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爸爸,為我加冕

關燈
爸爸,為我加冕

不速之客是一群粗野之人,來自一只蒙非的少數民族。

首領在謙讓間對於作為女性的唯一繼承人感到懷疑,他要來一場槍火搏鬥,試試未來年輕領袖的實力。

我害怕極了,因為我不想死,這場考驗卻不會對生命憐憫,我根本推辭不了,我知道,父親也沒法拒絕。

只有父親和母親不用參加,他們的狩獵場選在我家,一塊被挖完荷花的積水淤塘,一塊鐵皮屋。

父親和母親退到了上岸的房子,一聲槍響在空中爆裂,我躲在一方鐵皮墻角下,不,我不要死!我不能被殺掉,可我的手裏不允許被分配槍,我只有自己去槍林彈雨裏爭取。

耳邊激烈的槍聲開始交纏,我的雙腿嚇得不能站立,但是我知道一條小道。

是的我犯規了,一旦被發現我將給我的家人引來殺身之禍,可我太害怕了,我不想死!於是我做了逃兵。

我用盡勇氣一路跑下樓梯,可是鐵皮很大聲,我赤著足想讓聲音消磨下去一點,可是好像連心臟的聲音與空中響起的槍聲一致。

就在我抵達荷塘田基時被一個蒙特人發現了,他在四角見方的荷塘對角線上對我舉起了槍。

我馬上匍匐在地面上,兩只手抓著濕軟的淤泥向前爬。

我知道我要上岸,只有爬到盡頭一直往上走才能夠去往父親母親的身邊。

“砰——”槍聲響了,我祈禱不要射中我,但我的大腦在這一刻猛的一抽。

劇烈的恐懼感一瞬間壓迫神經,痛得我一陣眼前失明。

隨後,“咚”的一聲有人的身體紮進了田基。

我才立馬反應過來那個蒙特人在瞄準我之前就被盯上了,萬幸的是那人沒有發現我,而他就在倒下蒙特人的身後。

我清晰的聽著身後不遠處枯樹枝斷落的響聲,身體冰涼得如一具屍體。

周遭根本不會安靜,我想大口咽下唾沫再建勇氣,可是喉口氣息太急了,牽著喉道一陣幹嘔卻不敢發出聲音。

不能有比心臟更大聲的聲音了…不能…不能有……

我用酸脹的手臂配合著纖細的雙腿爬行,加快!要快!再快!

我終於在一片槍聲中脫穎而出,爬到了高岸的田地,這裏種著一方矮果,它被黑色網格塑料膜圍了起來,裏面還是交戰區。

但我懂得外圍不是,我就躲在外圍的田基上爬行,到達盡頭應該有一百來米這樣,這時候處於交戰區外的母親手裏端著祭祀牲畜走著這條道。

“你幫我拿一個吧”她好像不懂游戲規則,同我請求幫助。

我不敢做聲,裏圍還有蒙特人胸前掛著大槍不斷搜尋獵物,被發現就是一起死,因為我壞了規矩!

“就這個,我拿不下了。”她用腳踢著一個盆子,裏面是碾碎的油麻和花生。

那聲音簡直要要震碎我的耳膜,天靈蓋都快被掀開了!

餘光裏瞥見蒙特人看了母親一眼,我把頭按進地裏,一動不動,一瞬間竟大膽的想如果臍帶可以呼吸該多好。

母親不做理會的繼續走著,我也不敢停留,頭顱壓得我的脖子快斷了,我要爬到盡頭,躲進上岸的屋子裏!

我現在只有這一個念頭!

僥幸我爬到了盡頭,微微的站起來,往屋子走,這時我看見了站在門口沖我稍稍頷首微笑的父親。

他走了過來,扶住我的左臂。

“去哪?”我問他。

“準備一下,去……”

我不知道哪來的力氣,一下掙開他的手,坦蕩的笑著和他說:“父親,你該準備去為我加冕。”

“砰!”空中再次響起一聲信號槍——這場游戲還剩40分鐘。

我從父親口袋中取來我平時經常帶的簪子,將長發盤起,交疊奔跑的雙腿如同幻影,我心口劇烈的起伏,我要趕回我的戰場,完成我的使命!

距離不長,我很快從上岸的田地跑下了荷塘。

我被發現了,子彈向我打來,盡管他們不知道我剛剛逃離過交戰場。

但是所剩的蒙特人不多了。

因為這場游戲,每一個人都互相是敵人,只要你在交戰場區內。

但是你只要開槍打趴五個人,你就有生的權利,這場游戲的參與者一共有五十個人,包括我在內。

所以最後剩下的十個人才算合格,剩下的人可以少,但不可以多,這就是游戲規則。

時間一旦截止,我們都要往上岸的屋子匯集。

我什麽武器也沒有,唯有拼命的奔跑,祈禱在槍聲打來之前撿到一把不幸遇難蒙特人留下的槍。

躲過兩槍後,我立刻趴了下來,腿實在被嚇得沒力氣了……

我看到兩個臉上是血的蒙特人,正在向我逼近,我想他們每個人身上都攢了不止三條人命。

而我就是他們的獵物,他們已經達成了不傷害對方的共識。

於是我不能坐以待斃的再次奔跑起來,我身上都是淤泥,看不清我是否背過人命。

就在我往鐵皮屋趕的時候,迎面跑來了一個舉著雙手的蒙特人,他神色慌張,沒有辦法顧及前方。

我彎曲著雙膝像箭一般的沖出,貼近時,拔出頭上的簪子,朝他的喉嚨刺去。

順便用他的身體擋住了槍口。

該死他連手.槍都沒有。

時間在一秒一秒的流逝,可我卻覺得它慢如蝸牛爬行。

在我眼底下能累計的人,加上我也只有四個,戰火好像一瞬間平息。

但我們都知道,在某處角落,一定還藏著活人,誰都不願意背後被人開上一槍。

但其實說不定,也許就只剩下我們這三個人了。

在“暴風雨”中如獲喘息的我立馬尋找蒙特人的屍體,不斷地跑,害怕突然間打來的子彈。

剛下荷塘就橫了一具屍體在我腳下,眼尖的我立馬彎下腰撿起了他身旁的那把大槍,緊緊的抱在懷裏。

可是槍聲再也沒有響起,時間到了,我們拖著疲憊的身軀往回趕。

我知道,這並不安全,如果說剩下的四個人中每個人都背了五條人命,而我身上還欠了四條。

游戲的另一條規則是,每個人身上背負著人命上限,就是五條,然後便不能再開槍,所以每個人槍膛裏只有五枚子彈。

當然,你也可能僥幸活下來,但不能忘記你身上是攢著五條人命的。

此時輕易背負五條人命的人,面臨的危險不遜於我。

我不清楚他們的槍膛裏是否還有子彈,但我這把,一定有。

因為我拆開來看到了,有三枚。

由於時間的終止,隱匿著的蒙特人開始現身,只能有十個人通過考驗,所以我開頭便用了兩枚子彈結果了最先走出來的兩個。

也許是害怕我手中的子彈,只有五個蒙特人以幸存者的身份加入到我們的隊伍中。

其實還差一個,一定還差一個!

我們像小學生一樣,被擠在一間全是課桌的教室裏。

不同的是,課桌上的“學生”都忙著擦拭著他們手中的槍。

我假裝輕松的把槍平攤在桌面上,大家都在等待我的父親,等待一場嘉獎。

游戲時間是結束了,但是游戲規則不會結束,我緊張的豎直了耳朵,生怕推門而入的人,一槍把我結果了。

因為相對於狩獵同伴,狩獵我才是他們最終的目的。

於是我耍了一點小心機,路上我拆了槍的綁帶,現在就在我的兜裏。

可我手上的槍裏只剩下一枚子彈,所以我現在要借槍殺人。

我側後方的蒙特人,就是我的目標。

嘈雜的人聲間,我準確無誤地將綁帶丟往他的左腿,散落的綁帶碰到了坐他左側的蒙特人。

沒有人看到我的這一舉動,因為我是從桌底下拋擲過去的。

於是我側後方的蒙頭人開始摸索他的腰間,假裝顯擺他的子彈。

我淡定地將桌面上的槍拆開,裏面沒有一顆子彈。

於是那個人用手堵住了他的槍口,就這樣,槍聲響起了,在場的只剩下了八個人。

這時候我偷偷地給我的槍上了最後一枚子彈,緊張地關註著後門。

這時廊道外腳步聲雜亂,不敢貿然開槍,但我必須搶在那個人開槍殺我之前殺掉他。

“吱吶”,父親和首領兩個人從前門推門而入。

我的背後感到了一陣涼風的瘙癢,脊骨像鉆了螞蟻,我扭過頭,將槍藏在胯.下。

不是,從後門進來第一個的不是蒙特人。

幸好我沒有貿然開槍,但我的腰脊骨已經開始軟塌,剩下我頑強的意志,在克服這一生理恐懼。

那個人走進來後,隱藏在他身後的身影很快也鉆了進來。

也不是!我心弦一緊。

“砰!”我有百分之百的確定下一個一定是蒙特人。

第二個人鉆進來以後,毫不猶豫的把最後一枚子彈打了出去。

中了!我的頭眩暈起來,反胃比興奮更加提前,像某種催化劑,我的頭抵在桌沿終於嘔吐了出來。

我身上的五條人命已經累達上限。

請為我加冕,爸爸。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