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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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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肉

其實鄭赟的猜測依舊有一些冒險,但當現有的信息都無法給出肯定的答案時,人就只能依賴自己的直覺了。

有一種說法,說直覺是潛意識察覺到的信息統合而成的結果,而在剛剛發生的事件中,鄭赟統合所有江時不自然舉動的結果,就是他現在直覺給出的答案。

他選擇信任江時,同時又在收回孫醫生的時候在江時身上留下了點東西。

沒有鄭赟阻攔,或者說,就算他阻攔也沒什麽用,祭祀的人很快就把江時給拖走了,他們的動作並不溫柔,幾乎和拖屍體一樣,外加地面上還有不少石塊,可以說是看著都覺得疼。

鄭赟一時間都不知道自己是希望江時有知覺能夠逃出生天,還是希望江時沒有知覺不覺得疼痛了。

目送江時離開之後,村長對著眾人說道:“那麽接下來,我們該去參觀第二個地方了。”

“等等。”藍藍忽然插話問道,“你說我們可以加入「長壽村」,這是指哪方面的?是成為和你一樣的村民嗎?”

藍藍此前的表現很是果斷,以至於讓人覺得她是不進行思考就行動的人,但實際上完全相反,藍藍的思考速度很快,做出決斷也很快,反倒是她的行動有些跟不上自己的腦子。

所以才會躲不過烏鴉群的襲擊,卻能很快反應過來對戰江時。

她是一個膽大心細的人,此刻提出的無疑是村長話中的漏洞,雖然他們玩家減員,但也就少了一個江時,剩下還有九個人,如果不趁此機會問清楚,等他們進一步減員,恐怕就沒有這麽好的詢問機會了。

鄭赟迅速理解了她的想法,眼中不免流露出一絲讚賞,這就是人多力量大的作用,一個人往往不能顧及問題的方方面面,只有隊友才能考慮到各種角度。

或許是因為他們是“經過篩選的人”,村長對他們的態度還算不錯,並沒有覺得藍藍的問題冒犯,甚至還頗有些和藹地解答了她的問題:“當然是你想的這樣了,不過在此之前,我們還需要參觀完基地。”

“為什麽一定要參觀基地?”一邊的大川問道,“我們不能直接加入嗎?”

大川受了傷,狀態不是很好,問出這個問題倒不是真的希望直接加入——實話說,“長壽”確實是一種誘惑,但變成村長這樣……還是會讓人心生猶豫。

他會問出這種問題,不過是想要旁敲側擊出參觀基地的情況,盡管知道這其中肯定存在某些陷阱,卻也希望能提前獲知一些信息。

村長看了他一眼,雖然只有一眼,大川卻仍然感到背後發寒,好似自己心中所想都暴露在村長面前一般。

然而村長似乎就只是為了看他一眼而已,這之後,村長並沒有表現出什麽不滿,而是回答道:“參觀基地是必要的流程,沒有參觀過基地的都不能算是「長壽村」的人哦。”

“就像是,「儀式」一樣。”

村長在黑暗中扯起嘴角:“「儀式」對於時間的要求很是嚴苛,客人們確定還有別的問題要問嗎?”

村長有些不耐煩了。

甚至都透露出一些危險的詞語。

這讓眾人有些沈默,剛剛江時的反抗最終被鎮壓,似乎意味著和村長對抗並不是什麽好選擇,但是順從村長的意思也不是絕對的安全。

“沒有問題了。”最終還是鄭赟打破了沈默,他的語氣有些低沈,像是做好了面對危險的準備,“我們走吧。”

村長看了他一眼,沒有多說什麽,再度提起白色的燈,走向黑暗的前方。

村長走了,其他人自然也要跟上,鄭赟最後看了一眼江時的方向,剛巧看見祭祀的人高高舉起了刀,像是要砍向江時的頭顱一般,然而就在下一秒,一切仿佛被黑暗吞噬,原先還火光沖天的祭祀之地驟然籠罩在黑暗之中,連一絲紅光都映照不進去。

朝那裏張望的時候,鄭赟感到眼睛微微刺痛,一股莫大的恐懼襲上心頭,仿佛那片黑暗之中存在著某種難以言喻的東西。

忽然間,所有的感覺消失了,鄭赟回過頭,看向身前不知何時出現的工廠,如往常一般正常地詢問道:“這裏是?”

“這裏是我們加工「神肉」的工廠。”

村長笑瞇瞇地介紹著,只是他的笑容有些僵硬,作為這個副本中較為高級的NPC,他隱約覺得自己的副本出了什麽問題,但這種感覺很快消散,只在他心裏留下一絲隱隱的急躁感。

他看著眼前這群玩家,心裏卻在盤算著接下來的事情。

——要加快步伐了,出現這種不妙的感覺,他擔心「儀式」受到影響。

黑夜裏的工廠淹沒在沈重的夜色中,只有天上的紅月灑落下點點紅光,與建築物上的紅點一同閃爍,水泥砌成的墻面帶著死氣沈沈的灰白色,這裏不像是工廠,反倒像是一座巨大的墳墓。

村長很快帶著他們走進了工廠,或許是為了省錢,工廠內的燈光並不明亮,只能看到操作臺前幾盞昏黃的燈,照亮了站在臺後的人的臉。

他們戴著口罩,但鄭赟看得分明,正是白天和他們一起交換信息卻沒有和他們一起來村長家的玩家。

這些玩家們此刻站在操作臺前,眼中充滿了恐懼,然而他們的身體卻一動不動,像是僵化了一般,被固定在了操作臺前。

很快,鄭赟他們聽到了機器的巨大轟鳴聲,一盞亮著紅光的燈照亮了操作臺玩家手邊的位置,那裏有一條滿是鐵銹的傳送帶,此刻正在緩緩移動著。

很快,一盆蠕動的肉從黑暗的盡頭移動到了光線下,最靠近肉的是個男玩家,他滿臉驚恐地看著那肉,很快,他的身下微微濡濕,一股尿騷味傳了出來,卻又很快被鐵銹味蓋住。

工廠內的味道實在不好聞,藍藍有些不耐煩地揮了揮手,想要揮開鼻子前方的惡心氣味,麻子臉也一副要吐出來的表情。

“不……不要啊!”

不知名的力量困住了操作臺前的玩家,讓他們不能移動,只能被困在那小小的操作臺前,卻沒有控制他們的嘴,因此在那盆肉到達面前的時候,男玩家忍不住大叫出聲,連阻止的機會都沒有給別人。

他的聲音仿佛激活了那盆蠕動的肉,原先肉只是在盆中緩慢蠕動,此刻聽到聲響,像是受到了驚嚇一般,猛地躍出了盆,血肉拉扯延長,擴大到一個駭人的程度,隨後猛地包裹住了男玩家!

鄭赟微微張開了嘴,卻發現自己什麽聲音都發不出來,也不知是受到了恐懼的影響,還是他的理智才提醒他不能出聲。

最終,他只是眼睜睜看著那巨大的血肉吞噬了玩家,隨後饜足地躺回盆中,不過到底是吸收了一個人的肉量,那血肉顯然有些過於大了,原先的盆都有些放不下,膨脹的肉從盆的邊緣耷拉了下去。

傳送帶繼續向後,那盆過量的肉到了另一個玩家的面前,那玩家註意到,或許是為了方便玩家完成工作,當肉移動到操作臺上的時候,控制住他讓他無法離開的力量便消失了!

那玩家擡起手,嘗試地動了動,又挪動了一下腳,隨後臉上出現了難以抑制的狂喜!

接下來,他就可以逃——

玩家的驚喜戛然而止,在他的腳踏出操作臺的一瞬,他的脖子像是碰到了某種絲線,頭順滑地從他的脖子上滾落下去,直到落到地上,他的臉上還掛著狂喜的笑,顯得扭曲而猙獰。

幾乎是在事件發生的瞬間,“楚懷欽”就捂住了莊穎的臉,沒讓她看到這樣恐怖的一幕,隨後他又有些不滿地看向村長:“做出這麽多不規範的操作,你們沒有對員工進行培訓嗎?”

村長看了他一眼,又仔細辨認了一下,隨後笑道:“原來是貴客,還請原諒我老眼昏花,沒有認出您來。”

莊穎聞言身子一僵,貴客?“楚懷欽”是不打算裝了嗎?

卻沒想到,捂住她雙眼的“楚懷欽”臉上同樣閃過一絲糾結,但很快,他便繼續冷下臉,用之前的語氣說道:“這樣大的員工損耗,實在是太浪費了!”

他的話說的隱晦,要不是莊穎和鄭赟早就知道他的身份,此刻恐怕也會被他糊弄過去,莊穎甚至都不敢松一口氣,畢竟“楚懷欽”的手還捂著她的眼睛,她不敢讓自己的情緒通過動作傳達出去。

“您說得對,不過比起損耗,我們更在意效率。”村長笑瞇瞇地看向剩下的操作臺玩家,“有了前面人的示範,他們很快便能領悟工作的要點,也不會再出錯了,這樣不是很好嗎?”

其他玩家沈默。

雖然他們不明白“楚懷欽”為什麽敢提出質疑,但也只當他是在游戲中找到了什麽關鍵道具,至於他們自己,可不敢隨意惹惱村長,萬一像江時那樣,從現在的身份降級,他們也不清楚自己該如何從那團血肉手中活下來。

“不工作的後果已經展示,那麽正確的工作方式呢?你們有正規培訓嗎?”

在一片沈默中,總有人選擇站出來,鄭赟發出提問的同時,蝴蝶靜悄悄地落在了他的手上。

作為參觀的玩家,他們的身份天然更高,早已和那些操作臺玩家沒有關系,他們做成什麽樣也不會影響到鄭赟他們。

但是,鄭赟不想眼看著人在自己眼前死去,哪怕是擔當一定程度的風險,他也希望能為這群人增添一絲活下去的可能。

鄭赟,本文的良心擔當(感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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