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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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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錢了

車內靜寂無聲,趙霽一身清冷,看向紀瑤,陷入沈默。

紀瑤空出的手捂住空肚子,只覺自己嫁虧了,趙霽要摸她的手,卻連飯都不給吃,她咬著唇有些委屈,這王妃當的可真窩囊。

見她這般情態,趙霽:“……管。”

聞言,紀瑤眼睛一亮,滿含期待地看向案幾上的瓜果糕點,又看看趙霽。王爺能暫時松開手嗎,午膳沒用幾口,眼下餓得厲害。

趙霽面無表情看著她,而後上身前傾,右手自案幾上取來一個果子,隨手扔進紀瑤懷中。

紀瑤毫不介意,空閑的左手拿起果子狠狠啃上一大口,香甜汁水在口中四溢,她滿足地彎了彎秋眸,對趙霽的那點心有餘悸,漸漸被甘甜的水果取代消弭。

趙霽單手支頤,默默註視著一門心思只有吃的小姑娘。

回到王府,趙霽前往頤青院,並未要求紀瑤跟隨,她默默松了口氣,逃也似的回到月梧院。

綠娥見她面色有些差,便上前關心詢問。紀瑤只道無事敷衍幾句,又吩咐人傳晚膳。

一夜無話。

侍衛擡著三口大木箱進入月梧院,柳義在一旁守著,箱子統一打開給紀瑤過過目。

兩口大箱內綾羅綢緞擺得整整齊齊滿滿當當,另一口箱內則全是金玉寶石的各種頭面,珍珠環佩珊瑚擺件,種類繁多,應有盡有。

紀瑤楞楞的,好半晌才把目光投向柳義:“三只箱子都是給我的?”

柳義拱手回稟:“這是王爺對王妃的一點心意,還望王妃莫要嫌棄才是。”

眼前這些綾羅綢緞金銀珠寶,險些晃花了紀瑤的眼,忽地想起昨日趙霽嫌她打扮寒磣的事來。

她的穿戴都是禦賜,沒覺著哪裏不好,怎地在趙霽眼裏就寒磣了?

他嫌她寒磣,今日特意給她送來這些?

紀瑤驚得說不出話來,她是庶女,未出閣時月銀也就五兩銀子,不算少也不算多,足夠她日常花銷。

原來,她竟是如此貧窮……

柳義取出一長匣交給紀瑤,她接過後疑惑地打開,竟是整整十萬兩銀票,她一時陷入呆滯,滿腦子只有一個念頭,趙霽真的很有錢!!

紀瑤還未回神,又見綠娥領著幾名婦人進了月梧院,行禮後道:“回稟王妃,她們是京中華裳樓、珍寶閣、天香閣的管事,這幾天家在京中口碑尚可,天香閣的胭脂水粉更是頗得夫人小姐們的青眼。”

紀瑤艱難地眨眨眼,這幾家商鋪的東西可貴,她從不敢肖想,眼下卻由任她挑選。

原以為在王府後吃好睡好,就已是錦衣玉食,她如今才知何為榮華富貴。

紀瑤叫這堆金山銀山砸得懵懵地,直到各商鋪的管事給她測好身量,又留下時興的花樣冊子供她勾選,約好過兩日再來王府取後,紀瑤才慢慢地回過神來。

她將那匣子銀票放入妝奩箱中,月梧院的一應開支走的公賬,她花錢的地方不多,月銀就綽綽有餘根本花不完,十萬銀兩夠她用兩輩子。

她心底清楚,趙霽此舉無非是告訴她,只要她乖乖地,自有諸多好處給她。若她做出對他不利的事,她的下場可想而知。

紀瑤正想著,綠娥拿了兩本冊子進來:“王妃的嫁妝冊子已經清點過,這本是方才王爺送來的那些,也清點過了。王妃私庫的冊子由您保管最為妥當,私庫的鑰匙奴婢也一並交還。”

綠娥見紀瑤眉頭微微皺起,莞爾笑道:“王妃放心,月梧院的賬冊由奴婢替您管著,保管累不到您。”

聞言,紀瑤松了口氣,只管私庫倒也還好,便讓小珠將私庫冊子和鑰匙都收了起來。

午膳過後,紀瑤一手拿著珍寶閣的冊子挑選款式,一手拈起幹果蜜餞慢慢吃著,正悠閑愜意著,綠荷帶鴉青進屋求見她。

待鴉青說明來意,紀瑤有些詫異:“桂花糕?”

她最愛享用美食,上手做吃食全憑興致,之前做桂花糕感謝趙霽,倒叫他惦記上了。

鴉青彎腰行禮,面帶憂色:“爺素來食欲極低,時間長了,身子骨愈發虛弱。今日早膳爺也未用,午膳倒是用了幾口,所以奴鬥膽來請王妃再做一回桂花糕。”

原來如此,享用美食是人與生俱來的天賦,趙霽纏綿病榻還喪失食欲,想想竟有些可憐,紀瑤心底唏噓。

趙霽剛給了她不少東西,她心底正有些過意不去。剛好小廚房還剩了些桂花,她動動手也不廢事。

紀瑤進小廚房忙活,幾個丫鬟在一旁打下手,半個時辰後,她小珠拎著食盒出來交給鴉青。

她見鴉青沒走,有些疑惑:“楞著作甚,你不趕緊回頤青院伺候?”

鴉青遲疑了瞬,對紀瑤越發恭敬起來:“王妃,爺讓您往頤青院走一趟。”

紀瑤對此並不意外,趙霽為何找她,她心底也有數,便換了身衣裳帶著丫鬟隨鴉青前往頤青院。

這回有鴉青領路,頤青院身挎長刀的侍衛沒攔著紀瑤,她隨鴉青進入後竟直前往後面的園子。

鴉羽將丫鬟們都攔了下來,後園是爺私人領地,無他允許,旁人不得入內。小珠和綠荷見狀,只得隨餘下的婢子留在院中靜候。

紀瑤邊走邊瞧,頤青院的園子占地頗大,沒有假山廊橋以及曲水,一眼望去盡是開得正艷的各色菊花名品,園子中央有棵高大挺拔枝繁葉茂的蒼松,幾只鳥雀在枝丫間嘰嘰喳喳。

微微秋風掠起,軟榻上蓋著軟毯,半靠軟枕休憩的清冷身影,緩緩睜開雙眼。

待兩人走近,趙霽淡淡掃了眼拎著食盒的鴉青,而後朝紀瑤伸出手。

紀瑤繞過榻前的案幾,挨著榻邊落座,熟練地將左手伸出去,隨即落入寬大而溫熱略帶薄繭的掌中。

鴉青低頭打開食盒,將桂花糕、芙蓉雞絲粥擺出來,不敢擡頭半分,生怕爺怪他自作主張,完事後利索地退出了園子。

芙蓉雞粥現在入口正合適,再放下去就涼了,紀瑤見他無人服侍,不禁疑惑:“鴉青怎地走這麽快,連用膳都不伺候了。”

“還未謝過王爺送我金銀珠寶以及銀票。”說著,她右手將湯匙放入粥碗,端給趙霽,彎起雙眸,軟軟絮語:“這粥特意熬得清淡微香,王爺嘗嘗是否合口味,涼了就不好吃了。”

趙霽清清冷冷地坐著,面色仍是病弱的蒼白,精神卻好了不少,靜靜看著她。

“王爺不喜歡嗎?”紀瑤對此倒也不覺得失落,但好好的粥不吃可就浪費了,浪費是可恥的。

她正要就著碗把粥喝掉,趙霽突然把她端粥的手拉到他面前,一勺勺慢慢喝起粥來。

紀瑤右手端著碗,看他左手喝粥,舉手投足之間貴氣天成,淡淡地藥香味地縈繞著她,她忽地問他:“王爺今日感覺好些了嗎?”

“不算大好。”嗓音依舊病弱嘶啞。

那是略有好轉的意思。

紀瑤端碗的手有些累:“王爺要不先松開我的手,您兩只手用膳方便些。”

趙霽默默喝粥不語,紀瑤不禁撇嘴,這都不幹?早知如此她就不管這閑事了,受累的還是她。

趙霽用粥速度不快不慢,終於在她受不住之前喝完粥,紀瑤把碗放回案幾後甩了甩手。

趙霽見她氣乎乎地,兩頰鼓鼓地看起來頗有肉感,勾起一抹玩味:“這就累了?”

他方才還病啞的喉嗓此刻已經痊愈,聲如擊玉,似流水聽泉般清潤,攜著淡淡笑意,與他清風明月般的容顏十分相襯。

清雋出塵,超脫凡俗。

一瞬間,紀瑤望著趙霽出了神,心無雜念,眼中天上地下只容得他一人。

小姑娘傻楞楞地,趙霽從她烏黑瑩潤的雙眸中,清晰瞧見病白虛弱的自己。

“你、你的聲音好了?”紀瑤回過神,伸手拈一塊兔子桂花糕慢慢吃著,掩飾心底那點不自在。

“嗯。”趙霽看著她,眼底不帶絲毫情緒,漫不經心地應了一聲。

紀瑤這下相信她真的能治趙霽的病了,盡管事情很玄乎。口中的桂花糕滋味很不錯,她拿一塊遞給趙霽:“王爺嘗嘗,今天的桂花糕我加了芝麻,吃起來更香。”

趙霽接過桂花糕嘗一口,小姑娘手藝很不錯,比旁的更令他有食欲。

“一個時辰。”

紀瑤咬掉兔子耳朵,偏頭看他:“什麽一個時辰?”

“每握手一個時辰,本王十三個時辰才會病發。”趙霽吃完桂花糕,掃一眼案幾上的手帕,紀瑤會意地遞給他擦手。

一個時辰有些長了,且每日要到頤青院,紀瑤櫻唇微抿:“王爺可有時辰更短的法子,或者能把我的藥用多延長幾個時辰?”

趙霽看出她不樂意,雙眸微微瞇了下,清潤語調涼嗖嗖地:“本王沒法子,不過可以試試。”

紀瑤疑惑,試試?怎麽試?身體接觸除了拉手,還能……

她忽地明白過來,兩頰飛上羞赧的紅暈,別開臉不再看他一眼。精力集中在滿園的菊花名品,以及頭頂鳥雀的嘰喳聲中。

時辰差不多時,鴉青推著輪車進了園子,趙霽適時松開她的手,紀瑤理了理裙裳,佯裝若無其事地起身離去。

天色略顯昏暗。

鴉青將趙霽推到書房,鴉羽去取書籍,鴉青則負責點上燈火。

趙霽修長有力的手指提筆在紙上勾勒,淡聲吩咐:“過幾日將阿闕接回來。”

“啪嗒!”

鴉羽手中的書籍掉在地上,他驚詫不已地望著趙霽,禁不起喜極而泣:“爺的病好了!”

爺聲音清潤如玉,他有多久未聽過已經不記得了!

趙霽冷冷瞥他一眼,而後繼續運筆勾勒:“不算大好。”

鴉羽自知失禮,可他就是忍不住。鴉青亦是熱淚盈眶,沒比鴉羽好到哪兒去。

不算大好,但鴉青心底清楚,只要有王妃在,爺好起來是早晚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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