壓藏三百億（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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壓藏三百億（一更）
紅葉的一席話中，遲尉已經破解了人類的基因，研究出了這個世界的構成，他很肯定人類的靈魂被困在了壽命極短的軀殼中，而這正是為了讓靈魂不斷沈淪，困於某種控制中，無法解脫。
而另一方面，人類的靈魂才是這個世界唯一真實的東西，其餘的一切，包括整個宇宙都是在靈魂出現之後才被創造出來。
但這些靈魂卻忘記了所有的一切，以為自己是剛剛誕生到這個世界，卻不知道他們曾經也是上帝。
所有的一切都由靈魂而起，生命只是一場虛幻。
但沒有人記得這些，也忘了他們曾經的所有前塵往事。
那麽，為何靈魂會失憶？
誰又在控制著這個世界的人類？
誰篡改了生命的法則？
宋瓷認為紅葉知道答案。
過去的遲於海也一樣知道答案，但在知道答案之後，他們都沒做什麽。
“那些人已經離開了。”紅葉回答道，“做出這一切的人在一萬年前離開了這個世界，去了另一個空間，隨便你怎麽稱呼他們，他們可能是上帝，也可能是劊子手，或者非要說是外星人也可以，不過，根據歷史記載，他們長得和人類差不多，不像是那些傳說中的外星生命。”
說到這一點，紅葉甚至笑了笑。
“但他們留下了詛咒，壽命縮短只是其中之一，他們還用一道嚴密的網絡封鎖了這個世界，讓這個世界的靈魂無法自行逃走，並且在身體死亡之後便自動被網絡捕捉，清洗去記憶。而最終，這些被洗去記憶的靈魂又被扔進新生兒的身體裏，從老人變成孩子，又從孩子變成老人，如此反覆，直至世界毀滅，他們也想不起自己到底是誰。”
“這太荒謬了。”
小病嬌忍不住小聲地抗議。
“你簡直是在說，我們生活在一座監獄中，而地球只是一座監牢。”
紅葉瞬間到了他面前，鐮刀勾在他的脖子上。
宋瓷提醒：“別動他，如果我救過你一命，你就別傷害我的朋友。”
鐮刀慢慢放開了。
紅葉微微一笑：“抱歉，我心情不太好。”
小病嬌連忙退到了宋瓷身後。
宋瓷又說：“但他說的沒錯，如果你的話都是真的，這個世界也只是一座監獄，而我們的身體也同樣是一座監牢。”
“雙重監牢啊，科幻片都不會這麽寫。”小病嬌嘀咕著。
紅葉舞動著他的大鐮刀，放在手中敲打，語氣漠不關心：“誰告訴你們生來就是自由的？你們從出生起就被各自的環境、立場、情緒所困，困於生，困於死，只要還在這張網中，就逃不開。”
這番話又讓人啞口無言。
宋瓷想了想，移開話題問：“赤羽知道嗎？”
紅葉點頭：“他當然知道。”
宋瓷：“所以他才想要毀滅這個世界？因為他知道這個世界是虛幻的？”
紅葉的臉色變了，眼中晦暗不清。
這潛臺詞顯然是在說並非如此。
但同時他也沒有回答問題。
宋瓷打量著他：“既然不是這樣，不如說一說你是在這裏做什麽的，過去的我又是怎麽樣的，還有我們是如何相遇的。”
這些記憶，宋瓷全都想要找回來。
“如果你知道了這些，你又會成為遲於海。”紅葉不客氣地說道，“這違背了你的心願。”
宋瓷挑眉：“我不覺得，至少現在的我不覺得。我想要知道那些記憶，只有這樣我才能理解現在的局面。儲夜是你的親人吧？你一直在註視著浮島，希望從那張光網中看到他，你要是也想救他出來，就應該告訴我一切。”
紅葉微笑著：“這個談判風格還真是一點也沒變。”
但這個笑容很快消失，他思忖了一會，說起了他們以前的事。
“我們的相遇和你那個瘋子老爸有關，他從你出生時，便瘋狂地認為你是他尋找了一生的答案——他在你身上看到人類長生的可能性和靈魂的存在，你從小便天賦秉異，能夠理解這個世界的法則，但你收斂了自己的光芒，對他的研究完全漠視。”
“你的父親便瘋了，他決定克隆你，創造出一個配合的你來，於是才有了無數的失敗品，而你的母親也因此大受刺激，最終香消玉殞。這更讓遲尉瘋狂，但他在也喪妻的痛苦中磐涅，終於想清楚了答案。他不再繼續那些失敗品，而是抓來的一些小孩做實驗。”
紅葉微微一頓，接著便說。
“我就是那些小孩中的其中一個，遲尉在我身上進行了實驗，最終讓我獲得了這些。”
紅葉伸手，又變出了那把大鐮刀。
接著松手，鐮刀又消失在了空氣中。
“你也許會將此稱之為異能力，但實際上，這只是靈魂遺忘的事情之一，我們都曾經是上帝，是創物主，會這些小戲法不足為奇。”
紅葉輕描淡寫著自己試驗的過程。
“但其他實驗體沒有這麽好運，他們都死了，我也會死，被遲尉拿去處理掉，但你放走了我，幫助了逃離了遲尉的毒手。後來我才遇到小夜，當然，他不是異能力者，不然也不會能進入游戲。”
小病嬌聽到這裏，還有些不認同地嘀咕：“可是他有一身怪力。”
紅葉笑了笑：“那只是稍微的基因突變，和一些體力鍛煉而已，他的本質並未發生改變，所以便由他來協助你和他。”
紅葉說著，轉向了宋瓷。
“我們知道你會重生到那個人的身體中，這是目前唯一適合你的身體，這個死去的少年曾經是你的覆制體，你們能夠相處得不錯。”
宋瓷晃了晃胳膊，確實還不錯。
“那異能力是怎麽來的？”小病嬌好奇地吃瓜。
紅葉瞥了他一眼，又看向宋瓷：“那本書你還帶著吧？小夜說你從第一關得到了一本書，那就是某個人殘留的異能力，它並非被阿蘇卡的游戲創造，而是本來就存在，反而被阿蘇卡利用了。”
那本百科全書還有這樣的來頭？
但它並不在宋瓷身上。
赤羽離開它之後，這本書便變成了一本廢書，也不會說話，也不會飛，只有那兩條雜魚二人組還被關在裏面，倒是便宜了他們。
現在這情況，被關在書中的逃生游戲裏，可比出來被壓成肉泥好多了。
宋瓷隨手把它扔在了酒店裏。
不過仔細一想，確實如此，雖然宋瓷本以為這是游戲創造的道具入侵了現實，才會有這樣的超能力書，但實際上，這本書一直就存在著，只是被阿蘇卡收集到了游戲裏。
就像阿蘇卡收集那些亡靈npc一樣。
“那是一本百科全書，在那本書中應該有介紹異能力的發現，如果一個普通人想要覺醒異能力，必須在合適的環境中才能培育出來，就像遲尉在我身上所做的實驗一樣。”紅葉說著，“但還有另一種更加簡單粗暴的方式。”
小病嬌的臉色終於不好了。
紅葉意味深長道：“現在你們應該都明白了，人類在極端環境中更容易覺醒出能力，所以阿蘇卡選擇了這樣的方式，它會把所有人都拉入游戲中，讓你們不斷廝殺，目睹人間慘景，最終死亡，或者覺醒能力。”
“你的意思是說，那個游戲真正的目的是讓我們死，或者讓我們變成超人？”小病嬌哭喪著，他並不想死，但也對超人這個職業沒有興趣，當一個病嬌才適合他。
最重要的是，那些錢呢？
“那通關的玩家還能繼承到那些財產嗎？”他還懷有一點希望。
紅葉微笑著說：“當然能，你不僅能繼承到財產，還能得到整個世界，成為地球上的王——不過，或許這地球上就只剩下你一個人了。”
“通過游戲的概率十分小，所以說基本沒有人能覺醒能力，就會被游戲殺死，成為阿蘇卡網絡世界裏的一個幽靈居民。現在，你還想要錢嗎？”
小病嬌搖了搖頭。
金錢的本質就是信仰，是人類的智慧和勞動，人都沒了，要錢何用？
那時候可能出一塊錢，就能買下整座城市，十塊錢就能包圓大陸，一百塊錢，地球都是你的。
反正，也沒第二個人和你搶。
“阿蘇卡這麽做也有其他目的。”
宋瓷望著變成廢墟的世界，如今的幸存者除了憤怒就是生存的渴望。
“它畢竟只是一個網絡，行動上有限，而且它應該無法突破那些被設下的封鎖網，否則便能夠直接廢除那個對靈魂洗腦的網絡，可它卻只能殺死人類，將靈魂捕捉到它的網絡上，這是迂回的辦法。”
紅葉頷首：“你說的沒錯，即使是阿蘇卡網絡，即使它能夠改變這個世界的時間和空間，但它也有做不到的事，比如那個封鎖網絡。”
“那東西比它更為強大，它無法突破封鎖，也不能逃出去。所以它才需要一部分覺醒的人類留在現實中，這些知道了真相的異能力者會不顧一切想要逃離這座監獄，粉碎封鎖，這時候，如今被它綁架的靈魂就成了它的籌碼，異能力者不得不帶著阿蘇卡一起逃走。”
“太奸詐了！”
小病嬌氣鼓鼓的。
不過是一個網絡而已，卻將全人類玩得團團轉，小病嬌都忍不了。
“如果我們沒有通過游戲，就會成為它的人質，如果我們通過了游戲，還是會成為它的幫兇！”
同時他也擔心著，他對什麽覺醒以及異能力都一無所知，怎麽看他都只會承擔起成為短命人質的戲份。
“也就是說，這個游戲根本沒有勝利者！”
小病嬌按著手上不斷減少的時間，終於說出了一句他相信的話。
“你能理解到這一點確實很不錯。”
紅葉從海面上走下來，朝著路邊而去。
“那接下來的事就容易多了，你們現在還是未覺醒者，都能夠進入游戲中，雖然這麽說很打擊人，但想要去關閉這個游戲，目前只能參與這個游戲。”紅葉嘆了一口氣，“我會在這裏等你們回來。”
他坐在了防波提上，正好是之前埋葬儲夜的地方。
這座城市裏許多人都和他一樣，連墳墓都沒有。
小病嬌晃了一下，堪堪地望向前方的浮島：“我也要參加，我的爸爸說不定也在那上面，或許我很快也會去那裏……”
“如果你這麽想的話，還是不要去了。”紅葉坐在防波提上，漫不經心地拿出了一根煙。
但小病嬌搖著頭：“我要去，如果亡靈都會被阿蘇卡的網絡捕捉，那麽……”
上面應該還有他要見的人。
他朝宋瓷的方向看了看，宋瓷正盯著沙子，他蹲下去，從沙灘中找出了一顆綠色的石頭，它的樣子像是一枚鵝卵石，但和寶石一樣通透。
不過，這其實只是啤酒瓶落入海水，在強烈的壓強下被海水拍打、擠壓、糅合出來的玻璃球而已，綠瑩瑩的顏色和啤酒瓶完全一致，沒有任何價值。
宋瓷松開手，玻璃鵝卵石又落入了沙子中。
他忽而回過頭去，趁著宮小雨走遠了一點，壓低了聲音對紅葉說：“你還沒有告訴我，過去的我……遲於海他到底在做什麽，遲尉的實驗不僅僅是那些變異的克隆體，還有我。”
紅葉坐在他面前，望著他的視線輕輕上挑，似乎在問他是不是真的想要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這本該由他來告訴你。”
紅葉抓了抓他的頭發，宋瓷依然盯著他，他又下定了決心。
“但既然你這麽想知道，而且說不定這件事能喚醒你的記憶，我就直接告訴你吧。根據我知道的，赤羽出生起便患有一種疾病，你也可以說是詛咒，反正結果就是他快死了。”
“不過，赤羽的父親找到了遲尉，他們做出了交易，遲尉同意治療赤羽，而你和遲尉的對抗也就此失敗，那時候，你無法讓赤羽獨自死去，你同意了遲尉的實驗。遲尉得償所願，他在你身上發現了人類永生的最終答案，從而治愈了赤羽。”
紅葉頓了頓。
“但也同樣因為如此，你的靈魂在那時候便已經徹底覺醒。”
“徹底覺醒？”
“意思就是說，你的能力相當於那些在這個世界設下封鎖網，又將人類壽命縮短三分之一的罪魁禍首。”
“但是我……”
“你什麽也沒有做到。”紅葉淡淡地說，“現在的你沒有記憶，自然會這麽想，但你錯了，從那天起你就在嘗試建立新的世界，未來的人類將恢覆到原本的壽命，擁有更多的可能性，人類將能夠認識到這個世界的真相，越來越多的人會從混沌中覺醒，踏上征途。這些人從覺醒到團結，需要三千年，那時候的人齊心協力，便能夠瓦解籠罩在這個世界的封鎖網。”
紅葉說完，又補充了一句。
“這是最為和平的方式。”
宋瓷知曉了他的暗示：“難道還有其他方式？”
紅葉嘲笑著看了周圍：“看到這個場景，你應該知道了其他方式是什麽。”
那就是阿蘇卡現在正在做的。
“你們都相信他嗎？”宋瓷對過去的自己仍抱有懷疑，紅葉只是微笑，笑容裏帶著一點點苦澀。
“那個人無法不被人相信，如果這個世界存在神靈，那便是他。但是，成為神靈的代價在普通人看來十分瘋狂，而且和普通人的觀點不同，神靈是脆弱的，在你成為神之後，身為人類的你也在死去，你的七情六欲全部從你的身體中脫離，那正是成為神的代價，你無法再和人類一樣享受人世的快樂。”
紅葉握住了防波堤的邊緣，對他微笑著。
“宋瓷，身為神的你，無法擁有人類的幸福，而身為人的你，卻無法守護這個世界。”
這句悲傷的註解從他唇邊飄出，連笑容也黯然。
宋瓷心中一動，唇角顫著說出一句話：“我……曾經想要成為宋瓷，赤羽還沒有發病的時候，那時候……我還是一個人類……”
但現在，他並不這麽想。
浮島就在不遠處，這是遲於海的島嶼，也是他的島嶼。
如今的他，想要成為遲於海。
他必須去親眼目睹這些不可能的事，才能知道遲於海到底是誰，他的計劃能否成功。
以及，他要再一次拯救他。
“赤羽……”
他低聲地呼喚著那個不在這裏的人，他還在游戲中，等待他過去。
“去吧，去拯救他。”
紅葉也望著浮島上的光網。
“小夜也在上面，我很擔心他會找不到回來的路，那就糟糕了。”紅葉盯著前方，溫潤的臉上流露出與這個人不符合的執著。
宋瓷忽然想到，這個人埋葬儲夜時一直盯著其他地方，沒有去看儲夜的屍體一眼，卻一直把浮島的光網當成寄托，講述著關於遲尉的研究。但這個人，他或許根本並不相信遲尉，甚至也不相信遲於海，他只是無路可走而已。
或許他根本不像外表一樣平靜，他只是不敢告別，也不願去告別。
看不透內心的人坐在廢墟旁的墳墓邊上。
“我會找到他……”
宋瓷張口說著，紅葉的身影忽然消失不見。
四周的景象也在一瞬間變幻莫測，像隔了一層膜，看不清晰，宋瓷踏過去，防波堤如沙子般散落，陷入地底，一眨眼，世界便變化了模樣。
游戲開始了。
不用去確認游戲頁面，他也知道。
他又來到了阿蘇卡的世界，他擡頭，不遠處的一座鐘塔頂上坐著一個身影，他拿著兩張牌，紅發飛揚著，在灰暗的城市中格外耀眼。
“赤羽……”
宋瓷走過去。
忽然那塔上墜下一個人影，哇哇叫了一聲，轟然摔在地面。
砰——
對方四肢扭曲了，濺起的血滴在了宋瓷身上。
腥重、冰冷。
他望去，那人一點聲音也沒有。
死了。
緊接著，更多人出現在四周，玩家們都被召喚進來了。
他們都目睹了現實中的慘景，個個臉色倉皇，和沒頭的蒼蠅一樣四處張望，擔心自己也變成殘肢斷骸，對地上摔落的屍體視而不見，有的反而松了一口氣。
他們都發現了，只要在游戲中，他們至少不需要面對現實中的災難，游戲對於他們來說，反而成為了避難所。
盡管，他們都一清二楚，這末日便是從游戲開始。
人數慢慢變多，也逐漸聚集在了鐘塔之下。
他們出場的方式還算是正常，沒有像第一個人那樣從鐘塔上摔下來。
宋瓷猜測他估計是運氣不好，被傳送進來後不小心到了頂樓上，結果沒站穩，直接摔成了肉泥。
悲催的出場方式。
其他人對這具屍體沒有什麽敬意，但他們全都畏畏縮縮地擡起頭，望著鐘塔上的人。
“又是那個紅發。”
“這個惡鬼管理員，他管理的那關裏死了半個城市的人。”
“那場阿基裏爾大災難就是他弄出來的！”
“我知道了，他肯定是終極大boss！”
玩家竊竊私語著，全都落入了宋瓷耳中。
他望著鐘塔上玩牌的人，沒想到幾個小時不見，這個人的風評就這麽糟糕了。
不過，這游戲管理員本身不會參與游戲，只負責維護秩序和講解規則罷了，赤羽的風評竟然會落到這個地步，宋瓷完全沒有想到。
難道這個人比那些亡靈npc還可怕？
空中，赤羽的目光落下，和宋瓷的視線一瞬間交錯。
他的動作一頓，手裏玩著的紙牌差點掉下來。
為了掩飾這個失誤，他連忙抓起紙牌，流裏流氣地打了一個響指。
“人都到齊了，那我就說這一關的題目了，這次的獎勵十分豐厚。”
赤羽拿出了第三張牌，這是一張金燦燦的，上面寫著好長一串0的金色卡片。
有人驚呼了一聲：“充時卡！”
玩家們立即轟動起來：“我聽說過，這種卡片能夠直接補充時間！不對，是直接往身上充錢！”
“那上面有多少個零？快數數！”
“不用看了。”
赤羽漫不經心地晃著卡片。
“這是一百億。”
玩家們頓時屏住了呼吸。
不敢置信地盯著赤羽，似乎之前的惡鬼管理員此時也變得和藹可親，不，是那一百億正在對他們閃閃發光。
一百億的話，那可就是將近半年的時間！
“不僅如此，你們還能得到一張游戲居民永久居住卡。”
赤羽拿出另一張卡片，唇邊勾起了笑。
“你們都看到了，現實的世界已經毀了，回去也是送死，不是嗎？但這張卡片可以讓你們安然無恙地生活在游戲世界，但不會被要求參加通關，當然，你們想要參與通關，賺些時間也十分歡迎。”
玩家們一聽，不由得咽下了咽口水。
這個提議甚至比一百億更加誘人了。
他們都知道現實變成了什麽樣，但這游戲世界看起來安然無恙，如果不需要參與通關，能夠安全定居在某個環境不錯的世界裏，這……似乎也挺好的。
“不過，想要這兩張卡片，你們必須通過這一關的題目。”
這半年裏，他們足以儲存。
赤羽一躍而起，居高臨下地望著所有人，只有在看到宋瓷時，他的目光才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一會兒。
接著，他移開視線，對所有人說：“題目很簡單，這個游戲中有一個死者，兇手就在你們之間！”
這話一出，玩家們都抖了一抖。
他們相互望著彼此，惶惶不安地想要確認身邊是不是站著一個殺人犯。
赤羽笑了笑：“只要找出兇手，這兩張卡都是你的。”
他隨手將卡片一拋，眼看著就要落下來，眾人屏住呼吸，卻見塔頂上人和卡片都消失不見了。
玩家們一聲喟嘆，期待又失望。
“兇案現場在那邊！”
忽然有人叫了一聲，那應該就是他們要找的死者了，這些玩家紛紛跑了過去。
宋瓷望了望四周，他沒看到宮小雨，不確定他有沒有進來。
他也往兇案現場走過去，這時，一只手拉住了他的衣角。
一個尖嘴猴腮的大黃牙神秘兮兮地掀開外套，低聲沖他問：“大兄弟，要賣嗎？”
宋瓷：“？”
賣，賣什麽？
大黃牙擠了擠眼：“賣片、賣卡、賣武器，什麽都可以。”
宋瓷仔細打量他，這人大概是在游戲中做生意，把網上賣片那套也搬過來了。
“我看你氣度不凡，鐵定就是洋蔥頭管理員口中的VIP玩家，聽說你搶了不少寶貝，我這裏正好在高價收購。”
大黃牙張望了四周，確定沒人在盯著他們，才壓著嗓子說：“比如管理員的停時卡，就能賣一百億！時間匕首，能賣兩百億！”
宋瓷：“……！”
宋瓷恍恍惚惚看了看他的游戲頁面。
停時卡，一張。
時間匕首，一把。
敢情，原來他在手裏壓藏了三百億？
宋瓷：原來我已經是億萬富翁了？
大佬低調.gi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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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另一方面，人類的靈魂才是這個世界唯一真實的東西，其餘的一切，包括整個宇宙都是在靈魂出現之後才被創造出來。
但這些靈魂卻忘記了所有的一切，以為自己是剛剛誕生到這個世界，卻不知道他們曾經也是上帝。
所有的一切都由靈魂而起，生命只是一場虛幻。
但沒有人記得這些，也忘了他們曾經的所有前塵往事。
那麽，為何靈魂會失憶？
誰又在控制著這個世界的人類？
誰篡改了生命的法則？
宋瓷認為紅葉知道答案。
過去的遲於海也一樣知道答案，但在知道答案之後，他們都沒做什麽。
“那些人已經離開了。”紅葉回答道，“做出這一切的人在一萬年前離開了這個世界，去了另一個空間，隨便你怎麽稱呼他們，他們可能是上帝，也可能是劊子手，或者非要說是外星人也可以，不過，根據歷史記載，他們長得和人類差不多，不像是那些傳說中的外星生命。”
說到這一點，紅葉甚至笑了笑。
“但他們留下了詛咒，壽命縮短只是其中之一，他們還用一道嚴密的網絡封鎖了這個世界，讓這個世界的靈魂無法自行逃走，並且在身體死亡之後便自動被網絡捕捉，清洗去記憶。而最終，這些被洗去記憶的靈魂又被扔進新生兒的身體裏，從老人變成孩子，又從孩子變成老人，如此反覆，直至世界毀滅，他們也想不起自己到底是誰。”
“這太荒謬了。”
小病嬌忍不住小聲地抗議。
“你簡直是在說，我們生活在一座監獄中，而地球只是一座監牢。”
紅葉瞬間到了他面前，鐮刀勾在他的脖子上。
宋瓷提醒：“別動他，如果我救過你一命，你就別傷害我的朋友。”
鐮刀慢慢放開了。
紅葉微微一笑：“抱歉，我心情不太好。”
小病嬌連忙退到了宋瓷身後。
宋瓷又說：“但他說的沒錯，如果你的話都是真的，這個世界也只是一座監獄，而我們的身體也同樣是一座監牢。”
“雙重監牢啊，科幻片都不會這麽寫。”小病嬌嘀咕著。
紅葉舞動著他的大鐮刀，放在手中敲打，語氣漠不關心：“誰告訴你們生來就是自由的？你們從出生起就被各自的環境、立場、情緒所困，困於生，困於死，只要還在這張網中，就逃不開。”
這番話又讓人啞口無言。
宋瓷想了想，移開話題問：“赤羽知道嗎？”
紅葉點頭：“他當然知道。”
宋瓷：“所以他才想要毀滅這個世界？因為他知道這個世界是虛幻的？”
紅葉的臉色變了，眼中晦暗不清。
這潛臺詞顯然是在說並非如此。
但同時他也沒有回答問題。
宋瓷打量著他：“既然不是這樣，不如說一說你是在這裏做什麽的，過去的我又是怎麽樣的，還有我們是如何相遇的。”
這些記憶，宋瓷全都想要找回來。
“如果你知道了這些，你又會成為遲於海。”紅葉不客氣地說道，“這違背了你的心願。”
宋瓷挑眉：“我不覺得，至少現在的我不覺得。我想要知道那些記憶，只有這樣我才能理解現在的局面。儲夜是你的親人吧？你一直在註視著浮島，希望從那張光網中看到他，你要是也想救他出來，就應該告訴我一切。”
紅葉微笑著：“這個談判風格還真是一點也沒變。”
但這個笑容很快消失，他思忖了一會，說起了他們以前的事。
“我們的相遇和你那個瘋子老爸有關，他從你出生時，便瘋狂地認為你是他尋找了一生的答案——他在你身上看到人類長生的可能性和靈魂的存在，你從小便天賦秉異，能夠理解這個世界的法則，但你收斂了自己的光芒，對他的研究完全漠視。”
“你的父親便瘋了，他決定克隆你，創造出一個配合的你來，於是才有了無數的失敗品，而你的母親也因此大受刺激，最終香消玉殞。這更讓遲尉瘋狂，但他在也喪妻的痛苦中磐涅，終於想清楚了答案。他不再繼續那些失敗品，而是抓來的一些小孩做實驗。”
紅葉微微一頓，接著便說。
“我就是那些小孩中的其中一個，遲尉在我身上進行了實驗，最終讓我獲得了這些。”
紅葉伸手，又變出了那把大鐮刀。
接著松手，鐮刀又消失在了空氣中。
“你也許會將此稱之為異能力，但實際上，這只是靈魂遺忘的事情之一，我們都曾經是上帝，是創物主，會這些小戲法不足為奇。”
紅葉輕描淡寫著自己試驗的過程。
“但其他實驗體沒有這麽好運，他們都死了，我也會死，被遲尉拿去處理掉，但你放走了我，幫助了逃離了遲尉的毒手。後來我才遇到小夜，當然，他不是異能力者，不然也不會能進入游戲。”
小病嬌聽到這裏，還有些不認同地嘀咕：“可是他有一身怪力。”
紅葉笑了笑：“那只是稍微的基因突變，和一些體力鍛煉而已，他的本質並未發生改變，所以便由他來協助你和他。”
紅葉說著，轉向了宋瓷。
“我們知道你會重生到那個人的身體中，這是目前唯一適合你的身體，這個死去的少年曾經是你的覆制體，你們能夠相處得不錯。”
宋瓷晃了晃胳膊，確實還不錯。
“那異能力是怎麽來的？”小病嬌好奇地吃瓜。
紅葉瞥了他一眼，又看向宋瓷：“那本書你還帶著吧？小夜說你從第一關得到了一本書，那就是某個人殘留的異能力，它並非被阿蘇卡的游戲創造，而是本來就存在，反而被阿蘇卡利用了。”
那本百科全書還有這樣的來頭？
但它並不在宋瓷身上。
赤羽離開它之後，這本書便變成了一本廢書，也不會說話，也不會飛，只有那兩條雜魚二人組還被關在裏面，倒是便宜了他們。
現在這情況，被關在書中的逃生游戲裏，可比出來被壓成肉泥好多了。
宋瓷隨手把它扔在了酒店裏。
不過仔細一想，確實如此，雖然宋瓷本以為這是游戲創造的道具入侵了現實，才會有這樣的超能力書，但實際上，這本書一直就存在著，只是被阿蘇卡收集到了游戲裏。
就像阿蘇卡收集那些亡靈npc一樣。
“那是一本百科全書，在那本書中應該有介紹異能力的發現，如果一個普通人想要覺醒異能力，必須在合適的環境中才能培育出來，就像遲尉在我身上所做的實驗一樣。”紅葉說著，“但還有另一種更加簡單粗暴的方式。”
小病嬌的臉色終於不好了。
紅葉意味深長道：“現在你們應該都明白了，人類在極端環境中更容易覺醒出能力，所以阿蘇卡選擇了這樣的方式，它會把所有人都拉入游戲中，讓你們不斷廝殺，目睹人間慘景，最終死亡，或者覺醒能力。”
“你的意思是說，那個游戲真正的目的是讓我們死，或者讓我們變成超人？”小病嬌哭喪著，他並不想死，但也對超人這個職業沒有興趣，當一個病嬌才適合他。
最重要的是，那些錢呢？
“那通關的玩家還能繼承到那些財產嗎？”他還懷有一點希望。
紅葉微笑著說：“當然能，你不僅能繼承到財產，還能得到整個世界，成為地球上的王——不過，或許這地球上就只剩下你一個人了。”
“通過游戲的概率十分小，所以說基本沒有人能覺醒能力，就會被游戲殺死，成為阿蘇卡網絡世界裏的一個幽靈居民。現在，你還想要錢嗎？”
小病嬌搖了搖頭。
金錢的本質就是信仰，是人類的智慧和勞動，人都沒了，要錢何用？
那時候可能出一塊錢，就能買下整座城市，十塊錢就能包圓大陸，一百塊錢，地球都是你的。
反正，也沒第二個人和你搶。
“阿蘇卡這麽做也有其他目的。”
宋瓷望著變成廢墟的世界，如今的幸存者除了憤怒就是生存的渴望。
“它畢竟只是一個網絡，行動上有限，而且它應該無法突破那些被設下的封鎖網，否則便能夠直接廢除那個對靈魂洗腦的網絡，可它卻只能殺死人類，將靈魂捕捉到它的網絡上，這是迂回的辦法。”
紅葉頷首：“你說的沒錯，即使是阿蘇卡網絡，即使它能夠改變這個世界的時間和空間，但它也有做不到的事，比如那個封鎖網絡。”
“那東西比它更為強大，它無法突破封鎖，也不能逃出去。所以它才需要一部分覺醒的人類留在現實中，這些知道了真相的異能力者會不顧一切想要逃離這座監獄，粉碎封鎖，這時候，如今被它綁架的靈魂就成了它的籌碼，異能力者不得不帶著阿蘇卡一起逃走。”
“太奸詐了！”
小病嬌氣鼓鼓的。
不過是一個網絡而已，卻將全人類玩得團團轉，小病嬌都忍不了。
“如果我們沒有通過游戲，就會成為它的人質，如果我們通過了游戲，還是會成為它的幫兇！”
同時他也擔心著，他對什麽覺醒以及異能力都一無所知，怎麽看他都只會承擔起成為短命人質的戲份。
“也就是說，這個游戲根本沒有勝利者！”
小病嬌按著手上不斷減少的時間，終於說出了一句他相信的話。
“你能理解到這一點確實很不錯。”
紅葉從海面上走下來，朝著路邊而去。
“那接下來的事就容易多了，你們現在還是未覺醒者，都能夠進入游戲中，雖然這麽說很打擊人，但想要去關閉這個游戲，目前只能參與這個游戲。”紅葉嘆了一口氣，“我會在這裏等你們回來。”
他坐在了防波提上，正好是之前埋葬儲夜的地方。
這座城市裏許多人都和他一樣，連墳墓都沒有。
小病嬌晃了一下，堪堪地望向前方的浮島：“我也要參加，我的爸爸說不定也在那上面，或許我很快也會去那裏……”
“如果你這麽想的話，還是不要去了。”紅葉坐在防波提上，漫不經心地拿出了一根煙。
但小病嬌搖著頭：“我要去，如果亡靈都會被阿蘇卡的網絡捕捉，那麽……”
上面應該還有他要見的人。
他朝宋瓷的方向看了看，宋瓷正盯著沙子，他蹲下去，從沙灘中找出了一顆綠色的石頭，它的樣子像是一枚鵝卵石，但和寶石一樣通透。
不過，這其實只是啤酒瓶落入海水，在強烈的壓強下被海水拍打、擠壓、糅合出來的玻璃球而已，綠瑩瑩的顏色和啤酒瓶完全一致，沒有任何價值。
宋瓷松開手，玻璃鵝卵石又落入了沙子中。
他忽而回過頭去，趁著宮小雨走遠了一點，壓低了聲音對紅葉說：“你還沒有告訴我，過去的我……遲於海他到底在做什麽，遲尉的實驗不僅僅是那些變異的克隆體，還有我。”
紅葉坐在他面前，望著他的視線輕輕上挑，似乎在問他是不是真的想要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這本該由他來告訴你。”
紅葉抓了抓他的頭發，宋瓷依然盯著他，他又下定了決心。
“但既然你這麽想知道，而且說不定這件事能喚醒你的記憶，我就直接告訴你吧。根據我知道的，赤羽出生起便患有一種疾病，你也可以說是詛咒，反正結果就是他快死了。”
“不過，赤羽的父親找到了遲尉，他們做出了交易，遲尉同意治療赤羽，而你和遲尉的對抗也就此失敗，那時候，你無法讓赤羽獨自死去，你同意了遲尉的實驗。遲尉得償所願，他在你身上發現了人類永生的最終答案，從而治愈了赤羽。”
紅葉頓了頓。
“但也同樣因為如此，你的靈魂在那時候便已經徹底覺醒。”
“徹底覺醒？”
“意思就是說，你的能力相當於那些在這個世界設下封鎖網，又將人類壽命縮短三分之一的罪魁禍首。”
“但是我……”
“你什麽也沒有做到。”紅葉淡淡地說，“現在的你沒有記憶，自然會這麽想，但你錯了，從那天起你就在嘗試建立新的世界，未來的人類將恢覆到原本的壽命，擁有更多的可能性，人類將能夠認識到這個世界的真相，越來越多的人會從混沌中覺醒，踏上征途。這些人從覺醒到團結，需要三千年，那時候的人齊心協力，便能夠瓦解籠罩在這個世界的封鎖網。”
紅葉說完，又補充了一句。
“這是最為和平的方式。”
宋瓷知曉了他的暗示：“難道還有其他方式？”
紅葉嘲笑著看了周圍：“看到這個場景，你應該知道了其他方式是什麽。”
那就是阿蘇卡現在正在做的。
“你們都相信他嗎？”宋瓷對過去的自己仍抱有懷疑，紅葉只是微笑，笑容裏帶著一點點苦澀。
“那個人無法不被人相信，如果這個世界存在神靈，那便是他。但是，成為神靈的代價在普通人看來十分瘋狂，而且和普通人的觀點不同，神靈是脆弱的，在你成為神之後，身為人類的你也在死去，你的七情六欲全部從你的身體中脫離，那正是成為神的代價，你無法再和人類一樣享受人世的快樂。”
紅葉握住了防波堤的邊緣，對他微笑著。
“宋瓷，身為神的你，無法擁有人類的幸福，而身為人的你，卻無法守護這個世界。”
這句悲傷的註解從他唇邊飄出，連笑容也黯然。
宋瓷心中一動，唇角顫著說出一句話：“我……曾經想要成為宋瓷，赤羽還沒有發病的時候，那時候……我還是一個人類……”
但現在，他並不這麽想。
浮島就在不遠處，這是遲於海的島嶼，也是他的島嶼。
如今的他，想要成為遲於海。
他必須去親眼目睹這些不可能的事，才能知道遲於海到底是誰，他的計劃能否成功。
以及，他要再一次拯救他。
“赤羽……”
他低聲地呼喚著那個不在這裏的人，他還在游戲中，等待他過去。
“去吧，去拯救他。”
紅葉也望著浮島上的光網。
“小夜也在上面，我很擔心他會找不到回來的路，那就糟糕了。”紅葉盯著前方，溫潤的臉上流露出與這個人不符合的執著。
宋瓷忽然想到，這個人埋葬儲夜時一直盯著其他地方，沒有去看儲夜的屍體一眼，卻一直把浮島的光網當成寄托，講述著關於遲尉的研究。但這個人，他或許根本並不相信遲尉，甚至也不相信遲於海，他只是無路可走而已。
或許他根本不像外表一樣平靜，他只是不敢告別，也不願去告別。
看不透內心的人坐在廢墟旁的墳墓邊上。
“我會找到他……”
宋瓷張口說著，紅葉的身影忽然消失不見。
四周的景象也在一瞬間變幻莫測，像隔了一層膜，看不清晰，宋瓷踏過去，防波堤如沙子般散落，陷入地底，一眨眼，世界便變化了模樣。
游戲開始了。
不用去確認游戲頁面，他也知道。
他又來到了阿蘇卡的世界，他擡頭，不遠處的一座鐘塔頂上坐著一個身影，他拿著兩張牌，紅發飛揚著，在灰暗的城市中格外耀眼。
“赤羽……”
宋瓷走過去。
忽然那塔上墜下一個人影，哇哇叫了一聲，轟然摔在地面。
砰——
對方四肢扭曲了，濺起的血滴在了宋瓷身上。
腥重、冰冷。
他望去，那人一點聲音也沒有。
死了。
緊接著，更多人出現在四周，玩家們都被召喚進來了。
他們都目睹了現實中的慘景，個個臉色倉皇，和沒頭的蒼蠅一樣四處張望，擔心自己也變成殘肢斷骸，對地上摔落的屍體視而不見，有的反而松了一口氣。
他們都發現了，只要在游戲中，他們至少不需要面對現實中的災難，游戲對於他們來說，反而成為了避難所。
盡管，他們都一清二楚，這末日便是從游戲開始。
人數慢慢變多，也逐漸聚集在了鐘塔之下。
他們出場的方式還算是正常，沒有像第一個人那樣從鐘塔上摔下來。
宋瓷猜測他估計是運氣不好，被傳送進來後不小心到了頂樓上，結果沒站穩，直接摔成了肉泥。
悲催的出場方式。
其他人對這具屍體沒有什麽敬意，但他們全都畏畏縮縮地擡起頭，望著鐘塔上的人。
“又是那個紅發。”
“這個惡鬼管理員，他管理的那關裏死了半個城市的人。”
“那場阿基裏爾大災難就是他弄出來的！”
“我知道了，他肯定是終極大boss！”
玩家竊竊私語著，全都落入了宋瓷耳中。
他望著鐘塔上玩牌的人，沒想到幾個小時不見，這個人的風評就這麽糟糕了。
不過，這游戲管理員本身不會參與游戲，只負責維護秩序和講解規則罷了，赤羽的風評竟然會落到這個地步，宋瓷完全沒有想到。
難道這個人比那些亡靈npc還可怕？
空中，赤羽的目光落下，和宋瓷的視線一瞬間交錯。
他的動作一頓，手裏玩著的紙牌差點掉下來。
為了掩飾這個失誤，他連忙抓起紙牌，流裏流氣地打了一個響指。
“人都到齊了，那我就說這一關的題目了，這次的獎勵十分豐厚。”
赤羽拿出了第三張牌，這是一張金燦燦的，上面寫著好長一串0的金色卡片。
有人驚呼了一聲：“充時卡！”
玩家們立即轟動起來：“我聽說過，這種卡片能夠直接補充時間！不對，是直接往身上充錢！”
“那上面有多少個零？快數數！”
“不用看了。”
赤羽漫不經心地晃著卡片。
“這是一百億。”
玩家們頓時屏住了呼吸。
不敢置信地盯著赤羽，似乎之前的惡鬼管理員此時也變得和藹可親，不，是那一百億正在對他們閃閃發光。
一百億的話，那可就是將近半年的時間！
“不僅如此，你們還能得到一張游戲居民永久居住卡。”
赤羽拿出另一張卡片，唇邊勾起了笑。
“你們都看到了，現實的世界已經毀了，回去也是送死，不是嗎？但這張卡片可以讓你們安然無恙地生活在游戲世界，但不會被要求參加通關，當然，你們想要參與通關，賺些時間也十分歡迎。”
玩家們一聽，不由得咽下了咽口水。
這個提議甚至比一百億更加誘人了。
他們都知道現實變成了什麽樣，但這游戲世界看起來安然無恙，如果不需要參與通關，能夠安全定居在某個環境不錯的世界裏，這……似乎也挺好的。
“不過，想要這兩張卡片，你們必須通過這一關的題目。”
這半年裏，他們足以儲存。
赤羽一躍而起，居高臨下地望著所有人，只有在看到宋瓷時，他的目光才在他身上多停留了一會兒。
接著，他移開視線，對所有人說：“題目很簡單，這個游戲中有一個死者，兇手就在你們之間！”
這話一出，玩家們都抖了一抖。
他們相互望著彼此，惶惶不安地想要確認身邊是不是站著一個殺人犯。
赤羽笑了笑：“只要找出兇手，這兩張卡都是你的。”
他隨手將卡片一拋，眼看著就要落下來，眾人屏住呼吸，卻見塔頂上人和卡片都消失不見了。
玩家們一聲喟嘆，期待又失望。
“兇案現場在那邊！”
忽然有人叫了一聲，那應該就是他們要找的死者了，這些玩家紛紛跑了過去。
宋瓷望了望四周，他沒看到宮小雨，不確定他有沒有進來。
他也往兇案現場走過去，這時，一只手拉住了他的衣角。
一個尖嘴猴腮的大黃牙神秘兮兮地掀開外套，低聲沖他問：“大兄弟，要賣嗎？”
宋瓷：“？”
賣，賣什麽？
大黃牙擠了擠眼：“賣片、賣卡、賣武器，什麽都可以。”
宋瓷仔細打量他，這人大概是在游戲中做生意，把網上賣片那套也搬過來了。
“我看你氣度不凡，鐵定就是洋蔥頭管理員口中的VIP玩家，聽說你搶了不少寶貝，我這裏正好在高價收購。”
大黃牙張望了四周，確定沒人在盯著他們，才壓著嗓子說：“比如管理員的停時卡，就能賣一百億！時間匕首，能賣兩百億！”
宋瓷：“……！”
宋瓷恍恍惚惚看了看他的游戲頁面。
停時卡，一張。
時間匕首，一把。
敢情，原來他在手裏壓藏了三百億？
宋瓷：原來我已經是億萬富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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