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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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3
那老榕樹嘆了口氣：“哎，我本是長周山下的一只樹精，因犯了錯，便自剜雙目來了人界，又因受了逍遙門掌門的恩情，便紮根在這林子裏，想著替逍遙門看看大門，做個護院。後來，逍遙門被那些黑東西一把火毀了，老朽深知這五洲將滅，不管挪去哪裏也難逃一死，索性便一直留在這片林子裏，且等著天地盡滅那一天的到來。”
“你說你來自長周山？”蕭衡微楞片刻，拱了拱手道：“原是長周仙者在上，弟子有眼無珠冒犯了仙者，還望仙者不要介懷。”
“呵呵，什麽仙者，老朽不過就是只精怪罷了。”老榕樹又是嘆了口氣，“真正的仙者是生活在長周山的那七位，只可惜，那七人情誼不在，只怕今生今世都不會齊聚了。
老者雖失了眼睛，然悲哀的情緒卻透過蒼涼的聲音傳遞了出來，蕭衡一早便對長周七仙的事頗感興趣，如今好不容易碰到位知情人，定是要抓緊機會問個仔仔細細。
便道：“仙者，弟子等人對長周七仙的事情好奇的很，能不能請仙者將長周七仙的事情告知一二。”
“你想知道啊。”老榕樹嘿嘿一笑，“旁人便也罷了，既是你想知道，老朽說給你聽便是。”
蕭衡尚未咂吧出老榕樹那句“旁人便也罷了，既是你想知道，老朽說給你聽便是”是何深意，便覺天地一轉，頭重腳輕間眼前事物皆已更變，變幻消失之時，他與葉潯衛羽幾人已是來到了一座恢弘廟宇之中。
失了眼睛的老榕樹不知何時已變成了人的模樣，他手持樹杖，渾身纏滿了樹枝，仿佛就是一棵生出了手腳腦袋的榕樹，老榕樹走到供案前，朝本該供有神者金身立像，如今卻空空如也的仙臺望了望，哀然嘆了一口氣。
他分明是看不見的，卻像看到了什麽一般表情痛苦了起來，折了身上的幾根枝幹，虔誠恭敬地插進鼎爐之中，俯身朝供案拜了拜。
蕭衡在一旁看的一頭霧水，卻不敢打擾老榕樹，待老榕樹安安靜靜行完了禮方問：“仙者，這是什麽地方？”
“這是七神廟，曾是五洲香火最盛之地，如今，已是無人踏足了。”老榕樹道。
眾弟子聽了這話，面上皆是露出傷感的神色，唯獨葉潯和蕭衡兩個無動於衷。
“聽聞七神歸隱的歸隱，遁世的遁世，歸墟的歸墟，早就不問世間事了，既然如此，百姓們自然不會再供奉他們。”蕭衡盯著那七個空蕩蕩的神位道，“仙者，這長周七仙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怎麽好端端的一個接著一個神隱了呢。”
老榕樹聞言搖了搖頭，“一言難盡，說來話長啊。”說著揮了揮手，立刻有七張畫像從天而降，落在了與七神供位相對應的位置上。
第一幅畫上之人身穿一襲水藍色長袍，臂間纏繞著一條水色長綾，長發盡散，發帶飛揚，儒雅溫潤，正是水神仲溪；第二幅畫上之人身穿一件褐色錦袍，雙手疊放在腹前，緊握著一支紅木簫，中規中矩，乃是木神樗櫟；第三幅畫上之人一襲玄衣，手持兩把灼灼耀目的銀錘，英氣勃發，霸氣非常，乃為雷神萬鈞；第四幅畫上之人手托金月輪，身著一襲繡金雪浪白袍，墨發半束，風采卓然，乃為金神鎏鋒。
第五副畫上之人紅衣如火，曳地長發纏繞著一根狀若柳藤的長鞭，曼妙婀娜，驚為天人，是為火神熳夭，第六幅畫上之人黃衣棕發，歪坐於地，懷中抱著個大篩子，親切隨性，乃是土神埌坤；最後一幅畫上的仙者身形頎長，白衣翩然，手執折扇，靈動如風，正是七神中的老麽，風神，蔚然。
這七張畫像充滿魔力一般牢牢吸引著蕭衡等人的目光，即便畫像上的人並沒有臉。
“樹仙伯伯，這畫上的七神怎麽沒有臉呢？”衛羽忍不住問。
老榕樹堪堪一笑：“七神之仙姿，便是老朽耗盡一身心血也描繪不出一二，如此，便不畫了。”
蕭衡深以為然，便是只瞧見了七神的衣發裝束，亦覺得心中激蕩萬千，若是有朝一日得見真身……蕭衡莫名望住風神蔚然的畫像……風神，蔚然，蔚然成風，真是好親切的名字。
繼而又將另外六神的畫像來來回回的觀賞了好幾遍，看到最後，一雙眼睛竟是牢牢鎖定在金神鎏鋒的畫像上，怎樣扯都扯不下來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就被鎏鋒的畫像吸引了去，卻偏偏像著了魔一樣，只想靜靜地望著畫像上的那個人，好似千年百年沒有見過，乍得再見，便不肯撤目了。如此癡望了許久，心底竟是湧出一股濃的化不開的悲傷，那股悲傷攜沙卷石，粗暴的劃過他的每一寸皮膚，最終化作一把利刃狠狠地插|進了他的太陽穴。
“呃……”熟悉的痛感卷土而來，蕭衡苦不堪言，抱著頭踉蹌兩步，險些摔在地上。葉潯眼疾手快，一把將蕭衡撈在懷中，不由分說將體內的真氣源源不斷渡了過去。
“蕭師兄！”衛羽幾個圍了上來，關切望著蕭衡，問道，“蕭師兄你怎麽了。”
“他沒事。”葉潯半垂的雙眸，面上像渡上了一層薄彌漫在逍遙門內的青霧一樣，教人看不清他的神情，“逍遙門中遍是黑魔殘影，蕭師弟大病初愈，身體欠安，許是被那些殘影濁氣驚擾了氣脈。”
衛羽幾人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不敢多言，更不敢打擾葉潯。葉潯緩緩閉上眼睛，又倏地睜開，一揮衣袖將浮在半空中的七副神像斬落於地。
畫像落地的瞬間便化為幾條樹藤縮回了老榕樹的懷中，老榕樹朝葉潯所在的方向“望了望”，片語未言，只問道：“那位年輕人可還好？”
蕭衡已然醒了過來，聽得老榕樹問話，忙道：“多謝仙者關心，晚輩已無大礙。”
他擡頭看向那七副畫像，方知畫像皆已被老榕樹收了回去，一時間，這心裏竟是空落落的，有種說不出的難過。
好在葉潯一直幫他調息運氣，令他身上好受許多，蕭衡安然受之，一點都不抗拒——反正他欠葉潯恩情良多，也不差這一回兩回的了。
便結了個蓮花印，安心收納著葉潯渡來的真氣道：“仙者，晚輩聽聞長周七神中，唯有風神蔚然歸墟神滅，再無蹤跡，是真的嗎？”
老榕樹點點頭：“是真的。”
“怎麽只有他死了呢？”蕭衡回憶了一下畫像上的風神，甚為遺憾道，“七神同氣連枝，親如手足，風神出事時其餘六神沒有救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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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老榕樹嘆了口氣：“哎，我本是長周山下的一只樹精，因犯了錯，便自剜雙目來了人界，又因受了逍遙門掌門的恩情，便紮根在這林子裏，想著替逍遙門看看大門，做個護院。後來，逍遙門被那些黑東西一把火毀了，老朽深知這五洲將滅，不管挪去哪裏也難逃一死，索性便一直留在這片林子裏，且等著天地盡滅那一天的到來。”
“你說你來自長周山？”蕭衡微楞片刻，拱了拱手道：“原是長周仙者在上，弟子有眼無珠冒犯了仙者，還望仙者不要介懷。”
“呵呵，什麽仙者，老朽不過就是只精怪罷了。”老榕樹又是嘆了口氣，“真正的仙者是生活在長周山的那七位，只可惜，那七人情誼不在，只怕今生今世都不會齊聚了。
老者雖失了眼睛，然悲哀的情緒卻透過蒼涼的聲音傳遞了出來，蕭衡一早便對長周七仙的事頗感興趣，如今好不容易碰到位知情人，定是要抓緊機會問個仔仔細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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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衡尚未咂吧出老榕樹那句“旁人便也罷了，既是你想知道，老朽說給你聽便是”是何深意，便覺天地一轉，頭重腳輕間眼前事物皆已更變，變幻消失之時，他與葉潯衛羽幾人已是來到了一座恢弘廟宇之中。
失了眼睛的老榕樹不知何時已變成了人的模樣，他手持樹杖，渾身纏滿了樹枝，仿佛就是一棵生出了手腳腦袋的榕樹，老榕樹走到供案前，朝本該供有神者金身立像，如今卻空空如也的仙臺望了望，哀然嘆了一口氣。
他分明是看不見的，卻像看到了什麽一般表情痛苦了起來，折了身上的幾根枝幹，虔誠恭敬地插進鼎爐之中，俯身朝供案拜了拜。
蕭衡在一旁看的一頭霧水，卻不敢打擾老榕樹，待老榕樹安安靜靜行完了禮方問：“仙者，這是什麽地方？”
“這是七神廟，曾是五洲香火最盛之地，如今，已是無人踏足了。”老榕樹道。
眾弟子聽了這話，面上皆是露出傷感的神色，唯獨葉潯和蕭衡兩個無動於衷。
“聽聞七神歸隱的歸隱，遁世的遁世，歸墟的歸墟，早就不問世間事了，既然如此，百姓們自然不會再供奉他們。”蕭衡盯著那七個空蕩蕩的神位道，“仙者，這長周七仙之間到底發生了什麽，怎麽好端端的一個接著一個神隱了呢。”
老榕樹聞言搖了搖頭，“一言難盡，說來話長啊。”說著揮了揮手，立刻有七張畫像從天而降，落在了與七神供位相對應的位置上。
第一幅畫上之人身穿一襲水藍色長袍，臂間纏繞著一條水色長綾，長發盡散，發帶飛揚，儒雅溫潤，正是水神仲溪；第二幅畫上之人身穿一件褐色錦袍，雙手疊放在腹前，緊握著一支紅木簫，中規中矩，乃是木神樗櫟；第三幅畫上之人一襲玄衣，手持兩把灼灼耀目的銀錘，英氣勃發，霸氣非常，乃為雷神萬鈞；第四幅畫上之人手托金月輪，身著一襲繡金雪浪白袍，墨發半束，風采卓然，乃為金神鎏鋒。
第五副畫上之人紅衣如火，曳地長發纏繞著一根狀若柳藤的長鞭，曼妙婀娜，驚為天人，是為火神熳夭，第六幅畫上之人黃衣棕發，歪坐於地，懷中抱著個大篩子，親切隨性，乃是土神埌坤；最後一幅畫上的仙者身形頎長，白衣翩然，手執折扇，靈動如風，正是七神中的老麽，風神，蔚然。
這七張畫像充滿魔力一般牢牢吸引著蕭衡等人的目光，即便畫像上的人並沒有臉。
“樹仙伯伯，這畫上的七神怎麽沒有臉呢？”衛羽忍不住問。
老榕樹堪堪一笑：“七神之仙姿，便是老朽耗盡一身心血也描繪不出一二，如此，便不畫了。”
蕭衡深以為然，便是只瞧見了七神的衣發裝束，亦覺得心中激蕩萬千，若是有朝一日得見真身……蕭衡莫名望住風神蔚然的畫像……風神，蔚然，蔚然成風，真是好親切的名字。
繼而又將另外六神的畫像來來回回的觀賞了好幾遍，看到最後，一雙眼睛竟是牢牢鎖定在金神鎏鋒的畫像上，怎樣扯都扯不下來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就被鎏鋒的畫像吸引了去，卻偏偏像著了魔一樣，只想靜靜地望著畫像上的那個人，好似千年百年沒有見過，乍得再見，便不肯撤目了。如此癡望了許久，心底竟是湧出一股濃的化不開的悲傷，那股悲傷攜沙卷石，粗暴的劃過他的每一寸皮膚，最終化作一把利刃狠狠地插|進了他的太陽穴。
“呃……”熟悉的痛感卷土而來，蕭衡苦不堪言，抱著頭踉蹌兩步，險些摔在地上。葉潯眼疾手快，一把將蕭衡撈在懷中，不由分說將體內的真氣源源不斷渡了過去。
“蕭師兄！”衛羽幾個圍了上來，關切望著蕭衡，問道，“蕭師兄你怎麽了。”
“他沒事。”葉潯半垂的雙眸，面上像渡上了一層薄彌漫在逍遙門內的青霧一樣，教人看不清他的神情，“逍遙門中遍是黑魔殘影，蕭師弟大病初愈，身體欠安，許是被那些殘影濁氣驚擾了氣脈。”
衛羽幾人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不敢多言，更不敢打擾葉潯。葉潯緩緩閉上眼睛，又倏地睜開，一揮衣袖將浮在半空中的七副神像斬落於地。
畫像落地的瞬間便化為幾條樹藤縮回了老榕樹的懷中，老榕樹朝葉潯所在的方向“望了望”，片語未言，只問道：“那位年輕人可還好？”
蕭衡已然醒了過來，聽得老榕樹問話，忙道：“多謝仙者關心，晚輩已無大礙。”
他擡頭看向那七副畫像，方知畫像皆已被老榕樹收了回去，一時間，這心裏竟是空落落的，有種說不出的難過。
好在葉潯一直幫他調息運氣，令他身上好受許多，蕭衡安然受之，一點都不抗拒——反正他欠葉潯恩情良多，也不差這一回兩回的了。
便結了個蓮花印，安心收納著葉潯渡來的真氣道：“仙者，晚輩聽聞長周七神中，唯有風神蔚然歸墟神滅，再無蹤跡，是真的嗎？”
老榕樹點點頭：“是真的。”
“怎麽只有他死了呢？”蕭衡回憶了一下畫像上的風神，甚為遺憾道，“七神同氣連枝，親如手足，風神出事時其餘六神沒有救他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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