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0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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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8

蕭衡揮劍便砍,劍氣橫掃於地劃出一道天塹,狂沙因風而起卷攜著黑霧纏繞糾葛,難解難分,鶴賢月於重重霧影中莫名一笑,抱著狐青青忽然消失不見。

“出來!”蕭衡追了上去,卻哪裏還能見到鶴賢月的身影。

“蕭公子,這裏是魔域,我身為魔域的主人,定會好好款待你。”

鶴賢月的聲音從四面八方傳了過來,數道凝練成結的魔氣直逼蕭衡而來,剎那間將蕭衡纏繞了住。

蕭衡手中捏決,奈何身子一軟,竟是癱在了地上。

纏繞著蕭衡的魔氣緩緩將蕭衡擡起,將他帶到了一未知之地。

“放開我……”蕭衡掙紮著,人卻像中了軟筋散一般一點力氣都使不出來,魔氣一路飄進了一座宮殿,將蕭衡放在一張骷髏頭制成的大床上後便消失不見了。

蕭衡一動也不能動,如俎上魚肉一般待人宰割,不知過了多久,殿中走進了一個人。

蕭衡擡頭一看,不禁楞了住。

向來一身白衣示人的葉潯身披一件黑袍,正站在殿門外看著他。

“葉潯?”蕭衡掙了掙,“葉潯!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你過來跟我解釋清楚。”

葉潯望著骨床上的蕭衡,幽幽嘆了口氣。

“蕭師弟,你幹嘛到這裏來呢?”葉潯走到蕭衡身邊,一揮手,將他身上的魔氣解了去。

重獲自由的蕭衡坐起來攥緊葉潯的衣領:“葉潯,你到底是什麽人?你跟我說清楚,我就此與你兩清!”

葉潯凝望著蕭衡的眼睛,半天說不出話來。沈默間,大殿中忽然響起另一個人的腳步聲。

葉潯二話沒說,伸手扯去蕭衡的衣服將他壓在了骨床上。

劇變之下,蕭衡駭得險些叫出來!葉潯卻在他耳邊噓了一聲。

“柳兄,我將你的心上人送到你的床上來了,你可還滿意?”鶴賢月閑庭信步,搖著扇子走了進來,見葉潯正壓在蕭衡的身上,滿意的笑了笑,停下了腳步。

“看來我來的不是時候啊,打擾了二位的好興致。”

“你!”蕭衡張口欲罵,葉潯卻打斷蕭衡的話道,“多謝鶴兄,鶴兄一片好心,正沅銘記於心。”

正沅?柳正沅?

葉潯真的是柳正沅。

鶴賢月“哈哈”一笑,竟是在一張骨椅上坐了下來:“柳兄這話客氣,來,便讓我看看你是怎麽疼愛這位蕭公子的,鴛鴦舊夢的場景一定很美,在下定要親眼看一看!

“鶴賢月,葉潯。你!”饒是蕭衡喝了酒腦子不是很清楚也意識到了將要發生的事情,這鶴賢月真是變態,居然要看葉潯與他,與他……

“葉潯!”蕭衡瘋了似的喊,“你若是敢碰我一下,我定要了你的命!”

緊按著蕭衡的葉潯眼眸輕顫起來。

蕭衡氣到發瘋,偏偏與葉潯實力懸殊,奈何不了葉潯。

葉潯擡手摸了摸蕭衡的小臉,半晌,沈聲道:“蕭衡,對不起,我不該騙你……”

蕭衡身子一顫:“你、你真的是柳師兄?”

“是……”

葉潯應道:“鶴賢月說的都是真的。”

蕭衡:“……”

“那,你,你……”你真的一直對我存著那樣的心思?

蕭衡問不出來,葉潯卻已經猜到了,便道:“我一直鐘情於你,只是你未發現罷了。如今你既已知道,我便也不隱瞞了……”

蕭衡震驚的無以覆加,這、這都是什麽亂七八糟的。

“不可能!不可能!”蕭衡掙紮起來,葉潯卻緊箍著他不叫他亂動,“鶴兄。”葉潯側眸望著鶴賢月,“你能不能先出去一下,等我們兩個辦完事,我們再商議要事不遲。”

“柳兄這話糊塗,我來,就是欣賞二人雲雨的。”鶴賢月變出一壺茶來喝著,“狐青青練功時的場景,你我都是見過的,惡心的很。我自己雖也喜歡男人,終究沒碰到過行動的,鶴某著實好奇,這與心愛的人行那事的時候究竟是怎樣的一幅場景,怎樣的一種反應。柳兄,你便讓我見識見識吧。”

說著輕揮了一下衣袖,蕭衡立刻被兩條鐵鏈拴了起來,固定在了冷冰冰的黑墻上。

“他這下不會掙紮了。等蕭公子進入狀態,我自會將他放下來。”鶴賢月沖著葉潯一攤手,“柳兄,請吧。”

“放開我!放開我!”蕭衡掙紮的頭發散亂,“你們這些惡心東西!終有一天,老子要撕碎了你們!”

“哈哈哈哈!”鶴賢月大笑起來,指著葉潯微微發顫的身子道,“柳兄,你這位小朋友真是有意思,我看著著實也喜歡,你到底上不上,你若不上,鶴某便親自來了。”

蕭衡雙眸漲紅,氣得幾欲吐血。

“鶴兄,你這個愛好真是無恥。”葉潯在鶴賢月註視著的目光中一點點靠近蕭衡,雙手輕輕按在了蕭衡的腰上,蕭衡渾身一凜,怒發沖冠地盯住葉潯,葉潯卻當真松了衣衫,輕輕擁抱住了他。

那擁抱越來越緊,幾乎將蕭衡的骨頭捏碎,更要命的是葉潯的手居然在他身上游弋起來,不安分地解開了他的衣襟,腰封。

“不過你要看便看吧,若是忍不住了,去狐青青哪裏找一個爐鼎來修煉便是。”葉潯吻了吻蕭衡的脖子,鶴賢月卻嫌墨跡,直接命令,“將他的褲子退了。”

葉潯便當真抓住了蕭衡的褲子,蕭衡慘叫起來,葉潯二話不說吻住了蕭衡的唇。

隨著葉潯的動作越來越瘋狂殘暴,蕭衡的叫聲便越慘,鶴賢月看得好不盡興,就差站起來給二人故障了。

“好,好,葉兄真是神勇!”鶴賢月站了起來,搖著扇子稱讚個不住。蕭衡欲哭無淚,葉潯越發瘋狂,就在蕭衡以為今日定要栽在葉潯手上時,只聽“鐺鐺”一響,正面黑墻竟朝後塌了去,天旋地轉之間,葉潯竟已將衣服替他床上,帶著他繞過轟塌的黑墻,朝外飛去。

飛出魔宮的瞬間,蕭衡以為自己是在做夢。

“蕭師弟,你還好嗎?”葉潯緊握著蕭衡的手,“適才冒犯了,實乃情急之舉,你千萬不要介懷!”

“老子他媽的介懷死了!”蕭衡一邊配合著葉潯朝魔宮外飛一邊道,“葉潯,不,柳正沅,你若是不給我一個明確的解釋,我……我……”

他能怎麽樣呢?他又打不過葉潯,想殺了葉潯解氣是不可能的,況且,葉潯輪到這個下場,似乎與自己有著千絲萬縷的關系。

不知道,不知道,不知道。

蕭衡的心裏真的亂了,繃了臉,不再說話,葉潯見狀連忙安慰:“先逃出去,出去了我便將一切都解釋給你聽。”

穿過茫茫迷霧,葉潯帶著蕭衡回到斷橋前,架起一道靈光飛了過去。

二人默契無比的趕往丹青山,一刻也不敢停歇,直到確定安全蕭衡這才拉著葉潯停歇在仙盟西面的一個驛站內,打算將事情的來龍去脈問清楚。

驛站不大,二人點了一壺茶,先是沈默了許久,進而蕭衡才問道:“葉潯,是非曲折,你可以告訴我了吧。”

“我告訴你。”葉潯抿了口茶,娓娓道來,“蕭師弟,我確實是柳正沅,不過我已經變不回柳正沅的樣子了。”

葉潯嘆了氣,站了起來:“逍遙門滅後,我拼盡最後一口氣活了下來,想方設法混入黑魔崖來做臥底,後來,我聽說了你和蕭伯母的事,想著去救你們,卻被鶴賢月發現了蹤跡。鶴賢月本來是要殺我的,因知我有些本事在身上,便要我加入黑魔徒,前提是一心一意為黑魔徒辦事。他們要我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混入飛花宮,頂替清宮主已死的兒子,葉潯。”

蕭衡飛快的消化著葉潯的話:“所以,清宮主並不知道真正的葉潯已經死了是嗎?”

葉潯沈吟片刻,道:“真正的葉潯早就死了,清宮主不願意面對親生兒子的死訊,便不斷用飛花宮異術為座下弟子更改容貌,變成葉潯的樣子收留在側,我所奪之舍便是葉潯替身之人?”

蕭衡大為震驚:“什麽?天下居然還有這樣的事,清宮主還真是離經叛道。”

“那、風靈珠呢?”頓了頓,又道,“我爹說你將風靈珠送給了仙盟。”

葉潯端起茶碗,輕輕抿了一口。

蕭衡焦急的握住葉潯的手腕:“葉潯,你到底在為誰做事?”

“為誰做事不是很明顯嗎?”葉潯把玩著茶杯,有些淒苦地說,“我是在救你的時候,無意間發現了風靈珠,便在送你回仙盟時將風靈珠獻給了盟主,並要他幫我保密。

我本想繼續留在黑魔崖做臥底的,可是,他們偏偏把你抓來了。”

看來葉潯不是真的黑化了,蕭衡的心漸漸放下,長籲了一口氣。

“不是他們抓的我,是我自己要去的。”握著葉潯的手又緊了幾分,“我一定要弄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不然,死也無法瞑目。”

“什麽死不死的,好好,你又說這些不吉利的話。”葉潯反手握住蕭衡的手,笑著說,“我既已帶著你從黑魔崖逃出,以後便堂堂正正的,再不叫你受委屈便是。”

雙手交疊,蕭衡心中竟是又七上八下起來,他想著化為齏粉的黑魔徒,聲音一沈,道“葉潯,你可被洗過魂?可披過黑魔鬥篷。”

葉潯雙眸坦蕩蕩地望著蕭衡:“你覺得呢?”

蕭衡的心瞬間提了起來:“我不知道,我只知道,被洗過魂,披過黑魔鬥篷的黑魔徒,是沒有辦法重返人間,重回正道的。”

“可我現在不是與你好端端的在太陽下飲茶嗎?”葉潯十分輕松地說,“蕭師弟,你放心,將你平安送出後,葉某自有去處。”

“你要去哪?”蕭衡忽地氣惱起來,睜開葉潯的手,不滿意地說,“你又能去哪?惹上了你算我蕭衡倒黴,我告訴你從今天起你便時時刻刻待在我身邊,若是被我發現你有什麽不堪的舉動,我便親自動手殺了你。”

“好,屆時我絕不還手。”葉潯笑著應了下來,蕭衡橫了葉潯幾眼,抓起劍道,“還楞著幹什麽走啦,回去跟我爹解釋清楚去。”

回到仙盟的葉潯和蕭權秘談了整整半日。

當二人從廣安殿出來的時候,蕭衡幾人正焦急地等候在外,尤其是蕭衡,自從葉潯回了丹青山便一刻也不消停,上竄下跳的,生怕葉潯消失了似得。

衛羽幾人無語至極,蕭芷薇更是不解,只當親弟撒了癔癥又好了。

“葉師兄,我還能叫你葉師兄嗎?”衛羽望著笑盈盈與蕭衡站在一起的葉潯有點懵,畢竟昨天夜裏蕭衡才為葉潯的事情發了脾氣。

“臭小子你說什麽呢?不叫師兄難不成叫師姐嗎?”蕭衡踹了衛羽一腳,衛羽不服氣,假裝要回踹蕭衡,二人便在殿前鬧了起來。

“子安。”蕭權來到蕭衡等人面前,衛羽等人一見師父來了,立刻安生下來,不敢再混鬧。

“父親。”蕭衡忙也嚴肅下來,沖蕭權拱了拱手,“父親叫兒子所為何事?”

蕭權拍了拍蕭衡的肩膀,將一封信遞給了蕭衡:“你表哥來信,叫你入宮一趟,你收拾收拾帶上些人趕緊去吧。”

“入宮?”蕭衡迷茫地接過信封,“表哥沒說發生什麽事情嗎?”

蕭權淡淡道:“左右又是做了許多新鮮的東西出來拿給你看,還能有什麽。”

給他看東西?這身在皇宮中的太子爺可真是有閑情逸致,他們為了靈珠的事情焦頭爛額,太子殿下卻還優哉游哉的在皇宮中玩鬧。

“我、我也要去。”一旁陸由之急慌慌湊了過來,“大師兄,帶我去好嗎?”

蕭衡瞧了陸由之一眼,眉毛輕挑:“想找我表哥切磋技藝?”

陸由之猛地點頭。

蕭衡笑了笑,這幾天接連出事,他也累的狠了,便帶著師弟們去宮裏面放松放松。

“行,那咱們便出發吧!”蕭衡邊說邊看了葉潯一眼,葉潯會意,暖暖沖蕭衡一笑。

師兄弟四人略略收拾了一番,縱馬而去。

仙盟離皇宮並不遠,不過一個時辰的功夫便到了,在宮人的帶領下,蕭衡等人順利的來到了東宮,見到了蕭衡的表哥,當今的太子殿下。

“你們都閃開點,閃開!”身為太子的關金月一身工匠打扮,正聚精會神的地望著一株小樹苗。便是蕭衡等人來了亦全然不知。

“表哥?”蕭衡好奇地湊了上去,“大白天的,你不在上書房,獨自一人在禦花園折騰什麽?”

“子安來啦!”關金月開心地摟住蕭衡的脖子,指著地上的小樹苗道,“正好,看著表哥我給你變個戲法。”

關金月吹了個口哨,小小的樹苗忽然拔地而起,變成了參天大樹。

那樹茂密的很,遮天蔽日的,將大半個東宮都籠罩了住,蕭衡忙捧場地鼓了鼓:“好厲害,與那夢中幻境似得。”

“厲害吧!”關金月滿意的不了,勾住蕭衡的脖子進了小涼亭,笑著問,“對了,聽姨丈說你們前幾日到逍遙門去了,還碰見了許多毒屍,怎麽樣,沒傷著吧。”

“表哥放心,我們非但沒有受傷,還把土靈珠帶回來了。說起來多虧了表哥的砰砰果幫忙,炸毀了許多毒屍呢。”蕭衡道。

“對,砰、砰砰果。”陸由之著急插話道。

“由之,你也來啦!”關金月見了陸由之興致更盛,“我等的就是你,來,咱們倆再研究研究怎麽能讓那砰砰果威力更強大一些。”

便拉著陸由之,站到一旁繼續研究術法去了。

“太子殿下倒是親民的很,令人如沐春風。”葉潯在宮人的安排下坐在蕭衡身邊,一邊飲茶一邊說話。

蕭衡無奈地笑笑:“表哥一向如此,若不是皇帝攔住,只怕已經到仙盟來修道了。”

葉潯默默地打量著高聳如天的巨樹一眼,道:“太子殿下這奇門遁甲的功夫是和誰學的?”

蕭衡不屑嘀咕:“嗐,什麽奇門遁甲,不過就是把木頭折騰來折騰去。”

“什麽叫把木頭折騰來折騰去,小阿衡,你在瞧不起誰啊。”哪只關金月耳朵尖,居然將蕭衡葉潯二人的話聽了去,“我今天非讓你見識見識高人的真本事,去,將穆師傅請來,給蕭衡這小子看看眼!”

蕭衡心下暗驚,穆師傅,這又是誰?不多時,兩個宮女跟著一名胡子黃白的老頭走了過來,老頭一見關金月便拜倒在地:“奴才穆澤見過太子殿下。”

“穆大師不用多禮。”關金月扶起穆澤,笑道,“我今天來了幾個好朋友,想看看穆大師的本事,穆大師便小露兩手,給他們開開眼。”

“奴才遵旨。”穆澤應了下來,回眸一瞧太子口中的“朋友們”不由雙目一滯,楞在原地。

令他震驚的人不是別人,正是蕭衡。

發現被穆大師死死盯著的蕭衡一頭霧水,便下意識地去看葉潯,巧的是,葉潯也在目光灼灼地盯著老頭。

那老頭很是打量了蕭衡片刻,這才挪移開目光看向了其他人,繼而行了一禮。

“好了大師,開始吧。”

關金月似乎有些等不及了,穆澤無奈,只得揚起雙手,變了兩棵好大的柳樹出來。

此景若給尋常百姓看了,定叫人新奇不已,可對於蕭衡等來說則沒什麽。為了照顧太子的面子,蕭衡依然拍了拍手,並且讚道:“好厲害,真的好厲害。”

關金月朝蕭衡揮了揮手,要他閉嘴,進而不滿地瞪著穆澤道:“穆大師,你怎麽就變出來兩棵樹啊,這可不行,再變。”

“哎呦呦,可變不出了。”老頭雙袖一收,道,“回稟太子殿下,老夫近日來身子不適,怕是做不了法術了。”

“什麽?”關金月聞言忙道,“既是身體不適,可有請太醫來看看。”

“請過了,說吃些藥就好了。”老頭又是一拜,便要退下,“奴才不打擾貴人雅興,便先退下了。”

“等等。”不待老頭走,葉潯便將他叫了住,“穆大師,您怎麽著急離開做什麽?那不成是心虛嗎?”

“心虛?”蕭衡立刻結果葉潯的話,“大師兄,好端端的,大師為什麽要心虛。”

葉潯望著天邊的樹笑笑:“能變出此等幻術的只有兩種人,要麽是樹仙,要麽是樹妖。穆大師,你是仙還是妖呢?”

蕭衡一聽,渾身寒毛都倒豎了起來。

“葉師兄,你的意思是?”是什麽蕭衡已有計較,他握著觀心劍走向穆澤,“老先生,請你回答我師兄的問題,你究竟是仙還是妖?”

穆澤冷笑著望著蕭衡的臉,忽然的,平靜的地方傳來轟轟的巨響,無數巨大的藤蔓樹枝游蛇似得朝蕭衡等人飛了過來,霎時將他們包圍。

“是仙是妖你們自己分辨,老夫去也。”

那老頭在眾人眼前化為一條褐色藤蔓,消失不見。

“看,那是什麽!”衛羽指著老頭消失之地的一團褐色靈光道。

“是木靈精華!”蕭衡興奮的難以附加,“快去追,那人是木神!”

衛羽等人反應飛快,立刻便追了上去,蕭衡和葉潯也不敢猶豫,各自跳上佩劍追了出去。

化為一根柳藤的老人行動如風,哪裏是那麽好追的,一行人追至一片樹林時,便徹底丟失了木靈精華的蹤跡,再也找不到老頭的人了。

“該死,這麽多樹木,誰知道木神附在了哪一棵樹的身上。”蕭衡煩躁不比,想要沖進樹林一探究竟,卻被葉潯一把拉住。

“蕭師弟稍安勿躁,木神既然現身,必願意與我們一見,我們只與他好好說便是。”便拉著蕭衡站在樹林邊,緩慢而平和地說,“木神樗櫟仙上,弟子們懇求仙上現身說話,弟子們沒有惡意,只是想請仙上幫忙,一同剿滅黑魔徒而已。”

不知過了多久。茂密的樹林中才有聲音傳了出來:“樗櫟?呵呵,好久沒聽到人叫我這個名字了。小家夥,我問你,我是樗櫟,你是誰?”

蕭衡與葉潯對視一眼,似乎不明白樗櫟口中的“你”指的是誰。

楞神間,一根小小的藤蔓一點點爬上蕭衡的胸口,在他臉上點了點。

嗯,看來說得是他了。

“我?”蕭衡不明白樗櫟為何會問自己這樣的問題,只是老實回道,“弟子來自丹青山,是仙盟的人。”

“丹青山?你不是該來自於長周山嗎?”渾厚的老者之音從林中傳了出來。

“長周?”蕭衡噗嗤一笑,“仙上說笑了,弟子怎麽可能來自於那般神聖之地。”

哪知樗櫟聽了蕭衡的話竟是生了氣,林中百木顫了幾顫,送那渾厚的聲音飄散而出:“神聖?我呸,男盜女娼,哪裏就神聖了。”

蕭衡:“……”

神仙罵神仙這種事,他們凡人還是不要插手的比較好。尤其還罵得,罵得這麽難聽……

“上仙,你還是現身說話吧。”

蕭衡皺著眉毛請求,點在他心口上的藤蔓忽地飛揚起來,在半空中旋轉不止,進而變成了一個身穿褐袍的,仙氣飄飄的仙者。

那仙者比葉潯還要高些,長得眉清目秀,只是頭發上纏滿了藤木,時不時還有木屑往下掉。

“對,是我,我就是樗櫟,怎麽你們幾個小東西有什麽高見。”樗櫟頑童似得插著腰,瞪著蕭衡幾人道。

蕭衡萬萬沒想到剛才戳自己臉的人便是木神樗櫟,當下無語且震驚,他緩和了片刻,不願磨蹭,直接將本來目的說了出來:“樗櫟仙上,明人不說暗話,弟子們需要集齊七靈珠封印觀象,毀滅黑魔,還世間一個太平。如今已集合了土靈珠和風靈珠,若能得到……”

“你們拿到了風靈珠?”樗櫟嘴角一撇,不屑地笑了起來,“笑話,風神早就死了,你們去哪裏尋找風靈珠。”

被樗櫟打了岔的蕭衡楞楞的,誰知木神緊接著又湊上來道:“或者那小家夥還活著?小子,有沒有人說過你長得很像風神蔚然。”

蕭衡被連續的兩個問題弄蒙了:“我?沒、沒有啊……”

“嗯,簡直是一模一樣,老夫我覺得沒有看錯。給我摸摸……”樗櫟死死盯著蕭衡的臉,盯夠了,當真上手摸了一摸。

蕭衡本能的想躲,奈何四肢已經被木頭纏上,便是想躲也躲不開了。樗櫟將蕭衡上上下下的摸了幾遍,嘀嘀咕咕道,“也沒有風神之靈啊,真是奇怪!”

蕭衡長籲一口氣,什麽風神之靈,他只是個普通人好不好。

正欲說話,樗櫟大嬸卻又是湊了上來,眼睛珠子瞪著溜圓,望著蕭衡道:“定是你那姘頭鎏鋒接受不了你死亡的事實,所以在人間做了好多個你,小子,你有沒有碰到一個長得難不難女不女的家夥纏著你,要跟你歡好啊?”

蕭衡:……

亂了亂了,徹底亂了。

他就是個普通人,風神也好,金神也好,與他而言遙不可及。

便朝一旁的葉潯遞去求助的目光,木神一瞧,激動道:“哦?是他?”上下打量葉潯兩眼,嫌棄無比滴說,“他又不是金神。”

蕭衡:……

“仙上,你能把不能將木靈珠……”

“拿去吧。”眨眼之間,木神樗櫟已是將木靈珠亮了出來,殺了眾人一個措手不及,“埌坤那廝跟我通過信了,叫我帶你們去找那個瘋婆娘和暴脾氣。”

蕭衡強行按下瘋狂的心跳,接過木神遞來的木靈珠小心收於虛鼎,思緒緊隨著樗櫟:“仙上,這瘋婆娘和暴脾氣是誰?”

“就是熳夭和萬鈞嘍。”樗櫟滿不在乎地撩了撩頭發,“聽說他們兩個一個在絕境變成了妖怪,一個則做了絕境的守衛,兩個人狼狽為奸,沒少幹缺德事。”

蕭衡再一次沈默了。

“所以,我們現在可以出發嗎?”

“可以!”樗櫟一左一右拉住蕭衡和葉潯兩個,“走了!”

眼前景象變幻不斷,大約半個時辰後,蕭衡與葉潯出現在了一片茫茫沙漠中。

“這裏便是沙海絕境了。”樗櫟抖了抖身上的土,“看這天上的太陽大得,照的人眼睛疼!”

蕭衡打量了打量四周,抽了抽鼻子道:“仙上,這裏怎麽到處都是一股子糊味。”

“火神和雷神待著的地方,一個燒一個劈的,當然糊啦!”樗櫟焦慮地說,“老夫一塊木頭來這麽個鬼地方真是不吉利,你們記得保護我……”

蕭衡再次沈默。

“弟子、弟子定當努力。”

樗櫟滿意地拍了拍蕭衡的肩,又細細打量了蕭衡兩眼:“等搞定了他們兩個,我得好好研究研究你,你這家夥一定和風神有關系!”

“呃……仙上開心就好!”

樗櫟哈哈大笑,摟著蕭衡朝西面而去,葉潯無奈地搖了搖頭,隨行而上。

如此漫無目的的走了許久,忽聽風沙之中一女子念道: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生死相許。”

“在天願做比翼鳥,在地願為連理枝。”

“七月七日長生殿,夜半無人私語時。”

幽怨的聲音混合著風沙糾纏個不住,直教人心都碎了。

“熳夭!熳夭!別念酸詩了,出來見過老朋友!”樗櫟朝著空中莫名一點道。

半空之中憑空出現了一棵巨大的枯樹,枯樹上站著個一身紅衣,長發如瀑的絕美女子,目光灼灼,居高臨下地盯著蕭衡幾人。

“樗櫟老怪?”女人柳眉一挑,“你這蠢材怎麽想起到我這來了。”

樗櫟哼哼:“自然是看看你和萬鈞那家夥死沒死。”

女人媚然一笑,華光萬千:“趕快滾,惹惱了姑奶奶,姑奶奶便一把火燒了你。”

指尖輕撚,便是有了明亮火光出來,樗櫟見了火便害怕,不顧仙上的身份,硬生生躲在了蕭衡身後,蕭衡哭笑不得,只呆呆望著樹上的火神,熳夭。

“那是誰?”托樗櫟的福,熳夭看清了蕭衡的面龐,“你是?小七?”

怎麽又有人將他認成小七,這個小七究竟是誰?為何在夢裏,在現實中,都有人這麽叫他。

“他不是小七,只是一個很小七長得很像的,奇奇怪怪的人。”樗櫟躲在蕭衡身後甕聲甕氣地說。

“你們來到底想做什麽?”熳夭收起仙火,繃著臉道。

樗櫟見熳夭將仙火收了起來,這才又冒頭:“這幾個孩子在集靈珠,想要彌補當年你我犯下的錯誤,你可以繼續留在這裏念詩,麻煩將火靈珠給我,我好帶著他們去找萬鈞。”

“蔚然都死了,這世上再也湊不齊七靈珠了,怎麽可能還能封住觀象呢?”火神絕望而淒美地笑了笑,“一起等死吧。”

“誰說蔚然死了!”樗櫟梗著脖子反駁,“我已經查過了,風靈珠現在就在一座仙山上。熳夭,你少磨蹭了,快將火靈珠拿出來。”

一簇火光忽地落在了樗櫟的手上,樗櫟蹦了起來:“呼呼呼!燙!”

“你再多說一句,老娘便點了你!”熳夭氣沖沖道。

“好,我不說,火靈珠我不要了,有本事你便一直揣著。”樗櫟晃晃腦袋,意味深長地道,“仲溪守著觀象守了三十年,若再不將靈珠聚齊,只怕要魂飛魄散了,你若願意看到那淒慘一幕,便在你這一畝三分地一直守著。”

說罷,拉著一臉懵逼的蕭衡便是要走。

“站住!”熳夭忽地叫住樗櫟,“你說得是真的?”

樗櫟懶洋洋地回頭看了熳夭一眼:“你問的是哪一句?是風神沒死還是仲溪要死!”

熳夭再次被樗櫟惹怒,指尖烈火熊熊:“老娘……”

“火神仙上!”蕭衡無奈死了,連忙攔下熳夭,可憐兮兮且無奈地說,“仙上還是別忙著點木神仙上了,情況緊急,我們還是去找雷神仙上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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