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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色的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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玫瑰色的你

邊泊寒面對周澤楠,沒有理由說不。

他虔誠地點頭,想把周澤楠的話借用,這也是我至今為止最開心的事。

那晚,周澤楠抱著邊泊寒躺在客房的大床上,邊泊寒做了一個前所未有的好夢,夢裏,他是人生滿貫大贏家,所有人都在向他道喜。

夢外,邊泊寒一早醒來,看見躺在自己側邊的周澤楠。盡管從前也見過,但隔著一張床與隔著一掌的關系實屬天壤地別。

窗外是個晴天,陽光撲在窗簾上滿滿當當,邊泊寒看著晨光中周澤楠臉上細碎的白色小絨毛,覺得人生的得意時刻可以加上這一個:愛人在側,陽光滿懷。

邊泊寒往周澤楠的方向挪了挪,閉上眼,環著周澤楠的腰,想再睡一個回籠覺。周澤楠的手還擔在他身上。

邊泊寒今天還要去公司和宋辭說訴訟的事,他一直磨蹭到下午才出發。他怕周澤楠無聊,把家裏的投屏打開:“這裏有好多電影,我去公司弄完我就回來,餓的話我給你叫外賣,想吃什麽晚上我們去。”

中午邊泊寒就叫人送了好多吃的回來,昨天冰箱的狀態是饑腸肚肚,那今天的狀態就是大腹便便。周澤楠笑著說:“我會自己照顧自己,你不用擔心。”

邊泊寒還是不放心,生怕自己哪裏沒有想到:“你有什麽需要你就和我說。”

周澤楠笑了笑:“好的,男朋友。”

周澤楠用這三個字逗了邊泊寒一早上,邊泊寒很受用:“那我去了。”邊泊寒換好鞋,打算要走。

周澤楠站在門口:“你是不是忘記了什麽?”

邊泊寒看一眼,手機、鑰匙,想不到還有什麽沒拿。周澤楠笑笑,靠近了,很快地印下一吻:“出門吻,忘帶了。”

邊泊寒眨眨眼睛,反應極快地回親上去:“下不為例。”

一路上,邊泊寒的心情都極好,絲毫看不出是要去處理官司的人。

宋辭見了他,看一眼,語氣沒什麽起伏地說:“坐下吧。”

昨天李一戈已經把邊泊寒的意思傳達了,邊泊寒不打算走民事訴訟,他要走刑事。

法務言簡意賅地和邊泊寒說:“刑事至少走完流程要一年半,那這部電影就趕不上參賽了。”

邊泊寒靠坐在椅子上坐直了:“所有的這些我都衡量過,可我不想算了。電影我可以後面再參賽,頂多晚幾年。但是這件事已經觸碰到了我的底線,我不想放過他。”

邊泊寒只要想到江郎那張臉,他就想到童話故事裏鱷魚假惺惺的眼淚和農夫懷裏反咬一口的蛇。如果這次算了,那麽江郎還會有下次,下下次。

宋辭看著邊泊寒,把向陽剛剛送進來的咖啡擡起來抿了一口,放下,說:“我同意。”

邊泊寒看向宋辭,宋辭不緊不慢地,徐徐地說:“對方就是認準了我們要拿電影參賽,才故意挑的這個時間點。民事賠償,我們不缺錢。”宋辭把手上的文件遞過去給法務:“就照邊泊寒說的辦。”

大佬都已經發話,法務沒再說什麽,拿過來:“好的,我去處理。”

法務出去了,邊泊寒靠回沙發上,壞笑著看宋辭。

宋辭沒等邊泊寒發問,直接丟出一句:“戀愛就戀愛,別被狗仔拍到。”

邊泊寒樂了,心情好,不打算和宋詞計較:“看出來了?”

宋辭瞥他一眼,邊泊寒從進門腦門上就頂著春風得意四個大字,要是他走路有異樣,宋辭都想再加個縱欲過度,橫批:一日看盡長安花。

宋辭說:“我有眼睛。”

邊泊寒沒只顧著自己高興,他剛才給小十一發微信,小十一沒回。他問宋辭:“你和小十一怎麽說?”

宋辭面上沒什麽表情,可邊泊寒還是感知到他的不悅:“沒怎麽說。”

“不要岔開話題,”其他人不了解宋辭,可邊泊寒和他一起長大,他表現得越不在乎也不是那麽回事,就證明他越在意。要不是因為這樣,邊泊寒也不可能會問,“你對小十一是什麽心思,你自己想清楚。小十一可以一直站在原地等你,但他也會累,也會傷心。”

邊泊寒看眼門口,又把視線轉回來:“向陽說,你把上次故意撞你身上,讓狗仔拍的那女生封殺了。還說不要告訴任何人。”邊泊寒站起來,走到宋辭身邊,手放在他的肩頭,看著宋辭說:“別因為過去,害怕幸福的可能性。”

邊泊寒拍了拍,走了出去,去找他的幸福去了。

宋辭沒動,片刻後看了眼放在桌子上的手機,以前每天早晨他都會收到李一戈發來的獨家天氣預報,可這幾天手機除了工作,再無任何其餘的信息。

宋辭拿過手機,微信的聊天界面提醒他李一戈的天氣預報已經缺席了好幾天。他在片刻沈思後打下“在哪”,但最終還是摁了刪除。

周澤楠在邊泊寒去開會的這幾個小時裏,也沒閑著,他整理歸納了村子裏老人們心臟常見的病癥,翻了今年的白皮書。

周澤楠看著論文,手機震動了一下,是邊泊寒。

邊泊寒:親愛的周醫生,請問有時間可以邀請你共進晚餐嗎?

周澤楠眼角邊的小細紋浮現出來,連指尖都透著情意:請問親愛的邊泊寒小朋友結束外空環游,返回地球了嗎?

邊泊寒收到信息,想起這是他們去花梅村的路上,他哄周澤楠時候的話。

邊泊寒沒再發消息,他撥通電話,周澤楠一秒通。他們彼此的聲音隔著電流聽起來有些失真。

周澤楠話裏帶著笑意:“到哪啦?”

周澤楠的問話普通又常見,可還是讓邊泊寒心裏一片潮濕的溫熱。邊泊寒無端想起家庭劇裏,妻子坐在客廳裏,深夜等著丈夫歸家的場景。

邊泊寒笑著說:“你開門。”

他們兩個人都沒掛斷電話,邊泊寒聽到電話那頭窸窸窣窣的摩擦聲和走路帶動起來的微小的風聲。邊泊寒笑著,知道一墻之隔的人在向自己靠近。

周澤楠打開門,映入眼簾的是笑得好看,抱著一捧艷麗紅色玫瑰的邊泊寒。

周澤楠手裏還握著手機,他的眼裏露出因意想不到的驚喜帶來的快樂。周澤楠還穿著邊泊寒出門前的居家服,淺藍色棉質的長衣長褲。

邊泊寒喜歡這樣的周澤楠只被他看到,也喜歡這樣的周澤楠在等他回來。

邊泊寒把花遞過去,滿眼虔誠地笑著說:“送你。”

周澤楠笑著接過來:“謝謝,我很喜歡。”

邊泊寒笑著逗他:“你就不想知道為什麽是紅玫瑰嗎?”

周澤楠答:“白月光與紅玫瑰?”

邊泊寒搖頭,臉上的笑意變成鄭重:“因為我永遠不會讓你的心意落空。”

周澤楠笑了笑,知道邊泊寒想到了他曾經沒有送出去,被扔在垃圾桶裏的那捧玫瑰。周澤楠笑著:“榮幸之至。”

邊泊寒在心裏回答,我也是。

周澤楠湊過來親吻了邊泊寒,蜻蜓點水般的吻,隔著玫瑰。

僅僅只是兩天,邊泊寒已經習慣了和眼前人接吻,也因為眼前人,邊泊寒連周澤楠沒送出去的花都計較。

邊泊寒實話實說:“我今天在花店挑花的時候,想起某人,有些吃味。但我又感謝他,因為懦弱和膽小錯過你,才讓我有擁有你的機會。”

周澤楠笑了笑,覺得坦白自己吃醋的邊泊寒也異常可愛,不想說學長就用某人替代。周澤楠笑著說:“就算花送出去,也不會改變什麽。到最後,我愛的人還會是你。”

邊泊寒很受用,周澤楠的話讓他不自覺假設,如果剛開始周澤楠遇到的人是他,那麽他們會做些什麽。邊泊寒不能確定,但唯一確定的是他們從那時到這時已經相愛了很多年。

邊泊寒笑著,為自己從前不屑設想、毫不在意的如果。

邊泊寒在心裏想,想和你共赴晚餐,但錯過也不是什麽要緊的事。

邊泊寒推著人往裏走,把門關上。周澤楠怕把花碰壞,一再地控制著。可邊泊寒就是存了壞心,一只手不安分地往周澤楠的衣服下擺伸進去。

他討了巧,還要在嘴上使壞,他貼著周澤楠的嘴唇,用暗啞帶著小勾子的笑意聲音說:“你都不親我。”

周澤楠對著邊泊寒抿著嘴壞笑,訴諸一切的眼神,恨不得他想要什麽,都拱手奉上。周澤楠的心像是裝了水的氣球,被人拎著一個角,提溜起來,晃晃蕩蕩的在晃動。

周澤楠克制著,喉結上下滾動:“花會壞。”

邊泊寒看準了,他瞇起眼,像只慵懶的貓,又像只瞄準獵物的豹子。他對著周澤楠的喉結,輕輕地咬了一下,天真又蠱惑地說:“這樣呢?”

周澤楠維持的理性還勉強殘存一絲,他把花放好在鞋櫃上,看著邊泊寒,一步靠近了。兩個人的身體寸寸相貼,周澤楠低低地說:“好了。”

兩個人之間近在咫尺,鼻息互相噴灑在臉上,邊泊寒笑得張揚和明媚,為自己的躊躇滿志,他揚起臉,很輕很快地吻了周澤楠。然後,他笑著,用他自己從來不曾發覺的期待眼神看著周澤楠。

周澤楠心裏裝滿水搖晃的氣球,被邊泊寒用一個吻刺破。他摁住邊泊寒的脖頸,理智已經燒毀,愛欲從灰燼中蔓延著無限延展,所過之處像燃燒的巖漿,點燃著肌膚上的每一寸。

他們纏繞在一起,激烈地汲取著對方胸腔中的氧氣,唇齒相依。

他們吻得像末日來臨,天崩地裂。即使下一秒巖漿噴發,跌落谷底,埋葬屍身,他們也要縱情享樂,抱緊心愛之人。

那天,如邊泊寒所想,他們的確錯過了預訂好的晚餐時間。那家餐廳,客人錯過就不再為其保留。

他們只好退而求其次選擇附近的餐廳,時值晚餐高峰期,處處爆滿。好不容易找到一家,兩人落座。

沒按計劃完美進行,可邊泊寒還是覺得志得意滿的高興,他與眼前人對望,攪動著盤裏不正宗的意大利面,絲絲落落的光映在盤子上,折射在眼裏。

九十九元一客的牛排店裏人聲鼎沸,牛排肉質不佳,可比起五星級餐廳安靜的燭光晚餐,和眼前人一起有說有笑才是浪漫的正解。至於食物,吃路邊宵夜也能是玉盤珍羞。這是邊泊寒早就得知的事。

十七歲,邊泊寒坐在放著悠揚音樂的餐桌邊,面對著精致菜肴和父母窒息般的沈默,他戳著碗裏魚肚子上嬌嫩細膩的白肉,努力壓抑著心裏想掀桌而起的沖動。他瘋了一般地想逃離,想浮到岸上喘口氣。

那晚,他坐在車裏,看見路邊煙火沸反,油鹽深重,不符合人類健康膳食標準的路邊宵夜攤前,歡笑的一家三口。邊泊寒偏過頭看向前面的父母,他們的臉上沒有約會過後的輕松和歡快,有的只是無盡的疲憊與麻木。

邊泊寒艷羨地看著車外的小男孩,看著他面前三元一根,隨處可見的澱粉腸,被他媽媽細心地分成小塊,放在碟子裏,擺在他面前。

二十二歲,邊泊寒看著自己的父母坐在兩端,像隔著天與海的兩極。他們推杯換盞,不提往事,在眾人的談笑聲裏避開彼此視線,成為最熟悉的陌生人。

而如今,二十八歲,邊泊寒不用再做那個艷羨小男孩的人,他吃過失而覆得的苦,擁有了得償所願的樂。

周澤楠把盤子裏的牛排切好,順手餵到邊泊寒嘴邊,牛排是七分熟,但邊泊寒覺得比十七歲那年的頂級鱈魚更加柔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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