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二更合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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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外凍徹人骨的寒意沁進來,帳內濕潮,地上水漬凝結成冰,竟比帳外還冷上幾分。

冰涼的地上八名匠人跪成一排,正在忍受身後幾名壯漢的鞭笞,大聲痛呼求饒,大冷的天被抽得皮開肉綻,流出的血跡都凝了冰渣子。

聽得那一聲聲痛呼,紀瑤心下不忍別開眼,瞥了眼滿狠厲的章大夫人,對章家囂張跋扈有了新的認知。

這些匠人為不止為章家炮制皮子,各家都有,章大夫人問也不問便先行處置他們,大有替大家拿主意的意思。

她餘光瞥見角落處散落的熊皮碎片,擡腳邁過去,剛走一步便險些滑倒,阿元眼疾手快扶住她:“小心些瑤瑤兒,地面滑可別摔了。”

紀瑤感激地看了眼阿元阿元,行至角落,蹲下身撿起皮毛碎塊,望向阿元:“是這個嗎?”

她未出閣前日子過得並不富裕,對皮子這類貴重物品並不太認得,在阿元點頭後,紀瑤低聲命人將地上的熊皮碎片都收了。

那邊笞打聲已經停下,眾人不禁看向正拾掇碎片的主仆一行。

太子妃捏起帕子遮住嘴角,輕笑開來:“本宮那兒有嶄新的熊皮子,稍後便命人給晉王妃送過去,不過皮草罷了,犯不著收這些碎爛兒。”

說著似是打趣,卻總叫人聽出幾分諷意來。

紀瑤頓了頓,莞爾道:“多謝太子妃好意,我庫房內的皮草多到用不完,再多的皮草送到我那兒也是浪費,太子留作己用便是。”

無需說,晉王妃滿庫房的皮草定是晉王給的,她一個庶女出身便是買也沒那銀錢,可見晉王對她的寵愛非同一般,無形中被秀了一臉的眾人神色各異。

越夫人笑著睨一眼太子妃:“晉王妃可是另有用處?”

“不瞞舅母,王爺在外辛苦獵來,扔了著實可惜,拿回去做些小玩意兒看著也可心。”紀瑤思忖著做一對皮手籠,她和趙霽一人一個剛好。

越夫人笑著點點頭,看向扶著紀瑤的阿元:“這位便是阿元姑娘吧?”

阿元正看向某處,並未理會越夫人:“那是什麽?”

眾人聞聲望去,只見阿元幾步過去,在木架子最底層頗為隱蔽的角落處拾起一枚珍珠耳鐺,款式新穎,是珍寶閣才出沒多久的新品。

紀瑤看著那耳鐺,有些疑惑:“可是昨夜賊人不甚掉在這裏的?”

她話音一落,隱在暗處的賢王妃身形猛地一頓,虛弱的開口:“許是哪家丫鬟來取皮子時,不慎落下的也不一定。”

賢王妃歷來便是柔弱模樣,今日卻比往常憔悴許多,她娘家父兄出事眾人多少知道些,一時便對她憐憫起來。

而關於耳鐺的出處,賢王妃所言倒也不無可能。

“小的前日在黃老三那兒見過這個東西。”一名老匠人突然開口。

賢王妃弱弱地低下頭,目光陰翳地掃了眼那名匠人。

黃老三是誰,太子妃一聲令下,待將此人捉拿審問便知。

章大夫人則面色不忿,她為賊人下落審問匠人多時,線索卻並非從她這兒出來,反倒顯得她不分青紅皂白仗勢欺人。

炮制房濕潮,眾位夫人心思各異也未多呆,便前往太子妃的營帳等那人被拿來,好問個清楚明白。

好在那黃老三亦是炮制房的匠人,只因今日肚子疼臨時向主事告了假,被捉來時,黃老三見滿屋子的高門貴婦,從未見過這般陣仗的他,頓時誠惶誠恐起來。

眾夫人厲聲詢問下,他見事情敗露,便一五一十地把知或不知的都招了。

賢王妃跟前的丫鬟大前夜裏找到他,要他毀掉晉王妃皮草,他昨夜為掩人故意針對晉王妃的目的,連同其他夫人的皮草一起損毀,可謂是膽大包天!

而那耳鐺正是賢王妃丫鬟收買他的證物。

妯娌間常有齟齬,便是皇家也不例外。

隨著黃老三的交代,眾夫人看向賢王妃的目光逐漸由憐憫到不恥再轉為憤怒,紛紛向賢王妃討要說法,

賢王妃冷冷一笑,似是無所畏懼般道:“想要說法找皇後去,本王妃可沒心情陪你們。”

言罷,她便帶著丫鬟珊然離去。

她一走,太子妃承諾自會將此事稟明皇後,眾人也隨之離去。

她們心中不忿也沒法子,對方是王妃,要說法只能去尋皇後娘娘來做主。

“聽說賢王妃的父兄幾日前死了。”

“怎不見她回京奔喪?”

“呸,快別說了,晦氣!瞧她那破罐破摔的樣兒,跟瘋婆子有什麽差別。”

紀瑤看向手中皮毛碎塊,對賢王妃此舉感到氣憤卻無計可施,只望皇後能重重懲罰她。

告別越夫人後,紀瑤同阿元回到營帳,吩咐丫鬟將皮毛做成一對手籠,餘下的料子應該足夠。

未過多久,留在外面打聽消息的小珠回來了,也帶回了皇後對賢王妃的處置。

“皇後懿旨命賢王妃即刻啟程回京,幽禁賢王府三年,不得府門邁出一步。

紀瑤聽後一陣唏噓:“三年幽禁同坐牢也沒差了,日子又有何樂趣,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她此舉大損皇家顏面,皇後自然得重罰她,心術不正之人,也是她咎由自取。”阿元說到氣憤處,不禁用了點力,碰到嘴皮傷處,疼得嘶了一聲。

紀瑤瞧她唇上那傷,命人取來藥膏遞給阿元:“多虧阿元眼尖,否則事情要查清怕是不容易。”

阿元沈默下來,收下藥膏,挖了點膏藥抹在唇上,紀瑤漸漸品出不對勁來。

“是哪個兒郎令咱們阿元動了芳心啊?”紀瑤面含笑意,軟語輕問。阿元武藝高強,狗可近不了她的身。

阿元頓了頓:“你倒是打趣起我來了,眼下不是時候,等時候到了自會告訴你。”

阿元是個極有主意的,她認定的事兒紀瑤也問不出什麽,只得含笑道:“那好吧,我就等著阿元的好消息了。”

兩人在榻上吃著零嘴閑聊,隔了一會兒,綠荷入帳傳話說賢王妃差人送皮子過來,要給王妃賠不是。

阿元輕嗤:“她幽禁已是板上釘釘之事,現在才想著做些彌補,晚了。”

賢王妃存心害她兩回了,她賠的禮紀瑤可不敢收:“去回絕了吧,往後賢王府的人過來,一律打發了便是。”

綠荷幾個丫鬟也不耐煩賢王府那邊,如今王妃發了話,竟自出去打發人,連個正眼都不屑給。

賢王妃營帳前,丫鬟婆子正在收拾細軟搬上馬車,賢王妃坐於車內瞥見丫鬟將東西原封不動地拿回來,唇角勾起笑意慢聲道:“可惜了這麽好的皮子,就扔了吧。”

那小丫鬟戰戰兢兢捧著皮子,屏住呼吸,聞言雙腿發軟的應聲退下。

她步子邁得極快,恨不得馬上將這燙手山芋扔得遠遠的。

“是我算差了,原以為她真舍不得那點皮子,上好的皮子送過去,竟原來不是個見財眼開的。”賢王妃素手端著一盞茶,面上毫無被幽禁的愁苦。

旁邊老嬤嬤道:“算她一個庶女有些見識,只可惜那藥……”

賢王妃頓了頓,雙眸光澤暗淡下來:“去同那美人說日後兩不相欠。”

嬤嬤道:“王妃放心,都交代下去了。”

一個月前,賢王妃無意間救了一位擅使毒的美人,便是昨日陛下賜給晉王的美人之一。

她以救命之恩要那美人日後與晉王妃作對,只要晉王妃日子不好過,賢王妃就舒心了。

倒沒想到,不過一夜,晉王退竟把美人退回到陛下那兒。

逼得她只能再生一計,好叫晉王妃成為眾矢之的,不成想謀劃成了一半,卻叫人發覺破綻,之後的布局都成了空。

從太子妃那離開後,賢王妃便使人自那美人處弄了藥來,沒想到晉王妃卻壓根不接招。

“謀劃不成便不成吧,全當是命。”賢王妃雖笑著,神色卻是蒼白而絕望,“盯著王爺的人可安排好了?”

嬤嬤見她如此,面帶悲戚之色:“王妃放心都安排好了。”

賢王妃最後望了眼人來人往的營地,細雪紛紛落下,各家火房冒著裊裊輕煙,每家每戶都有各自的熱鬧。

她放下棉簾:“走吧。”

申時過半,綠星將皮手籠做好,一大一小,大的繡了墨菊,小的繡上鴛鴦。

紀瑤拿過小的試試,手感極佳,柔軟又暖和,一時半會兒舍不得放下。

思及日後和趙霽一人戴一手籠相對而坐的模樣,她心底樂呵呵的,賞了幾個丫頭好些銀兩,見她們各個喜不自勝,她心底又高興了幾分。

阿元坐在一側,樂得見她們主仆其樂融融,正要說做只烤全羊來嘗嘗,便聽那做手籠的丫鬟痛呼出聲。

綠星瑩白的十指不知何時已然發紅潰爛,潰爛之處流出黑血,看著甚為可怖。

綠星不住地呼痛,丫鬟們嚇得不輕,紀瑤起身身過來一瞧,忍不住驚呼出聲:“怎會如此,快去傳大夫!”

綠荷忙喚人快去請大夫,阿元看著那傷勢,蹙眉道:“你碰了什麽?”

綠星疼得面色發白:“阿元姑娘,奴婢今日只做了對手籠,再沒碰過別的,奴婢也不知為何會如此。”

“這傷分明是中毒所致。”阿元見紀瑤仍戴著手籠,急聲道,“快摘下來,許是沾了不幹凈的東西。”

紀瑤頓覺脊背發寒,忙不疊取下手籠,卻已經晚了,原本細膩柔滑的雙荑已經發紅潰爛,絲絲黑血滲出,褪下手籠的剎那,痛感突然襲來。

這一切都在證明熊皮子上被人下了毒。

丫鬟們大驚:“賢王妃好歹毒的心思!”

“唔!”十指連心,紀瑤疼得面色煞白,阿元見那傷潰爛得愈漸厲害,連忙用布條系緊紀瑤的腕部,小珠跟著對綠星如法炮制。

“王妃中毒了,快去稟明皇後娘娘,請太醫趕緊過來看看。”綠荷召來侍衛急聲吩咐。

紀瑤由阿元扶著坐回軟榻,原本白皙的柔荑已然紅腫不堪潰爛流黑血,她牙關緊咬,瀅瀅雙眸中蓄滿淚水。

“疼……”紀瑤嚶嚀出聲,兩只手互相抓撓止疼,綠葉見狀緊緊捉住她慘不忍睹的手,“王妃再忍忍,再撓都能見到骨頭了!”

紀瑤生生承受著折磨,過了一盞茶,阿元見請的大夫和太醫都沒動靜,眉頭緊蹙起來:“瑤瑤兒的毒越來越烈,太醫怎麽還沒動靜,不行,我得親自去逮人。”

王妃和綠星同時中毒,綠荷亦是急得不行,怕有人從中作梗,見阿元往帳子外走,連忙跟上去道:“奴婢給阿元姑娘帶路。”

紀瑤疼得冷汗涔涔,雙目無神地盯著某處,幾息後便聽見馬蹄疾去的動靜。

她舌尖抵住牙關默默承受著鉆心的疼,不過一盞茶功夫,阿元便帶了太醫回來。

太醫被阿元拎著脖子上馬,一路上快要喘不過氣,怎麽也想不到一介平民竟敢強搶他出診。

他下馬後一看是晉王營地,緩過神後不敢耽擱,連忙給紀瑤把脈。

半盞茶後,帳外傳來馬匹嘶鳴聲,隨機越映攙扶趙霽入帳,同時進來的還有他們事先差人請來替趙霽治傷的太醫院院判。

“咳、咳咳……”趙霽滿身血腥,忍著病發帶來的昏沈,入內便見帳中忙成一團,丫鬟在哭著抹淚,他的小姑娘靠著軟枕面色煞白。

趙霽雙眸幽寒,由越映攙扶過去坐到軟榻上,單手將面色發白的紀瑤攬進懷中,目光所及是她潰爛發黑的雙手,太醫正在把脈。

他氣息冷冽,雙眸殺意沈沈:“咳,咳怎麽回事?”

紀瑤疼得幾乎快要暈厥,聽得趙霽聲音才稍微醒神,淚眼盈盈:“容安,我好疼。”

話落,她嗅到血腥味,一轉眼發覺他竟是腰部受了重傷,大片的血跡流淌出來,看著甚為可怖。

太醫院院判不敢耽擱 連忙給趙霽上藥施針止血,紀瑤看他面白如紙,頓時心疼起來,她的手已經疼得不行,那他該有多疼啊。

紀瑤自己很疼,又為他心疼,落下淚來:“你受傷了,疼不疼啊?”

趙霽看她疼得要命,還惦記著他,默了一默,溫聲道:“我不疼。”

紀瑤無力地笑了笑,不由操心起來:“咱們也算是有苦同當了,你怎麽受的傷啊?”

“……出了點意外,你的手怎麽回事?”趙霽周身氣勢沈凝,淩厲視線一掃,小珠立即將前因後果秉明。

此時太醫診脈有結果:“回稟晉王晉王妃,王妃這傷勢乃是中毒所致,只是……除服下解毒湯藥外,還需剜去腐肉,擠盡黑血才能根治。”

剜肉……紀瑤聽得一陣陣暈眩,那疼痛必是常人難以忍受,她忍著手上鉆心的疼,纖瘦單薄的身子直往趙霽懷裏縮。

“鴉羽去查清毒物來源。”察覺到她的抗拒,趙霽眼神冷冽,詢問太醫,“可有不疼的療愈之法?”

太醫聞言一臉遲疑:“這……回晉王,此毒乃秋水消,雖有解藥,可腐爛之處非剜肉不可愈……若再耽誤下去,恐會有性命之憂。”

竟當真要剜肉……紀瑤思及那剜肉之疼便怕得不行,可長痛不如短痛。

她一咬牙,顫顫巍巍道:“那就剜吧……”

“吃吃……”趙霽眸中難掩擔憂,剜肉之疼男子尚且難以承受,何況一個姑娘家。

紀瑤微微搖首:“容安,長痛不如短痛……”

也只能如此了,趙霽寒眸朝太醫掠去,太醫即刻著手開藥方,沒一會兒藥便煎好:“王妃喝了它,剜肉時疼痛會減輕許多。”

那藥太苦,紀瑤卻疼得連吐舌的力氣都沒了,小珠忙塞了顆蜜餞到她口中,疼痛未減,苦味總算消去些。

阿元尋來塊幹凈的布巾裹成條,遞給紀瑤嘴邊:“咬著。”

紀瑤聽話的咬住了,趙霽命院判去給紀瑤操刀,換那被阿元擄來的太醫給他上藥止血。

晉王有命,太醫自是遵從。

院判擡起紀瑤紅腫不堪的手掌,銀白的刀刃過了火後,緩緩落於潰爛發黑之處。

“唔!唔!唔!”紀瑤疼得眼淚橫流,豆大的汗珠一顆一顆往下滴,手下意識往後掙紮時,趙霽有力的手掌捉住了她的皓腕。

“吃吃乖,忍一忍……”趙霽劍眉緊蹙,面凝寒霜,語調卻溫和得不行。

紀瑤疼得雙目圓瞪:“唔!唔!!”

場面過於可怖殘忍,丫鬟們不忍看,紛紛別過頭去。

阿元來到綠星跟前遞過布條和藥給她:“把藥喝了,我來給你剜。”看出小丫鬟的遲疑,又道:“相信我。”

綠星亦是疼得不行,見王爺王妃都傷得不清,太醫顧及不到她,再耽擱下去她這手怕是要廢了。

當下也不猶豫,喝過藥後便含住布條,將雙手遞給阿元。

阿元從太醫醫箱內取來匕首,對旁邊的綠葉道:“按住她。”

說著緊握住綠星的手,刀刃穩穩落於潰爛傷處,綠星疼得掙動起來,她力氣比紀瑤大許多,綠葉根本按不住她。

“唔唔唔!”

綠星掙動得厲害,阿元下刀依舊穩準,只是掙動時處理得有些慢。

忽地旁邊多出一雙手,替她按住綠星雙臂,越映出聲:“慢慢來,別著急。”

阿元全神灌註,眉宇間盡是張揚的自信,手起刀落地剜掉腐肉,未曾給過越映一眼,而他的目光卻始終凝聚於她的容顏。

時間一點點流逝。

“鐺!”院判手中的匕首落於盆中,頂著晉王殺意森森的目光,抹了把額頭冷汗,如釋重負道:“好了……”

紀瑤雙唇發白,冷汗浸濕衣襟,神態蔫蔫地。

此時趙霽因病發而昏沈的腦海已經變得清明,咳嗽也已好轉,他取下她口中布條,難掩心疼:“累了就睡會兒。”

紀瑤看著已包紮好的雙手,目光轉而落在他已被處理好的腰傷上,知曉方才院判替她剜肉時,另有一名太醫處理他的傷勢。

他不知流了多少血,面色發白得厲害,紀瑤白著小臉微微搖首:“與你的傷想比,我這點傷算不得什麽。”

趙霽輕吻了下她額間:“怎會不算什麽,傻乎乎的。”

紀瑤緩緩躺在趙霽腿上,瞥見阿元已將綠星的手處理完成,眼皮越發沈重起來,緩緩闔上雙眸。

再醒來時已是深夜,能聽清片片雪花打在營帳上方的簌簌聲。

紀瑤昏昏沈沈的,欲坐起身來又怕碰到傷口,侯在一旁的小珠見她醒了,連忙扶她起身。

紀瑤見她雙眸紅彤彤的,便知她是為自己難過,剛欲開口聽得外間傳來說話聲。

“……毒物的罪證指向賢王妃。”是鴉羽的聲音。

一陣沈默後,趙霽冷笑:“她毀的皮子又下毒,豈非告知眾人下毒的正是她。”

“王爺的意思是另有幕後黑手?”

趙霽陷入沈吟:“嗯……查清賢王妃入營地後見了哪些人,另外查查她此時的行蹤。”

鴉羽渾身一凜,雖毒並非賢王妃所下,但賢王妃一而再三針對王妃。爺要查賢王妃行蹤,怕留不得她了。

“趙剋那邊查得如何?”趙霽目光冷然。

鴉羽回:“臨風還在查,過兩日應會有消息。”

後面的話紀瑤沒聽下去,她手稍稍一動便疼得不行,禁不住嚶嚀出聲。

外間談話聲隨即消散,頎長挺拔的身影緩緩進來,坐到床畔,小珠識趣地退下。

長指捋了捋紀瑤額發,趙霽溫聲問:“餓不餓?可還疼?”

“我不太餓,手不動的話便不疼了。”紀瑤見他腰腹裹纏蹦布,不禁道:“容安可是動武後病發了,因此發才受的傷?”

趙霽頓了頓,小姑娘在關心他,他無意隱瞞此事,莞爾道:“那成年白虎兇猛非常,便是為夫武藝高強,也沒能一下制住它,隨後病發才令那畜生有機可乘。”

“白、白虎……”紀瑤聽得面色發白,“容安你以後別去狩獵了可好,若是再遇到危險病發可如何是好?”

“不礙事,那畜生已經伏誅。”趙霽眸光微閃,斂沒順目道,“只要能為夫人獵來虎皮,為夫做什麽都願意。”

紀瑤伸出包住的雙手捧住他臉頰,不禁有些焦急:“我不管,這次是伏誅了,那下次呢?什麽虎皮熊皮我都不要,只要你平平安安就好,當然只喜歡我就更好了。”

如願聽到甜言蜜語,趙霽莞爾一笑,捏了她瑩潤的鼻頭:“好,只喜歡你,受了傷還不忘獨占為夫的小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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