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四十四章

關燈
第四十四章

進入副本之後,成祺便打起了十二萬分精神,是以在口袋略微一輕時,立時就發現了。

原本安安穩穩躺在衛衣口袋中,有著繁覆古樸花紋的青銅鏡不見了。只是當時氣氛緊張,他不明白其中緣由,不願在陌生人前顯露,也就按下心中憂慮,沒有表現出來。

金發長袍男人從頭至尾鎮定自若,一般只在眾人詢問時,才會說話,似乎絲毫不關心游戲是否能夠通關,與普通玩家之間有一種若有似無的格格不入之感。

在確定其不是副本任務中的“背叛者”之後,成祺就開始思考,這樣一種奇怪的氣質,即不是因為“背叛者”,那還能是因為什麽呢?

青銅鏡不見了,一個氣質特殊的玩家出現在了這裏……成祺很快就將兩件看似毫不相幹的兩件事聯系在了一起。

再加上一些話語間的熟悉感,成祺對自己的推測有了一定把握,只不過他斷不會因為是這樣就信任對方。

這還是依賴於豌豆小人私下的傳信和試探,待得到了肯定的答案,這才算是確認對方就是對自己助益良多,相伴一路的西比亞。

成祺相信西比亞對自己沒有惡意,對其的信任不亞於從小一起長大的表弟舒原。

雖然對西比亞的身份不甚了解,知曉對方有很多秘密,但一路走來,成祺自覺兩人也算是可以托付信任的朋友了。

正因為如此,他未急著詢問對方為何會有這樣的變化,而是將自己的計劃原原本本告知對方。

現既已經出來,兄弟兩人與一直註意著中心廣場融合點的馮品月找到一個安全的房屋,成祺借口休息,將自己關在一個房間中。

通關出了副本,西比亞又變回了一面青銅鏡。這也省得成祺去解釋為什麽出來進去的時候兩個人,出來的時候三個人,還是一副認識的樣子……

青銅鏡與之前一般無二,血霧匯聚,組成一段段文字。雖是慢了點,但表達的意思十分清晰,也讓他明白了西比亞為什麽會有這樣的變化。

西比亞身受重傷,不得不藏身於這面青銅鏡中,隨著成祺一次次通關副本,慢慢恢覆。

在成祺得到青銅鏡之後,他們之間就已經建立起了契約,這種契約相比於卡牌契約更為隱蔽,相互之間的聯系也更緊密,可以說兩人生死相通。

他的狀態與豌豆小人相似,但又有不同。

最根本的一點就是,西比亞,是一位玩家。

在經歷了上一次的副本之後,西比亞已恢覆了小半,可以在游戲中以人類形態出現,以玩家和契約詭異生物兩重身份,更快的恢覆自身力量。

成祺神情嚴肅解讀完鏡面上的文字,沈默良久:“你也是玩家?”

他這話自然不是懷疑,而是得到青銅鏡時現實副本游戲剛剛開啟,他作為一個玩家,又為什麽會受傷?為什麽會知道那麽多?

這讓成祺想到了兩個詞……穿越和重生。

【我來253年12月21日,圓月降臨的末日時刻。】

【很遺憾,我們沒能阻止末日來臨。】

文字無聲,成祺卻覺得耳邊被震得轟響,腦海中如有炸裂的煙花,一響一響砸向心靈深處,讓隱藏於其中的恐懼蠢蠢欲動,如電流般傳過四肢百骸。

過了好一會兒,成祺才將將緩過神來,壓下湧現的情緒。

“末日?”

回想一路來的殘酷,他不知自己現在是什麽表情,但也幸好此處只有他一人:“現在這樣的世界,還不算是末日嗎?”

【自是不算。】

【現在還有自救的機會,待圓月真正降臨藍星,一切生物都將不覆存在。】

圓月無限接近,或許是因洛希極限的緣故,在靠近到一定距離時瓦解。但之後月球碎塊化作一道道流星砸落,藍星將千瘡百孔,生命完全消亡。

突然出現的游戲讓人類數量銳減,現存的玩家每一天都在掙紮求生,隨時可能被拉入危險的副本。但現在卻有人告訴他,這不是正真的末日危機……

成祺忽地想起了那身體一點點崩解的一幕,時隔多日,他再次感受到了那時的絕望與茫然。

目光移到鏡面,血霧翻湧如常,成祺心情也平靜了一點。西比亞親歷過那種無力抗爭的末日,想到他一直以來致力於恢覆……

成祺:“我們該怎麽做?”

【一位實力強大的詭異生物曾說,現實副本游戲是神的恩賜,是人類和詭異生物最後的救命稻草,只有不斷參加副本,變得足夠強大才能阻止末日的發生。】

這竟然是將人類和詭異生物放在同一個位置上?!

“這和雷克斯口中的神有關系嗎?”成祺想起游戲中雷克斯的神棍發言。

【我不知道……】

【我是在很久之後才知道這個信息……那時兩個世界相互滲透,幾乎時刻都身處於副本之中,保全自身尚且來不及,已是無力探尋‘神’之相關。】

由於西比亞不時透露的信息,成祺早已就有了一些不真不切的想法,隨著融合點的擴大和增多,玩家將時時刻刻處於副本當中,再無相對安全的休息時間。隨著末日靠近,藍星將會越來越危險。

生存至最後的玩家已經摸索出了阻止圓月降臨的方法。一是,參與足夠多的副本,獲得精神力量的加成;二則進入那兩個固定的副本,獲得兩張特殊的卡牌。以龐大的精神力量駕馭卡牌,擊碎圓月,末日將不覆存在。

除此之外,末日之下,一切力量都只是蜉蝣撼樹。

因為時間和無處不在的副本,那時的玩家無法前往那兩個特殊的副本,或是沒能在末日之前通關。

所以在西比亞的世界中,末日已經將一切盡數毀去。

他借用特殊的力量,強行容納卡牌,將卡牌化作自身力量,以完全發揮卡牌能力。他扭轉時間,回到了現實副本開啟之時。

強行容納對他的傷害很大,原本的肉身盡毀,只能依托於青銅鏡存續。

成祺沒有去詢問西比亞的扭轉時間的細節,他沒有挖人傷疤的習慣……

“那兩張卡牌是什麽?分別在什麽地方?”

【一張為無限牌,位於薊城。】

【一張為塔牌,位於……錦城。】

錦城正是成祺家的所在地,也是他此行的目的地。

這兩個副本會篩選進入其中的人選。也就是說,實力不足者就算進入了副本所在的氣場之中,也不會觸發。

成祺奇怪地瞥了眼紅霧翻滾的鏡面,只可惜鏡面沒有五官,不知道西比亞此時的表情。

西比亞明知末日不遠,還任由成祺按照自己心願行動,沒有多加幹預,除開因他實力尚不足,想必也有他去的是錦城的原因。

或許是受了末日真相的影響,成祺難以遏制地產生了悲觀情緒。不久之前,他還欣喜於自己可以感知到氣場,分辨融合點。

西比亞的這一番話卻是讓他沒有辦法選擇逃避,否則不用等到末日來臨,就只是越來越嚴峻的生存環境也將無法適應。

但副本愈加危險重重,誰也無法保證自己一定能通關,說不定就會在因為一點失誤,再也不能出來。

就比如這一次副本,主持人雷克斯的實力強於任何一位玩家,就算一路順暢發現了他的身份,最後還是得打贏他才能通關,只是這一步就相當兇險。

詭異生物同樣是玩家,游戲保證一定的公平性,雷克斯更強,所以受到游戲約束,成祺等玩家處於弱勢方,因此游戲規則趨向於保護。

西比亞身份特殊,不過只要他的游戲參與度達到一定的程度,游戲就會註意到他的存在,雷克斯的限制也將進一步放開。

到那個時候,未曾恢覆的西比亞,和一群此時還算不上強的人類玩家,戰況會慘烈許多,死傷更多人。

因此,西比亞盡量減弱自己的存在感,在最後的戰鬥中也只是提供輔助,沒有直接動手。再者將好不容易積蓄的力量用在這種地方,也是得不償失。

西比亞仿佛知道了成祺心中所想,一段血紅扭曲文字再次成形,卻直接讓成祺楞在原地。

【神隱之人未死,或可在某一天歸來。】

神隱之人?

“神隱的數字消除”中消失的那些人?

“他們在哪裏?”成祺嗓音中帶上了急切。

【沒人知道。】

在那個副本中,藍星只餘近三分之一的人口,在另外三分之二的人中,直接消失的人占大多數,這其中包括大多數的老人和孩子。

玩家隨機編碼……現在看來,也不算隨機,就連第一批觸發消除效果的玩家也有著“暗箱操作”的可能,不然怎麽會那麽剛好讓大多數相對弱勢群體消失?

成祺悲觀情緒的一個重要原因就在於,大多數親人朋友都已消失,父母大概率也不再了……這樣就算是一次次通關副本,阻止了末日,活著似乎也沒有什麽意思。

神隱之人可歸……親朋有可能還活著,只是在某個地方,等著人將他們帶回來。這就像是懸在驢子眼前的胡蘿蔔,讓所有玩家都忍不住去追尋那根可能不如想象美好的胡蘿蔔。

畢竟到如今,死在副本和玩家手中的人也不再少數,只是人慣常願意往好處想。

成祺調整好了自己的心態,終於明白了西比亞讓他盡量多參加副本的原因。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