑似同事卻對他抽出了刀!

“你是當我不存在嗎?”小舟有些不高興地看著疑似同事,木偶在他的身邊打轉,“至於嗎?為了邪神連自己的同事也要下手?”

小舟居然問出了他想的問題!

鄭赟不免有些驚訝,不過此刻他也確實好奇疑似同事的回答。

終於,疑似同事開口了,他的聲音有些沙啞,像是許久不再說話了一般,只是內容令人驚恐——

“不是同事……不是友方……是……敵人!”

最後的話語像是下定了決心,疑似同事猛地向鄭赟的方向沖來,然而坐在蒲團上的鄭赟卻發現自己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只能眼睜睜看著一切的發生。

“即使是人類的組織,也無法保證鐵桶一個。”黑暗中,一個人不知何時發出了聲音,也是這是鄭赟才註意到,那人竟是坐在一個椅子上,而在他出聲之前,沒有一個人發現他。

而當註意到的時候,鄭赟也就會驚訝的發現,那竟然是一張更熟悉的臉——曾經出現在江時的檔案中,他最好的朋友,繆嘉馳。

“人類總是有很多分歧,不過也是,畢竟人性自私。”他翹起二郎腿,隨意地看著眼前,“只是原本最有希望走出一條通路的組織出現這樣的情況,果然是令人痛心啊。”

“自私?”小舟冷笑一聲,他看向繆嘉馳,像是看透了什麽一般說道,“不同於人類的種族,永遠不會猜到人類為了達成目標會做些什麽。”

說完,他對著鄭赟所在的方向大喊一聲:“雲!接下來就交給你了!”

就像他的哥哥一樣,小舟完成了第二次自爆,不僅是那個疑似同事,連繆嘉馳也在爆炸的範圍內,然而……

“哎呀,站得太近確實是有些危險呢。”繆嘉馳擦了擦頭上的血,鄭赟可以清晰看到破開的頭顱下,是液態的金屬色。

“現在的小孩就是急性子,也不問問我是哪一方。”他擡起頭,對著空中的鄭赟笑道,“別擔心,我可是來幫你們的呀。”

“為了,我最重要的摯友。”

他走到鄭赟的身邊,輕輕地點了點他心臟所在的位置,像是在點鄭赟,但實際上卻更多是在點孫醫生。

那是收容了一個詭異的關鍵位置。

“你知道嗎?燈塔的光其實是會熄滅的,尤其是你在這個位置,祂一定會想盡辦法來殺了你。”

鄭赟無法回覆,只能看著繆嘉馳對他說道:“已經沒有能夠保護你的人了,剛剛那個小朋友其實蠻懂的,人力確實無法在這裏造成什麽影響。”

“但是啊,神的力量又確實來自於人。”

“雲先生,要進行一場獻祭嗎?”

“為了我們偉大的神明,陸鯨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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