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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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9 章

在家摸魚了半天,阿笠博士打電話說今天收到了生猛海鮮,小宮菅夫才振作起來,重新踏上蹭飯的旅程。

生猛海鮮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想看看阿笠博士是不是在說大話。

同時,凡骨送他的那輛腳踏車也是時候初出茅廬了。

“在你出門前先學會騎車如何?”金發家政男一邊修剪草坪,一邊看著小宮菅夫在空地七扭八歪地踩著腳踏車,忍不住吐槽,“手腳不協調也有個限度,二十歲都學不會騎自行車幹脆就別當人了。”

小宮菅夫抓著車把的手抖得跟面條一樣,左腳輕右腳重,車身就在牛頓的欣慰中歪倒在地。

“是這輛車不對,”小宮菅夫踹開壓著自己的單車,“正常的車後面還有兩個輪子,我的卻沒有,凡骨,你買東西被騙了!”

凡骨抱著一籃子洗過的衣服出來晾曬,一心二用:“是你不對,你說的輪子是輔助輪,小孩子學騎車後面才有,大人騎的單車沒有才正常。”

小宮菅夫捶地:“不正常啊!絕對不正常!店家沒有考慮到有大人不會騎自行車,是店家的錯!……你為什麽用這麽鄙夷的視線看著我?”

凡骨對小宮菅夫到底能多沒用已經有所心理準備,但在見到這家夥不會騎腳踏車卻不老老實實學甚至一次就放棄還怨天尤人的時候,終究是破防了。

“給我踩住,車頭穩住!”

“要倒了要倒了要倒了!!!”

“不會倒的,我在後面扶著,你腳踩快點……”

破防歸破防,系統的職責就是輔助宿主,教宿主騎自行車當然也在職責範圍之中。

白襯衫在風中晃悠,水分慢騰騰地蒸發。

日光逐漸偏移角度,時間不知不覺到黃昏。

小宮菅夫終於學會了騎自行車,瀟灑地帶著昨天打包的部分點心出發蹭飯,落日餘暉將他的背影拉得很長。

凡骨收好衣服後就重新變回耳機掛在小宮菅夫耳朵裏,系統內心充滿成就感。

但仔細一想,這種教會自己兒子騎腳踏車的成就感,對於目前還青春年少的系統來說,好像早了一點。

至少,要在兩百年後,在他的子系統誕生後再出現,才比較好……

凡骨系統的心情逐漸惆悵。

阿笠博士沒有說大話,他的海鮮確實非常生猛,今天的西班牙海鮮飯裏,飯跟海鮮的比例達到驚人的1:3,而且一段時間沒來,阿笠博士的廚藝從45上漲到了60,算得上飛躍了。

“哈哈,今天的晚飯不是我做的,”阿笠博士艱難地側過身子,露出安靜幹飯的小女孩,“今天是小哀大顯身手的作品,從早上就開始準備這些了,好吃吧!”

小宮菅夫吧唧吧唧嘴:“一般而言,我們會把這種行為稱作‘壓榨童工’。”

阿笠博士:“餵餵餵。”

“說起童工,博士,有件事我很早就想問了,”小宮菅夫吃完飯放下碗,開始想能逃避刷碗的話題,“今天是工作日,小孩子也要上課的,從早上開始準備的話,小哀難道不上學嗎?”

阿笠博士光潔的腦門開始流汗:“這個嘛……”

“博士,跟剛才開玩笑的‘壓榨童工’不一樣,失學兒童可是憲法禁止的行為,”小宮菅夫拿出手機按下“110”,一本正經道,“請在20秒內給我一個不報警舉報的理由。”

阿笠博士汗如雨下。

“博士也沒辦法,”灰原哀冷靜地扯謊,“我的身份證明還在補辦,之前家裏一團糟沒顧上上學,現在辦理入學手續自然比較困難。”

“沒錯,”阿笠博士找到主心骨,掙脫了小宮菅夫的節奏,“小哀當然要上學的,只是現在想入學還要再找熟人幫幫忙,孩子的教育就要從小抓起,我希望把小哀送去國立小學,那裏教育環境最好。”變成柯南的工藤新一也在那裏,同病相憐互相也有個照應。

“那讓我來幫一把如何?”

小宮菅夫微笑:“我的房東認識不少能人,其中有在教育界說得上話的,不介意的話,我可以幫小哀入學,就當今天勞煩小童工的報酬了。”

“真的嗎!”阿笠博士驚喜道,“那真是求之不得啊!”

“謝謝,”灰原哀一如既往地冷淡,但對小宮菅夫的態度更柔和了,“順便一提,那位房東先生是哪位,事後答謝也方便一點。”

“唔,答謝估計比較困難,”小宮菅夫抵著臉頰想了想,“他平時就來無影去無蹤的,我們一般電話聯系……”

“他的名字叫‘裏間人治’,”黑發黑眼的保險推銷員笑容爽朗,“是曾經給予過我許多的幫助的恩人,現在也是,我非常感激他。”

小宮菅夫跟阿笠博士約定好身份證明辦下來就去給灰原哀辦理入學手續,踩著自行車回家。

茶發的女孩在二樓窗前看著門口遠去的人影,神情覆雜,直到再也看不見才收回視線。

她本以為離開組織就再也聽不到那個人的名字了,沒想到……

裏間人治啊。

宮野志保的記憶裏,裏間人治是比父母還要有存在感、比姐姐還要親密的存在,在宮野厚司跟宮野艾蓮娜廢寢忘食地研究時,在宮野明美被限制無法與她見面時,在宮野志保獨自一人等待生日結束時,是裏間人治推開門走進來,對她說“生日快樂”。

她記性很好,好到記得每次生日收到的禮物都不一樣,卻都一樣地令她驚喜。

晦澀的記憶中,暖橙色的燭光頑固又明亮。

宮野志保厭惡組織的暴力與殘忍,唯獨無法厭惡一直陪伴她長大的人。

但現在,她還是站到了那個人的對立面……

絕非是虛無縹緲的正義感促使她背叛組織,而是失去血親的痛苦,那麽,等那個人出現,她又會因為對那個人的憧憬回去組織嗎?

宮野志保不知道。

“你是真不怕翻車。”

凡骨看著灰原哀感慨:“‘裏間人治’是你在組織那邊留的名字吧,不怕她把你‘大義滅親’了?”

“那是你不了解她,”裏間人治費力地踩著腳踏車上坡,“雖然這麽說對貝爾摩德不太友好,但她跟宮野一家有同一個特點,太長情了。”

裏間人治哼哧哼哧踩到坡度的頂端,然後擡起腳,隨著坡度下降,車速自然飆升。

“情感是人類除之不盡的弱點,也是對付他們用之不竭的武器……”

耳邊風聲呼嘯,他的眼睛閃閃發亮。

“我真是太喜歡這些有血有肉的人了——!”

自行車重重落在平地,故意在還沒幹透的水泥中壓下一道深刻轍痕後瀟灑駛向遠方,或許施工工人會在意,但制造者不會在意。

刻意的愛,刻意的恨,刻意的車轍……它們的表現形式大不相同,但原理是一樣的。

裏間人治通過這些“刻意而為”,引導他人做出他想要的結果。

就如同宮野志保不會將裏間人治釘死在組織身上,反而會想方設法地讓他洗白上岸,就如同貝爾摩德被仇恨蒙蔽雙眼,看不見宮野厚司身後龐大的利益鏈糾纏源頭是裏間人治……

還有第二天註定暴跳如雷的施工工人~

真是想想就覺得心情愉快~

淺淡的陽光透過鐵窗縫隙投射到地面,將女子上半身的影子照得清晰。

女子微微側身,避開光線,地上的影子也跟著遁入黑暗。

這是島袋君惠在看守所待的第五天,按照日本司法流程跟他們的辦事效率,再有兩天,她就會被送上法庭審判,判個幾十年或者無期徒刑吧。

島袋君惠看著陽光中紛飛的灰塵顆粒,內心平靜得宛如一片死海。

她不對自己接下來的人生有任何期待,也不對自己以外的任何人有所期待……因此,無論什麽樣的裁判結果,哪怕是死刑她都能全盤接受。

“哢嗒。”

鐵質鑰匙串與門鎖碰撞,穿著警服的男人打開鐵門。

“島袋君惠,有人來探望你。”

島袋君惠不清楚事到如今還會有誰來看望她,她迄今為止的人生全部系在那個渺小的小島上,那個島上會有人為了她來到本土嗎?

警員帶著疑惑的島袋君惠來到會面室,她的座位正對著一片玻璃,跟她會面的人在玻璃對面等著她。

島袋君惠整理好裙子坐下,用於通話的麥克風接通了電源。

“好久不見,島袋小姐。”

玻璃對面的男人戴一副眼鏡,不記得那張臉有在哪裏見過,卻有著令她印象深刻的聲音。

那副眼鏡……

島袋君惠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好久不見,裏間先生。”

“雖然再會的地點比較特殊,但我的來意沒有改變,問題與之前一樣,”裏間人治推了下眼鏡,“現在島袋小姐有其他就職意向嗎?”

陽光不會再照拂她,人造的日光會。

盡管人造的日光連溫度都是虛假的,但島袋君惠已經受夠真心的欺騙了。

虛假也很好,人造的光是冷的,不會再讓她痛苦。

之前也說過了,眼鏡本身沒有特別厲害的能力,只是戴上眼鏡後就變成記不住臉的路人甲,上一章寫的可能不太明顯,其實在裏間人治主動打招呼前認出他的人都是靠對那副眼鏡的認知間接認出他的,而再前面的酒吧裏,組織的人是通過裏間人治主動行動後認出他,也就是說——上一章的出場人物是真的在用心跟“裏間人治”交往,比組織的人還要真情實意,還是含金量比較高的朋友。

跟他們比起來,裏間人治對他們的情誼的含金量就……一言難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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