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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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明明即將要赴死，但餘甜沒有預想的那樣恐懼。江還西和蘇蘇亦是。
四人去中轉站商店，買了三十張二倍加速卡。
準備妥當後，開啟了吃吃玩玩睡睡的散漫的三天。
待到最後一天的晚上，四人去找了個燒烤攤，邊擼串邊喝啤酒。
江還西跟餓死鬼投胎似的，一口氣吃了幾十根羊肉串，嘴裏嘟囔：“萬一死了就吃不著了。”
蘇蘇給他遞酒，“喝兩口，別噎著。”
冰涼的啤酒咕咚咚下肚，江還西抹了把嘴，隨後面色悵然，他對陳卻道：“哥，如果我死了，你能不能常去看看我爸媽。我怕他們孤單。”
餘甜潑冷水，“你是不是傻，你要是死了，那就證明你表哥做了錯誤的決定，到時候他都被流放到錯誤世界了，去哪看你爸媽。”
江還西：“對哦……”
餘甜推過去兩排啤酒，“吃好喝好，今天不說不吉利的。”
“對，不說這些了。不問明天，只看今朝。今朝有酒今朝醉，來來來，喝酒！”江還西端起啤酒瓶噸噸噸。
餘甜：8.5度，醉個什麽醉……
幹完一瓶，江還西的臉出奇的紅，他深呼了兩口氣：“我怕我死了，就沒機會了。”
他望向蘇蘇，“如果我們都沒死，你願不願意做我女朋友？”
餘下三人都怔住。
江慫包好敢！
許久沒有得到答案，江還西砰地把臉砸進手臂，“啊，我醉了。”
蘇蘇小聲笑，“好呀。”
江還西猛地把頭擡起來，“真的？”
蘇蘇笑著點頭。
江還西嗚嗚嗚，“我肯定是喝醉酒了，好開心……要不別等以後，提前一點，就現在吧。”
蘇蘇斜眼看他：“這麽賴皮嗎。”
“不差我這一天嘛。”江還西又叫了五十串羊肉串，“來吧來吧，你餵我吃，快點。”
蘇蘇沒脾氣，這人實在太幼稚了。但也配合地拿起簽子餵他。倆人最後跟二傻子似的，樂得嘿嘿哈哈。
餘甜瞇著眼，好想踢翻這盆狗糧，她瞥瞥依舊沒什麽表情的陳卻，端起酒杯，“咱倆幹一個。”
陳卻很配合地端起酒杯，與她碰杯。
餘甜一飲而盡，“那啥，你看別人都表白了。你就沒什麽想對我說的嗎。”
陳卻淡淡的，“沒有。”
餘甜皺眉頭，過了會又不死心地循循善誘，“再想想。比如，有點點喜歡我之類的。”
陳卻往她跟前推了盤花生米：“多吃兩顆花生米，也不至於醉成這樣。”
“你這人怎麽這麽討厭！煩死了！”餘甜抓起羊肉串，惡狠狠地啃，仿佛咬的是陳卻。
散夥飯後，四人各回各屋，各睡各覺。
鑒於有可能是在這個世界的最後一晚，餘甜泡了個超舒服的熱水澡。而後才鉆進暄軟的被窩，等待考試降臨。
深夜，系統聲音終於造訪。
【前方考場即將到來。請考生選擇組隊人員。】
四人立刻穿戴好，開門走到了走廊。
陳卻道：“申請附加題考試。”
【申請通過。】
【請報送組隊人員姓名。】
“組隊。”
“陳卻。”
“餘甜。”
“江還西。”
“蘇蘇。”
話音落下，場景轉換。
四人發現自己置身在了一處很奇怪的地方。
周圍是廣袤的黑色空間。而他們腳下踩的平面是這片空間裏唯一的存在，仿佛是懸浮在半空中的紙片。
而平面有一個通過上方的階梯，階梯盡頭是一個長方形的展臺。
展臺上擺著四杯無色透明液體。
【親愛的各位考生，我們又又又又見面了。】
【前方考場：附加題。】
【考試科目：化學。】
【考試時間：1小時。】
【本場獎勵：通關者可以跳過5場考試。】
【通關失敗死法依據考場安排。】
【現在請聽題。在展臺上有四杯液體，其中一杯無毒，三杯有致死毒性。四位考生需在考試結束前，各自飲下其中一杯。請註意，每位考生必須分別飲下一杯完整的液體，不同考生不可同飲一杯，不可有勾兌、倒掉、破壞液體等行為，上述違者均做自爆處理。】
【本場考試布不懲罰暴力或威脅手段，但不可直接致死其他考生。各考生可合理爭取優先選擇權。】
【祝大家好運。】
【倒計時開始。】
話音落下，系統隱遁。而通往階梯的玻璃門緩緩開啟。
江還西喃喃道：“果然是這樣，只能活一個。”
餘甜冷笑，“這就是它的套路。”
四人能預見，如果是其他人進入這場考試，狀況會有多慘烈。
為了爭取那杯無毒液體，組隊隊員很可能會大打出手，但又不能打死對方。也可能會互相欺騙，引誘對方喝下毒水。在廝打欺騙的過程中，也許會崩潰殺人，又或者因殺人而被系統自爆。
心理上的自相殘殺，才是最殘酷的。
蘇蘇走到平面邊上向下看，下方是深不見底的黑色空間，“這裏是什麽地方，也是虛擬空間嗎？”
陳卻環顧四周，“大概吧。”
蘇蘇：“掉下去會怎樣？”
她的這個問題，無人能答。
餘甜道：“走吧，早死晚死都是死。”
四人沿著階梯拾級而上，來到了那個展臺。
陳卻端起四杯液體一一查看，挨個聞過。
真的到這一步，江還西還是有些害怕了。雖然在物理考場自殺過兩次，但在那裏自殺了會覆活，可在這裏就未必了。死很可怕，但比死更恐怖的是疼死。
“喝毒藥會疼嗎？我怕疼的。”
陳卻很誠實，“一般癥狀有頭暈嘔吐心悸呼吸困難，不排除內出血，臟器腐爛……”
江還西腿軟，“這還不如跳樓呢。”
蘇蘇捏捏他的手，“等會喝下去，咱倆就一塊從這裏跳下去。咱倆一起，不怕不怕。”
江還西看著蘇蘇，想哭，“好，不怕不怕。”
江還西深呼一口氣，“哥，哪兩杯是毒藥？”
陳卻指著最左邊那杯道：“味道最刺激的是濃鹽酸，旁邊那杯顯油狀的是濃硫酸。這倆都是強刺激性，喝下去不會好過。相比之下，濃硫酸的腐蝕性更強。”
江還西搓了把臉，和蘇蘇對視一眼後道：“我喝那杯強勁的。”
蘇蘇敲他腦瓜，“你傻呀，我是喪屍，又不怕疼。當然是我喝。不要怕，咱們喝完就跳，很快就解脫了。”
江還西咬牙點頭，“好。”
倆人一人一杯端起來。
江還西端到嘴邊，就忍不住哭了出來，“哥，嫂子，對不起，一直以來，我……我盡給你們添亂。你們還不嫌棄我這個拖油瓶，帶了我這麽久。”
蘇蘇沒有眼淚，但也感受到了傷感，她輕輕幫江還西擦眼淚。
江還西繼續哽咽：“哥。我知道很難，所以，不要為難自己，保住自己的命最要緊。”
陳卻望著江還西，“我向來很自私。你知道的。”
江還西抹淚，“那就好。”
陳卻低垂著眸：“抱歉。”
這聲“抱歉”讓傷感氣氛更濃重，江還西理解為表哥為可能到來的失敗道歉，他反而揚起嘴角笑，“別這樣說。你能讓我多活這麽久，我是賺到了。其實這對我來說也是解脫，總拖累你們，我自己都覺得自己不要臉。”
餘甜按下心中的酸澀，“表弟，你不是負擔，也不是拖油瓶。能遇見你這個好表弟，我很開心。”
蘇蘇：“我也得謝謝卻哥、甜姐撿我回來。”
餘甜揉了揉她的頭發，“好蘇蘇。”
江還西和蘇蘇對視一眼，緊緊握住了對方的手。
江還西深呼一口氣，把杯中的液體一飲而盡，強烈的刺激灼燒感侵襲而來。
蘇蘇也一口悶了下去。
倆人同時跨了出去平面，墜入了無底的黑色空間。
“阿西，蘇蘇！”餘甜不自禁地撲過去，伸手去抓，但什麽也抓不住，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倆消失在視線裏。
強忍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吧噠吧噠地落下來。
“其實你也沒多少把握，對不對，所以你才說抱歉。”餘甜哽咽著問身後的陳卻。
得到的是長久的沈默。
她平覆情緒，擦幹了眼淚，站起身，看著陳卻，“沒關系，我多活這麽久也是賺來的。你要記住，要自私一點，做對你最有利的選擇。”
她走到餘下的那兩杯液體前，“哪杯是有毒的。”
陳卻隨即也走了過來，端起其中一杯遞到餘甜面前。
餘甜伸手接過，這杯液體無色無味。
“這是什麽？”
在陳卻回答前，她又說道：“算了！不用告訴我，這不重要了。反正我喝完就跳。再痛也就痛一會。”
餘甜的眼眶裏還有殘留的淚水，隨著眨眼簌簌落下。她深深深深深地呼氣，端起了那杯毒水。
喝之前，她對陳卻道：“我得和你道歉。明明不喜歡你，卻一直玩弄你，耍你，你很煩我吧。”
陳卻的神色依然很淡，“不會。”
餘甜自嘲地笑出來，“你就是看我要死了，安慰我。”
眼淚不自覺地往外掉，她發現自己死到臨頭也不算勇敢。
“那你能不能抱抱我啊，給我些勇氣。”
都想好會被拒絕了，下一秒，卻被溫暖的懷抱圍繞。
陳卻輕輕攬著她。她個子不矮，卻也只到他的下巴，她側過身，就能聞到他身上好聞的像是沐浴乳的味道。
“你好香啊。”她回抱他，笑得傻傻的。
她有些留戀，但陳卻很快放開了她。
餘甜咬咬牙，閉上眼，端起杯子一飲而盡。
隨後她睜開眼，有些訝異，“嗯……沒有味道，好像水啊。”
就在她打算走向平面邊緣的時候，陳卻拉住她，另一只手端起另一杯液體喝了下去。
他的眼角微微泛紅，而後淺笑道：“餘甜。”
餘甜：“嗯。”這是他第一次直呼她的名字。
“好好的。”
隨後，在餘甜反應過來之前，陳卻快步走向平面邊緣，跳了下去。
那一瞬，餘甜的腦子炸了開來，她瘋了似的奔過去。
可來不及了，她只能再次眼睜睜地看著他，墜入無盡的深淵。
他越來越小，離她越來越遠，直到完全消失。
“陳卻——你個王八蛋！——”
眼淚失控，餘甜跪坐在平面的邊緣，一遍遍地罵著。
她終於明白，陳卻剛才的那句“抱歉”是什麽意思。那時候他已經打算把唯一的活口留給她。他說他向來很自私，因為他自私地想把機會給她。
餘甜頓時完全明白了他的用意。他說的五維空間不會是假的，他說的方法也不是不可行。但他沒有百分百的把握，所以他把機會給了她，哪怕失敗，她也能有活下去的機會。
這個傻子。
看似冷血，卻又如此傻的傻子。
餘甜的心都要碎了，可她不能讓這傻子死。
她擦幹眼淚，一遍遍告訴自己不能崩潰，不能認輸。
要努力，要加油。
要帶他們三個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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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去中轉站商店，買了三十張二倍加速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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待到最後一天的晚上，四人去找了個燒烤攤，邊擼串邊喝啤酒。
江還西跟餓死鬼投胎似的，一口氣吃了幾十根羊肉串，嘴裏嘟囔：“萬一死了就吃不著了。”
蘇蘇給他遞酒，“喝兩口，別噎著。”
冰涼的啤酒咕咚咚下肚，江還西抹了把嘴，隨後面色悵然，他對陳卻道：“哥，如果我死了，你能不能常去看看我爸媽。我怕他們孤單。”
餘甜潑冷水，“你是不是傻，你要是死了，那就證明你表哥做了錯誤的決定，到時候他都被流放到錯誤世界了，去哪看你爸媽。”
江還西：“對哦……”
餘甜推過去兩排啤酒，“吃好喝好，今天不說不吉利的。”
“對，不說這些了。不問明天，只看今朝。今朝有酒今朝醉，來來來，喝酒！”江還西端起啤酒瓶噸噸噸。
餘甜：8.5度，醉個什麽醉……
幹完一瓶，江還西的臉出奇的紅，他深呼了兩口氣：“我怕我死了，就沒機會了。”
他望向蘇蘇，“如果我們都沒死，你願不願意做我女朋友？”
餘下三人都怔住。
江慫包好敢！
許久沒有得到答案，江還西砰地把臉砸進手臂，“啊，我醉了。”
蘇蘇小聲笑，“好呀。”
江還西猛地把頭擡起來，“真的？”
蘇蘇笑著點頭。
江還西嗚嗚嗚，“我肯定是喝醉酒了，好開心……要不別等以後，提前一點，就現在吧。”
蘇蘇斜眼看他：“這麽賴皮嗎。”
“不差我這一天嘛。”江還西又叫了五十串羊肉串，“來吧來吧，你餵我吃，快點。”
蘇蘇沒脾氣，這人實在太幼稚了。但也配合地拿起簽子餵他。倆人最後跟二傻子似的，樂得嘿嘿哈哈。
餘甜瞇著眼，好想踢翻這盆狗糧，她瞥瞥依舊沒什麽表情的陳卻，端起酒杯，“咱倆幹一個。”
陳卻很配合地端起酒杯，與她碰杯。
餘甜一飲而盡，“那啥，你看別人都表白了。你就沒什麽想對我說的嗎。”
陳卻淡淡的，“沒有。”
餘甜皺眉頭，過了會又不死心地循循善誘，“再想想。比如，有點點喜歡我之類的。”
陳卻往她跟前推了盤花生米：“多吃兩顆花生米，也不至於醉成這樣。”
“你這人怎麽這麽討厭！煩死了！”餘甜抓起羊肉串，惡狠狠地啃，仿佛咬的是陳卻。
散夥飯後，四人各回各屋，各睡各覺。
鑒於有可能是在這個世界的最後一晚，餘甜泡了個超舒服的熱水澡。而後才鉆進暄軟的被窩，等待考試降臨。
深夜，系統聲音終於造訪。
【前方考場即將到來。請考生選擇組隊人員。】
四人立刻穿戴好，開門走到了走廊。
陳卻道：“申請附加題考試。”
【申請通過。】
【請報送組隊人員姓名。】
“組隊。”
“陳卻。”
“餘甜。”
“江還西。”
“蘇蘇。”
話音落下，場景轉換。
四人發現自己置身在了一處很奇怪的地方。
周圍是廣袤的黑色空間。而他們腳下踩的平面是這片空間裏唯一的存在，仿佛是懸浮在半空中的紙片。
而平面有一個通過上方的階梯，階梯盡頭是一個長方形的展臺。
展臺上擺著四杯無色透明液體。
【親愛的各位考生，我們又又又又見面了。】
【前方考場：附加題。】
【考試科目：化學。】
【考試時間：1小時。】
【本場獎勵：通關者可以跳過5場考試。】
【通關失敗死法依據考場安排。】
【現在請聽題。在展臺上有四杯液體，其中一杯無毒，三杯有致死毒性。四位考生需在考試結束前，各自飲下其中一杯。請註意，每位考生必須分別飲下一杯完整的液體，不同考生不可同飲一杯，不可有勾兌、倒掉、破壞液體等行為，上述違者均做自爆處理。】
【本場考試布不懲罰暴力或威脅手段，但不可直接致死其他考生。各考生可合理爭取優先選擇權。】
【祝大家好運。】
【倒計時開始。】
話音落下，系統隱遁。而通往階梯的玻璃門緩緩開啟。
江還西喃喃道：“果然是這樣，只能活一個。”
餘甜冷笑，“這就是它的套路。”
四人能預見，如果是其他人進入這場考試，狀況會有多慘烈。
為了爭取那杯無毒液體，組隊隊員很可能會大打出手，但又不能打死對方。也可能會互相欺騙，引誘對方喝下毒水。在廝打欺騙的過程中，也許會崩潰殺人，又或者因殺人而被系統自爆。
心理上的自相殘殺，才是最殘酷的。
蘇蘇走到平面邊上向下看，下方是深不見底的黑色空間，“這裏是什麽地方，也是虛擬空間嗎？”
陳卻環顧四周，“大概吧。”
蘇蘇：“掉下去會怎樣？”
她的這個問題，無人能答。
餘甜道：“走吧，早死晚死都是死。”
四人沿著階梯拾級而上，來到了那個展臺。
陳卻端起四杯液體一一查看，挨個聞過。
真的到這一步，江還西還是有些害怕了。雖然在物理考場自殺過兩次，但在那裏自殺了會覆活，可在這裏就未必了。死很可怕，但比死更恐怖的是疼死。
“喝毒藥會疼嗎？我怕疼的。”
陳卻很誠實，“一般癥狀有頭暈嘔吐心悸呼吸困難，不排除內出血，臟器腐爛……”
江還西腿軟，“這還不如跳樓呢。”
蘇蘇捏捏他的手，“等會喝下去，咱倆就一塊從這裏跳下去。咱倆一起，不怕不怕。”
江還西看著蘇蘇，想哭，“好，不怕不怕。”
江還西深呼一口氣，“哥，哪兩杯是毒藥？”
陳卻指著最左邊那杯道：“味道最刺激的是濃鹽酸，旁邊那杯顯油狀的是濃硫酸。這倆都是強刺激性，喝下去不會好過。相比之下，濃硫酸的腐蝕性更強。”
江還西搓了把臉，和蘇蘇對視一眼後道：“我喝那杯強勁的。”
蘇蘇敲他腦瓜，“你傻呀，我是喪屍，又不怕疼。當然是我喝。不要怕，咱們喝完就跳，很快就解脫了。”
江還西咬牙點頭，“好。”
倆人一人一杯端起來。
江還西端到嘴邊，就忍不住哭了出來，“哥，嫂子，對不起，一直以來，我……我盡給你們添亂。你們還不嫌棄我這個拖油瓶，帶了我這麽久。”
蘇蘇沒有眼淚，但也感受到了傷感，她輕輕幫江還西擦眼淚。
江還西繼續哽咽：“哥。我知道很難，所以，不要為難自己，保住自己的命最要緊。”
陳卻望著江還西，“我向來很自私。你知道的。”
江還西抹淚，“那就好。”
陳卻低垂著眸：“抱歉。”
這聲“抱歉”讓傷感氣氛更濃重，江還西理解為表哥為可能到來的失敗道歉，他反而揚起嘴角笑，“別這樣說。你能讓我多活這麽久，我是賺到了。其實這對我來說也是解脫，總拖累你們，我自己都覺得自己不要臉。”
餘甜按下心中的酸澀，“表弟，你不是負擔，也不是拖油瓶。能遇見你這個好表弟，我很開心。”
蘇蘇：“我也得謝謝卻哥、甜姐撿我回來。”
餘甜揉了揉她的頭發，“好蘇蘇。”
江還西和蘇蘇對視一眼，緊緊握住了對方的手。
江還西深呼一口氣，把杯中的液體一飲而盡，強烈的刺激灼燒感侵襲而來。
蘇蘇也一口悶了下去。
倆人同時跨了出去平面，墜入了無底的黑色空間。
“阿西，蘇蘇！”餘甜不自禁地撲過去，伸手去抓，但什麽也抓不住，只能眼睜睜看著他倆消失在視線裏。
強忍的眼淚再也控制不住，吧噠吧噠地落下來。
“其實你也沒多少把握，對不對，所以你才說抱歉。”餘甜哽咽著問身後的陳卻。
得到的是長久的沈默。
她平覆情緒，擦幹了眼淚，站起身，看著陳卻，“沒關系，我多活這麽久也是賺來的。你要記住，要自私一點，做對你最有利的選擇。”
她走到餘下的那兩杯液體前，“哪杯是有毒的。”
陳卻隨即也走了過來，端起其中一杯遞到餘甜面前。
餘甜伸手接過，這杯液體無色無味。
“這是什麽？”
在陳卻回答前，她又說道：“算了！不用告訴我，這不重要了。反正我喝完就跳。再痛也就痛一會。”
餘甜的眼眶裏還有殘留的淚水，隨著眨眼簌簌落下。她深深深深深地呼氣，端起了那杯毒水。
喝之前，她對陳卻道：“我得和你道歉。明明不喜歡你，卻一直玩弄你，耍你，你很煩我吧。”
陳卻的神色依然很淡，“不會。”
餘甜自嘲地笑出來，“你就是看我要死了，安慰我。”
眼淚不自覺地往外掉，她發現自己死到臨頭也不算勇敢。
“那你能不能抱抱我啊，給我些勇氣。”
都想好會被拒絕了，下一秒，卻被溫暖的懷抱圍繞。
陳卻輕輕攬著她。她個子不矮，卻也只到他的下巴，她側過身，就能聞到他身上好聞的像是沐浴乳的味道。
“你好香啊。”她回抱他，笑得傻傻的。
她有些留戀，但陳卻很快放開了她。
餘甜咬咬牙，閉上眼，端起杯子一飲而盡。
隨後她睜開眼，有些訝異，“嗯……沒有味道，好像水啊。”
就在她打算走向平面邊緣的時候，陳卻拉住她，另一只手端起另一杯液體喝了下去。
他的眼角微微泛紅，而後淺笑道：“餘甜。”
餘甜：“嗯。”這是他第一次直呼她的名字。
“好好的。”
隨後，在餘甜反應過來之前，陳卻快步走向平面邊緣，跳了下去。
那一瞬，餘甜的腦子炸了開來，她瘋了似的奔過去。
可來不及了，她只能再次眼睜睜地看著他，墜入無盡的深淵。
他越來越小，離她越來越遠，直到完全消失。
“陳卻——你個王八蛋！——”
眼淚失控，餘甜跪坐在平面的邊緣，一遍遍地罵著。
她終於明白，陳卻剛才的那句“抱歉”是什麽意思。那時候他已經打算把唯一的活口留給她。他說他向來很自私，因為他自私地想把機會給她。
餘甜頓時完全明白了他的用意。他說的五維空間不會是假的，他說的方法也不是不可行。但他沒有百分百的把握，所以他把機會給了她，哪怕失敗，她也能有活下去的機會。
這個傻子。
看似冷血，卻又如此傻的傻子。
餘甜的心都要碎了，可她不能讓這傻子死。
她擦幹眼淚，一遍遍告訴自己不能崩潰，不能認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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