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歸：剛撩完，就被暧昧對象上門是什麽體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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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歸：剛撩完，就被暧昧對象上門是什麽體驗？
終端加載已經到了“100%”，江流甚至沒時間感嘆，雙手搭上控制鍵盤，調出匹配界面。
側邊進度條大約只走了30%，虞歸看了一眼問：“基因匹配篩查進度？”
江流暗自感嘆智慧之都高手如雲，面上點了點頭：“沒錯，現在天賦基因庫已經很龐大了，我們瀛洲市的人口基因數據想要完全匹配一遍查出那些被隱藏了的人需要大概一個月的時間，有點長。”
“在此期間，”江流一頓，“如果虞先生能從技術上幫我們提升篩選效率的話，對您、謝隊還有瀛洲都好。”
就算唐行止是個瘋的，也不可能放著智慧之都的學霸不用，這不，剛鬧完矛盾就又盯上了虞歸手上的技術——歸零裝置不行，就把軟件效率提升一下吧。
虞歸倒也沒有私藏的心思，技術提升得越快，普通人的生存率和生存信心都會提高，基本盤穩了才有資本談以後。
“可以，但我需要一個團隊，學歷沒什麽所謂本碩博都可以，關鍵在於項目經驗，稍後我會把涉及的方向列表發給你，研究所篩選之後找我做小組面試。”
“三天內我會給你結果，沒有覆議。”
“面試”和“沒有覆議”兩個詞一出，江流頓時頭皮發緊——雖然他已經坐到副局的位置上了，但讀博時被導師支配的恐懼還是在這一刻被虞歸博導般冷酷的姿態強制喚醒，頓時打了個冷顫。
“不允許覆議會不會有點……”畢竟是搞科研的，研究所和安聯署那種人精成群的機構有不一樣，誰都覺得自己厲害，被刷下去不給個說法很搞人心態。
虞歸略一思索，給了江流面子。
“那篩人的時候每人交一篇項目經驗報告和相關方向的成果總結，實績和面試成績按照3:7的比例來算。”
虞歸讓到這一步，江流也沒什麽好說的了，點頭答應。
倒是虞歸又多加了一句：“面試的時候根據細分方向的不同，我需要不同的設備和實驗室來完成面試，到時候還要麻煩江副幫忙協調一下使用時間。”
這點小事江流隨口就答應了——中心研究所都只是得到了幾篇論文和幾組數據，但他們即將得到一個完整的軟件！
說不定虞歸覺得使用不流暢還能順手把硬件也改良了也說不定。
“現在我們瀛洲汙管局除了重新進行基因匹配尋找被‘它’隱藏的人以外，還在追查包括阮成國在內的何家人的遷移線索，希望能以此查到桃源村的所在。”
江流把虞歸帶進“策略分析室一”，地圖投影投射在白墻上。
“首先，根據錢淑芬的陳述，桃源村在亞洲境內的可能性大於98%。”
虞歸點點頭，江流調出一張頗為覆雜的分析圖：“寧周把‘它’送到海市後，海市研究所以最快的速度對它進行了一次基礎的生物分析，分析發現作為分/身‘它’並不具備影響人和天賦者意識的能力，應該只是一個單純的傳播媒介。”
“當時在汙染區內影響你和唐局的很可能是‘它’的完全體。”江流話音一頓，嚴肅道：“你們很可能都受到了它的註視。”
“現在‘它’已經送離瀛洲，二次汙染的可能性幾近於無，不用太過擔心。”
江流淺淺安慰了一下虞歸，見虞歸沒有露出任何值得註意的反應，他才繼續說：“但無論你還是唐局，今天都必須住在專門的防汙染隔離間，直到亞洲汙管局分局派S級天賦者過來徹底驅逐你們身上可能存在的汙染，才能自由行動。”
虞歸對這個安排沒有任何異議，汙染傳播的速度超乎人的想象，程序越嚴格安全越能得到保障。
不過派S級到瀛洲……虞歸向江流投去一個疑惑的眼神，江流頓時無奈道：“特殊情況特殊處理，這種消息不會被報道出去的。”
“瀛洲象征意義重大，但我們畢竟活在現實裏。雖說A級及以上需要降級後才能進來，但歸零裝置和項圈對天賦排位在001-009之內S級無效。”
虞歸：“……”
“所以你們其實一直都有和高位S接觸，請他們定期過來驅逐汙染？”
江流豎起食指，對虞歸比了個“噓”的姿勢，“我偷偷做的，唐局不知道，虞先生還請幫我保密。”
“理想很美好，現實卻很骨感，普通人需要尊嚴，但汙染物不需要。我們在地獄之上構建一個理想國，但理想國終究身處地獄之中。”
“有些事情雖然不合規，但不得不做。”
虞歸：“……”
他不想評價江流的做法到底是對是錯，只是在得知真相的瞬間感到了強烈的驚悚——如果江流一直悄悄給高位S開後門，那為什麽別墅汙染區裏的‘它’一直沒被發現？
‘它’的本體已經強到那種地步了？
虞歸倒抽一口涼氣，“那……”
江流苦笑一聲：“所以啊，情況其實比唐局想得更嚴重。但他那個人有點兒太理想主義了，而且為了理想什麽都願意犧牲，我不能也不敢把真相告訴他——他絕對會把我吊死然後全球轉播我腦袋插在城墻上的畫面，馬賽克都不打的那種。”
“所以，虞先生，我還想請你幫個忙。”
虞歸把自己從震驚的狀態裏強行拉回來，對上江流的眼睛，“你想讓謝閑這個最強的S級承接這次驅逐汙染的任務？”
“沒錯，”江流收起那副總是笑笑的模樣，正經道：“謝閑是NO.1，是最接近主宰級S的天賦者，只有他才能完全驅逐瀛洲市境內的危險汙染物，那個‘它’由他來處理才最安全。”
“如果連他都辦不到，那瀛洲市……”危險的神色在江流眼中一閃而過，恰巧被虞歸捕捉。
一個驚悚的念頭忽地出現在腦中——之前就懷疑瀛洲大汙染爆發的速度之快達到了難以想象的地步是背後有推手的緣故，現在看來，江流這個汙管局二把手是那個幕後推手的可能性不小。
甚至有可能在爆發後把他的所作所為主動告知了唐行止，導致唐行止的決策果決到了堪稱冷血的地步——直接核爆瀛洲，從根本上消滅了汙染源。
雖然後果嚴重，但比起讓‘它’繼續潛伏壯大，核爆也是個不錯的“選擇”，至少給人類留下了一線生機。
虞歸暗自吸氣，面上平靜如波，像是沒聽出江流“放棄瀛洲”的潛臺詞，轉而問道：“中心研究所知不知道你們的歸零裝置對高位S級無效？”
知道虞歸不會輕易答應他的請求，江流聳聳肩，仿佛威脅虞歸‘謝閑不來，瀛洲毀滅’的不是他一樣。
“當然知道，歸零裝置的原理和碳吸附差不多，這麽簡單的技術沒有保密價值。只不過因為對S無效研發價值不大所以存量少，‘削弱天賦’的噱頭太大擔心出事禁止宣傳，這個技術看起來才充滿了神秘感。”
虞歸沈吟幾秒，“或許可以擴大項圈的使用，也能給普通人多一個對付汙染物和有犯罪傾向的天賦者的手段。”說完，他又自己否決了這個念頭，削弱汙染物同等於削弱天賦，人類內部的分裂已經很深了，普通人掌握這個武器，很難不用在天賦者身上。
如果因為項圈和歸零裝置產生沖突，輿論可能會整個炸掉。
虞歸本來想利用歸零裝置給謝閑一個進入瀛洲的合法借口，但這麽看是不可能了。
“我暫時想不到什麽讓謝閑合法進入瀛洲的辦法。”
江流唇角下壓，虞歸又心累地勸他：“你的擔憂我理解，我沒站在你的位置上，你的做法我也不評價，但你不用太擔心。”
“我們現在已經驅逐了‘它’的分/身，也已經在全亞範圍內展開了調查，雖然謝閑不能接瀛洲的驅逐任務，但等他從汙染區回來我會和他一起去做消滅‘它’的任務。”
“意識汙染、意識修改的危機一旦接觸，任何一個S級都能完美清除瀛洲境內的汙染物，你的做法行之有效。”
江流皺著的眉頭沒有因為虞歸的話松下來，但他也沒有再進一步的表示，只是掛上禮貌的笑，恭賀道：“那祝你們能徹底鏟除‘它’，如果成功瀛洲每一位居民都會感激你們。”
如果失敗……瀛洲興許也早就不覆存在。
不過這句話，江流沒有說出來。
該說的都說了，該暗示的也暗示了，如果虞歸沒有察覺、轉達，謝閑沒有重視，那只能說人類命該如此，再怪不了其他人。
反正唐行止和安聯署那群白癡，搞人權搞到腦子都整個糊住了——災變時代，鬼才和你講人權！
一番暗示回應之後，虞歸重新把話題拉回了終端機上對‘它’的分析圖上。
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它，消滅它，其他一切都能往後推。
“對於‘它’我需要補充一點，”虞歸接過激光筆，點在疑似區域內，“普通的S級汙染物能擁有智慧，但想通過思想控制其他活物是非常困難的。”
“它能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何高進、阮成國的行動邏輯，那麽，它很可能是主宰級S。”
虞歸“主宰級”一出口，江流狀態立刻緊繃起來。
現在全世界一共有六大汙染區，也就意味著世界範圍內存在六個主宰級S汙染物。
其中四個在汙染爆發初期占領了人類都市，形成了自己的“王國”。
智慧之都就是這類汙染區的代表，並且整個發展情況和瀛洲類似，走的都是潛伏-爆發的路子。
只不過智慧之都危害性不大，某種程度上，甚至能算是人類快速點科技樹的後花園，所以安聯署沒有那麽緊迫地想要收回失地。
但以意識汙染為核心的汙染物對於人類來說是必須要扼殺在搖籃裏的危險，如果對方已經長成參天大樹……
江流臉色頓時白了幾個度，難看地盯著虞歸。
但虞歸沒他那麽緊張，只是淡淡道：“別太緊張，主宰級S沒有你們想的那麽恐怖。”
江流心想在汙染區長大的人就是不一樣，居然這麽淡定。
虞歸淡定的態度也影響了他，心緒平靜下來：“你已經有應對策略了？”
“到了那個級別……”虞歸結合上輩子和主宰級鬥爭的經驗，略一思索，“你可以放心，‘它’的領地在大城市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主宰級S的領地意識非常強，相互之間至少會保持三千公裏以上的距離。”
“大汙染初期主宰級野蠻生長謀奪都市是因為沒有同類圈地盤，所以它們長在哪裏就定在哪裏。”
“但現在環境已經不一樣了，全球一共六個汙染區，加上人類建立的三個安全區，已經有九個大區被占領，全球可供主宰級S占領的地方已經很少了，這也是為什麽近五十年來幾乎沒有新的主宰級誕生於的主要原因。”
“受到環境限制，它想要順利成長就必須避開這九個區域，而且在完全長成之前它必須盡最大努力隱藏自己，否則就有可能被人類消滅或者被其他主宰吞噬。”
“現在我們觀察到的它的能力，也基本符合這個規律。”
虞歸適時吞下“隱蔽”，換了個不容易被它檢索的詞：“存在感很低、意識汙染，每個能力都在盡最大努力提高自身生存率。”
這次，它沒有再投來註視。
“所以，它掌握強攻擊能力的可能性不大。”
虞歸頓了頓，喝了口水，肯定道：“如果後期能夠證實我的推測，謝閑這種強攻擊型的天賦者剛好克它。”
“作為主宰級的S卻一直隱藏行跡，我覺得有兩種可能。”
“第一，它已經完全長成，完成了生物變態，但受環境影響它的進化方向比較極端，比如純粹的精神系或者軀體過於龐大難以挪動，等等，導致它在戰鬥力上和其他主宰級相比有比較大的缺陷，所以要隱藏。”
“第二，它距離完全變態還有一段距離，需要時才能間厚積薄發。”
“當然，行動也受性格影響，它本身性格就比較謹慎也是有可能的。”
虞歸指尖點了點桌面，露出一絲微笑：“選擇好的時機好的方式，主宰級也是可以殺掉的。”就像上輩子合成出【電腦病毒】後，比較輕松地就解決掉了機械柱神一樣。
“不必那麽緊張，相信是解決問題的第一步。”
江流被虞歸這種自信直接搞麻了——他真的很認真地覺得，殺主宰級S就像解決一只小豬崽一樣簡單！
一時之間，江流覺得腦袋有點發脹，大概是被嚇的。
江副局揉揉太陽穴，指了指終端機，“那什麽，殺主宰級S的事情可以先放放，咱們先弄清楚它到底是個什麽再說。”
“之前搬遷的九戶人家的資料我們已經發給陸酒了，她那邊應該能拿到謝老板的權限，查起來比較容易。”
“面試人選我盡快定給你，桃源村有消息了我或者陸酒都會聯系你，當然，如果謝老板掌握了什麽獨家消息，希望虞先生你能跟我稍稍通口氣。”
江流關掉終端，按下關機按鈕的瞬間，對虞歸道：“我認同唐行止的觀念，普通人卑弱的自尊是撐著人類行走在天災時代的脊骨，但對‘人’的定義是否需要更改，我持保留意見。”
虞歸瞬間意識到，在江流眼裏，自己早就站在了天賦者那邊，他說這句話是為了表明立場。
普通人的瀛洲市，汙管局副局長也是種族進化主義的支持者，並不完全站在普通人那邊。
瞬間，一種難以言喻的悲哀沖上虞歸的心頭，唐行止瘋狂、偏執、仇視天賦者，但他竟然真是唯一一個完全站在普通人立場上思考問題的天賦者……
種族的分裂，當真能有彌合的那天嗎？
沒有答案的哲思不過是浪費時間，虞歸很快拉回跑偏的思維，不再想這些立場問題，也不回應江流表真心的話語，翻出000存儲著的幾篇普通機型軟硬件升級的數據論文發給江流。
“我既然選擇了安全區，那從今往後我會盡最大的努力維護人類的安危。”
“在天賦者解決繁衍問題之前，我不想，也沒時間把天賦者和普通人分得那麽清楚。”
“在有限的將來裏，我們的敵人是安全區外面的汙染物而不是身邊的同伴。”
虞歸轉身，揮揮手，“江副，如果你身邊還有其他有這種想法的人，那我建議他（她）們到相關的醫院了解一下天賦者精卵相噬，相信他（她）們的想法會有所改變。”
雖然被懟，但江流一點生氣的跡象都沒有，跟在虞歸身後無奈道：“這就算了吧，私以為，分裂比圈養還是要好一點的，至少毀滅是同等的。”
“雖然我覺得唐局的想法有點天真，但公平和正義之間，我更願意選擇前者，畢竟——你的正義和我的正義往往都不是什麽值得稱頌的好東西。”
江流一席話，搞得虞歸整個大無語。
瀛洲市出大亂子真不意外，掌權的一個比一個瘋，下次再見謝閑應該和他商量一下，看看有沒有什麽辦法能讓唐行止和江流手牽手下臺滾蛋！
虞歸心態半崩地出了汙管局大門，身後跟著半個汙管局的工作人員，95%是研究所的研究員——經費都拿來搞實驗買設備了，哪裏有錢蓋樓？能蹭汙管局的就蹭汙管局吧，能省一點是一點——大家手上攥著剛發到手的數據，眼神火熱地盯著虞歸遠去的背影，活像狼見了兔子，眼睛都饞紅了。
眾研究員在江流的帶領下九十度鞠躬，內心想的都是：科研的神，下次再到瀛洲汙管局，求求再給點數據，孩子們真的饞哭了！
瀛洲市汙染研究所的研究員們肯定想不到，他們手上的拿到的數據甚至不是虞歸的長項——這位真正擅長的領域是天賦基因合成和天賦培養，理論、實際都給他一手抓了。
虞歸用幾組數據俘獲了瀛洲汙染研究所研究員們的心，他現在就是當場宣布他要研究所所長的位置，現任所長都會熱淚盈眶地立刻讓位——程序任命？who care？反正他們無所謂。
這時候江流已經完全調整好了心態跟著虞歸出來，親手給他打開副駕車門，友善度百分百地保證：“虞先生，驅逐汙染的S級正火速飛來，24h以內肯定能接觸隔離，咱們現在走？”
虞歸莫名其妙多了個司機，但還算受用，點點頭：“聽江副的安排。”
江流一笑：“嗨，你也太客氣了，江什麽副啊，叫江流就行。”
虞歸不置可否，江流也仿佛只是隨口一說，上車立刻打開音響，和他本人畫風完全一致的搖滾樂頓時響起。
江流邊開邊唱，伴奏間隙還不忘給虞歸介紹來給他和唐行止搞驅逐的S級情況。
“天賦序列【009-霹靂無雙】的擁有者，雷吼。”
“如果虞先生您對動漫或者游戲稍稍有些了解的話，可以把他簡單理解成皮卡丘，要是沒有版權問題，他的絕招都該叫做‘十萬伏特’。”
“不過很可惜，就算是天災時代，版權法也不容違背，所以雷吼的絕招現在還沒起到很好的名字。”
“咱們再有五分鐘就到地方了，如果你有什麽好名字可以告訴他，他很願意為這個支付積分，說不定還能大賺一筆。”
知道來的是雷吼，虞歸哭笑不得。
求絕招名十年而不得的009，也是個很有意思的人。
虞歸露出個感興趣的笑。
就在此時，手機震了一下——短信。
都不用看，虞歸就知道信息的主人肯定是謝閑——除他以外大家都習慣用X信聯系，也就謝閑，獨愛短信。
【謝：看天上。】
虞歸打開天窗望天，一個很小的黑影從空中閃過——
江流手機突然報警：【未登錄S級！未登錄S級！情況危急，請立即處理！】
虞歸：“……”
謝閑，他親愛的男朋友，瀛洲不準S級進，他倒也真的沒進，就是在天上盤旋而已——會飛，超了不起！
6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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側邊進度條大約只走了30%，虞歸看了一眼問：“基因匹配篩查進度？”
江流暗自感嘆智慧之都高手如雲，面上點了點頭：“沒錯，現在天賦基因庫已經很龐大了，我們瀛洲市的人口基因數據想要完全匹配一遍查出那些被隱藏了的人需要大概一個月的時間，有點長。”
“在此期間，”江流一頓，“如果虞先生能從技術上幫我們提升篩選效率的話，對您、謝隊還有瀛洲都好。”
就算唐行止是個瘋的，也不可能放著智慧之都的學霸不用，這不，剛鬧完矛盾就又盯上了虞歸手上的技術——歸零裝置不行，就把軟件效率提升一下吧。
虞歸倒也沒有私藏的心思，技術提升得越快，普通人的生存率和生存信心都會提高，基本盤穩了才有資本談以後。
“可以，但我需要一個團隊，學歷沒什麽所謂本碩博都可以，關鍵在於項目經驗，稍後我會把涉及的方向列表發給你，研究所篩選之後找我做小組面試。”
“三天內我會給你結果，沒有覆議。”
“面試”和“沒有覆議”兩個詞一出，江流頓時頭皮發緊——雖然他已經坐到副局的位置上了，但讀博時被導師支配的恐懼還是在這一刻被虞歸博導般冷酷的姿態強制喚醒，頓時打了個冷顫。
“不允許覆議會不會有點……”畢竟是搞科研的，研究所和安聯署那種人精成群的機構有不一樣，誰都覺得自己厲害，被刷下去不給個說法很搞人心態。
虞歸略一思索，給了江流面子。
“那篩人的時候每人交一篇項目經驗報告和相關方向的成果總結，實績和面試成績按照3:7的比例來算。”
虞歸讓到這一步，江流也沒什麽好說的了，點頭答應。
倒是虞歸又多加了一句：“面試的時候根據細分方向的不同，我需要不同的設備和實驗室來完成面試，到時候還要麻煩江副幫忙協調一下使用時間。”
這點小事江流隨口就答應了——中心研究所都只是得到了幾篇論文和幾組數據，但他們即將得到一個完整的軟件！
說不定虞歸覺得使用不流暢還能順手把硬件也改良了也說不定。
“現在我們瀛洲汙管局除了重新進行基因匹配尋找被‘它’隱藏的人以外，還在追查包括阮成國在內的何家人的遷移線索，希望能以此查到桃源村的所在。”
江流把虞歸帶進“策略分析室一”，地圖投影投射在白墻上。
“首先，根據錢淑芬的陳述，桃源村在亞洲境內的可能性大於98%。”
虞歸點點頭，江流調出一張頗為覆雜的分析圖：“寧周把‘它’送到海市後，海市研究所以最快的速度對它進行了一次基礎的生物分析，分析發現作為分/身‘它’並不具備影響人和天賦者意識的能力，應該只是一個單純的傳播媒介。”
“當時在汙染區內影響你和唐局的很可能是‘它’的完全體。”江流話音一頓，嚴肅道：“你們很可能都受到了它的註視。”
“現在‘它’已經送離瀛洲，二次汙染的可能性幾近於無，不用太過擔心。”
江流淺淺安慰了一下虞歸，見虞歸沒有露出任何值得註意的反應，他才繼續說：“但無論你還是唐局，今天都必須住在專門的防汙染隔離間，直到亞洲汙管局分局派S級天賦者過來徹底驅逐你們身上可能存在的汙染，才能自由行動。”
虞歸對這個安排沒有任何異議，汙染傳播的速度超乎人的想象，程序越嚴格安全越能得到保障。
不過派S級到瀛洲……虞歸向江流投去一個疑惑的眼神，江流頓時無奈道：“特殊情況特殊處理，這種消息不會被報道出去的。”
“瀛洲象征意義重大，但我們畢竟活在現實裏。雖說A級及以上需要降級後才能進來，但歸零裝置和項圈對天賦排位在001-009之內S級無效。”
虞歸：“……”
“所以你們其實一直都有和高位S接觸，請他們定期過來驅逐汙染？”
江流豎起食指，對虞歸比了個“噓”的姿勢，“我偷偷做的，唐局不知道，虞先生還請幫我保密。”
“理想很美好，現實卻很骨感，普通人需要尊嚴，但汙染物不需要。我們在地獄之上構建一個理想國，但理想國終究身處地獄之中。”
“有些事情雖然不合規，但不得不做。”
虞歸：“……”
他不想評價江流的做法到底是對是錯，只是在得知真相的瞬間感到了強烈的驚悚——如果江流一直悄悄給高位S開後門，那為什麽別墅汙染區裏的‘它’一直沒被發現？
‘它’的本體已經強到那種地步了？
虞歸倒抽一口涼氣，“那……”
江流苦笑一聲：“所以啊，情況其實比唐局想得更嚴重。但他那個人有點兒太理想主義了，而且為了理想什麽都願意犧牲，我不能也不敢把真相告訴他——他絕對會把我吊死然後全球轉播我腦袋插在城墻上的畫面，馬賽克都不打的那種。”
“所以，虞先生，我還想請你幫個忙。”
虞歸把自己從震驚的狀態裏強行拉回來，對上江流的眼睛，“你想讓謝閑這個最強的S級承接這次驅逐汙染的任務？”
“沒錯，”江流收起那副總是笑笑的模樣，正經道：“謝閑是NO.1，是最接近主宰級S的天賦者，只有他才能完全驅逐瀛洲市境內的危險汙染物，那個‘它’由他來處理才最安全。”
“如果連他都辦不到，那瀛洲市……”危險的神色在江流眼中一閃而過，恰巧被虞歸捕捉。
一個驚悚的念頭忽地出現在腦中——之前就懷疑瀛洲大汙染爆發的速度之快達到了難以想象的地步是背後有推手的緣故，現在看來，江流這個汙管局二把手是那個幕後推手的可能性不小。
甚至有可能在爆發後把他的所作所為主動告知了唐行止，導致唐行止的決策果決到了堪稱冷血的地步——直接核爆瀛洲，從根本上消滅了汙染源。
雖然後果嚴重，但比起讓‘它’繼續潛伏壯大，核爆也是個不錯的“選擇”，至少給人類留下了一線生機。
虞歸暗自吸氣，面上平靜如波，像是沒聽出江流“放棄瀛洲”的潛臺詞，轉而問道：“中心研究所知不知道你們的歸零裝置對高位S級無效？”
知道虞歸不會輕易答應他的請求，江流聳聳肩，仿佛威脅虞歸‘謝閑不來，瀛洲毀滅’的不是他一樣。
“當然知道，歸零裝置的原理和碳吸附差不多，這麽簡單的技術沒有保密價值。只不過因為對S無效研發價值不大所以存量少，‘削弱天賦’的噱頭太大擔心出事禁止宣傳，這個技術看起來才充滿了神秘感。”
虞歸沈吟幾秒，“或許可以擴大項圈的使用，也能給普通人多一個對付汙染物和有犯罪傾向的天賦者的手段。”說完，他又自己否決了這個念頭，削弱汙染物同等於削弱天賦，人類內部的分裂已經很深了，普通人掌握這個武器，很難不用在天賦者身上。
如果因為項圈和歸零裝置產生沖突，輿論可能會整個炸掉。
虞歸本來想利用歸零裝置給謝閑一個進入瀛洲的合法借口，但這麽看是不可能了。
“我暫時想不到什麽讓謝閑合法進入瀛洲的辦法。”
江流唇角下壓，虞歸又心累地勸他：“你的擔憂我理解，我沒站在你的位置上，你的做法我也不評價，但你不用太擔心。”
“我們現在已經驅逐了‘它’的分/身，也已經在全亞範圍內展開了調查，雖然謝閑不能接瀛洲的驅逐任務，但等他從汙染區回來我會和他一起去做消滅‘它’的任務。”
“意識汙染、意識修改的危機一旦接觸，任何一個S級都能完美清除瀛洲境內的汙染物，你的做法行之有效。”
江流皺著的眉頭沒有因為虞歸的話松下來，但他也沒有再進一步的表示，只是掛上禮貌的笑，恭賀道：“那祝你們能徹底鏟除‘它’，如果成功瀛洲每一位居民都會感激你們。”
如果失敗……瀛洲興許也早就不覆存在。
不過這句話，江流沒有說出來。
該說的都說了，該暗示的也暗示了，如果虞歸沒有察覺、轉達，謝閑沒有重視，那只能說人類命該如此，再怪不了其他人。
反正唐行止和安聯署那群白癡，搞人權搞到腦子都整個糊住了——災變時代，鬼才和你講人權！
一番暗示回應之後，虞歸重新把話題拉回了終端機上對‘它’的分析圖上。
現在最重要的是找到它，消滅它，其他一切都能往後推。
“對於‘它’我需要補充一點，”虞歸接過激光筆，點在疑似區域內，“普通的S級汙染物能擁有智慧，但想通過思想控制其他活物是非常困難的。”
“它能在一定程度上影響何高進、阮成國的行動邏輯，那麽，它很可能是主宰級S。”
虞歸“主宰級”一出口，江流狀態立刻緊繃起來。
現在全世界一共有六大汙染區，也就意味著世界範圍內存在六個主宰級S汙染物。
其中四個在汙染爆發初期占領了人類都市，形成了自己的“王國”。
智慧之都就是這類汙染區的代表，並且整個發展情況和瀛洲類似，走的都是潛伏-爆發的路子。
只不過智慧之都危害性不大，某種程度上，甚至能算是人類快速點科技樹的後花園，所以安聯署沒有那麽緊迫地想要收回失地。
但以意識汙染為核心的汙染物對於人類來說是必須要扼殺在搖籃裏的危險，如果對方已經長成參天大樹……
江流臉色頓時白了幾個度，難看地盯著虞歸。
但虞歸沒他那麽緊張，只是淡淡道：“別太緊張，主宰級S沒有你們想的那麽恐怖。”
江流心想在汙染區長大的人就是不一樣，居然這麽淡定。
虞歸淡定的態度也影響了他，心緒平靜下來：“你已經有應對策略了？”
“到了那個級別……”虞歸結合上輩子和主宰級鬥爭的經驗，略一思索，“你可以放心，‘它’的領地在大城市的可能性幾乎為零。”
“主宰級S的領地意識非常強，相互之間至少會保持三千公裏以上的距離。”
“大汙染初期主宰級野蠻生長謀奪都市是因為沒有同類圈地盤，所以它們長在哪裏就定在哪裏。”
“但現在環境已經不一樣了，全球一共六個汙染區，加上人類建立的三個安全區，已經有九個大區被占領，全球可供主宰級S占領的地方已經很少了，這也是為什麽近五十年來幾乎沒有新的主宰級誕生於的主要原因。”
“受到環境限制，它想要順利成長就必須避開這九個區域，而且在完全長成之前它必須盡最大努力隱藏自己，否則就有可能被人類消滅或者被其他主宰吞噬。”
“現在我們觀察到的它的能力，也基本符合這個規律。”
虞歸適時吞下“隱蔽”，換了個不容易被它檢索的詞：“存在感很低、意識汙染，每個能力都在盡最大努力提高自身生存率。”
這次，它沒有再投來註視。
“所以，它掌握強攻擊能力的可能性不大。”
虞歸頓了頓，喝了口水，肯定道：“如果後期能夠證實我的推測，謝閑這種強攻擊型的天賦者剛好克它。”
“作為主宰級的S卻一直隱藏行跡，我覺得有兩種可能。”
“第一，它已經完全長成，完成了生物變態，但受環境影響它的進化方向比較極端，比如純粹的精神系或者軀體過於龐大難以挪動，等等，導致它在戰鬥力上和其他主宰級相比有比較大的缺陷，所以要隱藏。”
“第二，它距離完全變態還有一段距離，需要時才能間厚積薄發。”
“當然，行動也受性格影響，它本身性格就比較謹慎也是有可能的。”
虞歸指尖點了點桌面，露出一絲微笑：“選擇好的時機好的方式，主宰級也是可以殺掉的。”就像上輩子合成出【電腦病毒】後，比較輕松地就解決掉了機械柱神一樣。
“不必那麽緊張，相信是解決問題的第一步。”
江流被虞歸這種自信直接搞麻了——他真的很認真地覺得，殺主宰級S就像解決一只小豬崽一樣簡單！
一時之間，江流覺得腦袋有點發脹，大概是被嚇的。
江副局揉揉太陽穴，指了指終端機，“那什麽，殺主宰級S的事情可以先放放，咱們先弄清楚它到底是個什麽再說。”
“之前搬遷的九戶人家的資料我們已經發給陸酒了，她那邊應該能拿到謝老板的權限，查起來比較容易。”
“面試人選我盡快定給你，桃源村有消息了我或者陸酒都會聯系你，當然，如果謝老板掌握了什麽獨家消息，希望虞先生你能跟我稍稍通口氣。”
江流關掉終端，按下關機按鈕的瞬間，對虞歸道：“我認同唐行止的觀念，普通人卑弱的自尊是撐著人類行走在天災時代的脊骨，但對‘人’的定義是否需要更改，我持保留意見。”
虞歸瞬間意識到，在江流眼裏，自己早就站在了天賦者那邊，他說這句話是為了表明立場。
普通人的瀛洲市，汙管局副局長也是種族進化主義的支持者，並不完全站在普通人那邊。
瞬間，一種難以言喻的悲哀沖上虞歸的心頭，唐行止瘋狂、偏執、仇視天賦者，但他竟然真是唯一一個完全站在普通人立場上思考問題的天賦者……
種族的分裂，當真能有彌合的那天嗎？
沒有答案的哲思不過是浪費時間，虞歸很快拉回跑偏的思維，不再想這些立場問題，也不回應江流表真心的話語，翻出000存儲著的幾篇普通機型軟硬件升級的數據論文發給江流。
“我既然選擇了安全區，那從今往後我會盡最大的努力維護人類的安危。”
“在天賦者解決繁衍問題之前，我不想，也沒時間把天賦者和普通人分得那麽清楚。”
“在有限的將來裏，我們的敵人是安全區外面的汙染物而不是身邊的同伴。”
虞歸轉身，揮揮手，“江副，如果你身邊還有其他有這種想法的人，那我建議他（她）們到相關的醫院了解一下天賦者精卵相噬，相信他（她）們的想法會有所改變。”
雖然被懟，但江流一點生氣的跡象都沒有，跟在虞歸身後無奈道：“這就算了吧，私以為，分裂比圈養還是要好一點的，至少毀滅是同等的。”
“雖然我覺得唐局的想法有點天真，但公平和正義之間，我更願意選擇前者，畢竟——你的正義和我的正義往往都不是什麽值得稱頌的好東西。”
江流一席話，搞得虞歸整個大無語。
瀛洲市出大亂子真不意外，掌權的一個比一個瘋，下次再見謝閑應該和他商量一下，看看有沒有什麽辦法能讓唐行止和江流手牽手下臺滾蛋！
虞歸心態半崩地出了汙管局大門，身後跟著半個汙管局的工作人員，95%是研究所的研究員——經費都拿來搞實驗買設備了，哪裏有錢蓋樓？能蹭汙管局的就蹭汙管局吧，能省一點是一點——大家手上攥著剛發到手的數據，眼神火熱地盯著虞歸遠去的背影，活像狼見了兔子，眼睛都饞紅了。
眾研究員在江流的帶領下九十度鞠躬，內心想的都是：科研的神，下次再到瀛洲汙管局，求求再給點數據，孩子們真的饞哭了！
瀛洲市汙染研究所的研究員們肯定想不到，他們手上的拿到的數據甚至不是虞歸的長項——這位真正擅長的領域是天賦基因合成和天賦培養，理論、實際都給他一手抓了。
虞歸用幾組數據俘獲了瀛洲汙染研究所研究員們的心，他現在就是當場宣布他要研究所所長的位置，現任所長都會熱淚盈眶地立刻讓位——程序任命？who care？反正他們無所謂。
這時候江流已經完全調整好了心態跟著虞歸出來，親手給他打開副駕車門，友善度百分百地保證：“虞先生，驅逐汙染的S級正火速飛來，24h以內肯定能接觸隔離，咱們現在走？”
虞歸莫名其妙多了個司機，但還算受用，點點頭：“聽江副的安排。”
江流一笑：“嗨，你也太客氣了，江什麽副啊，叫江流就行。”
虞歸不置可否，江流也仿佛只是隨口一說，上車立刻打開音響，和他本人畫風完全一致的搖滾樂頓時響起。
江流邊開邊唱，伴奏間隙還不忘給虞歸介紹來給他和唐行止搞驅逐的S級情況。
“天賦序列【009-霹靂無雙】的擁有者，雷吼。”
“如果虞先生您對動漫或者游戲稍稍有些了解的話，可以把他簡單理解成皮卡丘，要是沒有版權問題，他的絕招都該叫做‘十萬伏特’。”
“不過很可惜，就算是天災時代，版權法也不容違背，所以雷吼的絕招現在還沒起到很好的名字。”
“咱們再有五分鐘就到地方了，如果你有什麽好名字可以告訴他，他很願意為這個支付積分，說不定還能大賺一筆。”
知道來的是雷吼，虞歸哭笑不得。
求絕招名十年而不得的009，也是個很有意思的人。
虞歸露出個感興趣的笑。
就在此時，手機震了一下——短信。
都不用看，虞歸就知道信息的主人肯定是謝閑——除他以外大家都習慣用X信聯系，也就謝閑，獨愛短信。
【謝：看天上。】
虞歸打開天窗望天，一個很小的黑影從空中閃過——
江流手機突然報警：【未登錄S級！未登錄S級！情況危急，請立即處理！】
虞歸：“……”
謝閑，他親愛的男朋友，瀛洲不準S級進，他倒也真的沒進，就是在天上盤旋而已——會飛，超了不起！
6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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