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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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文家的宅子很大，但無處不呈現出破敗之感，落葉堆積，灰塵布滿走廊欄桿，一路走來也沒有遇到半個人。
走在前面的駝背小老太太似乎發現了幾人的疑惑，扯著刀割般的蒼老嗓音道：“少爺出事以後，府中人都陸陸續續走了，如今這若大的宅子中，也就只有太太和我這個老太婆了。”
“文少爺到底犯了什麽事？”唐闕問，“真的是因為偷了鎮長家的東西嗎？”
經歷了昨晚的事，唐闕對什麽狗屁偷竊行為表示懷疑，完完全全就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還不是他們說什麽就是什麽，隨意羅織罪名。
“老婆子我雖只在小時候和少爺生活一段時間，但也可以保證，少爺不可能會偷東西！”
駝背老人聲音驟然拔高，變得尖利，一雙渾濁的眼睛盯著說話的人，卻是出乎意料的銳利。
直盯得唐闕渾身發寒，若只有他自己，早就轉身跑了。不過，就算是這樣，他也下意識往旁邊人身後躲了躲。
被當做擋箭牌的成祺：“……”
不過駝背老人原本就沒有發難的意思，又像是想起了什麽，轉身繼續帶路，口中喃喃道：“少爺不過是說了句實話而已……都是前人留下的禍端，沒想到卻害了少爺……那孩子不該回來的，不該回來的……”
老人家聲音很小，說話有短短續續，但玩家的耳力自然不是常人可比，稍微聯想一下就都明白她在說什麽。
說了什麽實話？質疑“福藥”的話嗎？
前人埋下的禍端又是什麽意思？照現在看來，小鎮所有人都自發地隱藏一個秘密，小孩可能還懵懵懂懂，但大人絕對都清清楚楚。這個秘密將他們綁在一起，讓他們變得瘋狂，不惜沾染血腥。
所以說，文太太也是知情人？並且在文永年出事之前，還有可能是大多數鎮民其中的一份子？
腦中思緒電轉間，眾人已來到宅子深處的一個院落前。
駝背老人滿是褶皺的雙手顫巍巍推開院門，吱呀聲伴隨著陽光下撲簌簌的灰塵，六人默契地向後退了幾步。
“府中沒有年輕人，我這老胳膊老腿掃不了那麽高的地方，請客人們見諒。”老婆婆說得有那麽點情真意切，成祺等人也不會去糾結這一點，連忙擺手說沒關系。
她好似也不怎麽在乎將文家現在的窘迫展現在外人面前，面上沒有什麽表情道：“我還有其他事情，就不帶你們進去了，太太在廳堂，一直往前走就到了。”
齊立冬眼見著駝背老人一步一步走遠的背影，從後面蹭了出來：“這老婆婆怎麽鬼氣森森的，我都不敢和她對視，不會有詐吧？”
眾人無語，你見小鎮裏的誰又敢對視了？！
也不知是不是同伴失蹤這件事嚇破了他丁點大的膽子，又或是鎮民對玩家的態度不同於之前，誰看他一眼他都能戰戰兢兢一陣。幾人都習慣了，完全沒有安慰一下忐忑不安同伴的意思。
馮品月眨巴了下眼睛：“你要是害怕就在外面等著我們，不要勉強。”說完，就跟在後面走入院中。
一股無名風刮過，吹醒了齊立冬，急急忙忙跟上去：“等等我，我和你們一起！”
誰不知道鬼先殺落單人啊！
遠遠地，成祺就看見正對著門口的位置，坐著舒原兩人見過的文太太。
廳堂內部光線不太好，文太太腰部以下部位處於陽光中，上半身隱沒於陰影中，坐姿端莊而又優雅。但此情此景，卻又給人莫名的陰森之感。
成祺腳下不停，進入廳堂之中。
文太太眼神往旁邊的座位一瞥，嗓音柔美：“請坐吧。”
幾人沒有矯情，利落分坐兩邊。
成祺沒有拐彎抹角：“文太太，你好像知道我們會來？”
她看了眼舒原和馮品月兩人，意思很明顯：“昨日碰到這兩位的時候，我就知道會有人來找我了。”
她頓了頓，周身籠罩上了悲傷和……徹骨的恨意：“沒有外鄉人不對小鎮的秘密感興趣。”
“在小鎮待久一點就會發現，這裏沒有埋葬逝去之人的墓地。”她唇角微彎，“當然，鎮長不會讓外鄉人有機會發現這一點，要麽是早早離去，要麽久永遠留在這裏。”
放空的眼神聚焦，文太太煞有興味地問：“你們知道為什麽嗎？”
“因為‘福藥’。”成祺平靜道。
“對！就是因為‘福藥’。”她像是想起了什麽極為痛苦的事，眼中泛上赤紅。
這個偏僻的無名小鎮原本很普通，鎮民安居樂業，但就是窮，看不起病，一生病就只能等好，或者等死。
後來，鎮長來了。他不是一來就是鎮長，實際上這裏就沒有鎮長這個官兒。自那之後，鎮民的病有得治了，他們再也不用害怕生病了。
“但世上哪又有那麽好的事，有人病好了，就有人要付出代價。”
唐闕只覺眼前有一層迷霧，對面的景色若隱若現，但又無法看清。就是這樣，還是讓他頭皮發麻。
鎮長以人為祭品進行祭祀，在儀式的最後，給祭品放血，血液從身體中流出，然後迅速凝固。
血盡，而人亡，後“福藥”成。
這“福藥”卻不像嫩嫩的血豆腐，而是宣軟的面餅饅頭，故而鎮民大多用油紙包就。
“我也是從小吃‘福藥’長大的，有病可去病，無病則強健身體。”文太太眼波流轉間讓人止不住發寒，“一開始的祭品都是外鄉人，但這裏偏僻，外鄉人總是不夠的。所以，犯了錯的鎮民也都變成了祭品。”
“我將年兒送出去，便是不想他承受這樣的因果，沒想到他卻因為擔心我，回來了。”文太太略有些神經質，“他明明都離開了，為什麽還要回來！我已經無法離開，但他可以的啊，為什麽要回來，為什麽要回來……”
再然後，文永年順理成章發現了小鎮的秘密。因為他是鎮上的人，反而沒有收到唐闕等人的對待，只是他始終無法接受，想要改變。
她的聲音尖利，若惡鬼尖嘯：“年兒跟我說過，他會阻止鎮民繼續以人為祀，必是因為這樣，他們才容不下我的年兒！”
她情緒十分不穩定，一會兒咒罵鎮長等人，一會兒又哀怨自己沒有勸住兒子。
成祺則是想起唐闕所說，昨晚廣場的情形，必是所謂的祭祀儀式現場。
在場幾人，除西比亞面色如常，其餘人皆變了顏色，如身處寒冬臘月，手冷心涼。
“當時到底是什麽情況？”文永年是直接阻止祭祀儀式，還是真的偷了什麽東西？
這個借口實在太過隨意，讓人忍不住多註意一點，你就是說入室搶劫都比偷竊強。
“我不知道。祭祀不必每次都去，那一次，我就留在了家中。”
馮品月面露不忍，有些同情這位文太太。
“你為什麽要把這些事告訴我們？”舒原薄唇輕抿。
“他們想將這件事藏住，我偏偏要讓所有人都知道，誰都別好過！”文太太激動道。
“你們總不是因為好奇才想知道這些的吧？”
“自然不是。”成祺沒有解釋，“我們可以在你的宅子中轉一轉嗎？”
文太太看了眼成祺，沒有對態度表現出什麽不滿：“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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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家的宅子很大，但無處不呈現出破敗之感，落葉堆積，灰塵布滿走廊欄桿，一路走來也沒有遇到半個人。
走在前面的駝背小老太太似乎發現了幾人的疑惑，扯著刀割般的蒼老嗓音道：“少爺出事以後，府中人都陸陸續續走了，如今這若大的宅子中，也就只有太太和我這個老太婆了。”
“文少爺到底犯了什麽事？”唐闕問，“真的是因為偷了鎮長家的東西嗎？”
經歷了昨晚的事，唐闕對什麽狗屁偷竊行為表示懷疑，完完全全就是欲加之罪何患無辭，還不是他們說什麽就是什麽，隨意羅織罪名。
“老婆子我雖只在小時候和少爺生活一段時間，但也可以保證，少爺不可能會偷東西！”
駝背老人聲音驟然拔高，變得尖利，一雙渾濁的眼睛盯著說話的人，卻是出乎意料的銳利。
直盯得唐闕渾身發寒，若只有他自己，早就轉身跑了。不過，就算是這樣，他也下意識往旁邊人身後躲了躲。
被當做擋箭牌的成祺：“……”
不過駝背老人原本就沒有發難的意思，又像是想起了什麽，轉身繼續帶路，口中喃喃道：“少爺不過是說了句實話而已……都是前人留下的禍端，沒想到卻害了少爺……那孩子不該回來的，不該回來的……”
老人家聲音很小，說話有短短續續，但玩家的耳力自然不是常人可比，稍微聯想一下就都明白她在說什麽。
說了什麽實話？質疑“福藥”的話嗎？
前人埋下的禍端又是什麽意思？照現在看來，小鎮所有人都自發地隱藏一個秘密，小孩可能還懵懵懂懂，但大人絕對都清清楚楚。這個秘密將他們綁在一起，讓他們變得瘋狂，不惜沾染血腥。
所以說，文太太也是知情人？並且在文永年出事之前，還有可能是大多數鎮民其中的一份子？
腦中思緒電轉間，眾人已來到宅子深處的一個院落前。
駝背老人滿是褶皺的雙手顫巍巍推開院門，吱呀聲伴隨著陽光下撲簌簌的灰塵，六人默契地向後退了幾步。
“府中沒有年輕人，我這老胳膊老腿掃不了那麽高的地方，請客人們見諒。”老婆婆說得有那麽點情真意切，成祺等人也不會去糾結這一點，連忙擺手說沒關系。
她好似也不怎麽在乎將文家現在的窘迫展現在外人面前，面上沒有什麽表情道：“我還有其他事情，就不帶你們進去了，太太在廳堂，一直往前走就到了。”
齊立冬眼見著駝背老人一步一步走遠的背影，從後面蹭了出來：“這老婆婆怎麽鬼氣森森的，我都不敢和她對視，不會有詐吧？”
眾人無語，你見小鎮裏的誰又敢對視了？！
也不知是不是同伴失蹤這件事嚇破了他丁點大的膽子，又或是鎮民對玩家的態度不同於之前，誰看他一眼他都能戰戰兢兢一陣。幾人都習慣了，完全沒有安慰一下忐忑不安同伴的意思。
馮品月眨巴了下眼睛：“你要是害怕就在外面等著我們，不要勉強。”說完，就跟在後面走入院中。
一股無名風刮過，吹醒了齊立冬，急急忙忙跟上去：“等等我，我和你們一起！”
誰不知道鬼先殺落單人啊！
遠遠地，成祺就看見正對著門口的位置，坐著舒原兩人見過的文太太。
廳堂內部光線不太好，文太太腰部以下部位處於陽光中，上半身隱沒於陰影中，坐姿端莊而又優雅。但此情此景，卻又給人莫名的陰森之感。
成祺腳下不停，進入廳堂之中。
文太太眼神往旁邊的座位一瞥，嗓音柔美：“請坐吧。”
幾人沒有矯情，利落分坐兩邊。
成祺沒有拐彎抹角：“文太太，你好像知道我們會來？”
她看了眼舒原和馮品月兩人，意思很明顯：“昨日碰到這兩位的時候，我就知道會有人來找我了。”
她頓了頓，周身籠罩上了悲傷和……徹骨的恨意：“沒有外鄉人不對小鎮的秘密感興趣。”
“在小鎮待久一點就會發現，這裏沒有埋葬逝去之人的墓地。”她唇角微彎，“當然，鎮長不會讓外鄉人有機會發現這一點，要麽是早早離去，要麽久永遠留在這裏。”
放空的眼神聚焦，文太太煞有興味地問：“你們知道為什麽嗎？”
“因為‘福藥’。”成祺平靜道。
“對！就是因為‘福藥’。”她像是想起了什麽極為痛苦的事，眼中泛上赤紅。
這個偏僻的無名小鎮原本很普通，鎮民安居樂業，但就是窮，看不起病，一生病就只能等好，或者等死。
後來，鎮長來了。他不是一來就是鎮長，實際上這裏就沒有鎮長這個官兒。自那之後，鎮民的病有得治了，他們再也不用害怕生病了。
“但世上哪又有那麽好的事，有人病好了，就有人要付出代價。”
唐闕只覺眼前有一層迷霧，對面的景色若隱若現，但又無法看清。就是這樣，還是讓他頭皮發麻。
鎮長以人為祭品進行祭祀，在儀式的最後，給祭品放血，血液從身體中流出，然後迅速凝固。
血盡，而人亡，後“福藥”成。
這“福藥”卻不像嫩嫩的血豆腐，而是宣軟的面餅饅頭，故而鎮民大多用油紙包就。
“我也是從小吃‘福藥’長大的，有病可去病，無病則強健身體。”文太太眼波流轉間讓人止不住發寒，“一開始的祭品都是外鄉人，但這裏偏僻，外鄉人總是不夠的。所以，犯了錯的鎮民也都變成了祭品。”
“我將年兒送出去，便是不想他承受這樣的因果，沒想到他卻因為擔心我，回來了。”文太太略有些神經質，“他明明都離開了，為什麽還要回來！我已經無法離開，但他可以的啊，為什麽要回來，為什麽要回來……”
再然後，文永年順理成章發現了小鎮的秘密。因為他是鎮上的人，反而沒有收到唐闕等人的對待，只是他始終無法接受，想要改變。
她的聲音尖利，若惡鬼尖嘯：“年兒跟我說過，他會阻止鎮民繼續以人為祀，必是因為這樣，他們才容不下我的年兒！”
她情緒十分不穩定，一會兒咒罵鎮長等人，一會兒又哀怨自己沒有勸住兒子。
成祺則是想起唐闕所說，昨晚廣場的情形，必是所謂的祭祀儀式現場。
在場幾人，除西比亞面色如常，其餘人皆變了顏色，如身處寒冬臘月，手冷心涼。
“當時到底是什麽情況？”文永年是直接阻止祭祀儀式，還是真的偷了什麽東西？
這個借口實在太過隨意，讓人忍不住多註意一點，你就是說入室搶劫都比偷竊強。
“我不知道。祭祀不必每次都去，那一次，我就留在了家中。”
馮品月面露不忍，有些同情這位文太太。
“你為什麽要把這些事告訴我們？”舒原薄唇輕抿。
“他們想將這件事藏住，我偏偏要讓所有人都知道，誰都別好過！”文太太激動道。
“你們總不是因為好奇才想知道這些的吧？”
“自然不是。”成祺沒有解釋，“我們可以在你的宅子中轉一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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