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儀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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儀式

陷入昏迷之前,江時陡然將所有的信息串到了一塊兒,村長家的畫,作畫的村民……所以從一開始,他說畫是贗品的時候就已經被發現了。

村長是真的老奸巨猾,江時當時想到了兩種情況,都是基於村長沒有撒謊做出的判斷,可如果從一開始村長就沒有信任他,那麽村長的表現只會是——

為了把他騙到這裏來。

副本的惡意驟然展現在面前,連帶著腦後的劇痛,讓江時生出一種想要嘔吐的惡心感,短暫的昏迷過後,他努力地想要清醒過來,眼前的世界一陣模糊。

耳邊有嗡嗡的響聲,江時努力想要分辨這些聲響,終於在他的不懈努力下開始可以辨別一些內容——

“江——江——!”

伴隨著呼喊的還有身體的搖晃,江時總算回過神,他伸出一只手,拉住了搖晃自己的人:“別搖了,要吐了。”

於是對方猛地縮手,甚至還往後退了退。

江時:……

逐漸清晰的視線讓他看出這是鄭赟,此刻正一臉擔憂地遙遙望著他,如果忽視對方離得足夠遠的距離的話,江時大概是會很感動的。

沒有繼續在這個問題上糾結,江時撐起身子,檢查了一下右手詭異還完好地待在自己胸口,甚至還蹭了蹭他,江時松了口氣。

他環視四周,或許是因為夜晚,周圍的光線比較暗,只能借著火把搖曳的火光看清一部分區域,他們似乎是在什麽封閉的環境內,周圍有些潮濕,能聽到滴水的聲音。

“這是什麽地方?”

鄭赟搖了搖頭:“我被敲暈了,等醒過來就發現我們在這裏了,這裏……似乎是某個地牢?”

他的話語中帶著一絲不確定,不過順著鄭赟的指向,江時也看到了隔絕他們與外界的欄桿,欄桿之間的空隙很小,並不容一人通過,此外還有一個小鐵門,被鎖住了。

解決鎖並不難,游戲商城裏有開鎖的技能,而且江時他們還有右手詭異,完全可以暴力破壞鎖,可不了解現下的情況才是他們最大的困境。

他們一開始一共有十個人,而此刻在這間小小的地牢中卻只有三個人——除了江時和鄭赟以外,還有那個麻子臉男人,現在正趴在地上,睡得正香,一看就起不上什麽作用的樣子。

他們或許是被分開關押了,但考慮到昏迷時候發生的事,江時還有一個擔憂的事情。

攻擊來自於後方,而作為站在最前面的玩家,他身後任何一個玩家都有襲擊的嫌疑,可惜鄭赟暈得最早,沒看清襲擊江時的是玩家還是游戲NPC。

懷疑的種子一旦種下,再想解除,就困難了。

“江總醒了?”

忽然,門外傳來村長熟悉的聲音,他微笑著看向關在裏面顯得有些狼狽的江時:“很抱歉啊江總,用了一些比較特殊的手段。”

和一開始的狗腿不同,村長似乎終於揭開了他偽裝的面具,每一句話裏都帶著惡意:“參觀基地而已,江總的人帶武器帶通訊用品就不合適了,我想江總也能理解的吧?”

江時不太理解,畢竟他有右手詭異,沒有攜帶什麽武器,而本場游戲全程和鄭赟一起,也沒有購買游戲內通訊工具的必要——主要是貴,江時是有點摳的,因此醒來後,江時並沒有感到身上有什麽物件的缺失。

倒是鄭赟,身為保鏢,他身上是可以合理攜帶一些武器的,於是完全不摳的鄭保鏢買了些武器,現在全部被收繳,虧死。

趁著說話的工夫,麻子臉也醒了,發現了自己的處境後,立刻發出一些驚叫聲,吵得村長忍不住皺起了眉頭。

“江總,你帶的人可真吵啊。”他手中的拐杖點了點地面,“可要我幫他安靜一下啊?”

村長的話還是有一定威懾度的,嚇得麻子臉立刻像是被摁住了喉嚨的尖叫雞,叫聲卡到一半,再也叫不出了。

這畫面倒是有些滑稽。

江時沈默了一陣,這段時間裏他想了不少,他非常清楚自己所謂的總裁身份已經暴露,畢竟村長他們都搜過身,作為總裁怎麽可能連通訊工具都沒有?

可偏偏村長依舊喊他江總。

為什麽?

是將錯就錯?還是——

懷裏的右手詭異動了動,江時想起自己之前的說辭,他又擡頭看向村長,隱約明白了什麽。

或許,是不是總裁並不重要。

真正讓村長到現在還喊他“江總”的理由,在於江時懷裏的右手詭異,也就是江時說的“亡妻”。

江時又打開系統任務欄,扮演的任務還沒有失效,於是他繼續端起霸總的樣子說道:“村長,我想這可不是什麽待客的禮儀吧?”

他站起身,與村長隔著欄桿對視道:“我能理解村長的想法,不過——”他看了眼鎖得死死的鐵門,“這就是村長想讓我參觀的基地嗎?如果只是這樣,我可不會願意投資的啊。”

兩人的目光相對,似乎是達成了某種共識,隨後村長往後撤了一步:“當然,我這就請江總出來。”

鐵門很輕易地就被村長打開,江時他們也沒有受到什麽束縛,可越是這樣,江時就越是覺得村長身上有種摸不透的感覺。

如果只是這樣,為什麽要把他們打暈關起來?只是為了立威嗎?

就在他思考的時候,麻子臉湊到江時跟前,小聲問道:“這是沒事了嗎?”他不大的眼睛四處逡巡著,“就讓我們這麽走了?”

江時沒有回答,他現在也有很多難以解答的困惑。

鄭赟看出江時的猶豫,一把拉住麻子臉:“先跟著,別多問。”

地牢裏的環境很是潮濕,江時踩下了幾個水坑之後,便開始註意著避開了,不然鞋子裏都濕掉的感覺可不好受。

很快,他們便到了一段長長的階梯前,最前方就是離開地牢的大門,但江時註意到,村長並沒有去接其他和他們一樣的人,是另外有人接,還是說……有些人根本就沒有被關進地牢呢?

踏著階梯一步一步走到上方,打開門的瞬間,江時被光線晃了一下眼睛,等他緩過來,便看到之前從外面看到的工廠就在地牢的外面。

他們已經到達了工廠的內部,而這座工廠由一棟棟的樓組成,黑暗中的樓棟本身並沒有光,卻在好幾個位置露出紅色的點,這些紅點連接在一塊兒,勾勒出樓棟的形狀。

可惜,夜晚太黑了,他們看不清樓棟的全貌,只能在昏暗的環境中跟著提著燈籠的村長前行。

道路並不是很順暢,路上還有一些碎裂的玻璃,江時走得很小心,一個個避開了這些東西,倒是麻子臉不小心被碎玻璃割到了腳,發出了尖叫聲,又被村長叫住,委屈巴巴地繼續跟在他們後面。

終於,村長帶著他們走進了一間廠房,空曠的空間裏並沒有太多的物品,只站著和他們一起過來的剩下七人。

但不得不說,有了這次分離,再次相見的時候,他們之間的信任度卻大大降低了,畢竟沒有人知道,在分別的這段時間裏,這些玩家身上發生了什麽,又是否還是足夠信任的人類同伴了。

畢竟——這裏可是生產「偽人」藥劑的地方。

鄭赟顯然也想到了這一點,他頓時升起一陣無端的憤怒,「偽人」的替換不僅限於游戲,更有現實,如果他們無法在游戲中找出被替換的人類,這些「偽人」到達現實,恐怕會引發更進一步的隱患。

可在此之上的,鄭赟更加憤怒自己的無力,明明他都找到這些人了,明明他都打算在這場基地參觀中保護這群人了,可偏偏在一開始,他們就陷入到這種被動的環境之中。

想到這裏,鄭赟忍不住握緊了拳,他的表情有些緊繃,江時挪動腳步,擋住了鄭赟,隨後繼續與村長虛與委蛇:“我看到村長的誠意了,不過我想我們的重頭戲應該是參觀?”

“那是當然。”村長敲了敲手裏的拐杖,就在這時,一陣鐘聲響起,像是能滌蕩人的靈魂一般,讓所有人都精神一振。

“時間剛好,接下來我會帶你們去參觀我們「長壽村」的古老習俗。”

廠房的大門忽然打開,然而門外的場景卻不再是江時他們進來時看到的模樣了,而是一條小路,村長依舊是打頭走在前:“江總,請隨我來。”

於是他們跟在了村長身後。

腳下的道路泥濘,江時註意到,和工廠的水泥地不同,這回的道路變成了鄉間土路,加上潮濕的環境,幾乎一腳踩下去便是一個泥坑。

而周圍則有不少樹木包圍,透過重重樹木,他們看到遠方有火把的影子。

那些火把連成長長的隊伍,火光搖曳間,他們聽到了樂器的奏響,有鑼鼓,有嗩吶,還有些難以分辨的樂器,在這些樂器之間,古樸的歌聲響起,江時卻聽不懂歌詞的含義,似乎是當地的某種方言。

終於,隊伍的前行停止了,江時他們也慢下了腳步,透過樹叢遠遠望去。

只見那隊伍停在一個小小的神廟前方,穿著寬大袍子的人嘟囔著一些聽不懂的文字,隨後他跳起怪異的舞蹈,周圍的火焰跟著音樂的節奏鼓動,枯焦的氣味蔓延。

忽然,鼓聲猛地一頓,那人從不知何處拔出一柄長劍,刺到他身後之人的胸口!

鮮血噴湧而出,卻順著一道詭異的軌跡直直落入廟中,空氣中,一股血腥味蓋過了一開始的枯焦味,也不知是不是江時的錯覺,他感到周圍的視野都彌漫上淡淡的紅色。

“以外鄉人之血,供我神明之肉滋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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