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右手詭異的力道很輕,輕到江時起初都沒有意識到它的動作,直到手上的動作一直持續,力道稍微重了一點,江時才感受到詭異的示好。

應該是示好吧。

江時養了一條狗,沒名字,有的時候也喜歡用頭來蹭他,江時覺得這是表示親近的反應,所以現在右手詭異也是嗎?

冰冷的詭異觸碰江時溫熱的右手,或許是詭異的緣故,那手並不僵硬,反而有一種柔軟感,除去冰冷以外,觸碰的感覺意外很舒服。

像是夏天摸到了冰涼又軟乎乎的面團。

可與此同時,江時也意識到,這是詭異,在幻境中曾經展示過詭異的生前,那是一個名叫陸鯨回的少年,從這只左手來看,陸鯨回的年紀不大,他參與過高考,也黯然死去。

死去的時候,他成年了嗎?

在那場大雪中,在大雪籠罩的望隆山中,一條鮮活的生命悄然死去,留下的這只冰冷的手訴說著他曾經遭遇的苦難。

作為詭異,右手還是很好用的,但如果可以,江時更希望自己見到的是完整的陸鯨回,活著的陸鯨回。

想到這裏,江時的心情不由得有些低落,他順著右手蹭蹭的動作輕輕撫摸了兩下,便停止了。

右手有些不解,它無法理解自己的收容者為什麽情緒變化這麽快,明明它能夠感知到,在自己蹭蹭之後,收容者的心情是變好了的。

可他為什麽又不高興了呢?

是自己哪裏做錯了嗎?

沒有等右手繼續想辦法,江時收回了右手,像之前走出病房一樣,用繃帶將右手綁在了自己胸口的位置。

瞬間,右手騰的一下變成了紅色,像是煮熟了的蝦一樣,什麽想法都蒸發了。

整個右手沈浸在貼貼的喜悅中,全然不管江時的動作了。

【我笑樓下尖叫雞,笑完忽然覺得尖叫雞是我自己】

【笑死,江江剛剛的動作確實陰間,不過把詭異綁胸口更陰間了】

【剛從隔壁回來,隔壁好像刷到主線了,說是要他們去做體檢】

【下午做體檢?這醫院沒逝吧?】

【你在期待什麽?這可是沒有營業執照的醫院啊!】

【最可怕的是,江江已經治療過了,雖然過程黑屏,但很難讓人不深想啊】

【江江掀開被子,發現肚子上剛縫過線……】

【江江掀開被子,發現自己變短了】

【江江掀開被子,發現自己變成了女孩子】

【???樓上?】

【可惡的孫醫生!我要誓死扞衛江江的勾八啊!】

【……所以你們怎麽偏題偏到這個上面的?】

【江江:有你們是我的福氣】

【是福氣還是服氣?】

【夠了啊餵!這個直播間就沒有人討論怎麽通關的嗎?】

【通關有江江,直播間負責搞笑】

【我記得剛開始有看過其他人直播的?】

【看過,沒用,副本大改了】

【實話實說,副本boss上來就出場的,江江也是第一人了,現在已經完全猜不到副本的進展了呢!】

【關註什麽副本啊,江江和詭異真的好好嗑啊,你看那個右手都紅透了啊哈哈哈】

【臥槽姐妹你什麽顯微鏡女孩啊!我宣布他們是真的啦!】

【??別什麽都嗑啊,這詭異弱死了,正常人都得換個厲害的詭異吧?而且這個詭異還有副作用,身體收容太危險了,主播不得趕緊換個詭異?】

【江江換不換關你什麽事?別整天盯著戰力看啊,本身副本能通成什麽樣跟詭異有什麽關系?不還是看主播怎麽玩?】

【好啦好啦別吵啦,大家好好看直播鴨,江江好像要動了!】

江時確實要動了,不過不是出門。

作為剛剛經過治療的患者,他的身體還有一些虛弱,太陽穴一抽一抽的疼,估計是並不舒適的睡夢造成的。

況且江時也擔心這次出門再次碰上之前的情況,如果沒有醫生的允許,他最好暫時不要亂動。

不過樓下的隊友也給了他一些新的想法。

和第一個游戲副本不同,那時候他是和繆嘉馳一起來的,心裏又掛念著父母的事情,完全沒有和其他人合作的想法,但這次進副本是和鄭赟組隊,他又得知了現實會受到詭異的影響,那麽副本的通關就尤為重要。

現在鄭赟就在樓下,他可以借助隊友來完成一些自己做不到的事情。

想到這裏,江時轉過身,他這間病房裏什麽都沒有,不過沒關系,他還有系統商城。

與積分商城不同,普通商城裏賣的都是現實可見的東西,江時很快就找到了他想要的東西——副本內通話手機。

這玩意兒很貴,要不是江時在上個副本收容了詭異,他也買不起這個。

和右手詭異用的不同,它的需求是能表達自己的意思,所以手機並不需要通訊功能,價格也便宜。

而副本內通話手機能在擁有特殊磁場的副本內通話,雖然只能通話三次,通話時長也有限制,但也打破了玩家之間的空間距離,是個不錯的工具,價格也很漂亮。

新玩家鄭赟無法打開商城,貨幣也沒多少,這只能靠江時來買,還一買就是兩個。

江時有些心疼,順手從商城裏買了標簽紙和筆,在手機的背面貼上價格和使用時長、次數限制,並寫上【記得還錢】,隨後對著樓下的鄭赟揮了揮手,將手機扔了下去。

手機是抗摔的,不然江時也舍不得扔,好在鄭赟也很靠譜,沒讓手機展示一波抗摔效果,直接接住了手機。

他首先註意到手機上的標簽紙,看到那句【記得還錢】的時候很是無語了一陣,不過還是沖樓上的江時點了點頭。

然後江時的電話就打了過來。

時間有限,江時沒有和鄭赟敘舊,他直接說道:“我已經見到孫南星了,他給我進行了治療,目前沒什麽大問題,但是我估計暫時出不去。”

鄭赟一楞,不過他沒有浪費太多時間,語速很快地說道:“我們這邊有護士讓我們去三號樓體檢,順便拿到了地圖,醫院把汙染病患者分成四個等級,並且分在了四到七號樓四個不同的樓棟,我們是最輕的I級,在七號樓,你這裏是四號樓。”

江時一聽,忍不住瞥了一眼胸口的右手詭異,就這小家夥,居然把他熬成了最嚴重的的患者。

難怪他能直接見boss了,他這種級別的患者,要是治好了,孫醫生不得寫個論文發表一下?

可惜他選擇了充滿封建迷信色彩的保守治療,估計孫醫生的論文也寫不了了。

思緒一轉而過,江時接著鄭赟的話說道:“我剛治療過,應該沒有理由像你們一樣去體檢,而且既然樓棟分開,我們體檢的時間或者地點估計也不會一樣,你們先去看看情況。”

頓了頓,他詢問道:“對了,你剛剛說有地圖?那地圖上有標一號樓和二號樓的用處嗎?”

聞言鄭赟打開地圖確認了一下:“沒有,只畫了位置,但上面沒有任何標註。”

江時想了想:“這樣,你們去一號樓和二號樓附近轉轉,沒有醫生要求的情況下不要隨便進樓,盡量在安全限定範圍內最大程度地探索。”

說完,江時又補充了一句:“記住,一定要聽醫生的話。”

江時也不想聽,畢竟他一身反骨,從來沒聽過話的,但不聽也不行,他出個門直接把他扔回來強制治療了。

垃圾游戲,還搞強制劇情,是不是玩不起?

通話時長有限,兩人迅速交流完畢就掛了電話,鄭赟臨走前又對江時點了點頭,江時這才躺回了床上。

他很疲憊,如果可以的話恨不得再睡一覺,畢竟之前的回憶可不算睡覺。

但還不行。

游戲裏的每一分鐘都很重要,他必須把握好時間,能探索多少探索多少。

剛剛和鄭赟說的話也是他自己的想法,要在保證安全的前提下最大範圍地探索。

門是必須要出的,但江時也不確定出門會發生什麽,在探險之前,最好先把已知安全的地方探索一遍。

江時站直身子,先把病房內好好搜索一番吧。

*

“走了?”蔡基眼看著鄭赟和江時交流完,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樓上那可是大佬啊!就扔個手機下來,人不下來的啊?

鄭赟沒領會到蔡基的想法,只簡單地點了點頭:“嗯,我們先去體檢。”

蔡基急了,他忍不住道:“不是,大佬自己不出來啊?”

“他電話裏說了,暫時出不來,而且游戲現在把不同級別的汙染病分隔開,如果我們強行在一起,反而有可能有危險。”

這也是江時沒有立刻下來和他們一起的原因之一,當然主要原因在於他覺得自己光下來就要不少時間,沒必要讓鄭赟他們在樓下傻等。

鄭赟想的通透,雖說組織讓江時帶帶他,但他也沒打算完全依靠江時,走入詭異的世界,他們每個人走的就只是自己的路了。

因此他在聽從江時建議的同時也在自己思考:“我們先去一號樓和二號樓看一下,最好不要太靠近,我覺得那裏可能有II級和III級的病人。”

和江時不同,鄭赟已經走過了好幾棟樓,也註意到除了江時以外,其他樓棟的人都沒有開窗,這顯然是不正常的。

他們三人在病房內的時候也有開窗觀察外界,如果不開窗,就說明病房的病人並不在病房裏。

不在病房裏,那會在哪裏呢?

鄭赟想到了他們自己。

他們也不在病房裏,他們在去體檢的路上,就是這一路上都沒碰上其他病人,讓鄭赟有些不太能確定自己的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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